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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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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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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户喫

Work Text:

嗳呀,这新打的烛火,怎么又熄灭了?
嘻嘻,这屋子里有古怪,分明是每一个都晓得的事情,谁教你整日好吃懒睡,四体不分,蠹虫都能生出付丧神。

这屋子有古怪。主事的对面坐着个借宿旅人,服色与面容一并的高洁,听了一番坦言相劝,并不以为真,反倒抿了笑意,神情如温水无澜。引得周遭一干下女来了精神,是中原来的呢,个中活泼的,掩了袖远远眺上一眼,顿如一簇新鹊炸了巢,压低了清嗓议论纷纷。
端丽君子,人如其名,何况这人自雨中而来,正是一副沾衣欲湿的好模样,水汽霈然间,一双眼都被洗得湛蓝无痕。
“无妨,艳文向来不惮鬼神之说。”
这异国客略一停顿,再度开口时,尾音与稍纵即逝的霾意一道垂入鬓角,徒生几分出神怀伤的味道。

“......即便再凶恶的魔道,也曾目睹一二。”

细细想来,只身东渡并不是一个突兀的决定。
若是以往,莫说东渡,身为云州大儒侠终日为中原奔走,只怕是连一日偷闲也无。可如今不一样了,长子史精忠身负渡世大愿,又承下墨家矩子之位,退魔世,安苗疆,加之威望渐长,俨然已是新一代中原领袖烁烁风采,隐隐有风头超过其父之势,史艳文心思剔透,欣慰与怜子之情参差夹半,见了长子为红尘奔劳,只恨不能拥他入怀,好言慰诫;天犹怜见,只在这一刻,做父亲的儿子,莫做天下人的俏如来。
做父亲的儿子。一句话被他细细咀嚼在心,品出一声叹息,为人父母者,人心肉长,一视同仁,如今长子次子皆成正道栋梁,一等一的伟男儿,却不知他那为与苍生作交换而坠千魔的次子小空,现今又是人在何方。

念头一旦生出,便扎下了根,出乎意料地,他并未遇到更多阻拦,临行亦是在一个雨天,精忠与存孝擎着伞为他送行,只盼爹亲早日寻得二哥回,正气山庄一家团聚......敏言的长子沉默良久,几度张口欲言
”......如果这是爹亲您的希望。“他说,终是欠身行了一礼。
事后回想起,俏如来可能已从连绵的霏霏淫雨中,察觉出一丝不安的端倪,他从前任矩子处习得了洞察人心与布局的本领,每一样都足以逆转天命,可即便如此,亦有无法改变之事,譬如史家人如影随形的天命,譬如父辈业已顽固的秉性。

譬如史艳文,从不会真的拒绝任何需要帮助的人。

我听闻,先生是百年罕见的纯阳体。屋宅的主事以洒金折扇掩了一半面,话只留半分,摇扇间袖口露着新绘的桔梗印纹,此时窗外骤雨已停,然风啸如故,许是异国天象奇殊,水汽倒像是化了实体一般愈见浓烈,影影绰绰间连对坐之人的面容都看得不甚真切,他可能是累了,舟途劳顿,或是念子心切,禁不住教郁气积了心, 哪样都不打紧,主事还在说些什么,陌生又熟悉的语言,他努力去分辨,心神却总是游走到更久远的过去,西剑流,八门,被囚禁的五年,还有——
有硬物触及他额首,像是将浓郁的水汽撕开了道口,冷风灌顶,史艳文骤然回了神。
“......先生可愿相助?”看出了史艳文的心不在焉,对方带上点促狭笑意,失去折扇遮掩后,映入眼帘的是个面目平凡的男人,清水过隙一般,移了眼便留不下几分印象,如今言行透着轻佻,倒叫他颇感羞惭了。
“破邪除妖本是正道,何况艳文既受奉食寝宿之恩,若有力所能逮之处,断然没有回绝道理。”
如此便好,有劳先生,主事收了扇,狭长眼睛这异国人身上逡巡几轮,天色已晚,艳文先生还是先歇息再议,言毕一磕扇角,两名下女躬身入门,当即送客。
不长的廊间现在已是蜻蜓复眼,纸拉门洞、枯山水边、门缝处都有眼睛和碎语,反复来回,“是中原来的呢“  ”早先不也有前例嘛“ “瞎说,那一位可是狐狸呀“  这清俊的异乡人甫一露面便惊动了阴阳师老爷,什么太阳星君下界纯阳体,仔细算算过去了几个甲子,”只怕细细叙来,又是一轮天照化身呢。”
转眼间已是黄昏,年轻下女迤着月白色袿袴,各提一盏劈啪作响的纸灯笼,引他到了入寝的长室,复从袖中拾出一截缎子,是刺眼的猩猩绯,下了重料,染的浓艳得很,在胧夜的灯火摇曳下竟像是流转起伏一般。
影子投到榻榻米上,史艳文散了发冠,捻了那缎子,端视许久,缠在了自个儿眼上,叠了数层,仍垂下两端在耳侧,隐没入乌云样的黑发中。
他忽地想起方才那主事以扇柄轻点唤他回神,短短一瞬,隐隐间却觉炽热灼人。

* * * 

不似明灯照,又非暗幕张。
朦胧春月夜,美景世无双。
下弦月过了半宿,朔朔夜风间,有了异样的动静。踏尘而来,端得一个悄无声息,然瞒不过功力深厚如云州大儒侠者的耳,果真如那屋主所说,人以阳气为恃,至阳之体者,最易招引邪物,那“来者”循着气息,为本能所吸引,不多时便靠近他身旁。然他双眼既缚,阳元之窍被遮了个严严实实,于散妖精魅而言,面对一时难以窥辨的存在,总也是偏之谨慎,为本能所吸引,如此一来,只要等循迹而来的术士现身画符示法,除妖一事便可算是大功告成。
“来者”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倒也全不像是有什么嗜血习性,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脸上,隔着织物抚摸那双眼......当然是一无所获,抽离时史艳文暗暗送了一口气,对方既已产生兴趣,眼下又暂无需要出手自保的迹象,那么当前所需之事,唯有等待而已。
既无阻碍,对方愈加猖狂,指尖没入他鬓发之余,另一只手长驱直入挑开衣襟,全然是效仿人类行径,这似乎早已逾越了萍水相逢的界限,隐约又透着古怪,当碰触蔓延到腿根时,他再也无法忍耐,顷刻间擒住了那妖物爪腕,抬手扯下红缎,将这凶吉莫测的对手尽收眼底。
凉薄的月光下,一张全无表情的人类面孔出现在他面前。
仗义,小空,史家次子,他有过那么多的名称,然而眼下史艳文唤不出任何一种。
那是戮世摩罗的脸。

亲吻完全是噩梦中的产物。
史艳文料想过,终有一日他会与这命途多舛的次子有诸多交流,用语言或是尖刃交锋已对,父慈子孝是不被允许的,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曾自认经受得住一切可能。
震惊之余他被压制在被褥与异国的夜间,苦苦寻觅许久的亲儿出现在眼前,正捧着他下颚,指腹摩擦着柔软唇线,举止熟稔,好似能从两片肉物间,揉弄出星点涎液,连带灵魂的亵昵一道滴垂。
“......小空?”
鬼魅般现身的青年闻言歪头瞥他一眼,并不为之所动,反倒舔咬起了他指节茧痕,他于此时此地此景出现全然是个迷,他也同样;还未及多想,史仗义——或者说曾经作为史仗义的这个存在,将长发缠绕在指间,用唇舌堵住了迟缓的思绪与疑问,如果除去那令人不适的霸道气息,这几乎算得上一次理想的父子会晤了。
有哪里不对劲,然理智如指缝流沙逐一溃败,史艳文在断断续续的气息中试图抓住理智的一鳞半爪,那自然也是徒劳,既为寻子而来,眼下既然爱子在侧,他又着实舒适得很,浑噩间,似乎那点微妙之处,也可径直忽略了。
他在青年触碰到濡湿的亵裤之下,握紧逐渐燃起热度的器物时仰起脖子,从指缝里发出一声不解的哽咽。
“小空......!”
似是被他舐孺情深打动,那逆子轻车熟路地探进他紧窒的后穴,两指齐下,硬生生拓出一线生机。
戮世摩罗居高临下地注视他吃痛神情,半晌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柱身破开紧闭的肠襞时,他为这败德乱纲的钝痛所吞噬,加之身前性器刺激不断,未多时便在亲儿的把弄下泄了身。
身旁有轻笑声,看他汁液漉漉狼狈,那笑声的主人确是心满意足的,于是随着股间的缓缓没入,倒愈发像个守悌娱亲的孝子了。
“爹亲真是不堪用得很。” 
不合时宜的称呼,违逆天伦的性事,史艳文浑身一僵,顿觉寒意彻骨。为人父者抬起手,像是要拥抱伏在身上的青年身体,但下一秒,他便敛掌聚气,用他在自年少起赖以傍身成名的纯阳掌,骤然击在了对方肩前。毫无防备的青年被击飞至数米开外,然而攻势好似落入无量深海,翻起千丈浪——至于更严重的破坏,却是再没有了。
床笫间的突袭驱散了迷雾,有着戮世摩罗相貌的那个存在一着不慎,无力维持起假象,伴着紫纹华服与高高盘起的发髻,露出小半张邪气慑人的面容
史艳文收势回招,此刻他散着一头乌发,衣襟半开,影影绰绰露出些青紫痕迹,若待阴阳师赶来见了,不可谓称不上狼狈至极,然他仍是一贯沉稳,眼见着那妖孽斜倚在墙角,指缝与唇间溢出腥血,竟仍是执拗地看向他,忽然间一怔,只觉心中数十年来所怀家国大业,瞬间竟像是空空如也,比不得方才幻景中的欺辱更惹人酸涩难辨。
屋内一时陷入了奇妙的沉寂,紫衣狐妖拭净唇上血,目光如炬,遭此重创不怒反笑,对视间,教他一时平白生了几分愧意。
必然是不解的,天衣无缝的幻术何以露了马脚,“将小空从帝鬼手下救出后,为破他身上的控制,我带他回了正气山庄。”话音甫落,史艳文即回过神,谨慎地缄了口,他是绝没有理由在妖物面前失言,除非对方蛊惑人心的本领,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更不愿说出的是,修罗国度的术法确有精妙之处,在无数次失败与反噬后他们不得不承认,史仗义早已是过去,眼下的只是名为戮世摩罗的躯壳。
于是他阖了眼,剜心破骨一般带着颤。

“你这一声爹亲,叫得太好,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信。”

沉默的屋里响起了掌声。
是那本应遭到重创,只待援军一到束手就擒的妖怪,史艳文见他有条不紊地起身,武者的本能顿时预感不详,欲出手制人却险些踉跄,只得眼睁睁见他踱步逼近,从袖间抽出一柄折扇。
洒金面,象牙骨,扇柄点在他的额头,炽热如斯,将纯阳之力尽数奉还。
“说的好,爹亲,”那扇柄一路下滑,抬起他虚软的下颚,强迫对视上面具后的眼,“你觉得又是为什么,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那些以你为饵的阴阳师,却是一个都未曾来?”
史艳文的心猛地一沉。

* * * 

不会再有人来了。
不会再有人来了。

从一开始,他就该知晓这一点。
他应该保有余力,应该与世间一切荒谬和魔障作斗争——这是史君子的本分,云州大儒侠亦步亦趋只为中原众生,君子如水,“史艳文”是必须澄澈至此的,一眼望穿,藏不下半点私心。
世人需要史君子,九界之内痛失亲儿的老父已够多,何必再添上一个史艳文。
他从来通透这大义,早在无期限的奔走与付出之前,就已将舐孺之心压至心中最底,但仍不可避免地,在任何一个夜晚,与迎面而来的酸楚撞了个满怀。
又一次被推倒在榻时,史艳文只觉心神俱寂,是宿命使然,多年前小空在西剑流的咒桶中忍受噬魂之苦,为人父者却无力挽救,任由亲儿陷入孤立无援,那样的绝望,现今终于被一并归还,冥冥之中,不知可否算是赎却一环。
却是用这样的方式,多么讽刺。
多余的赘物被剥离,只留下一副剧烈起伏着的身体,对方的性器毫无怜惜地插入,他望向这妖孽横亘了大半张脸的式神面具,似乎是极痛苦的,也可能没有,就承受者而言,这与史艳文生平所受过的万千伤痕,也实无区别。
可战场上的刀剑无情,不会使他兴奋。对方在紧窒到令人疯狂的后穴中慢条斯理享受了一轮,很是欣赏起了他发颤的胸膛和眼神,妖孽就是妖孽,便是这般紧要关头,也不愿平白少了许多趣味。

折磨史艳文的火热性器被缓缓拔出,略一偏转,他被侧了身掰开一双腿,便稳当地夹进了腿间,即便是金钟罩铁布衫,也防备不得胯下三寸空门,遑论史君子早已着了妖魔道,陷进半真半幻的意识中,前液权当润滑,将那处幼嫩的皮肤摩擦得炽热滚辣,沦遭淫辱的触感太过鲜明,幻术也无法阻止眼前的人类拧了一双眉,渐起挣扎之心。

他是在更为可怖的东西入侵之时醒来的。
柔软蓬松,丝滑地摩擦着内壁,比起强硬的入侵,这样的把玩似乎更让人无法忍受......身体内部被掠过的感觉太过奇异,意识混沌如史艳文者,也不禁从齿间溢出了一点细碎的呻吟,狐妖持续深入,不放过内壁的每一寸,同时伸手握住了史艳文沉睡的性器,指尖轻捻,手动唤醒。
一、二、三,缓慢又坚定地推入,三尾齐下,不消多时,便寻到了史艳文的销魂处,那妖物只觉怀中人剧烈一颤,没提防漏出一声短促惊呼,再低头望去,他虽迷朦如大梦初醒,眼神却已逐渐另一个深渊,隐隐透出清明。可惜上位者步步为营,并未留给他半分整辖时间,三道狐尾顿时暴起,照准那处轮番摩挲,加之下体要害被擒在敌手,再逼得史君子腰间一软,被锁在褥间,再也没法抄起一身纯阳功体奋起。
刚柔并济,教人全无招架之力,恍惚间史艳文险些以为他是在正气山庄的书桌上被毛笔亵玩。

起初总是这样,笔芯柔软,笔杆坚硬,每每捣上紧要处,逼出史君子隐忍的喉音,还差一点,一点就好,他如往昔,如未来的所有时刻那样,双手紧扣,指尖陷入身下书桌或床褥,无声地恳求一个解脱——狐尾大刺刺扫过穴心,却如隔靴搔痒,除了变本加厉地撩拨欲望,施施然留给他一片难堪外再无所获。
“你......!”
哀声求欢的声音是不合时宜的,饶是如此,这男人挣扎的反应也过了头,在确认无法挣脱后,他发出的低鸣,像是以身饲虎的年迈老兽。

为什么?忘不掉吗,被感染一般,狐妖也不禁为恼怒驱使,这是个新鲜体验,于是单手擒着他的腕子按过头顶。衣料表面厚重繁复的绣纹在光裸的皮肤上几经碾压,花样都印上了几层,东洋人相信,红色的痕迹,最适合美人的肌肤,可若要在灯下纸上映出净琉璃般的绮丽,总是得要肌理饱满,骨肉匀亭些,瘦弱的女子是不适宜的;三千世界若浮生,在这片八百万神明的国土上,连妖魔都执执不舍在记忆中几经沉淀的的美学。
如若抛却这一点,那便也只是个外貌年龄与他的孩子相当的青年,虽被面具遮了脸,露出的唇仍是秀致的,由着最后的尊长敬贤之心,不曾吻他半点,阳物重新挤入甬道时被颤抖着夹道欢迎,男人的身体远比一切言语来得诚实,欲念终于被彻底填满,饱胀得几近窒息,蓝眼睛像是浸淫泪水,于是被毫不犹豫地啜饮舐净,他被笼盖在异国衣袍下慢条斯理地操弄,连眼球到折曲的膝盖一并颤抖,狸纹紫服遮望眼,影影绰绰间,似一个妖异又惊心的梦。
忘不掉,忘不掉。
忘不掉,那就牢牢记住。

 

此后的记忆并不真切,他被翻过身,衣摆下的小腿蜷起,发着颤绷紧肌肉,先前蔽目的红绸被咬在齿间,从喉口溢出湿漉漉的音色,他仍在絮絮地说着什么,只有他一人说,精忠,仗义,存孝,最多的还是小空,埋首于这样一场潮腻性事中,比起骨肉天伦,更像是默念那自始至终贯穿与束缚了他一生的忠义孝仁。
狐妖闻声捞起他后颈啃咬,白皙的颈脖点缀猩红,血珠入口便是灼热难耐,身下人似乎吃了痛,惊愕间被直直捣进了秘处,酥麻间腿根发颤再也把持不住,竟是径直攀上了顶峰,吞吐肉物的穴口一阵痉挛收缩,阴差阳错下,倒算得上天生的孟浪手段,那妖物一时没留意,只觉舒爽到了极致,遂挺身将浓精尽数灌入。
污秽——可那秽物是妖力精华,有生命一般汩汩流入,良久后史艳文费力睁开朦胧的眼,瞧见那妖魔一身繁冗的紫袍只乱了分毫,连面具和头冠都不曾摘下,就着下体还侵没在自己体内的姿态,食指伸向口边一咬,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将什么火烫的术法恶咒按在自己腿上。
中原,妖狐,天照化身的灼热功体......史艳文只觉触摸到了一段秘辛,有人无意将钥匙塞进他手中,然而欲海翻腾后他握着这线索关键颤颤巍巍,困乏至极,始终不解其法,不通其意。
爹亲,爹亲——那可恶的妖物一脸餍足,慵懒地把玩着他潮湿的发丝,存了心要唤起他十足的恼怒,只是比起先前无心无情地侵占,眼下这透着诡异气息的亵昵反叫人更加惊心。
你为寻觅骨血而来,那便予你骨血。史艳文沉浸在唇间铁锈与腥甜的滋味中,精疲力竭至极,昏沉间没有去追究这话里的深意,对方埋首在他侧颈起伏匀息,良久,戏谑又可恶地,喷出一声笑。

* * * 
史艳文醒来亦是在一个黄昏。
“不知好歹的旅人啊,这样深的秋意,为什么会落脚在此?”短衫打袖的邋遢老头手握扫帚,忘了手下活计,目不转睛地盯紧他,仿佛亲眼见了哪个舞踊伎班子里与情郎私逃的逸话现场,若非此则无法解释,为何一片荒迹也出了这等自上而下都透着不合时宜的俊秀男子。
身下仍残留着榻榻米的触感,眼前却是一通十足的破败景象;史艳文只觉心绪一片混乱,开口却是看似毫不相干,“烦问老前辈,可曾有听闻过中原东渡而来的狐怪,”他犹记得那半虚半实间的荒唐梦境,那妖物头上发冠,是一只九尾之狐。
天照大神的化身,东渡而来的大妖怪,谁又晓得话本逸闻里究竟数得上几分可信,天狗隐居秩父之地的云端,大江山的酒吞死而复生,又遭阴阳师舍身诛杀......乱力怪神的年代早已过去了数百年,个中委细,哪里说得过来,老者摇摇头,见这男子懵懵懂懂浑然不知身处何方,只管腹诽不是撞上了个痴的。
史艳文垂首端视,只觉愈发荒诞,他看见蓬草萋萋,满目沧桑,隔着时光荏苒,依稀还能辨别出漆梁长廊与纸灯笼的痕迹。
原来他也只是,在长久的寻觅中,迷失了时间与方向吧。
他看不见的是,在洁白的里裳之下,一滴妖血恰好覆在了义字刺青之上,小小的印迹,分化五瓣,是梅花或狐爪的形状
为人父者喟叹出无声无息,路的尽头是悬空的海,男人将继续身往前方,直至,直至——
至于他的身形与体质,有意想不到的异变显露出来,那也是不久之后的事情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