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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坠入爱河
初流乃坐在垃圾桶旁边抬头望天。太阳要下山了，满天淡粉橘红。
要不是他被锁在家门外了，他一定很爱看这美景。
不幸的是，事实并不如意。
天空开始变得深紫，橘色渐渐褪去了。他呼吸低沉，嘴里吐出白气。被锁在家门外，大冬天的，可不是个好时辰。
根据他经验，要是被锁外头了，就坐到垃圾桶旁边，这是在夜里保暖的唯一办法。
街道上的人声、动物活动的窸窣声，声声入耳。不过他可以不那么在意。这里的动物不会伤人，但是夜里出没的醉鬼可就截然相反了。
上次他挨打的时候，他的手臂上青了一块，正好盖在老伤上。他知道，下次得机灵点。
右边有动静，他一下子警惕起来。他知道这是什么动静。没那么快，不是老鼠，但也不像人的脚步那么慢。
“你好，露丝。”
一只猫向他喵叫，他走过去。初流乃摸了摸它。要不是猫毛太脏，它应该是一只虎斑猫。它还是只残疾猫。
正揉着，初流乃发现猫的嘴里有什么小东西。他轻轻地把猫抱起来，坐回垃圾桶边上的角落里。
初流乃轻轻地打开猫的嘴巴，把手指探进去。那东西卡得不是很紧，他稍稍一弄，就出来了。
“露丝，这是什么？”
米斯达一边喘气一边在巷道里奔跑。已经转了6个弯了，没错，他开始疲惫了。当然，一只猫不可能跑那么远。他本来可以在电影院里看点电影，结果却在那不勒斯的街道追猫。
他猛地停下寻找，他要找一小块金属，和一团四处乱跑的毛球。
还好，他找到了，它越过了一道篱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米斯达赶紧跑回去，想着要把猫抓住。但他却发现了那只猫在垃圾桶边上，有一双手在抱着它。
等等。
米斯达放慢脚步，停了下来。垃圾桶旁边有人。
为什么有人会坐在那里呢？
“这是什么，露丝？”
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年纪不大。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会有小孩儿坐在垃圾桶旁边呢？
“额，不好意思。”
听到声音，初流乃站了起来，一只手拿着那物件，一手抱着露丝。没一会，猫就吓跑了。初流乃握紧了拳头。他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人，应该不是醉鬼，也不是打劫的。
他穿着一件浅紫色的长袖毛衣，戴了一顶帽子。他的脸因为天色昏暗而识别不清。
“怎么了？”
那个人走进了。初流乃和他保持距离。
初流乃一点攻击性也没有。只要保持距离，就不会有事的。
那个人站在路灯下，他看上去也没有恶意，就是个普通的青少年。他指了指初流乃后背。
“我觉得你拿着我的一样东西。”
初流乃睁大了眼睛，不久便回复了常态。他缓缓地把手放到面前，松开了拳头。那是一枚银质戒指，镶了点金，还串着一根银色的链子。
那个人长舒一口气，走了过来。这一回，初流乃没有感觉到一点恶意。这个人真的不是坏人。
他笑了笑，伸出手：“哎呀，真谢谢你，我还以为就这样丢了呢。”
初流乃呆了一阵，过了会才缓过神了。哦对，戒指。
他一边递过去，忽而停住了。为什么一个小伙子要戴结婚戒指啊？他还是个青少年吧。这枚戒指可能是他的，也可能是被偷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谢了老弟！我真的以为丢了呢。”他又笑了。
他们安静了下来。那个人望了望初流乃身边的垃圾桶，局促不安地抓了抓后脑勺。
“啊，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他皱着眉头，“你在垃圾桶旁边做什么啊？”
“我坐着。”
“坐外头？大晚上的？”
“有问题吗？”初流乃回答。这个人真是爱问问题啊。
“啊，其实呢，这条巷子经常有小混混出没，你知道的。”他看了看初流乃的衣服，“你看上去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在外头过夜呢，不过你的衣裳倒是挺干净。”他停了停：“你是离家出走的吗？”
“不是。我又被锁外面了。”
等等。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啊？
“大冷天的？在巷子里？”
“是的。不过这也不是头一回了。我没事的-”
“你就不想去别的地方？”
“如果我还有别的选择的话，我会去的。但是现在，我没有，所以我只能待在这。”
“额，就当做谢礼吧，你想要些什么吗？”
初流乃有点困惑。看到他的表情，那个人换了个说法。
“我是认真的！额，我是很认真地谢谢-不！等等！”他捂着脸大声抱怨，“天哪…”
初流乃，虽然有些困惑，还有些担心，却一言不发，就是站在那儿。
没错。这个人正在绞尽脑汁地思索他要说些什么。
米斯达几乎把他的心里话全说出来了。得，人家都开始误会他了。
米斯达深吸一口气，叹道：“对不起。”
“没关系。”
“不不，我的意思是说…”米斯达犹豫了一下，这话应该怎么讲呢？“你真的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又不是头一次了，我没事的。”
“额，你吃了没？”
“没呢。为什么问这个？”
“哦，没什么，就是在想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吃晚饭。”
等等。不对。这非常非常得不对。
“我是说！”他嚷道，“你在这里不安全，而且我确定你也饿了，对吧？然后，额，至少我可以-”
初流乃又开始迷惑了。他不停地说着，初流乃都觉得有点好笑。就因为露丝偷了一枚戒指，他就有晚饭吃了。
免费的晚餐就是免费的晚餐。上一次他正儿八经地吃完饭，而不是面包圈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傻子才会放过这个机会呐。
“好的，先生，我接受。”
“真的？”那个人张开了嘴巴，“确定？”
初流乃点头。
那个人又笑起来，跑到初流乃身边，抓住他的手腕。初流乃有点儿不习惯，不过还是让他牵着。
“好嘞，咱们还等什么呐？”
小镇的边缘、靠近海滩的地方有一家小小的家庭餐厅。除了住在附近的当地人，没有多少人知道。米斯达是知道的人之一。
“我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但是咱们俩吃还是够的！”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初流乃一遍一遍地浏览餐单，努力找出一份价钱实惠的菜，最终，等服务员走开了，他才决定点培根鸡蛋（carbonara）。
“我还没用好好谢您呢，先生。”
“别那么严肃嘛。而且，我非常肯定你小不了我几岁。”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对不？”
初流乃点头：“我十四。”
“我也才十七嘛，咱俩不用那么客气，对吧？”
接着是一段舒心的沉默。米斯达在木桌上哒哒地点着手指，窗外有几只鸟儿叫唤。忽然，哒哒声停了。
“啊呀，我还没介绍我自己呢！”他笑着对初流乃说，“我叫盖多·米斯达，但是大家都叫我米斯达。”
初流乃有点茫然。这是他的曾用名还是现用名？
米斯达还是个陌生人，他们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汐华初流乃。”
米斯达有些迷惑：“你是日本人吗？”
初流乃点头。没错，那是他的名字，乔鲁诺·乔巴拿也是。改口是没用的，所以就这样吧。
“但是我一直住在意大利。所以我觉得我不算是日本人。”
“不过…还是很厉害呀。”
不久后上菜了，初流乃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是饿坏了。他一连好多天晚餐都吃面包圈，这回可不一样了。
“你为什么老看着啊？吃吧！”
初流乃小声说了句谢谢，吃了一口。可能是因为饿得慌，他觉得这顿饭简直是人间美味。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米斯达先生。”
“好啦，叫我米斯达就可以了！”米斯达冲他笑，他们离开餐厅，越走越远。请人吃饭这事儿跟米斯达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是他也没有怨言。
“我知道咱俩也就是今天才认识，但是…”米斯达停下来，对初流乃说，“你随时都能来找我，可以吗？”
初流乃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不过没关系，总是有人会缠着他，不久他们就会走人了。如果有他在就有免费的晚餐吃，那倒也不坏。
而且，他还有个人可以说说话，这也不错。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米斯达。”
那天晚上，初流乃睡在米斯达给他介绍的地方，那里暖和多了。比之前睡过的地方都暖和，他不禁觉得快乐。
过了两天，他总算回家了。不过，过了一个星期，他又被锁外头了。这回，初流乃就不是那么难过了。他有地方去。转了几道弯，他到了那个地方，米斯达也在。
“Ciao,初流乃！”
初流乃无力地抬头，朝他挥手。他走到米斯达身边，坐到一张破烂的沙发上。
他认识米斯达一个星期，居然有点依赖他了。虽然米斯达的嗓门有点大，说话也不怎么讲究。
他不会说米斯达不是他的朋友，但是他知道米斯达总有一天会离开他。朋友总是要分开的。这不过是事实。
直到分离的那天来临之前，他会喜欢和米斯达在一起的。
初流乃朝米斯达走去，米斯达向他挥手。这已经是他们俩见面时的规矩了。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只有这一回，米斯达不知道要做什么。他仔细思索了一会，想出了一个主意。
“嘿，初流乃…”
初流乃用停滞的表情转头看他。
“你看过电影吗？”
米斯达这才反应过来，这话多蠢啊。初流乃肯定看过电影啦。电影院有那么多-
“看过，但是已经过了很久，我都不太记得了。”他抬起眼睑，“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在想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看电影。”米斯达停了停，“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不知为何，初流乃的嘴唇浮现出微笑：“当然好啦，米斯达。”
“好勒，那我们还等什么？”
出于习惯，米斯达拉着初流乃的手腕，带他去电影院。直到他们快到电影院了，米斯达才想到他们俩的动作不太好，初流乃太安静了。
“唉，不好意思。”
“没关系…”
最后，电影院里放什么，他们就看什么。机缘巧合，今天放映《风月俏佳人》。
初流乃知道有人会看哭，但是他实在没想到米斯达居然会为一部爱情喜剧片掉眼泪。米斯达一定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把脸别过去，想藏起自己的满脸泪痕。初流乃只能由着他哭。
“天哪，这部电影太好看了！”
“好到让你哭吗？”
“咱们不提这个！”米斯达调皮地笑了笑，用手肘开玩笑地戳了戳他，“这部电影总能把我看到哭。”
他们静静地在街上走着，最后停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
“你想吃那种？”
“我来请客。”初流乃坚持说。
“嗨，还是我来请你吧。你随便选你爱吃的。”
“真没想到你喜欢巧克力。”米斯达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说，“也不能怪你，巧克力确实好吃。”
“有一阵子没吃了…”初流乃咕哝。
“话说回来，你一般什么时候吃饭呐？我每次见你都很饿。”
“如果家里有面包，我就吃面包。我妈经常不在家，但是我后爸一般都在。”
“是你的后爸把你锁外面的？”
初流乃点头。
“天哪，真是够严的。你是被罚了吗？”
“不是，我从小就是这样了。”
米斯达一下子脑袋空白。初流乃只是个孩子，单纯的孩子，但是…
他们的虐待行为究竟有多久了？
米斯达的眼睛看向他的胳膊。一般人都用胳膊来保护自己。如果有人虐待初流乃，他的胳膊就会…
“初流乃。”
初流乃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当米斯达猛地抓起他的手臂是，他的表情刷地变了。他的袖子被一下子掀起来，露出皮肤。
米斯达一看见他的胳膊，就把手松开了。青一条，紫一条。看上去是皮带抽出来的。
“初流乃…这是他干的？”
米斯达头一次看到初流乃的脸上出现了表情。恐惧。犹豫。他用力握住自己的前臂，狠命吞了吞口水，缓缓地点头。
米斯达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全没了。这个他才认识不久的男孩，在家里挨打。家本来是个安全的地方。
“他很久以前打过我…现在不打了。”初流乃望着米斯达的眼睛，“他只不过把我锁在外面，总比打我好。”
米斯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初流乃不过是个孩子，却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初流乃的手臂，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我不会对你做这种事的，你知道的。你不应该受苦…”
就这样保持了一会，米斯达突然开口。
“天哪，对不起！我没有想-”
“我不在意，米斯达。”
初流乃还能感觉到米斯达的温度残留在手臂上，他好想再感受一次。他却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暂时的，米斯达马上就会走的。初流乃轻轻地揉着刚刚米斯达触摸过的地方。
“如果我太粗暴的话，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惊讶。”
“没关系。”初流乃停了下来，望着米斯达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又是一阵安静。初流乃望着地板，下意识地揉自己的前臂。米斯达咬了咬嘴唇，望向地平线。太阳要落山了。
“你想回去吗？”
初流乃点头，开始往他们碰面的地方走。米斯达跟在后面。不知为何，初流乃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初流乃在临时“床”上翻来覆去，这张“床”就是一张废旧沙发，铺了几块毯子。毯子太小了，连腿都盖不完。还没下雪呢，冬天就已经这么冷了。
初流乃挣扎着取暖。虽然在家里也不会比这里好很多，但是至少能遮风挡雨。
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初流乃睁开了双眼。米斯达靠近了他，天太黑，看不清他的脸。
“初流乃，你介不介意我…”
初流乃太累了，没说话，点点头，闭上眼睛。他感觉到身边有了暖意，睁开了眼睛。是米斯达，自己带了一张毛毯盖着，拉下帽子遮住眼睛。
“嘿，初流乃？”米斯达咕哝。
初流乃累得只嗯了一声。
“你应该考虑一下住校…”他有些断断续续地说，“你后爸就管不着你了。”
初流乃叹气：“也许我应该考虑考虑。”
“哦，好，好…”
初流乃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身边又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坐在这儿，初流乃…”
初流乃凑近了米斯达，把脑袋靠在米斯达肩头。他感觉米斯达动了动，但是他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不…嫌弃…”
不久，初流乃就完全睡着了。米斯达一个人沉思起来，他把帽子拉开，看初流乃的睡颜。
初流乃的睫毛长长的，很漂亮。他的嘴唇轻启，平静地呼吸。米斯达发现自己看得太久了，竟有些不好意思。
他又把帽子拉下去，想抹掉眼前的景象，可就是不行。米斯达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初流乃了，他很可爱，但是初流乃不会喜欢他的。
他的脸猛地热了起来。他希望初流乃醒了以后不要发现。
这对初流乃不公平。米斯达很确定，初流乃只是把他当成朋友，而米斯达却喜欢上了他。想到这里，米斯达咬了咬嘴唇。
米斯达听着初流乃轻轻的呼吸，下定决心，明天早上就跟他坦白。
一定会很难受的吧。
先不管了，睡觉。
太阳直射眼睛，初流乃醒了。他扭头看见米斯达还在睡，帽子遮住眼睛。
出于习惯，他开始观察米斯达。他天天戴的那顶帽子，盖住了整张脸，就留了一个嘴巴出气。
他忍不住想亲一亲他的嘴唇。
初流乃猛地睁大了眼睛，把这个想法甩出去。为什么会想这种事？米斯达才不会喜欢他，他经常跟女孩子玩的。
他的脸颊越来越热，不由得转过身去。
“嗯…初流乃？”米斯达抬起头来，拉了拉帽子，打着哈欠，“早上好…”
初流乃还是看着别处。
“早上好。”
米斯达开始猜测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梦话。唉，现在别想这些，要做点什么。首先…
“你是不是要去上学了？”
“还早着。我先在这呆一会。”
“哦，好。”米斯达站了起来，伸懒腰。他呼出一口气，看着初流乃。
初流乃一定有什么烦恼，但是他不想乱问。
“嗯…初流乃…你介不介意我们聊一聊？”
初流乃浑身不痛快，觉得自己的心跳都不正常了。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远了？米斯达是不是察觉到他的心意了？虽然心里疑问重重，初流乃还是装作没事，点了点头。
米斯达走出巷子，来到海港的车站边。初流乃跟着他，默默地走着。每走一步，心里就咯噔一下。
米斯达凝视着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被云朵遮住。初流乃站在他旁边，双手扶着栏杆。
“额，我也不想让你不高兴，但是-”米斯达停住了，咬咬嘴唇。他真的要说出口吗？
初流乃希望自己的表情不要出卖他，尽量保持镇静。米斯达要离开他了，他就知道。
“接下来，如果你想离开我的话，你可以走的，初流乃。”
他就知道是这样。米斯达也不是例外。
“因为，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不对劲，而且，我觉得不该这么利用你。对不起…”
米斯达把帽子拉下来遮住眼睛。
“我要坦白，初流乃。”
初流乃竭尽全力地摆出镇静的表情。就算米斯达看不见，别人也会看出来的。他希望米斯达能痛快地抛弃他。就像他以前的那些“朋友”一样。
初流乃不想对自己撒谎，他不愿意米斯达离开他。不只是因为跟着他有免费的饭餐，也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喜欢他的存在。
他等着米斯达的最后通牒。
“我爱上你了，初流乃。”
所有无声的请求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困惑，是惊喜，还是…幸福?
“我昨天晚上才意识到。我一直把我们的交往当成约会，但是我不想这样利用你，这是不对的，然后…”
米斯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在发抖。他紧紧地握住帽子，啜泣一声。
“所以，就是这样，如果你愿意离开我的话，就走吧。再说一次，我对不起你。”
初流乃陷入了思绪。米斯达…爱上他了。初流乃也对他有同样的感觉…但是为什么他会这么迷惑呢？是不是习惯了被拒绝，已经不知道接受为何物了？
“嗯，再见，初流乃。”米斯达抬起帽子，露出泪眼朦胧的双眼。他摆出一副笑脸：“我真的很开心。”
初流乃发现自己犯下的错误，他的沉默伤害了米斯达。米斯达可能觉得自己是讨厌他。他迅速地抓住了米斯达的手臂。
“等一下，米斯达。你不用走。”
米斯达转过身，遇上初流乃痛苦（？）的表情。初流乃的手渐渐松开了。
“其实，以前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但是我现在知道了。”
他对米斯达微笑了，那是他最温柔的笑脸。
“我也喜欢你，米斯达。”
“真的？”
初流乃点头。
“你用不着安慰我，你知道的…”米斯达茫然地说。
“这是我真实的感情，米斯达。不是安慰你，这是我的真心话。”
米斯达完全震惊了。他本来以为会遭拒绝的，没想到变成了双方告白。他感觉眼泪在打转。他想背过身去，但没做到。
“你是认真的？哦，天哪，我-我不知道…”
他感觉有一只手抚着他的脸，轻轻地让他面对着初流乃。初流乃温柔地擦去米斯达的泪水，向他微笑着。结果，米斯达更想哭了。
米斯达闭上眼睛，用力笑了一声。他拉住初流乃，把他紧紧地抱在怀中。米斯达无法无视他们之间的柔情蜜意。
“所以说…你愿意继续跟我约会了？”
“是的，米斯达，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