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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时光如约而至的默契,是温柔又漫长的声息。——Winky诗《标题》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簌簌的雪从顶峰一路铺到山脚,放眼望去,天地间银装素裹,苍翠的松柏叶上,落满了大小不一的雪花,亮晶晶的颜色吸引住少年的视线,连带着树皮上的褶皱也被白茫茫的一片遮挡。炭治郎踏在柔软的雪地上,长久握刀让他那只原本细嫩的手掌布满疤痕,也让他练就了不惧严寒的本事,就这样抹去树干外围的雪,炭治郎才得以窥见松柏内里依旧暗绿的枝叶。
炭治郎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新叶,细小的长条被他叼到了嘴里,冰冷的空气趁虚而入,灌入炽热的口腔中,他却不动声色,背着身后还躲在木柜里的祢豆子,任务结束,他该回总部复命了。
少年喜欢雪天。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这样的天气会让自家的炭火生意更旺,二是因为一个人。
他原本认为,随着家人的离去,世间再无留恋之物,直到祢豆子被那个人挟在手中,泛着蓝光的日轮刀就快刺进妹妹的胸膛时,他觉得自己还有拼下去的动力,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那个男人并没有伤害自己的妹妹,反而,为他带来新的人生——只要打倒鬼舞辻无惨,一切痛苦的来源,会被彻底斩断。
他们本是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义勇却在炭治郎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对少年有知遇之恩,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时节,炭治郎从来没有觉得,这样的天气也会代表生的希望。
“去拜访住在狭雾山的鳞泷左近次先生,就说是富冈义勇让你来的。”
男人倚靠在身后结实的松木上,手中出鞘的日轮刀已被收回腰间,他的余光瞟过孤身躺在雪地上的少年,眼皮不知因为什么而跳动了一下,转身就消失在人的视线中。
炭治郎回想起,那时祢豆子的身上被披了一件不厚但格外暖和的外套,他还没来得及道谢,义勇就匆匆离开,消失之迅速是他先前从来想象不到的境界。于是他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去追逐那个听起来遥不可及的梦,想要再次见到曾经拯救自己的男人。
蝶屋的训练漫长而艰苦。
炭治郎好不容易才学会全集中呼吸法,就接到了新的任务。他第一时间想的是一定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义勇先生,却深知现在的自己可能连见人家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不免撇嘴丧气,在如水的月色下漫无目的地瞭望远方。
富冈义勇对炭治郎怀着不一样的思绪,却不愿把自己的想法与少年交换。他向来不善言辞,也从不愿和其他柱更亲切些,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自己引荐炭治郎的事在此之后就置之不理。
蝶屋离水柱大人的府邸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义勇只消几个迈步,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观察到少年的一举一动。
夜深人静时,房内传来伊之助与善逸陷入睡眠中鼾甜的呼吸声,炭治郎却不知疲倦,手中举着和自己半个人大的葫芦,死命地继续完善练习全集中呼吸法,最后累了,隐隐来了睡意,瘫软在房外硌脚的青石板路上。义勇看在眼里,他的步子轻而浅,炭治郎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借着室内葳蕤的烛火,义勇动作更添几分温柔,把少年抱到一边的大床上,并替他盖好了棉被。
秋夜漫长,炭治郎不甚规矩的睡姿下意识翻了个身,吓得义勇三步并作两步慌乱离去。
那天的他本不打算出现在炭治郎面前,也不知道为何,明明隔着相当的距离,少年却迎了过来,带着满腔热情与款款笑意,义勇只瞥了一眼,便觉得将要溺毙在这般温柔炽诚的红眸里,索性别开脸,出口寒暄的话变成了师兄弟之间普通的问候。
“谢意的话,就用工作来偿还就好。”义勇本想说,他不欠谁的,炭治郎也无需偿还什么,如果没有那田蜘蛛山的任务,炭治郎说不定根本不会回想起自己。可此刻他忽然有了私心,他想借此与少年之间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羁绊,无论它能持续多久,他依旧贪恋这份由自己曾经亲手创建的美好。
义勇从不给炭治郎任何回应,自他加入鬼杀队以来,除却任务前夕,义勇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叮嘱两句外,其他时候连自己主动到水柱府邸的造访也会被他拒之门外,炭治郎很清楚,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资格,与富冈义勇并肩而立。
炭治郎外出任务时,有让鎹鸦给熟识的故人传信的习惯。自加入鬼杀队以来,他的笔友逐渐增加,只是每每给义勇写完,他从来没有得到过那个男人的回信,书箴被他翻了又翻,好不容易等到新的消息,却不是来自于自己期待已久的人。
寄宿在藤花婆婆家的炭治郎只差几日便可回返。花街任务后的少年,战技又精进了不少,在完败上弦的战斗中,还没有出现惨重的伤亡,这样的好消息,炭治郎第一时间就将它告知义勇,明明知晓自己可能还是收不到回信,他依旧会执拗而不厌其烦地将心中所想诉诸于笔。
只要他看过就好。
光是想象着那个人拆开信封,扫过信笺的模样,炭治郎就会愉悦得不觉间勾起唇角。
富冈义勇不是不愿回信,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以为炭治郎出生于卖炭人家,识文断字方面应是半知半解,直到那封信到了自己手里,映入眼帘的是漂亮而排版工整的字迹,甚至还留有半点笔墨的余温,他的脑海中不知怎地,忽就浮现出炭治郎油灯下执笔疾书的画面。
义勇先生
敬启:
最近可好?承蒙您的照顾,加入鬼杀队以来,我的剑技日渐精湛,任务也完成得越来越顺利。宇髓先生受了重伤,好在祢豆子的血鬼术能帮助大家熔掉血毒,大家的伤势有所好转,不出两日我们就能回来复命。我听闻,您最近好像也频繁奔波,一定要好好注意调息。对了,我从炼狱先生那里多少了解到一些关于火之神神乐的线索,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义勇先生一样,可以独创出属于自己的剑技,消灭更多的鬼。
啊,您是不是不高兴了?嘿嘿,我能想象得到哦,虽然很感谢义勇先生一直以来的教导,但,真的很抱歉不能将水之呼吸继续发扬光大,不过请您放心,不管未来如何,我都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是斩鬼,我想有一天,能变成像您这样厉害的人,找到将祢豆子变回人的方法,斩断这个世界悲伤的锁链。
嗯…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每次想要找您说话时,偶感突兀而有些害怕,毕竟,您看起来是那样严厉的一个人。可无论如何,义勇先生对我来说,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人,是……谁也无法取代的存在。
唔,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总之!真的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有机会的话,可以邀请您一起吃顿饭吗?
灶门炭治郎
执笔
像这样的信,少年每逢外出,也不管义勇在哪里,总会收到一两封。看似平淡浅显的问候,实则倾注了炭治郎全部的真心,义勇将那些泛黄的纸张收进书柜一一珍藏,时间久了,这样的行为变成了习惯,少年如若不给他写信,还会觉得不自在。
晚风吹入帘,义勇凭栏倚在窗台前的书桌旁,鎹鸦就在它的身边,距离炭治郎外出已经过了整整一周,迟迟没有得到炭治郎寄来的信,义勇难得提起了笔,只是刚刚写了开头,不知从何说起,少年的名字还未写全,他又将笔墨收了回去。
罢了,就这样吧。
义勇起身离开书房,无意识的脚步不知道何时走到了蝶屋门口,那地方空荡荡的,除了几个帮忙的姑娘外,并没有自己所期盼的那个身影。
他们之间互相见面的机会其实并不多,书信交流成了有效沟通的方式。虽然义勇几乎从来没有回过信,可炭治郎知晓,自己写的每一个字,义勇先生都是有认真读过的。
炭治郎觉得义勇虽性情冷淡,却意外地是个温柔而细致的好人。有些人,哪怕他只对你做了一件事,却成了永生难忘、刻入骨髓的记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炭治郎发现,富冈义勇从来都不肯接受自己对他的眷恋,每当他认为自己触手可及之时,那人的心又狠狠地将自己拒之门外,放眼望去,只窥得一片不见尺度的深渊。
刀匠村一战后,炭治郎伤势不浅,与上弦的交战让大家意识到增强实力的重要性,少年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就要投入到紧张而严苛的训练中。
九柱的训练即将来临,却有一个人迟迟不肯加入,富冈义勇把自己锁在房里,谁也不见。
炭治郎对义勇的了解很少。在少年的眼里,富冈义勇对他来说是恩人,是敬重的师兄,对男人心存爱慕的少年却一点也不清楚他的过去,在少年的眼里,强大和隐忍,就是那个男人的一切,可正是这份忽远忽近的距离,让他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
他可以离义勇先生更近一些的。
炭治郎攥紧手心,被产屋敷耀哉传唤至房内。那不仅仅是一份委托,对自己那一份私心来说,更是能接近义勇先生的好机会。
强大的背后,往往背负着沉重的业孽。炭治郎本以为,义勇先生三番五次将自己拒之门外,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努力,或者那过份的热情惹得喜好清冷的男人不耐烦,可愈是如此,他愈要不舍昼夜地守在义勇旁边,直到他愿意搭理自己的时候。
论死皮赖脸的程度,鬼杀队中除了善逸可称第一外,排得上名的就得算炭治郎了。少年伤势还未痊愈,行走时依旧一瘸一拐,拄着拐杖的他从早到晚,从蝶屋到水柱府邸,食堂,水房,乃至茅厕门口,孜孜不倦地围着义勇纠缠了三天三夜,义勇拿他没办法,索性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从头到尾连一句话也没有回应少年。
“义勇先生,我进来了哦——”
“出去。”
炭治郎发出短促的轻笑,偷偷拉开大门,他行走的姿势还有些滑稽,歪斜而不稳,让人看了着急得紧,义勇生怕他就此摔倒,软下心而迅速移到少年的面前,扶着他坐到自己跟前的榻榻米上。
“你是听错了吗?我叫你不要进来。”低沉严厉的呵斥并没有恐吓到少年,炭治郎当做没事似的,将受伤的腿搭在了义勇膝上,同时没脸没皮地笑了笑,“义勇先生生气了吗?”
炭治郎靠得太近了。在义勇二十来年的光阴里,少有人会这样主动亲近自己,少年这份久违的熟络感让他本能地觉得不自在,却又不舍得移开膝上的腿。
“是,你没能将水之呼吸锻炼到极致,没法成为水柱。”
炭治郎闻到从义勇身上散发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发怒的味道,反而被不知名的孤独感包裹。
“我、我真的非常抱歉。”炭治郎拉进了自己与义勇的距离,“但这不是义勇先生真正生气的原因吧?”
富冈义勇波澜不惊的神情总算出现了一丝变化,他放在腰间端正的手明显慌乱地移了位,在炭治郎炽热的目光下,他所有的想法皆被看穿,义勇偏过头,只冷淡地回道:“回去吧,养好伤再参加其他柱的特训。”
“可是我真的很想让义勇先生给我集训啊。”炭治郎歪了歪头,开始一番“强词夺理”,“您不是说想让我练好水之呼吸吗,如果义勇先生肯亲自锻炼我,我一定会进步得很快的。”
少年笑得拍起了双手,搭在义勇膝上的腿也因为欢喜而抖动了好几下,义勇因他这番举动而微微皱起了眉,想要出手脱离这般过分亲近的局面,手垂至半空,却是什么也没能继续。
“呐,我就当义勇先生答应了噢!”
炭治郎撑起身子,拿回被自己随手扔在地毯上的拐杖。他的动作略显笨拙,义勇无法坐视不理,像进门是那样手把手送少年离开。
“别再来找我了。”
少年回眸一笑,“义勇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义勇发现每每他摇摆不定时,这样的笑脸总能让他好不容易笃定的心再次掀起波澜。
灶门炭治郎,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鬼杀队总部四周的院墙开出了色泽鲜艳的紫藤花。藤蔓遒劲有力,缠绕在长廊的花架间,美丽的花团向阳而生,同时期盼着登高远眺。
明媚的阳光与那簇紫色交相辉映,炭治郎手里捧着东西,途径紫藤架下的长廊,花索荡漾之下馥郁芬芳,三两只蝴蝶翩然停驻,少年的心情有如拨云见日般充满期望,嗅着坊间淡雅的花香,迈步遁入不远处的厨房中。
富冈义勇整整两天没见到那个不离不弃围在自己身边的少年,明显有些坐立不安。明明是自己不要他再过来的,如今炭治郎做到了,他却一点也没放下心,反而对归于平静的日子感到惋惜。
我该主动去看看他吗?炭治郎是不是再也不会来找我了?义勇觉得他所认识的少年应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个性,可他无法保证自己持久以来的回绝会让他不厌其烦,那样矛盾而复杂的心绪完全是他从没有过的体验。
水柱府邸清净而偏僻,义勇的心终于突破那层桎梏,决定外出走走。漫无目的的行动本没想去寻找任何人,偶遇任何事,脚步却不听使唤地行至蝶屋外的庭院中。
女孩子住的地方总是芳香四溢,庭院外晾衣服的支架中还悬挂着炭治郎刚洗掉的队服,和风连带着将未干的羽织吹得倾斜,义勇回头时却闻到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气,循着气味前行,一路来到烟雾弥漫的厨房内,同时,他再次窥见才两日不见的少年。
“义勇先生?您怎么自己过来了!”
炭治郎欣喜地迎了上去,这次却把握好了适度的距离,只是抬头眉眼弯弯地冲着男人傻笑,“是不是闻到鲑大根的香气,想要迫不及待吃到了?”
少年俏皮的围着义勇转圈圈,才刚刚做好食物的他甚至连围裙还没来得及卸下,看到义勇欲言又止的模样,抿唇笑道,“这次可是义勇先生主动过来的哦。”
意有所指般,义勇想要说出口的一句解释被他吞回腹中,食欲占了上风,像是不请自来,他缓缓朝厨房的方向前进了几步,阖眸道:“你做的?”
“嗯嗯!我做的!我听忍小姐说过,您特别喜欢吃鲑大根。”
义勇眼皮跳动了一下,心里念叨蝴蝶忍的多管闲事,食物的芳香扑鼻,不等炭治郎引领,他就自己走到了目的地,热气腾腾的鱼汤入口,意外的美味而使人迷醉,一旁的炭治郎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和自己面对面坐着,一双手半撑着脸蛋,笑意盈盈地盯着义勇看。
“看着我干什么,你不吃?”义勇喝完最后一口鱼汤,发现炭治郎依旧没有动筷,从头到尾只傻傻地看着自己,还热心地递过来一张手纸。
“我吃过啦,本来就是给义勇先生做的,唔……”后半句话本来是不打算说出口的,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炭治郎想做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义勇惊讶地放下手中的碗筷,气氛再次被沉默笼罩。
“我先走了,你留下好好训练。”
“义勇先生不帮忙收拾一下碗筷么?”少年调皮地摊了摊手,双眸往远处一片狼藉的厨房望了望。
“……”
“噗,逗你玩的啦!”炭治郎将桌面收拾了个干净,“您先回去吧,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或者闲了,我当然希望您留下来,如果您还有别的事,比如……一会儿帮我特训?”
他眨了眨眼,明显是意有所图。
果不其然,精打细算的少年从不会轻言放弃,望着行动还不甚方便的少年忙碌的身影,义勇承认,他确实是有些动摇了。
“……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炭治郎喜出望外,差点没直接扑上去。
清洗碗筷的时间一瞬而过,炭治郎再想拖延,也很清楚义勇不会给他更多时间,将整洁的餐具摆放回原位后,义勇几乎是头也不回就要离开。
“义勇先生!”
他这声呼唤用足了力气,尾音里带着明显的嘶哑,少年笨拙而一瘸一拐地追上男人的脚步,“我、我想告诉您一件很重要的事!”
义勇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我很喜欢义勇先生!不是晚辈对前辈的敬仰,也不是感谢您救了我和祢豆子,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不远处的男人愣了愣,却没有对这番突如其来的告白作出任何回应。无处安放的右手搭上腰间日轮刀的刀鞘,沉默半晌后,他偏过头否定道,“炭治郎,你还小,不懂什么是爱。”
“不是的,我很清楚…!加入鬼杀队以来,我和宇髓先生、炼狱先生、还有九柱的大家相处融洽,可他们对我来说仅仅是敬重的前辈罢了,而义勇先生您不一样,我想和您更亲近,想、想以恋人的身份站在您的身侧……”
义勇转身,并不打算回应少年的一片真心。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我不奢求您能回应我,可您真的不打算,将锖兔托付下来的东西,传承下去吗?”
义勇觉得当年的那一巴掌狠狠扇到了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不许再说‘如果死的是我’这样的鬼话!”
锖兔当年的训斥如雷贯耳般回响在自己的脑海中,旧事重提,炭治郎明明只是无心之语,他却觉得心脏里那些陈年的伤疤隐隐作痛。
一直以来逃避的只有自己罢了,炭治郎才是那个应该坐拥光明和幸福的少年。
一动不动的义勇让炭治郎心生焦虑,他害怕自己的话伤害到这个看似强大,内心却柔软如水的男人,干脆一蹦一跳地搭上义勇的肩,埋在心底的陈词突然积攒了勇气,脱口而出道,“我只是希望您活得洒脱一些…对不起,我可能、不该说这些的。”
炭治郎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果然,他不该将那份爱慕诉诸于口,现如今,让自己和男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少年苦笑着朝义勇鞠了个躬,泪水不争气地湿了眼眶,又卯足了劲死命不让它落下,义勇的心忽地就被什么东西闯了进来,有一个声音正告诉自己,必须回头拥住少年,否则,这个孤独的世界,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于是这一次,换他向前追逐少年离去的脚步,事实上他并没有走多远,义勇大声呼喊出炭治郎的名字,比任何时候都要珍重而响亮。
“义勇先生?”
“虽然有些迟,但我同意加入集训了。”义勇破天荒地笑了笑,“至于你说的另一件事……等你的伤养好后到我家来,我告诉你答案。”
“诶?”
炭治郎显然是没从义勇的话里读出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只是单纯为他终于肯加入集训而高兴,面上的情绪交织着惊喜与疑问,带着少年特有的憨厚与可爱,义勇低下头,没忍住揉了揉他肉嘟嘟的脸蛋。
“走了。好好等着训练。”
被男人抚摸的触感停留在脸侧,炭治郎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义勇离去的背影渐渐隐去,他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过什么。
啊……我这算是、成功了一半么?
九柱的训练如约而至。
本来伤筋动骨一百天,炭治郎因着较好的体质而恢复得极快,拆掉绷带与石膏,少年在短短的时间内参加完岩柱最后的训练,已是筋疲力竭,按照顺序,他应该参加义勇为他安排的最后一项特训,炭治郎的心情却莫名紧张。
曲径通幽处,竹林花木深。炭治郎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苍翠欲滴的竹叶似乎比上次还要繁茂些,义勇的住所隐匿在层层栾竹外,木制的小屋四周被浓绿的一片包裹,房屋内居住的主人倒是与这般景色融洽为一体,虫鸟与新叶为伴,倒不失为一个清净修炼的好地方。
炭治郎眺望远处,复杂的环境差点让他迷了路,跌跌撞撞地行至标志性的石块跟前,他才看清远处的男人已经早早地站在门外,而石板路外的另一边,是他前两天刚结束训练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你不是说什么自己和我们不一样吗?”不死川实弥面目狰狞,剑招与呼啸而过的狂风席卷而来,好在义勇反应足够及时,手中的木刀飞速发动与之对应的剑技,流波与风纹相互对接,最终像是无事发生般,轰天动地的冲击在方才的防御中化为乌有,即便如此,不死川还是气冲冲道:“你的动作太慢了!接下来,我们就用拳头说话吧!”
“诶诶诶,不可以这样子!队员之间不能互相残杀!”炭治郎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不明所以的他只是嘟囔着嘴,相对矮小的身子挡在义勇跟前,看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诶?你们是在抢萩饼吃吗?早说哇,我回头自己动手来做,保证让两位吃到饱!”
“你这家伙是在逗我吗?”
不死川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捏的紧紧的,暴躁的情绪一触即发,想要出手打人时紧绷的拳头刚抬到炭治郎面前,又忿忿地收了回去,最后哼了一声,不管不顾地自己跑开了。
“……不死川已经气冲冲地离开了。”义勇带领造访的少年坐在庭院前的阶梯上,双手抱膝的他表情看起来不甚欢喜,他偏过头去看炭治郎,又道,“多亏了你的帮忙,不然又让不死川误会了。”
炭治郎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嘿嘿,我知道义勇先生不是那个意思。”
傍晚的夕阳暖洋洋的,同时在义勇的心上镀上一层柔软,“最近的训练怎么样?”
“啊!多谢您的关心,大家都对我很好,我从其他柱那里真的学到了很多!”炭治郎高兴地摇晃起垂在阶梯外的双腿,“不过今天似乎有些晚,义勇先生吃过晚饭了吗?”
“嗯。”义勇抬头望天,山的那一边皆被金色的云层包裹,余光瞟过眸带笑意的少年,终于还是开口直言道,“你今天来……是做好觉悟了么?”
炭治郎愕然想起,之前义勇说等自己伤好后来自己家的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脑海中闪过可能性最大的答案,竟有些期待义勇那天所说的答案。
“嗯……一方面,想让义勇先生给我特训,还、还想知道……”他没能说得出口,炭治郎顿觉有些害羞,便站起身来侧过脑袋,巧妙颠倒了问题,含糊不清地说,“我的觉悟就是,希望能陪义勇先生一直走下去。”
“这样啊……”
义勇没说别的,直接岔开了话题,“天色不早了,炭治郎,今天就留着我这儿吧。”
“啊?可以吗?!”没等他开口,少年又继续说,“那我去给义勇先生烧洗澡水!您饿不饿?饿的话我现在去做萩……唔!”
匆忙间有一双手碰住了少年的半边脸颊,下一瞬便被人封住了唇,触感冰冰凉凉的,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让少年慌了神,他却做不出任何反应,好在这个吻只是蜻蜓点水,不过几秒,义勇就分开了与少年的距离。
“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我先去给您烧水……!”
炭治郎后知后觉地用手指轻轻摩挲刚刚被义勇亲吻过的那处柔软,近乎狼狈地跑开,事实上他也根本不知道水柱大人府邸的水房在那里,晕头转向忙了一圈,义勇看着他兜兜转转又慌神的模样,好心提醒道:“炭治郎,水房在那边。”
“抱歉!!!”
七手八脚地逃离义勇的视线,炭治郎终于找对了地方,他长呼一口气,摸了摸自己因为刚刚那个吻而红得发烫的脸颊,心跳的馀韵依旧停留,他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也不要焦虑,义勇先生回应自己的感情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偏偏行动上不听大脑的使唤,一向心细的他在放水时被那滚烫的温度灼伤了手指。
“没事吧?”
身后响起那个熟悉而特别的声音,义勇从背后抬起少年的右臂,触目惊心的红色让他心疼极了,男人轻轻在伤处吹了好几口气,用着并不算训斥而意外温柔的语气问道,“是不是太累了?”
炭治郎怔了半晌没回答,他完全被义勇的心细所惊讶,“没、大战在即,我怎么…敢说累呢。”
“炭治郎,在我面前,偶尔软弱一些,也没事的。”
富冈义勇差点忘记,当初那个在雪地里苦苦祈求自己放过他妹妹的少年,从最终选拔熬到现在,经历的苦痛可是比这小小的烫伤可怕得多,倒是现在的自己,为何会矫情得渐渐不舍。少年本该还处于安逸享乐,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他却承受了不该有的苦痛和折磨,时光轮转,现如今谁也说不清,当初他的决定,是否会让自己后悔……
“可我不想让大家担心,尤其是义勇先生。”炭治郎笑得皎若明月,“水烧好了,您先洗吧,我、我再去练练悲鸣屿先生交托的剑技。”
少年离开前替义勇关上了门。不合时宜的是,那天夜晚明明月光皎洁,后半夜却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石板的声音惹得人心烦意乱,炭治郎才刚刚从浴室出来,夜里的凉风吹得他瑟瑟发抖,打开卧房的大门时,他发现义勇不知什么时候只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长发被放至后颈,正坐在不远处等候自己的到来。
“炭治郎,过来。”
一张床铺,两个枕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实在是引人遐思。
“义勇先生……”
炭治郎颤巍巍地在义勇旁边坐下,两人都忘了关窗户,狂风骤雨间,噼里啪啦的响声放大了少年未知的期待,他不敢做任何逾矩的行为,空气中已然只剩下熟悉的沉默。
“炭治郎,你知道,我姐姐富冈茑子的事吧?”就在炭治郎以为不会发生什么时,义勇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的神色看起来十分庄重,炭治郎大抵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的,于是回答道:“嗯,从主公大人那里,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原来是他告诉你的啊……”义勇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很快又恢复正常,“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其实是个胆小鬼,当年不仅没有能力保护姐姐,这么久以来,把锖兔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炭治郎瞳孔一震,以为是自己先前又说错了话,话里染上几分自责,“怎么会?!义勇先生已经很厉害了啊,您凭借自己的力量成为水柱,斩杀了那么多的恶鬼,虽然我知道您很多时候不会说话,可我知道义勇先生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我和祢豆子都好好……”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好?”义勇轻轻挑了挑眉,深不见底的蓝眸化作山间的雾霭,炭治郎向来洞察人心,他从男人的眼神中读出试探的意味,那份本能的不安与平日里义勇的清冷格格不入,少年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道:“在这个世上,除了祢豆子以外,我最珍视的人就是义勇先生了。”
“你……”
他原本以为,世间除茑子姐姐和锖兔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人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放纵自己,也曾自暴自弃般苟且偷生,日复一日的斩鬼生涯被他视作一种惩罚,他从来不为任何人活,也不为任何人做些什么,直到遇见炭治郎,完完全全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不断向命定之外的方向发展。义勇那时以为少年的追逐只是一时热情,却没想到自己会在他心中的份量如此之重,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推拒这份真挚的感情?
“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嗯!我和祢豆子就是您的家人呀。”
“……斩鬼的工作很辛苦,我们可能会经常分开。”
“没关系,只要想着义勇先生我就很开心了!”
“炭治郎。”
少年的双手忽然被义勇抓住,“你知道的,迟早会有一天,我们会遇到更多的上弦之鬼,甚至是鬼舞辻无惨本人…”
“那又怎样?我说过,我会变得比义勇先生还要厉害,强到有足够的力量消灭无惨,我不能总是被大家保护呀。”
少年的眼里充满斗志,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热忱,可义勇总还想再确认些什么,炭治郎知道他的疑虑,干脆直接说了个清楚,“义勇先生,你知道蜉蝣么?”
义勇困惑地摇摇头,并不知晓炭治郎想要表达什么。
“蜉蝣朝生暮死,渺小而美丽,可自从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就在不停地展示自己的华丽与鲜艳,即便知道自己人生短暂,命不久矣,它也从来没抱怨过什么,随遇而安,而尽可能地为自己的人生划上圆满的句号,正是人类看来微不足道的。”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小,炭治郎反手握住男人拉着自己的手,语重心长道,“所以啊,无论未来如何,人也会像蜉蝣一样迎来死亡,只不过活得久一些,做的事更多一些,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我喜欢义勇先生,无关生死与未来,我都希望您知晓,也希望您能永远遵循自己的本心。”
这样的话实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觉悟,义勇愕然觉得心底的那条鸿沟终于被人彻底跨过,看着面色红润而信念坚定的少年,他忽然想做点什么,空出来的手不听使唤地抚上炭治郎微醺的半边脸颊,他刻意拉近了几分距离,意有所指道,“那你知道,蜉蝣美丽的一生,都在做什么吗?”
“诶——?”炭治郎刚开始确实是没反应过来的,直到一阵天旋地转,少年被义勇翻身压住。
“炭治郎,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一道惊雷穿过,窗外明亮刺眼的闪电倒映在床铺前,倒让人产生一种被天神监视的想法,炭治郎羞得刻意去躲避义勇炽热的目光,动作上却是没有半点推拒,任由男人将自己的浴袍扯得凌乱不堪。
随即是温柔又漫长的吻,几乎涵盖了炭治郎的全身,从饱满的额头至大腿内侧的软肉,义勇从来没有如此亲近少年的机会,动作到最后不免有些急躁,呼吸也粗重了几分,只是外面雷鸣声太大,掩盖了这场突然的情事中发出的任何声音,唯有二人肌肤相贴时剧烈的心跳清晰可听。
“炭治郎,怕疼么?”义勇吻了吻少年因情动而润湿的双眸,大掌游离至炭治郎敞露的胸口,他不愿意让少年受伤,于是故意撩拨着胸前两颗鲜红的茱萸,根本不等他回答,就埋头将其含进了嘴里。
“啊、不……”
“不怕疼?还是不喜欢?”义勇笑了笑,继续来回舔弄那两粒凸起,随即探入少年的浴袍下摆,一把握住那半硬的阴茎。
“喜欢……。”炭治郎干脆没脸没皮地搂住义勇的脖子,敞开笑脸回应道,“我知道义勇先生不会让我疼的。”
他这话说得确实很对,义勇有足够的耐心,竟一口含住了少年的肉茎,还处于生长期的炭治郎性器并不算大,义勇吞吐间也没有任何被抵到喉咙的不适感。男人的动作温柔而极有分寸,快感突然而至,少年大张着双腿,脚趾微微蜷缩着,怎么动都觉得不太合适,只是顺着义勇的方向,方便他的动作。
事实上义勇并不知道炭治郎身体的敏感点,一向清冷自持的他也很少有过欲望,为数不多的生理需求里也仅限于晨勃的一时冲动罢了。他对人世间的男欢女爱并无兴趣,可自从炭治郎走进了他的心里,那些曾经被自己视作不屑一顾的情欲被无限放大,多少次的梦里,少年也像这般乖巧地躺在自己身下,任由自己亲吻,抚摸,可清醒过后,才发现不过大梦一场。
传闻庄生晓梦迷蝴蝶,如今蝴蝶生生被裹挟进名为“欲望”的缚网,义勇却不想放他离去,哪怕梦醒之后,再无其人。庄生也好,蝴蝶也罢,只要曾经真实地拥有过,便无怨无悔。
炭治郎发现义勇依旧穿戴整齐,心里像是不服气般,非要仰起身子去拉扯男人身上的浴袍,义勇察觉到他的不满,停下吞吐的动作,转而用手握住少年的性器,身体刻意向前倾了一段距离,炭治郎趁势将那长袍的腰带一解而下,男人结实的胸腹终于一一袒露。
肌肉分明的胸膛四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明明知晓陈年旧疤不会觉得疼痛,炭治郎却觉得映入眼帘的伤痕像是有千万巴锋利的刀刃直直插进了自己心里,他轻柔地揽过男人的胸膛,当然不可能是女孩子那样的温香软玉,自己的性器还被义勇握在手里,粗砺的指节抚过少年敏感的龟头,炭治郎舒服得闷哼了几声,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我弄疼你了?”刚才的力道有些大,义勇也不知道炭治郎究竟有怎样的感受。
“没,刚刚在想,义勇先生真好看。”少年笑开了花,不知是情欲所使还是油灯下昏暗的光线效果,义勇觉得那双薄唇泛着诱人的红色,让人忍不住想要采颉一二,于是俯身吻了上去,舌尖长驱直入,缠绵而又温柔的吮吸让人欲罢不能,分离后细浅的银丝勾在少年的下巴,义勇又亲了亲那处,把那些暧昧的痕迹一一抹去。
“油嘴滑舌,得罚你。”义勇加快了手上律动的速度,炭治郎半仰着头,整张脸染上美丽的桃红,未经人事的少年很快被义勇弄得泄了身子,粘稠而大量的精液直接射到了男人手里。
“唔,义勇先生想怎样都可以的。”
明明是这样一个纯情明媚的少年,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义勇只觉得魂都被他勾走了,毫无征兆地,将沾了精液的手指探进少年紧实的后穴中,可那地方实在是过于窄小,只堪堪含进半个指节,义勇已经感受到它根本不能承受更多。
炭治郎当然知道义勇在想什么,他邀请似地缠上男人的腰,低声说道,“没关系的,我不怕疼,只要是义勇先生给予的,我都愿意。”
“我不愿意。”义勇抽出自己的手指,炭治郎还以为他是中途反悔,想要就此结束这场情事,于是拼命抓住男人的臂膀,“别,别走……我想要义勇先生。”
“傻瓜,我去拿东西而已。”义勇轻轻蹭过少年的鼻尖,吻过他的额头,“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受伤。”
说完,男人转身从床铺的另一边拿了一盒东西,炭治郎大概明白那是什么,花街任务时,他曾从管事的婆婆那里学了个皮毛,所以这玩意很可能是用来欢爱时助兴的药物,果然,义勇打开盒子,手指再次进入少年的后穴时,原本长条的膏体化作湿热的粘液,完全方便了义勇将整个指节一探到底。
“您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炭治郎红着脸提问,他以为义勇先生是不可能和“性爱”这两个字沾边的男人,哪知义勇懂的远远比他更多。
富冈义勇笑了笑,戏谑道,“你对我的感情,可是连蝴蝶忍都察觉到了,这东西自然是她送我的。”
“啊?忍小姐?她怎么……?”炭治郎惊恐地大喊,与其同时后穴又被塞入一根手指,油脂彻底化开,两根指节在体内进出得越来越顺利,指节不时间蹭过男性体内会让人发狂的一点,少年因为舒爽而蜷起了身子,本能地因为不安而攀附上义勇的肩。
“是这里?”义勇弯曲指节,再次蹭过炭治郎体内的敏感之处,少年惊叫一声“啊”,羞得将整个人埋进了义勇的颈窝里,“好奇怪的感觉……”
义勇连着推了好几次,直到抽插越来越顺利,流不住的液体从窄小的穴口深处溢出,他才露出身下狰狞的凶器。炭治郎虽然倍感羞涩,却又忍不住去看自己身下的情况,这一看,便将男人粗长硬挺的性器尽收眼底,那样的形状和大小让他萌生怯意,可又不想义勇就此作罢,只能低声请求道,“义勇先生、还请温柔一些……”
软嚅的声调带着媚意,义勇根本招架不住,硬热的龟头刚刚被后穴的湿软包裹,男人就已经舒服得发出噤喟,可这还不够,带着试探的意味,他又推进了半分。
“嗯、好胀……”炭治郎觉得后穴被撑到极致,说不上有多痛,更多的是承受异物入侵时的酸胀感,义勇怕他难受,动作放得轻缓,可越是如此,炭治郎越觉得不甚痛快,索性下了狠心,主动前倾将男人的整个性器都含了进去。
“炭治郎你……”义勇没想到少年会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阴茎被紧实的后穴彻底包裹,又湿又热的感觉让人完全招架不住,义勇撩起发间的刘海,近乎恶狠狠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嗯、啊,……是我,是我想要义勇先生的,没关系,请按照您的想法,怎样都可以的……”
直接坦荡的表白简直就是致命的春药,义勇忍无可忍,顺着精液与油脂的润滑,缓缓动了好几个来回,活塞运动带来的快感同时充盈了两个人的大脑,炭治郎无助地抓住义勇的肩,并将双腿分得更开些,更加方便男人的大幅动作。
性爱本就是探寻对方身体的方式,义勇也是第一次,只是本能地在少年体内横冲直撞,顶了好半天都没找到方才那个令人发狂的点,而炭治郎后穴被撑开填满就已经得到足够的快感,偏偏这场性爱渐入佳境,适应了义勇粗硬肉棒的少年在毫无征兆之下猛地触及敏感点,尖锐妩媚的呻吟拔高了好几个度,本来已经泄过一次的前端就这样在无人触碰的情形下再次射了精,连后穴也忽然绞得死紧。
“炭治郎,放松……”过于紧实的吸附夹得义勇流了汗,身下的少年被快感折磨得哭出了声,“呜……我会放松的,义勇先生别生气。”
义勇叹了口气,软下声来,“没有生气……刚刚,你夹得太紧了。”
温柔的抚慰起到绝妙的作用,炭治郎傻笑着与义勇紧紧相贴,男人把他整个人都拉了起来,坐到自己身上,这下后穴吞吃肉棒更深,也方便了义勇在其体内敏感点的研磨,抽插的动作一波快过一波。初次性爱的两人没什么分寸,动作越来越激烈,少年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刺激,放浪的呻吟与性器拍打肉体的啪啪声相互叠加,两人相连处黏湿一片。
“啊,哈、嗯唔……好舒服……”坦诚的少年环住恋人的脖子,与他交换着缠绵温情的吻,赤裸的胸膛与男人紧紧相贴,想要追逐更多快感的他用手去揉捏胸前两粒乳珠,被义勇发现后一把拍开其手掌,转而一口咬了上去。
少年整个身体都被义勇越来越粗暴的动作弄得泛起成熟的艳红色,炭治郎最后都有些受不住了,哭着求义勇慢一些,男人才放缓抽插的节奏,也是因为少年后穴吸得他太舒服,义勇没多久就缴械投降,将今晚第一股浓稠的精液尽数灌入炭治郎的体内。
高潮过好几次的少年突然被内射,那温热的液体逐渐灌满自己的肠道,有少许精液因吞吃不下而掉落在整洁的床铺上,大腿内侧滑腻的触感总是让人感觉不适,义勇一把抱起怀里的少年,准备替他做简单的清理时,炭治郎却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腰。
“义勇先生、你那里好像还没好……”坦率到这个地步,义勇忿忿得咬牙切齿,炭治郎正用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明明才射过的性器,在摩擦间又起了反应。
“怪你!”
如此尴尬的局面,炭治郎也不知道做点什么才好,“那、我再帮您用手弄出来……”少年红着脸,把手伸了过去,义勇本来是想说等它自己软下去就好,一想到过会儿还要帮少年清理后穴,那番光景怕是更会让人血脉喷张,也就任由炭治郎青涩地上下其手。
直到这场情事结束时,后半夜的雨渐渐停下,两个人都累得筋疲力竭,义勇才揽着怀里的少年沉沉睡去。
那一天夜晚,义勇梦到了自己小时候与姐姐茑子玩笑嘻戏的时光,镜头翻转,廊门外还站着另一个笑意明媚的少年。
不可否认,柱集训的那段时光艰辛而欢乐。
斗志昂扬的少年从不吝啬自己的体力,一有时间就马不停蹄地向柱们请教,训练虽辛苦,但炭治郎的能力从各方面都得到了大幅提升。当然,休息的时候,少年更多地会选择与义勇在一起,两人的关系虽没有公开,但鬼杀队中明眼人早就看出他们的异常,却无人敢议论水柱大人的八卦。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决战会到来得如此之快。
产屋敷宅邸遇袭,主公大人的牺牲甚至让人来不及悲痛,追逐无惨已然成为众人的首要任务。
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鬼舞辻无惨迅速遁入无限城内,鬼杀队兵分几路应对上弦之斗。
那是炭治郎刚好完成义勇对他的最后一项特训的一天,黄昏之际,两人甚至来不及关掉灶房烧得沸腾的热水,便匆忙提上日轮刀向来犯之鬼的方向赶去。
纵横交错的空间内地形复杂,炭治郎纵身跃入底层,却没有足够的发力点和支撑让其平稳着地,少年慌神间发动战技,努力让自己趋于平静,不曾想身体坠落至楼内的栅栏外的一瞬,有人及时拉住了他。
“义勇先生——!谢谢你救了——”
“我”字还未完全说出口,两人安全着地,身后那堵颓圮的砖墙窜出长相极为狰狞畸形的恶鬼,来不及谈话,义勇率先出击抵挡住恶鬼的进犯。
“水之呼吸,六之形——扭转漩涡!”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乱舞!”
精妙的战技互相配合,来犯之鬼很快被消灭,炭治郎被刚刚义勇实战中飒爽的身姿所吸引,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愣着干什么?走了。”
“是!”
炭治郎发现义勇面无表情,与之匹配的是利索而狠绝果断的战斗方式,少年跟在男人的身后,有些惭愧地嘟囔起唇。
果然和义勇先生比,我还是好弱啊……
无限城内建筑复杂,像是有生命一样拼命蠕动着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分开,炭治郎察觉了其中的不对劲,更是半点不敢与义勇分开,索性从背后拉住了义勇的手。
“……拉着我的手,你能跟得上么?”带有戏谑的话让炭治郎觉得不好意思,义勇回头望了一眼行进速度足够之快的少年,又把话收了回去,“这样也可以……我可不想再让你走丢了。”
在刚进入这栋建筑时两人就已经分开过一次,炭治郎知晓义勇所想,抿着唇没有说话,脚步上却是步步紧逼,朝无惨藏匿的方向迅速前行。
大战在即,儿女私情皆被抛之脑后。
等到他们遇到上弦之三猗窝座时,战局彻底被扭转。炭治郎万万没想到,自己再次对上弦之三时,会是在最终决战前,炼狱杏寿郎的死,无限列车的那场战斗只让少年心中的愤怒更甚,可对方是上弦之鬼,尚且交过一次手的炭治郎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提升了多少,好在身侧有义勇在,那种涌自心底的安心让他逐渐变得游刃有余。
连续变幻的刀法、飞速的闪躲与攻击让少年与猗窝座之间战斗了有一段时间,义勇旁敲侧击,战局上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男人却清楚地意识到当年那个弱小得会在雪地里向自己跪地求饶的少年成长如此之迅速,已经达到了足够与自己比肩的程度,即便如此,两人的对手可是上弦,即使联手,胜利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体能消耗到一定程度,炭治郎已经从主动进攻的状态逐渐转化为被动防守,猗窝座的攻击来势汹汹,大掌的冲击将少年步步紧逼,就快撑不住时,褚红色的刀柄一闪而过,生生将猗窝座的进攻挡了回去。
“我现在很生气、”义勇将刀柄迅速收回,光洁的刀身背后映出猗窝座与少年激战中的身影,“你不该伤到他的,猗窝座。”
义勇转过身,炭治郎这才发现,男人的左侧的脸颊下方出现了暗红色的斑纹,与之同时,飞快的速度让人应接不暇,这样的战斗模式完全比方才的效率高出太多!
“义勇先生?”炭治郎收起来的日轮刀突然不知往何处交接,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肉眼可见的程度几乎分不清一人一鬼交手的方向,对方同样是强者,长久以来的历练让炭治郎很清楚,义勇虽开了纹,却未必能只手战胜猗窝座。
冷静下来,少年忽的回想起曾经父亲提起的“透明世界”,瞬间的顿悟让他抓住了绝妙的时机,猗窝座的攻击终于在少年的眼中无所循形,义勇刀刃脱手的刹那,炭治郎悄无声息地打断了猗窝座的拳法,暂时的危机解除,战局总算出现了扭转。
“这次……是炭治郎救了我!”少年迅速再次加入战斗,呼吸法的骤变,刀法的百转千回,即使两人的战斗依旧还很吃力,生与死的纠缠中贯彻着必胜的信念,义勇身上的伤口在连续不断的打斗中裂开,鲜血顺着嘴角与下颚流下,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再坚持一点点,一点点……他们就能成功了!
“想杀炭治郎,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歇斯底里的怒吼不断增长着人的斗志,终于,在两人的合力一击中,炭治郎成功砍下了猗窝座的脖子。
“呼……结束了。”筋疲力竭的少年几经握不住手中的日轮刀,四肢酸软的他当即倾倒在地,晕了过去。
“炭治郎?”
……
等到炭治郎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然过了有小半个时辰,无限城内昏暗无比,少年懵懂间睁眼时,只窥得不远处闪着明灭的焰火,而垫在自己身下的,正是富冈义勇褪下的羽织。
“哇?!义勇先生你在干什么啊,想把刀毁了吗?”炭治郎发现义勇赤裸着上身,烧得正旺的焰火炙烤着日轮刀身,鼻尖传来刺激的烧焦气味,少年困惑地站起身,被义勇叫了回去。
“…你太累了,再休息会儿吧。身上的伤用包扎的方法效果太差,所以只能用灼烧法了。你…要是伤口还在流血,就脱掉衣服过来,我帮你烧。”
炭治郎这才发现义勇上半身遍体鳞伤,右臂缠了绷带,血迹流得整个胸膛都是,相对应的,自己身上的伤倒是早已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伤口也没有再开裂的趋势。
“义勇先生……”打起精神的少年灰溜溜地窜到义勇身边,一双红曈在焰火下泛着鲜艳的流光,“刚刚的战斗、我知道,开纹需要提前寿命来获得实力的提升……”
“你想说什么?”义勇停下灼刀的动作,眼里染上深沉的思绪,“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那样做,你和我,都有可能死在猗窝座的手下。”
炭治郎低着头,喃喃道,“……没事。您的伤怎么样了?”
“不碍事。”义勇发现少年原本闪烁的红曈突然黯淡无光,长久以来的朝夕相处,两人之间根本不用交流,一个眼神就能完全明白对方所想,义勇这次却选择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说着,“还好你没伤到骨头……虽然上弦之三被我们消灭了,但你要明白,一会儿我们还有可能面对上弦之一,之二,甚至是无惨本人,万万不可放松警惕。”
“嗯、我明白。义勇先生辛苦了,换我来警戒吧……”炭治郎觉得有些冷,明明是不该感受寒冷的季节,此刻却有一种彻骨的冰凉窜入心间,让他没由来地往火堆的方向再靠近了些。明明彼此都清楚未来会面对怎样的修罗深渊,谁也不敢讲,不肯说,他们同时害怕着,却又期待着,即使,实现最好结局的几率低微乎其微……
“义勇先生……”少年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选择开口直言,“我是说假如,假如我和无惨同归于尽,请您、帮我照顾好祢豆子……”
另一头正闭目打坐的义勇猛然睁开双眸,神情是从来未有过的低沉,像极了那日狂风骤雨中一闪而过的惊雷,“你不能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两句话隔了好几秒,炭治郎怔着没有开口,他又补充道,“倘若真有那回事,我不会帮你照顾妹妹的。”
看似绝情,实则沉重。
未来无非两种可能,一是鬼杀队伤亡惨重,无惨不仅没被消灭,反而继续留存于世;二是在损失还不算太严重的情况下,无惨从此身死魂消,世间从此太平。第二种可能又包含了太多的结果,义勇不希望,也绝对不允许炭治郎有任何闪失。
“嗯,我知道啦。”炭治郎苦笑出声,“那、请义勇先生好好保重自己,我也不会让义勇先生有事的哦。”
对面的焰火有逐渐熄灭的趋势,少年知道这可能是他们在大战前最后一次面对面的交流,他犹豫了片刻,决定站起身,跪坐到义勇身前,伸出手摸了摸他凌乱的头发。
“呐,以前竹雄和六太还在的时候,我就经常摸摸头来鼓励他们,六太虽小,性子却急得不像谁,嘴上不喜欢我摸头,每次我从镇上卖炭回来,他总是第一个会冲向我索要糖吃…竹雄就不一样了,父亲去世的早,对我这个哥哥依赖也比较大,性情活泼可爱,弟弟妹妹中,最懂事的除了祢豆子,就要属他了……”炭治郎提起家人,目光和煦,他昂起头睁大双眼,笑意挂在嘴角,和义勇彼此之间呼吸可闻,“所以呀,义勇先生不要把事情想得太悲观,我可是灶门家的长男!呐呐,被我摸摸头之后,义勇先生有没有觉得会变厉害很多呢!”
富冈义勇被他逗笑了,一把拉过少年的手掌,掌心被刀把磨出的疤痕让人来不及心疼,他钝了片刻,缓缓在少年弯曲的指节上方刻下一个吻。
“炭治郎,活下去。”
温热的触感,缠绵的告白。
那时的炭治郎心想,如果时光可以暂停,他愿意将画面永远定格于此。
他和他的义勇先生,没有惊天动地的仪式,没有遥不可及的承诺,只有真实的触碰与陪伴。
所谓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足矣。
从香奈乎、善逸、伊之助那边传来消灭上弦之鬼的捷报,与之对应的,蝴蝶忍和无一郎的战死彻底燃烧了所有人的斗志,不死川实弥、伊黑小芭内,富冈义勇终于深入无惨的藏匿之所,陷入殊死缠斗中,所有人分明已经到了战斗的极限,可谁也不敢就此停下。
透支所有的能力,眼看无惨已被逼入绝境,炭治郎死死将刀柄刺入无惨体内,即使被这样的力量暂时钳制,鬼舞辻无惨依旧留有挣扎的余地,千钧一发之际,义勇及时冲上前,将少年的身体挡在面前,仅剩的左臂同时有力地握上日轮刀柄。
“义勇先生!!!”炭治郎满是血污的脸依旧透着对无惨深恶痛绝的愤恨,两人并作一排,那本应变得游刃有余的战斗再次出现反转,无惨的身体忽然化作成形的巨婴,巨大的头部将没有防备的炭治郎完全吞噬。
好在距离日出还有不到三分钟,鬼杀队拼尽余力,巨婴化的无惨终于无所遁形,暴露在阳光下的它身体灰飞烟灭。
可一边的炭治郎在停止心跳后已然鬼化……
富冈义勇不愿接受事实,却不得以理智的态度作出决断。
眼睁睁地看着炭治郎伤害他人,他做不到,也不愿让昔日那个阳光温柔的少年背负血债,可太阳与日轮刀都无法杀死炭治郎……唯有……祢豆子的呼唤。
是,他还抱有那么一丝奢望。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永恒的生物,唯有人的意志生生不息,坚强的少年绝不可能就此堕落。
“哥哥…!求求你了!不要输……!我是祢豆子啊,一起回家好不好?拜托,不要变成鬼……”
任由尖牙利齿咬上肩头,少女依旧紧紧与自己变成鬼的哥哥紧紧相拥,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洒落在地,连声的呼唤中,炭治郎恍然觉得身体沉重得要命,潜意识中,他见到了逝去的鬼杀队成员,父母亲友……还有绽放的紫藤花外,死命等候自己的义勇与祢豆子……
“对不起,祢豆子,让你受伤了,我,我回来了……”苏醒过来的炭治郎同样湿了眼眶,半只眼只能看清不远处围着他的人群,富冈义勇还将自己的手放在少年心口,直到触及那真实的心跳,他才彻底放下心,因为累到极致而瘫软在一侧。
大战结束,伤者们都被送回了蝴蝶居。
时值三月,草长莺飞。
红白的花瓣从窗外那颗茂盛繁密的樱树下徐徐飘来,昨夜刚下过雨,露水沾了花瓣,在春风的吹拂下带着樱花特有的淡雅香气,作为人类的祢豆子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美景,欣喜得环坐在窗台边,少女双手撑着下巴,遥望窗外之景时,从远处窥得义勇正朝蝴蝶居的方向赶来。
“哥哥,富冈先生来看你啦!”祢豆子俏皮地跳下窗台,炭治郎还半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少年揉了揉眼,眼珠灵光一闪,本来是想对自家妹妹说些什么的,哪知祢豆子心思玲珑剔透,不等哥哥开口,就被抢了先,“那我先出去了哦,去看看伊之助和善逸他们起床了没~”
少女一副“我懂的”模样,炭治郎没说什么,祢豆子后脚正准备离开,刚好碰上敲门而入的义勇,少女礼貌地对人打了声招呼,再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哥哥的表情,便捂嘴笑着离去。
富冈义勇慢悠悠地坐到炭治郎床边,两人都没主动开口说话,少年发现义勇剪了头发,原本垂在后脑勺的发尾已经消失,简洁利索的发型倒让他有些不适应,不过意外地帅气温柔。
“伤势都恢复得怎样了?”
“一般般,我还不能下床,哎呀——”炭治郎夸张地大叫一声,同时伸出自己左臂那只形容枯槁的手,可怜兮兮道,“你看,它都不能握住东西了。”
义勇好笑地拉住少年那只手,也甩了甩自己的断臂,“一左一右,还真是一对呢。”
“……”炭治郎猛然抽回手,因义勇的话而害羞得低垂着脑袋,余光回溯到男人断掉的右臂上,想起三月前的那场大战所带来的伤痛,少年心有余悸,闷声问了一句,“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隐隐听到有人在哭,是不是你?”
“……不是。是祢豆子紧紧抱住了你,当时大家都很着急,还好你恢复过来了。”
“我说的是无惨身体刚被阳光消灭的时候……那时周围没有别人,肯定是你!”炭治郎较了真,“我都感觉到有眼泪滴到我衣服上了!”
义勇当时以为,炭治郎已再无复生的可能,几乎从心底接受他的少年已经彻底离开自己的事实,那样的肝肠寸断比姐姐的离世、锖兔的牺牲还要更甚,他这辈子除了茑子姐姐,没为谁流过泪,可当炭治郎那具没了心跳与脉搏的身体平躺在地时,纵使这场战役取得了成功,他的世界却突然变成了阴沉的灰色。明明太阳就在前方徐徐升起,义勇却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与自责中……
“嗯,我、我当时真的很害怕……所以,在你变鬼后才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在祢豆子及时赶了过来,虽然你还是咬了她……”
“!!我记得好像、还伤到你了,义勇先生你现在怎么样?!”炭治郎焦急地去查看男人身上的伤口,一只手探向这里,摸向那里,最终停在义勇的下颚,手突然被抓住,义勇忽然欺身而上,将少年半压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对,伤口到现在还没愈合,你赔我。”义勇唇角挂着狡黠的笑意,那只手的力道还有些大,少年起初别扭地微微挣扎了几下无果,睁大的红曈眼看义勇凑得越来越近,炭治郎别开脸,声音宛若蚊呐:“那、要怎么赔……”
“你说呢?”义勇笑了笑,作势要直接吻上去。
两人实在太久没有过这样的温存,少年害羞得直往被窝里钻,圆嘟嘟的眼睛在瞥见义勇唇角的红润后,下定决心,青涩而坚定地吻向自己的恋人。
炭治郎柔情的吻里似乎带着樱花的馥雅芬芳,薄唇触碰之际,柔软得仿佛化作一池春水,义勇半眯着眼,将少年害羞的模样尽收眼底,正准备加深这个吻时,门外却突然响起祢豆子的呼唤声。
“咳咳、小主公大人邀请大家一起赏樱,我只是来传信的,你们继续,继续。”
“……”
迅速分开的两人面面相觑,直到祢豆子关门离开,炭治郎羞愤得躲回了被窝里。
说是集体赏樱的行动,实则鬼杀队成员本就所剩无几,众人只在庭院外聚合举办了正式解散鬼杀队的仪式,不死川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回老家,蝶屋的姑娘们也打算出游四方,结束后,空荡的阁楼外只剩下义勇与炭治郎二人,祢豆子也被善逸拉到不知什么地方闲逛去了。
少年还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摇曳的樱树下,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炭治郎本打算再去蝶屋再和香奈乎告个别,被义勇一把拉住手不让他离去。
“我只是去和香奈乎道别啦……”
“不行。”
“为什么?我想去看看镝丸,香奈乎应该会把它照顾得很好。”
“……”义勇闷声不吭,就是不肯说出其中缘由。
“噢——义勇先生原来是吃醋了吗?哇还真是少见呢!”
“没有。她已经走了。”
“我才不信呢,义勇先生是不想我去找她而已。呐,香奈乎是我们的朋友,曾经的战友,离开之前打声招呼是应该的吧?”
“好,你去吧。”义勇忽然爽口答应,炭治郎捏了捏男人的脸蛋,连声说着“义勇先生真乖真好”,右手下意识地去触碰男人的发尾,这才惊觉他已经剪过头发的事实。
“炭治郎,你先跟我来。”义勇神秘兮兮地将少年领至繁盛的樱树下,明明是无风的午后,七零八碎的樱花却纷扬而下,落满了少年夺目的红发。
空气中有水流的声音,炭治郎猜想是义勇用过凪的缘故,不过这样的小浪漫倒很让人受用,少年忽然想问义勇什么时候剪的头发,刚一开口,自己手上就被人递过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由无数根细长的头发缠绕而成的手绳,其中深蓝与红色交接,手绳末端则被一大一小的红珠与蓝珠串联,算不上精致,却别有一番玲珑的美感。
“我的头发…还有你的……都在里面了。”
“哇?!我的头发你从哪儿弄来的?”少年终于明白那些被义勇剪掉的头发去了哪里,没想到是被作了这样的用途,打闹着追问自己的红发又是怎么回事。
“趁你睡觉的时候拔的。”
“不可能的吧?义勇先生你在开玩笑对不对?”炭治郎心里满是小问号,摸了摸自己还算茂密的头发,暗自舒缓一口气,“到底怎么来的?”
“告诉你也没用,先把手绳戴上。”义勇单手托起少年的手臂,两人配合之下,总算将那玩意戴上少年的手腕。
头发的触感有些奇怪,炭治郎尚不明白义勇这样做的含义,直到头顶的樱花大片落下,生生变成了一场“樱花雨”,义勇蓦然垂下身子,伸出自己左臂上同样戴着一模一样的手绳,与少年掌心贴掌心。
“我以前听姐姐说,想要和人在一起一辈子,就把对方的头发和自己的绑在一起做成手绳,代表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义勇抬头望了一眼倾泻而下的樱花,庄重道,“一诺一生,炭治郎,你跑不掉了。”
义勇弯腰吻住自己的少年,飘落在炭治郎头顶上的花瓣在低头间掉落,他用指尖轻轻夹住,一吻结束,将其抹在少年红润而可爱的脸蛋上。
“走吧,不是说要去和香奈乎告白吗?”
“是道别!道别啦!义勇先生你怎么还在吃醋哇!!!”炭治郎尚未从方才义勇过于撩人的行为中回过神来,这句话瞬间让人哭笑不得。
“没吃醋,我听错了。”
樱树下的花瓣越飘越多,义勇拉着身后的少年,前行的动作十分缓慢,午间的阳光挥洒在庭院长廊之外,少年错愕地看向地面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形不断拉近,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原来,这便是忽远而至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