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千手家搬到這個城市裡沒多久,大家長千手佛間就和隔壁鄰居的宇智波家大家長宇智波田島節下樑子。具體原因孩子們都不清楚,大人的世界太複雜。好在成年人之間的不合並沒有影響到孩子們,在雙方父親相互較勁時兩家長子不打不相識的成為了好朋友。
一到假日柱間就拉著斑哪好玩就往哪兒跑。柱間一點也不像嚴肅的父親千手佛間,反而是相差了三歲的扉間擁有超齡的成熟,還老盯著他哥學習。當扉間問家庭作業完成了沒時,柱間就會瞬間換上失語症開始吱吱嗚嗚說不出話來,每到這時連帶著旁邊的斑都得和柱間一塊挨罵。
好在牙尖嘴利的宇智波家小泉奈為了維護哥哥經常性的和扉間懟上幾句。
所以基本上千手和宇智波兩對兄弟能說上是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按心靈年齡排順序應該是:扉間-斑-泉奈-柱間。很顯然地若非扉間矮柱間半個頭,多數鄰居將會誤以為白髮的男孩是較年長的那個是哥哥。對此柱間表示完全可以啊,扉間那麼可靠。
說才說完被站在隔壁的被斑敲了一下腦袋。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當時柱間跟斑就讀中學二年級,扉間讀小學六年級,跟小自己一歲的泉奈在同一所學校。天氣特別好,柱間跟斑一放學就往後山的水塘跑。瘋了半天回到家時天色已晚。他先跟斑揮手道別後一張臉才憂愁的垮下來,在原地轉了兩圈想通了該來的還是得面對,他知道回到家扉間肯定要問他又跟斑去哪混得這麼晚。
柱間抱著任命的心態推開家裡大門。“我回來了。”他說。然後認命閉上眼等著守在門口的扉間對自己批頭蓋臉的一頓罵。
……
咦。
他又靜靜等了會。直至書房裡工作著的佛間探出頭問:“都幾點了才回家,你弟弟呢?”
柱間在屋裡尋了遍也沒見弟弟人影。
他首先跑去隔壁宇智波家問,泉奈說一放學扉間就走了,以為他先回家了。柱間一聽眉頭皺起來。沒一會兒聽到柱間說話聲音的斑從屋裡走出來。“扉間不見了?”斑聽到消息也愣住了幾秒又往屋裡走,待他跑回來時手裡拿著電話,斑正給父親撥電話。
宇智波田島是警局局長。而在各大校園裡的安全宣導活動對宇智波兩兄弟來說簡直多餘,因為自己父親會說更可怕的案件讓他們兄弟明白什麼可以什麼不行。
“扉間從來不會這樣的。”柱間重複道,當發現斑在報警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天早就黑了。可是千手扉間不見了。
隔天一早聽見風聲的鄰居探望時安慰柱間跟他父親這只是小朋友亂跑,肯定因為迷路了沒回家,一兩天就會找到的。他父親嚴肅的向他們表達謝意,除此之外再也沒多說。而柱間只想告訴他們那是我弟弟,扉間才不會亂跑迷路。也不要說我弟弟離家出走。
一個孩子失蹤了,霎時間市裡風聲鶴唳。接送孩子的家長激增數倍,放學時間裡校門口擠得滿滿是人。斑穿過人群找到弟弟,他牽著泉奈的手再次擠過人潮往柱間走去。
那天之後他們三個都一起上下學,正好大男孩讀的中學離小學很近,兩位哥哥會接送泉奈上下學。他們不再像往常那樣吵吵鬧鬧,而是安靜的走在大馬路邊上。走進住宅區時斑突然開口道:“柱間,你弟弟會被找到的。而且扉間那麼聰明,不會有事的。”
柱間僅僅嗯了聲沒再多說什麼,沒多久就在家門口相互道別。
看柱間垂頭喪氣的模樣,斑知道自己的強行安慰既蒼白又毫無依據。以扉間那一板一眼的行事作風跟那個聰明的小腦袋瓜,絕對不會逃家或是迷路什麼的,而就是因為斑很清楚這點所以當柱間敲門詢問扉間的去處時,他心裡的警鈴就被拉響徹天。
扉間失蹤的第三天,他的書包在巷子裡被找到。警員把附近的監控全部調閱出來,遺憾的是最終宇智波田島收到的報告是那個巷子不僅在監控的死角,周圍的幾隻監控設備早就壞了,到現在為止維修的經費都還沒被批下來。換而言之,一條線索被掐斷了。
又隔天,在做作業的千手柱間聽到父親略為激動的在書房講電話,他躡手躡腳到門口試圖偷聽。可沒一會千手佛間就摔了話筒。柱間聽清了幾個字。
早上在學校裡柱間問斑,什麼叫做黃金七十二小時。斑一聽就問他哪聽到的,柱間描述了昨天書房裡父親跟人對話的情況,他邊說邊注意到斑的臉色不對:“斑,你不舒服嗎?怎麼臉色好蒼白。”柱間比劃著。
“不是,柱間你也一樣。”斑回指對方。
他一回到家就衝進書房找他父親:“父親,他們不會放棄搜索吧?扉間還沒被找到呢。他們怎麼可以因為過了黃金救援時間就不繼續了??”以往他打擾父親工作就會挨揍,可現在柱間注意到父親手掌底下壓著的都是寫壞的帖子,平時乾淨的桌面也濺了幾滴墨汁,留下被人隨手抹去的痕跡。他的父親,千手佛間,往常的威嚴消退許多,臉龐上是隱藏不住的倦容。他說:“你這孩子聽誰說的?當然不會。”
柱間被趕去做作業。他的父親有多久沒管過他作業的事了?望著攤開的簿子,他真的非常想念扉間在一旁盯著他的模樣。
終於在某一天警方接獲線報。由局長宇智波田島親自坐鎮,部署的幾組人循線進入一間位在郊區的民宅內搜索。然而警方在那屋裡翻找了了一數個小時卻沒有發現任何異狀,這無疑是沈重的打擊——然而就在他們回報要撤退時,一名員警被地上翹起來的木板絆倒在地,他跪倒在地想撐著爬起來時手心裏一陣冰涼的觸感。
定睛一看,他竟然摸到藏在木板下的活門板。
通過那個入口隱蔽的活門板,一組警員潛入地下室,找到失蹤半個月的的千手扉間。
當斑在教室裡看到柱間毫無形象的衝過走廊往校門口狂奔而去,他就知道扉間不僅找到了,還活著。好不容易等到放學,斑就接到父親的電話。局長簡單說了千手家的孩子找到了,但現在不要去打擾他。結果第二天連柱間都沒出現在學校。接下來好幾天都沒消息。
一直到週五,他才收到可以去探望千手扉間的消息。放學後斑跑著去隔壁的小學接到泉奈,兩兄弟背著書包直接往醫院去。
消毒水的氣味。
宇智波斑牽著弟弟的手走進寫著「千手扉間」的病房時,從踏進醫院那刻在心裡浮動的忐忑不安從他的胃裡一下跳上喉頭。
他幾乎不敢相信躺在病床上的是摯友的那老是板著臉且眼眉間總透露著故作老練的嚴肅小弟弟。在那床白色的棉被裡面,全身向下貼滿紗布的扉間看上去甚至比泉奈還要瘦小,被白花花的棉被包裹著看不清全身幾乎只露出一小撮銀白的頭髮。
柱間坐在床邊輕聲的哄著他弟弟,斑還注意到那一截伸出被窩、柱間輕握在手裡的蒼白的手腕還在微微發顫。
見狀,同身為兄長的斑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想摸摸扉間那個雪白的腦袋安撫他,就像他安慰泉奈時常常做的那樣。可在指尖將要觸碰到髮梢的順間,扉間卻驚得到抽一口氣全身發抖,連銀白的髮梢都在打顫。
斑見狀愣是嚇的倒退一步。
可是緊接著柱間朝他擺擺手要斑上前給扉間看看,他雙眼緊盯著斑像是想傳達某種訊息:“斑,你快來啊。”他又說道:“告訴扉間你好的不得了了。”說罷,他還使了神色讓斑從另一側、從正面出現在他弟弟面前。
千手扉間的臉頰上貼了三塊繃帶,整張臉簡直又小了一整圈,可那並不妨礙他睜著紅色的眼睛和斑對忘。看到斑的當下扉間輕不可聞的舒了口氣,整個人放鬆不少。
斑雖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卻也一時間不曉得該怎樣問候對方。他只好學柱間那樣把扉間另一隻手放進手心裡,輕輕握著。指尖滑過蒼白手腕上一層薄薄的紗布。他試著組織語言。
——你還好嗎。
(用你的眼睛看看,這叫好嗎?)
——下次別再搞失蹤了。
(被綁架又不是自願的!)
——活著的感覺真好是吧。
(……)
操,如果真的說出這樣的話,宇智波斑首先會把自己揍昏倒,都免的柱間動手了。
在斑腦內自我吐槽著光速的糾結著時,扉間眼睛眨了眨眼。用微弱的聲音說,還好你也沒事。
男孩的話不知為何讓斑噎在原地,而拉著他的手的柱間聽到這句話立刻把頭偏到一邊,眼淚啪搭啪搭掉。
“我呢——扉間!”
氣氛剛開始尷尬時泉奈喊叫起來,他爬到一旁的凳子上讓扉間一偏過頭就能看到他。
“當然沒忘記你,小不點泉奈。”看到活碰亂跳的泉奈,扉間扯起一邊嘴角。而斑至今沒忘記自己第一次聽到扉間嘗試說俏皮話竟是這在這種情況下。
柱間趁著弟弟跟泉奈說話時,轉頭就把鼻涕眼淚往斑的袖子上抹。
他把泉奈送回家以後換了件衣服又跑回醫院裡。他跟柱間的屁股共同擠在一張椅子上,兩人確保當扉間睜開眼時可以看到有人陪伴在旁。他們一直待到扉間再次不平穩地睡著,直到千手佛間走進病房要他們兩人回家的時候。
半個月的時間,千手大家長卻老了不只十歲。
“我希望父親狠狠揍我一頓。”一起回家的路上,柱間突然說。斑看了眼他憋得通紅的眼睛,淚水在眼筐裡打轉硬生生往回吸。換作半個月前,不管開心傷心,情感豐沛,一有淚意就隨意揮霍的柱間是不會忍住哭泣的。他現在想成為一位可靠的大哥。
柱間說話時卻難掩蓋聲音裡的哽咽:“扉間變成這樣都是我害的。”
斑張嘴,欲言又止的闔上。他能說什麼?這不是你的錯,換作你我也一樣會被騙的。是壞人的罪,我們還只是小孩。
眼前閃過扉間顫抖的紅色眼瞳。可扉間也還是個孩子啊,他想。
最後他幾次嘗試開口,卻仍然什麼也沒說。
手心裡,還含殘留著在病房內,握住扉間小小的手時所感受到對方極力克制著不掙脫的顫抖。
犯罪的是一個年輕人。
連續好一段時間田島忙的腳不沾地,斑只能從電視機上看到自己的父親對社會大眾報個現在案情的進度並極力呼籲所有家長一定要落實對孩童的安全教育。
當畫面帶到犯人被押上警車時,那人朝攝影機瞥了一眼。
斑現在回想起那眼神都想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