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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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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9-18
Words:
7,048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180

如果猫会算命那兔子能带来天启吗

Summary:

意识流克系故事。
云次方非常规公路旅行。
描述混乱。
克系车,有点诡异。
带一点1975、蔡蔡、糕糕的混乱搅合,杨超车暗示。

Work Text:

郑云龙看见一猫。
大马路正中央,国道,再往前一点就是高速入口。一只小黑猫,前爪着地,后腿坐着,摆出一个对猫来说相当随便且舒适的动作。大概相当于一个翘着二郎腿歪在老板椅上的人类。
猫说:“你要是带上我你就能碰见真命天子,不然你下个路口就出车祸.”
郑云龙说滚吧。
下个路口,一个电驴飞驰而过把他撞了。
匪夷所思。
驾驶人根本没倒,撂倒了郑云龙,风驰电掣的双轮电力超跑也就是稍微歪了一下身子减了个速,就行云流水飞驰而去了。
猫不慌不忙溜达过来,说你还有机会。
现在猫站着,郑云龙坐在大马路上,也摆出一副舒适懒散实际是还疼得没缓过来的姿势,像是猫盯着人类一样,盯着猫。
郑云龙说我这都已经被撞了,这不都完了吗。况且我一男的,找真命天子这像话吗。
猫说那这样吧,你要是不带上我,你下个路口害得被撞。年轻人思维不要这么僵化,真命天子就那么个意思,命中注定行了吧,性别不重要。
郑云龙拎着后颈皮熟练地捡起来猫,“作为一个猫你不该说话的,闭嘴吧。”
猫好软。
顺滑。
暖和。
郑云龙没忍住,顺着毛撸了好几下。
猫也没忍住。
发出了咕噜噜地声音。

猫和郑云龙搭上了阿云嘎的车。
阿云嘎是个轮廓深邃的年轻男人,开着个箱货,一路向北走。
大半夜的高速上,以固定频率闪现的制式路标令人精神涣散,而抱着猫坐在路中央的男人令人头皮发麻。
搞不好了就是车祸。
“你这人要找死啊。”阿云嘎说话比较慢,暴怒被一字一句清晰吐出来,反而失去了应有的情绪彰显,这人可能对于表达这事过于认真了。
郑云龙站起来凑近车窗,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只漆黑的猫映在玻璃上。
“找死,你送吗?”
直到郑云龙用委屈无助的表情和泪盈于睫的大眼睛打动阿云嘎让他抱着猫上车了几分钟之后,阿云嘎才反应过来郑云龙之前那句话其实在暗示他“送死”。
他气得打开郑云龙那一侧的窗口并疯狂加速。
成功把两个人和一只猫的毛发都吹成杂草鸡窝。

“你搭车要去哪啊,我就是看你一个人还带个宠物大半夜在高速,白天找个交通方便的地方我就给你放下了啊,别耽误我工作。”
“你啥工作啊?”
“送货。”
“送到哪里?”
“北边,反正就是很远的地方啦。你到底去哪?”
阿云嘎专注开车,透过后视镜和郑云龙对上一秒眼神,又错开。
“我去xx,一个小城市,也在北边,挺远的。”
阿云嘎没听清地点的名字,也懒得问下去了,他地理也并不是很好,也没准对方说清楚了,单纯是他不知道的地方。反正都是北边,也就可以捎带一段。
“你这什么也没带,去做什么呀?”
半夜在高速搭车的人,总有些原由吧。
郑云龙秒答:“去杀个人。”

阿云嘎被噎住了,恐惧的眼神上下扫射两圈,又变成狐疑,但看看郑云龙在这个初秋季节里略显单薄的打扮和没什么藏东北空间的装束,除非他这猫能表演一个生吞活人,不然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
虽然挺高,但太瘦了,抱着猫的手露出一截伶仃腕骨,即使刚刚用力拖拽生涩卡顿的安全带滑扣时候肌肉线条也并不明显。
简单来说不能打。
郑云龙对于这种后视镜反射过来的审视好像并不敏感,沉默了几分钟居然开始打盹。猫发现这人懒得抱着他之后不见外地寻找新的热源,几分钟后选定了阿云嘎的大腿落座。

凌晨的高速没有路灯,没有同行车辆,没有服务区。看不出品种的树木投下比夜色更浓稠的阴影,固定车速导致千篇一律的反光路标以固定间隔闪过,仿佛是某种机械化程序的点检指示灯。这辆车不过是工业履带上一个零件半成品。

大概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千篇一律的重复中出现了不同。
灯光。
小型加油站。
阿云嘎想了想也不知道下个加油站能在哪,这条路他也是第一次跑,据同事说很长很荒凉。干脆能加满油就加满。食物带了不少,但之前的司机留下的烟没了。
其实阿云嘎是戒了烟的,但就是觉得要买。
他下车也没叫郑云龙,试图带着猫,被猫拒绝,就锁上车门走了,开了一点窗缝给猫和人透气。
回来的时候郑云龙在驾驶座,腿上蹲着猫,两双明亮的猫眼亮闪闪。
“能给我带个咖啡不?猫要啥自己说。”
郑云龙看着猫。
阿云嘎看着猫。
阿云嘎看着郑云龙。
猫凑到车窗前对阿云嘎挥挥小爪子,“咪呜咪呜。”
阿云嘎笑了。
“猫怎么说啊,我看看有啥能给猫的吧。”
阿云嘎转身回便利店。

“你咋不跟他说话,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说什么他是真命天子。”郑云龙抓起猫放在方向盘上大眼瞪大眼。
“我乐意。”
“你要是不跟他说明白,龙哥看不起你。”
“人家只是一只小猫咪,随你。”
“不是,猫大爷,我服了,我真的有事,是你要找阿云嘎不,我给你带到了,能放过我吗。”
“也没强迫你呀,反正你离开这车就出车祸嘛。”
“我不跟动物说脏话是底线了。”
“你爱说啥说啥。”
人猫吵架的时候阿云嘎回来了,热咖啡散发香气,小鱼干也散发香气,人和猫都闭了嘴。
“这是怎么个意思?”阿云嘎看着驾驶室的郑云龙。
“你被我绑架了,上车,接下来我说去哪就去哪。”
“哦。”
阿云嘎上车,系上安全带,拿出颈枕。笑眯眯看着郑云龙。
“……反正都是往北走,这路一时半会也没出口,我开吧,你别疲劳驾驶了。”
猫爬上郑云龙踩离合的那条腿。
阿云嘎闭上眼睛。
白色的小厢货渐渐从浓稠的夜色里挣扎出来,开进黎明。

 

他们相遇的第二天,也许是第三天,阿云嘎开车,郑云龙解释了自己的目的。
他上路是要杀个人。
这个人得去北边找,男人,年纪不老但也算不上小,性格温柔,但他妻子受不了他,委托杀掉他。
这是照片。
阿云嘎在纸片上看到郑云龙的脸,带着黑框眼镜,有点书卷气,木然的表情印在制片上,与眼前这个吐着烟圈说自己杀人计划的男人完全不是一个气质。
阿云嘎张了张嘴,此外没做什么特别的反应。
郑云龙收纳照片的名片夹是高级定制品,金色的私人logo是真的纯金,带扣上是真的钻石。
但他穿着没有品牌的工装衬衫休闲裤,袖口磨出了毛边。
“大龙,你根本杀不了人,离家出走的小少爷总要回家的。”
“我杀过人的。”郑云龙没有回复推测他身份的后半句话,反而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少爷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一样辩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
小。
刀鞘上有名片夹同样的logo。
锐利。
有导血槽。
郑云龙熟练地转起刀,利刃寒光在他指间漂亮地晃了一圈,手一点皮没破,甚至光洁刀面上没留下一点指纹。
寒光闪烁。

兔子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小白兔,一双血红的眼睛好像瞪了郑云龙一眼。
阿云嘎根本没看见那只兔子。
郑云龙眯起一只眼准备迎接惨案。
但什么都没发生。
兔子凭空消失。
郑云龙的猫说:喵喵喵。
郑云龙说:说人话。
阿云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郑云龙。
猫:喵喵喵。
郑云龙叹了口气:“接下来我会转述这个能说人话还能诅咒我但是不知道为啥不跟你说话的猫的话。”
“虽然我知道很难理解,但,神经病比较可怕还是杀手比较可怕你自己考虑吧。”
阿云嘎“可你不是神经病杀手吗?”
郑云龙:“。”
“算了,这猫说,咱们搞不好要出事。因为兔子是女神。”
对着阿云嘎看傻子的眼神,郑云龙解释:“刚才窜过去一兔子,你没看见来着。”

“咱们指咱们仨吗?”阿云嘎看着猫。
“不是,就你和我,这猫说它一会就没了。”
“没了?”
“没了。”
“它自己说的,可能是跑了吧。”说着郑云龙赶紧又撸了它两下。
猫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这猫之前跟我说要是我不带着他,就出车祸,然后我被车撞了。”
“还说它要带着我找真命天子,靠。”
阿云嘎把车停到了路边。
“所以你找到我了。大龙,你真的特别可爱。”阿云嘎转过头看着郑云龙,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点亮了风餐露宿疲惫的面容,眼角的纹路像是幼蝶柔软的触角。
高速到了尽头。
栏杆开始破败。
无人照管的植物张牙舞爪同时也缺乏水分被烈日烤得蔫头耷脑,阿云嘎捏着郑云龙的下巴给他一个吻。
胸腔无限贴近。
那把灵巧的刀离阿云嘎的皮肤只有半寸。
郑云龙嘴唇柔软,舌头也柔软,停滞的车厢没有空调,闷热,汗水造成咸涩,烟味苦而馥郁,味蕾刺激触感。
哦。
真命天子。
这猫真不会说话。
天生一对。
命中注定。

开了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岔口的灰色道路同样也没有尽头。
路程很长。
长到车上的俩人彼此交换了自己至今为止的全部人生。
痛苦喜悦,愤怒爱恋。
真的假的。
阿云嘎说自己是为工厂送货,也要为工厂找东北,工厂有巨大的机器和干净的楼梯,他养过一只小羊,不吃草,只吃玉米芯。
“我看过你的驾驶本了,杨晓宇。”
“大龙,我是阿云嘎呀。”
“好吧,阿云嘎。”
郑云龙踢了一脚那个放着驾驶本的抽屉。
阿云嘎看起来并不介意。
郑云龙讲他过去的客户和目标。如果刚好赶在休息时间,就给阿云嘎看照片。照片的背景模糊不清,五官却出奇的一致。
都是郑云龙自己的脸。
郑云龙说我杀人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活命。你可能不懂。
阿云嘎没头没脑说我送货也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送货。
送货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生产出来的东西,总要到它被消耗掉的地方去。
那是宿命,
郑云龙说人也一样,也要到他被消耗的地方去,杀人是一个挺单纯的事。
这次他手里没有拿刀。

 

下个加油站,一个兔子出来给他们加油,和人抽烟一样嚼着一根胡萝卜条,姿势态度都像是一个不耐烦的中年男人。
郑云龙抓着猫问:找她行吗,那什么女神的?

兔子冷漠地关上加油阀门。
老子是公的女他妈什么神。
郑云龙给震住了。
兔子笑起来露出好多牙,耳朵消失掉,牙齿尖锐,三瓣嘴裂开来,他根本不是兔子!
小刀割破兔子的喉咙,透明的细沙从伤口涌出来。
郑云龙手中握着一只小小的白色兔子,耳朵垂下,体温尚余。
郑云龙慌张地去摸兔子的肉体,兔子没有肉体,只留下了洁白的毛皮。
他想了想把毛皮扔进车后座。白色的毛皮堆在后座上,扩张延展,膨胀成一朵被关起来的云。
闪着光的细沙被捧起来收进矿泉水瓶子里。

阿云嘎从便利店回来,说这是什么,你做了个沙漏吗?
沙漏散发出腥甜气息。
他没问这沙是哪来的。
天越来越长了,他们俩在路上度过好长好长的白昼,和争分夺秒的夜晚。阿云嘎的手机信号总是不稳定,系统也故障,已经好几天停留在6月9日这个日期。郑云龙的高级手表尽职尽责提醒他们时间轮转,每24个小时过去,无论是在白昼还是夜晚,他们迎来新的一天。

阿云嘎继续给郑云龙讲工厂。
工厂里的人一般不出厂门,厂足够大,完全能够自给自足。至于工厂的产品,工厂拥有自己的铁路用来运货,大家酒足饭饱顺着铁路散步,看着无限延申的铁轨和碎石子,看着无限铺展的蓝天白云,也不会特别去想通向哪里。
“你想过。”
“我没有。”
“哦,你没有。”
“我的朋友,之前是负责运货的司机,王晰,有时候我和他一起散步。”
阿云嘎讲送货,一般负责送货的是固定的人,他只负责从厂东送到厂北,一天送三次,固定时间,固定量。这是他第一次往场外送货。
“他为什么不运了?”
“不是不送了,是不能。”
“哦,他跑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
阿云嘎有点拿不准怎么形容。
“总之,是我要来顶替他。”
“他死了?”
“他是我认识的人里走过最远地方的人,最后一次他回来之后,两眼放光让我一定要出来看看。”
“你喜欢他?”
阿云嘎描述王晰的时候,语气很平稳,又莫名带着点怀念,配合他一字一句认真说话的习惯,娓娓道来,情深似海。
郑云龙对这种细微的情感波动很敏感。
“我爱你呀。”
阿云嘎说。
“无论你爱过谁,无论你爱谁,大龙,我爱你呀。”
这话的语气就是命中注定不容置疑,没什么可怀疑的。郑云龙想,他爱我,命中注定,真命天子,预言启示。
郑云龙开始昏昏欲睡。
今天的白天是不是格外漫长?
从正午到现在,开了多少公里?
周围已经没有路标了。
无限延申,无限铺展,平原,坦途,路。
郑云龙合上眼前最后的场景,是涌入视网膜的昏黄色。

 

车驶入夜晚的时候,阿云嘎说大龙,咱们得做爱。
郑云龙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舒缓筋骨,抽烟。这个夜晚星星多且亮,月亮却显得特别远,一个薄薄的弯钩几乎和星星一般小。
阿云嘎把郑云龙瑞到车前盖上,还贴心的把兔子毛皮垫在下面,白色的柔软皮毛在星光下闪出斑斓的色彩,光源太乱了,阿云嘎的手没有影子。
郑云龙顺从着被扯下裤子,追着阿云嘎的嘴唇渡给他有害健康的烟雾,阿云嘎去捉他拿着烟的手,两个人被火星烫伤,留下灼痛的红痕,他们啜饮彼此的伤口,温热,湿润,有机质的纹理,在枯燥漫长的路程中无法获得的感官。
阿云嘎的手指和吻让郑云龙瑟缩,印在胸前的吻冰冷又滚烫,大腿根的手指则过于柔软,柔软却有力,他能感觉刀自己的血肉随着别人的操纵改变形状,湿润缠着他微微勃起的阴茎和对方的手指,是他身体里的液体吗?
郑云龙在说你怎么突然馋我身子。他舌头贴着阿云嘎的耳朵,这句话带着十足十的魅惑,温热湿润的舌尖勾着耳软骨外侧,温热湿润的诱惑勾着他的思想和灵魂。
”是兔子说的。你不是说兔子是命运女神吗,咱们得听神的指示。”
“兔子不是早死了吗。”
“兔子也没有活过,活着死了都是兔子。”
活了死了都是兔子留下的毛皮,云朵,白色的发光的柔软丝缠绕郑云龙赤裸的身体,烫伤一样的红色痕迹一点一点随着阿云嘎的梭巡印上他苍白的肉体。阿云嘎把矿泉水瓶里闪着奇异光彩的透明砂子顺着郑云龙的小腹倒出来,所过之处仿佛他的皮肤也变得透明,鲜活血液因他赐予的情欲而热情奔流,身体内部的隐秘的腔体随着他的触碰而翕动。
阿云嘎给了郑云龙一个口活,他显然第一次做这个,没什么经验,牙齿的磕碰带来可怕的疼痛,在当下这种不真实的场景下也带来可怕的快感,郑云龙被按着腿根打开迎来高潮,各种液体混合,融化了细沙,液体一样柔软地颗粒在他的性器官和腿跟的皮肤上汇集又凝结,形成闪着光的半凝胶状物质。
万千星光铺满郑云龙的眼睛。
温热,赤裸,柔软,生命里透过鼓噪的心跳将电流渡过阿云嘎的手掌。

凝胶的质地非常奇怪。
仿佛是某种血肉组织。
也许那真的是兔子的血。
阿云嘎破开郑云龙的身体,凝胶帮助润滑和扩张,又像是形成了一层皮肤组织,仿佛阴道瓣保护女性的生命之巢,凝胶形成的血肉组织保护爱欲的隧道。光滑,温热的腔体被一点点展开。
组织膜的缠绕与滋长自然而然,阿云嘎和郑云龙都觉得这层皮肤是长在自己身上,仿佛是旧有的器官上突然生出来的翅膀,羽毛,放大无限的触觉,热度,脉搏韵律,血液细微的流动。献祭的处女和堕落的淫妖,他们交换生命的讯号,交换快感沉迷。

星光之下,他们深深凝望彼此没有影子的原始肉体。

 

 

根据郑云龙时不时的看表计时,他距离开上个服务站已经过了至少10天。
车一直匀速前进,算不上飞快也算不上慢。
耗油却诡异地慢。到现在余量都还有一格。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四个便利店。门口都摆着一个大牌子1975。遇到第二个的时候郑云龙推测是某种连锁。
阿云嘎的概念里没有连锁,便利店就是便利店。
泡泡水和焊接枪都能买到的店,便利店。
1975的便利店有没有焊接枪他俩没去确认过,郑云龙认为也不能要求便利店什么都有,只要便利就够了。
他们在第一个便利店买了烟。
荒无人烟的漫长路程,提供烟草的就足够便利。
第一个便利店里,店员是个南方口音的男孩,在北边大漠孤烟直的大路上守着一个黄色的小店铺,卖烟,让人怀疑方向感。
男孩很年轻,十几岁的年纪,弯着一双可爱的笑眼,有乖巧的泪痣。
第二个是个紫色牌子,卖绿色和紫色的一看就不正经的酒。老板在角落的跳舞机上跳舞,阿云嘎买了糖,结账之后店员探出头看了看他们的车,居然说要蹭车关了店门跟他们走了。
第三个便利店阿云嘎忍不住要问你们是什么连锁吗,怎么也叫1975,这次是个零食店,散装一堆颜色五彩斑斓的食物,店主喜欢聊天,从他俩一进门就开始天马行空,我们老板不见啦昨天猫咪要谋杀一颗星星我哥哥和哥哥和哥哥弟弟好像在闹别扭咱们这儿尽头太短了这位客人有点眼熟。
店主冲着郑云龙眨眨眼睛。
有点眼熟的郑云龙看起来有点烦躁。
之前那个蹭车的便利店小哥还在车上,这不行,万一他也搭车就要超载了。
阿云嘎拉着郑云龙火速撤离。

 

第四个1975特别正常,仿佛全家便利店一样的配色装潢,里面站着个端正的年轻人。
结账的时候,端正的年轻人面无表情毫无感情地地问:“你要跟我上床吗?”
阿云嘎吓了一跳,拿着避孕套的手微微颤抖,眼神躲闪仿佛被抓包的小孩子。
郑云龙叼着烟卷凑过来邪魅一笑:“不了,他和我上。”
这个时候底下杂物堆爬出来一个男孩子抱怨说超儿你太吓人了,万一人家把你认成晰哥,那人家可是风评被害。
店员惊人发言的同时,跟在他们后面又进来一个客人,很白的高个少年,长长的眼尾笑得很温柔,也拿了一盒套放在收款台。
也不知道这个荒郊野岭,也没有别的车,这白净青年是哪里来的。
杂物堆里爬起来的男孩问新进来的客人,“你怎么来啦你们不是缺人吗?”
“方书剑把老板带回来了,他自己干活吧,蔡蔡怎么在这?”
“看超儿营业。”
“哦,就看吗?”
本店店员看起来一脸冷漠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白净男孩随便拿了个棒棒糖结账,店员例行公事地问:
“你要和我上床吗”
原来不是看我拿套才问的。阿云嘎默默捏了捏郑云龙的手指。
郑云龙在柜台上认真给自己挑烟。
白净男孩乖巧一笑:“行啊。”
于是他俩眼看当场开搞,阿云嘎目瞪口呆看着冷漠脸的老板被掐着胯骨推倒在收银台,骂街到“卧槽高杨你坑我啊,我这是程序设定。”
底下那个少年爬起来的时候顺手脱了他的裤子。
剩下的画面不太适合观看。
阿云嘎捂住郑云龙地眼睛。郑云龙哼哼我的烟还没结账呢!
搭车的男孩从他们身后进门,对缠在一起的几个人视若无睹,精准定位郑云龙眼神锁定的那款烟,取货扫码一气呵成,却没有收钱。
“老板也就回来这么一次,算我们请啦。晰哥那次我们请了他好贵的酒呢。”
阿云嘎皱了皱眉头。
晰哥是王晰吗?
郑云龙是老板吗?
旁边缠在一起的男孩子们逐渐失去了明确的轮廓,顶替了店员位置的搭车男孩别上工牌,方书剑。
这个名字我见过吗?
那别的名字呢?
蔡蔡、张超、高杨、之前的话痨小朋友、泪痣。
厂里没有小孩子。
厂外的铁轨通向哪里?

阿云嘎每次给郑云龙讲工厂,都要强调,工厂的号角响了,我就得回去了。
“货没送到怎么办?”
“那也要回去,是我要回去。”
“哦,货不重要。那听不见怎么办?”
“总能听见的。”
阿云嘎不会描述,比如看到加油站,兔子留下的半透明细沙,便利店。他能够感觉到厂。
遇到郑云龙之后,这些感觉逐渐稀薄。
1975便利店和厂有关吗?
那几个男孩认识他吗?
阿云嘎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手机内置地图里通往目的地依然在离此处有一定距离的远方。标红的路线依旧明确,比例尺却无法查看了。

阿云嘎又郑云龙描述厂了。就在距离闹市不到一小时车程的地方,却无人注意过的封闭建筑群,错杂的钢铁编织起厂里人的生活,大家穿着同样的衣服进入工作区开始一天,再伴着傍晚号角涌出来恢复本来的颜色散落在生活区,内里的墙隔开工作和生活,外层的墙隔开厂与厂外。每天都会有专人负责播报厂发生的事情,就像新闻一样,但是又很琐碎。比如中学里的五个还是六个小孩为了找丢失的宠物猫跑出去啦,这样的事情。
厂生产什么呢?
厂生产一切,钢铁,高强度碳素纤维,白鹭鸶幼崽和玻璃漱口杯。
没有象吗?
如果过几年厂搬去了冷酷仙境,估计也会有的。阿云嘎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俩对着笑起来。
郑云龙属于厂外,场外,所有的外,他带着不属于自己姓名的家徽,找不存在的人。
阿云嘎的脸被周围紫色的山和黄色的光线映得昏暗不明。
郑云龙求证一样看自己的手是否也染上这种诡异色彩。
阿云嘎透过他的手吻他,面目被画出分镜,而温暖的唇舌透过了血肉。

 

他们在黑色流云蓝色沙漠白色花朵的原野里坐在红色皮卡的车顶接吻。天边没有太阳却烧起血红的晚霞。柔软透明的藤蔓从他们的胸口长出来绕上对方的咽喉。
这一天郑云龙的机械手表也失灵,指针永远停在了4点18分36秒的位置,再无声息。
阿云嘎失去了来处和方向,却从未觉得如此幸福。郑云龙失去了归处和方向,他只属于他。原来爱是神秘与掌控,他好爱他。
郑云龙打开了货箱。
空荡荡的货箱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盒子,上个时代的产物,胶卷。
货是王晰让带的胶卷。
阿云嘎把胶卷拉开。王晰消失了,胶卷里他还在,前四张照片分别是他站在那四个奇怪的便利店门口,后面照片里都是猫,像是爱丽丝故事里一样半截的猫,猫耳朵和尾巴,猫的笑脸,最后是兔子。巨大的兔子。
哦,原来天边血红的云彩是兔子的眼睛。

 

【铛——铛——铛-
6月16日晚上6点,各位听众晚上好。
现在是工厂播报时间。
截至今天,本年度最后一次货物运送项目结束,感谢负责货运的王晰师傅多年的辛苦奉献。
我们也要遗憾地宣布一个坏消息,教师Stacee死于疾病。
他的爱人杨晓宇日前失踪。
最后提醒各位理性饲养宠物,注意安全,不要擅自离厂。
祝大家安全、愉快、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