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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神的遊戲
Stats:
Published:
2020-03-19
Completed:
2020-03-19
Words:
8,929
Chapters:
2/2
Comments:
2
Kudos:
15
Bookmarks:
2
Hits:
659

神的遊戲

Summary:

如果古雷和加洛在這一世的糾纏不清,在轉世後以父子的關係延續⋯⋯

Notes:

防雷:古加轉生父子有記憶,過去記憶捏造,R18描寫,煉銅,現世古雷有妻子。

Chapter Text

【古雷‧佛塞特】

 

古雷戴著無框眼鏡坐在壁爐前面看著書,他把書放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用僅存的一隻手撐在書頁上,慢慢翻看。
加洛站在客廳和玄關的交界,壁爐的火光在他眼裡反射著橘紅的光芒,他們什麼話都沒說,屋子裡的空氣溫暖而乾燥,那是聖誕節的前夕,壁爐上還掛著幾雙紅色毛襪,旁邊還有裝飾著可愛吊飾的聖誕樹。
應該是溫馨的場合,但在兩人之間卻只有僵持不下、隨時可能爆發的衝突,像是弦上的箭拉至緊繃,下一秒便會劃破沈默,殺人於無形。
「古雷。」過了好久好久,加洛才開口,他不是用孩子的身分叫父親,而是以加洛的身分叫古雷,「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許久,加洛見古雷沒有回答,又重新説道:「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他向客廳走了幾步,站在古雷的沙發旁,影子落在把手的書本上,加洛握緊手掌,抑制著自己不斷發抖的手指,「不論以什麼方式都好,讓我待在這裡。」
「不要趕走我,古雷。」他近乎乞求地說。
柴火在壁爐裡燒得劈裡啪啦響著,古雷又翻了一頁書,鏡片在火焰的映照下閃爍著,加洛又說了一次,「不要把我趕走,拜託。」
他的聲音乾涸沙啞,即使已經十九歲了,他卻覺得自己好像回到年幼時剛失去母親的那時候,徬徨無助,那時的他還能牽著父親的手,但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那樣的資格。
「你長大了,該獨立了。」等了好久,古雷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他沒有看加洛,只是緩緩地說道,「如果需要錢,我會再匯給你。」
「我不要,為什麼要趕我走?」古雷才剛說完,加洛的眼淚就湧出眼眶,壓抑不住的悲傷佔據了思緒,「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而已。」
可是古雷不再回應加洛的話,翻過一頁又一頁的書,加洛抓著自己胸口的襯衫,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心臟彷彿被人撕裂成碎片,不斷淌血,但他死不了,也活不好。
「如果我們都不記得以前那該有多好。」加洛哭到幾乎要過度呼吸,但古雷還是沒有轉頭,「如果我們不要再見那該有多好。」
最後加洛哭著走出家門,跨上他的重機,安全帽下的他不斷流淚,任由強風帶走眼眶湧出的眼淚,他發動引擎後,只有回頭一次。
他說再見。
再見,古雷。

 

-

 

聽著摩托車的引擎聲逐漸遠去,古雷拿下眼鏡,剛剛書裡寫的字他一個也沒有讀進去,捏著自己的眉心,他嘗試說服自己,這麼做才是對的,放孩子自由,放加洛自由,那才是他該做的事情——不論是以父親還是古雷的身分都是。
他的記憶是在十七歲那一年發生意外失去手臂時全部想起的,那場交通意外幾乎要奪走他的性命,被送進急診室時,古雷已經失去呼吸心跳,但他微弱的意識依舊聽見醫師大吼著叫所有人退開,準備電擊的尾音才剛落下,疼痛隨著傳導過胸口的電流竄至四肢百骸,腦海的思緒因為劇烈的痛苦只剩下一片黑暗。
「旦那。」
過了一會兒,古雷聽見一個高亢的聲音喊著他,像是直接從他的腦袋裡發出來的一樣,原本的黑暗在轉瞬之間變成一片純白,他站在空無一物的世界裡,猛然回過頭,除了無盡的白,什麼也沒有。
古雷抱著自己的頭,不斷在記憶裡搜索著,那個聲音太過熟悉,熟悉得像是他應該認得,他回憶著家裡、學校或是常去的圖書館,可是答案總在臨門一腳時又消失無蹤,不管他嘗試多少次反覆尋找,終就沒能找到解答。
「古雷。」在他幾乎要放棄時,那個嗓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的聲音不再來自於他的腦海,而是在他的面前,古雷緩緩抬起頭,便看見那個聲音的主人站在他的前方。
藍髮的青年對他露出笑靨,瞇起的眼睛迷人而深邃,突然一股衝動向古雷襲來,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想抓住青年,可是指尖就在他的眼前開始肢解,一點一點化為灰燼,古雷依然不斷想抓住點什麼,可是就連那個青年的臉孔都開始斑駁,逐漸褪色剝落。
「嗚⋯⋯啊⋯⋯」他想喊住那個人,然而喉嚨卻不受他的控制,只發出斷斷續續的怪異聲響,古雷的前臂已經徹底消失,他抱著自己僅存的半條手臂跪了下來。
藍髮青年的笑容只剩下一小塊還漂浮在空中,懊悔、眷戀、失落、不捨,錯亂的情緒湧上古雷的心頭,最後他從口中終於擠出細小的聲音,像是無意義的音節變為利刃,刺穿古雷的左胸口——心臟的位置。
「加⋯⋯加⋯⋯洛⋯⋯」
他在失去意識前,看著那張所剩無幾的臉龐,念著那彷彿詛咒般的單音。

 

-

 

等到古雷醒來時,已經是交通事故後的一個星期,主治醫師用平板而沒有起伏的聲調告訴他父母的死訊,古雷以為自己會感到傷痛,可是腦中有著另外一段混亂的記憶的他,卻只是說了我知道了。
一開始他以為那是車禍的後遺症,醫師也在聽完他的敘述後,將他判為壓力及創傷後的影響,只需要過一段時間的調適就會恢復,然而腦中的記憶卻一天比一天清晰,如同他在昏迷期間看見的那名青年,他已經想起對方的全名——加洛·提莫斯。
住院的二個月中,古雷把所有想起的記憶一一紀錄下來,他寫了一本又一本筆記,他開始懷疑那並不是單純的PTSD造成的幻想,而是真實的,曾經存在過的一段回憶。
他和加洛·提莫斯曾經是一對戀人,但他們沒有走到最後,當時的古雷·佛塞特帶著與對方之間的諸多誤會死去,寫到這裡,古雷不禁失笑,他曾經以為小說裡寫的劇情很離奇怪誕,但發生在現實人生的情節,卻遠比虛構的故事更加荒誕無稽,不論是平行世界、轉世或是輪迴,他都無法否認——那是屬於其中一個世界的古雷的記憶。
出院之後,他曾經短暫在這個世界尋找過加洛,但他想找到加洛,卻也不想找到對方,他怕加洛不記得自己,卻也怕對方記得,然而幾年下來,古雷並沒有找到他,帶著未果的懸念,他在二十三歲那一年與研究室的同事結了婚。
妻子的身上或多或少有著記憶中那個人的影子,像是燦爛的笑容,像是開朗的個性,像是墨藍色的長髮,但古雷從未說出口,那樣的日子很好,他們在實驗室一起工作,一起生活,那些回憶被古雷擺在記憶的深處,不再碰觸,直到他們的孩子出生,將這一切看似過於完美的表象徹底擊碎。
妻子經歷了數小時的奮鬥,才平安從產房離開,古雷在病房外等了一天一夜,才獲得醫生的准許進入探望。
一踏入病房,古雷便看見抱著孩子的妻子,他走向病床,被包裹在厚實毛巾裡的嬰兒只露出一張小臉蛋,眉宇間帶著妻子的神韻,古雷忽然感到一陣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面帶倦容的妻子輕搖著孩子,緩緩開口:「我已經想好小傢伙的名字。」
古雷看著妻子的手指撫摸著孩子的臉頰,他靠在床邊,將她摟進懷裡,她手掌在孩子的身上輕拍著某種節奏,像是安眠曲一般,尚未睜開眼睛的孩子打了一個哈欠,妻子輕聲地笑了,她抬頭望著古雷,笑著說道。
「加洛。」妻子的語氣充滿著幸福,又低下頭對孩子重複說了一次,「以後你就叫加洛。」
古雷聽著那再熟悉不過的音階,塵封已久的回憶再次因為那個名字而翻攪,加洛——加洛·佛塞特。

 

-

 

隨著時間過去,年紀逐漸增長的孩子越來越像古雷記憶中的加洛,慢慢的,他的記憶和現實漸漸重疊,有時候他會忽然分不清楚,眼前的加洛是他與妻子的孩子,還是他腦海中回憶投射出來的虛假幻影。
他愛著那個與他有血緣關係的孩子,這一點古雷從未懷疑,可是那份親情像是以細絲線纏著,懸在深淵的邊緣擺盪般,只要施加一點力道,就有可能會墜入無底的黑洞裡,永不見天日,他踩在墜落的邊緣線上,每當加洛喊著他爸爸,古雷就會更深刻地體會到這一點。
有時他會懷疑從自己心底萌芽的愛究竟是哪一種,是來自血液裡相同的基因組裝而成的親情,或是由他那日漸清晰的記憶拼湊而成的愛情,古雷選擇逃避這個殘酷的問題,即便答案在他心中早已顯而易見,他將給加洛的關懷壓到最低限度,但加洛卻依舊像是雛鳥情節一般,將古雷視為重要的家人。
然而好景不常,在加洛十歲那年,原本就體弱的妻子沒有熬過冬天,古雷還記得妻子離世的那天,天空有如哭泣般降下漫天大雪,然而大雪中只有被留下的父子倆。
他牽著加洛走過雪地,用手指抹去孩子眼眶裡的淚水,那雙握著他的小手又緊了一些,古雷說服著自己,這只是一時的,孩子總有一天會離開,他就不會再受到記憶的折磨。
那段記憶也的確在古雷忙著處理妻子的後事時短暫沉寂,直到他某天從外頭回到家中,打開房門便看見葬禮後疲倦的加洛趴在母親的衣物上睡著,哭紅的雙眼緊閉,眼角還留著淚水,孤單地蜷曲在他曾經和妻子同床共枕的那張床上,那是第一次,古雷對熟睡的孩子產生慾望,竄到下體的熱流讓他感到噁心作嘔,忍不住跑到臥室外的廁所吐了出來,可是除了胃酸和膽汁,他吐不出其他東西。
在那之後,沈睡的記憶再次於古雷的腦海翻攪,掀起滔天駭浪,他在生活重新回到常軌後,以無法兼顧家庭和事業的理由,把加洛送到可以長期寄宿的學校去。
礙於寄宿學校的規定,加洛每個月只有回家一次,古雷並不是不知道那孩子有多期待每個月可以回家的那一天到來,但他總是用各種理由避開與加洛見面,他以為這樣就能夠壓抑他心中骯髒又齷齪的慾望,以忙碌的工作和持續的高壓麻痺自己,甚至假裝那些記憶只是自己的幻覺,從未發生在他的生命之中。
但事實是他總是在夢中重複著那些回憶,加洛展開笑容喊著他旦那,一遍又一遍,從公園的遊樂器材上,從學校的教室裡,從落地窗的辦公室的另一頭,從打開家門的瞬間,最後在昏暗不明的房間裡,在佈滿凌亂衣物和體液的床上,伴隨著呻吟和肉體的碰撞聲,既美好又噁心,放蕩又無恥,古雷總在清醒的剎那,想伸手擁抱並不存在於他身旁的加洛,卻也想掐住脖子把留戀夢境的自己殺死。
這是不對的,他對自己說,夢中的是加洛·提莫斯,眼前的是加洛·佛塞特,他總在獨自一人時不斷默念著,好像這樣就能偽裝成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
夢中的加洛總是向他索求著甜膩的親吻,任由古雷的手不安份地在身體上四處遊走,指尖溜過加洛的每一寸皮膚上,駐足在每一個受傷留下的疤痕上,古雷記得對方每個敏感點,吸吮耳垂的水聲會讓他無法克制地輕輕顫抖,煽情地撫摸乳尖會讓他壓抑不了急促的呼吸,熱切地親吻時咬著下唇會讓他忍不住動情,啃咬大腿內側的疼痛會讓他因為刺激而勃起,古雷熟知加洛的每一個反應,全都是因為自己。
他會用盡各種辦法撩撥對方被欲求充斥的身體,直到加洛抓著他的手臂,卑微地懇求他,用著那雙被慾望佔據的眼眸望著他,求古雷徹底佔有他,用硬挺的陰莖貫穿他,那時他才會以極緩慢的速度插入已經擴張且濕軟的後穴,一點一點侵略,一點一點佔領,聽著在耳邊迴盪的呻吟和哀求,最後完全擁有這個人。
被穴肉包覆時的溫熱和絞緊時的快感,混雜著傳進耳中沒有規律的喘息,肉體撞擊的拍打聲,從兩人交接處傳來的抽插水聲,由肉體直衝大腦的愉悅感,甜美地讓人流連忘返,古雷總是深陷其中,慾望在他的身體裡叫囂著,還不夠,遠遠不夠,還要更多、更多——然而這樣的慾望卻也在每次看見現實中的加洛時,轉化成湧上心頭、止不住的反胃感。
他把這個秘密隱藏得很好,唯有在夜深人靜時,回憶中的嗜欲會失去理智的阻攔,一窩蜂傾巢而出,把人前正直的古雷徹底吞噬殆盡,他會吞下精神科醫師開的鎮定劑,等待藥劑生效,讓自己再次墮入那甜蜜的夢鄉,為的只是滿足他無法在現實中獲得滿足、日復一日茁壯的貪婪慾望,如果不這麼做,總有一天,他會失手——對加洛·佛塞特失手。
然而就算他隱瞞得再好,也無法停止自己的兒子的成長,原本年幼的加洛逐漸追上古雷回憶中的加洛的年紀,長相也和他記憶中的越來越相像,古雷看著眼前的孩子,甚至開始一次又一次的懷疑,或許夢境中那個將雙腿勾在他背後、求他狠狠上他的加洛,才是幻覺。
而打破虛實界線的正是加洛,剛上高中的加洛加入了足球隊,剛成為隊上生力軍的孩子,第一次參賽便和隊友一起挺進了全市前四強,在加洛不斷地央求下,古雷也只能在決賽那天抽空去現場觀賽。
當第一步走錯後,便意味著後面每一步都會是往錯誤的方向直奔而去,古雷在球賽進行到中場休息時入場,在休息區的加洛一見到他,便開心地跑到他身旁,說著剛才自己如何傳球給隊友,又如何閃躲敵人的攻勢,然而古雷看起來像是仔細聽著,意識卻早已分神。
加洛身上的球衣寬鬆,在背後露出後頸和肩膀的一小截曬痕色差,從領口可以看見因為四肢的動作而若隱若現的身體,長時間訓練下結實的腿部線條,古雷盯著好一陣子,才移開目光,然而不知情的加洛看到這副景象,卻湊近古雷,擔心地開口:「爸?」
一切的錯誤便從這裡再也無法挽回,古雷看著加洛,夢中的影像與眼前的畫面疊合,那是淹沒古雷理性的最後一滴水,他就此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從那一天後,他自瀆的幻想不再僅限於回憶中的加洛,而是在虛實之間不斷交錯,叫著他旦那的加洛在浴室裡與他纏綿接吻,他聽著熱水從蓮蓬頭噴灑後落地的嘩啦水聲,還有在他頂弄後穴時傳入耳中的煽情嗚咽,在古雷套弄陰莖幾近高潮時,腦海中的加洛雙手掛在他的肩上,貼著他的耳垂,夾雜著喘息曖昧低語:「爸。」
那比過往的任何一次幻想都來得更加刺激,高潮的快感也比以往更加張狂,把古雷的意識吞食入腹,他回過神時看著自己手中乳白色的精液,過於激烈的快感沒有在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痕跡,只剩對自我的嫌惡與厭惡不斷糾纏,但沒過多久之後,那些回憶和現實中的畫面會再次找上古雷,宛如伊甸園內誘引亞當和夏娃吃下禁果的蛇,他會再次任由作嘔的慾望攀上他的身體,就此沉淪。

 

-

 

這樣的情況直到加洛高中畢業那年,距離妻子過世的八年後,正式從寄宿學校畢業的加洛上大學搬回家中,那是古雷夢魘的開始。
從那天開始,古雷不斷以加班和出差來躲避與加洛共處的時間,回到家也是一個人關在書房中,加洛好幾次想嘗試跟他對話,也被古雷刻意閃避或是敷衍地回答就結束話題,每當他的目光對上那張臉孔,兩人眼神交會的那一刻,古雷就會想起那些旖旎交融的夢境。
他把加洛壓在自己身下,重複著一次又一次放浪形骸的性愛,原本只要在睡夢中就能滿足的慾望,漸漸在他的意識內壯大,佔據古雷的理智,一點一點侵蝕到現實之中,每次喊著他爸爸的加洛對他一笑,扛在身上的罪惡感就會再加重一分,然而即使如此,古雷卻又會無法自拔地在轉身後,走入只屬於他的空間裡,幻想著加洛在他昏暗的書房裡,在他柔軟的床鋪上,因為他的無節制地挺進身體裡而呻吟,哭著索求更多情愛與快感,央求他給予高潮。
在古雷沒有發現時,回憶中的人影和現實中的人已經在他的腦海中完全重合,直到那一天,公司原訂於傍晚開始的會議提前結束,古雷開著自家的車,比預訂的時間還要更早回到家中,當他打開家門時,剛好看見加洛站在樓梯上,而下一階樓梯上則站著一位粉色頭髮的女孩。
加洛面對古雷低著頭,而女孩背對著他抬起頭,不知道是因為角度或是真的如此,他們的姿勢在古雷看來,就像是在接吻一般,一股憤怒瞬間衝上古雷的心頭,他不曉得那股無法抑制的怒氣從何而來,像是對那女孩的嫉妒,又像是對加洛的背叛,即使古雷理智上清楚加洛可能什麼也沒有做——但也可能什麼都做了。
「佛塞特先生,你好,我是艾娜。」
加洛抬起頭看見古雷的歸來,也讓女孩回過頭看向他,她向古雷伸出手,而與之握手的古雷機械式地露出完美的笑容,眼神望著眼前的女孩,餘光卻盯著樓梯上的加洛。
古雷試著說服自己這些狀況都是正常的,但胸口的憤怒不減反增,他維持著臉上的微笑,與叫做艾娜的女孩寒暄了幾句,甚至還要約一同共進晚餐,他壓抑著怒火,直到後來加洛送走艾娜後,他才開口問了加洛。
「艾娜是你的⋯⋯交往對象?」古雷穩住自己的聲音,沒有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怒意,眼前對加洛尷尬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苦笑了一下。
「我們目前是普通朋友。」
目前。
古雷聽見這二個字時,身體裡的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他沒有露出一絲破綻,只是用著語重心長的語氣叮囑加洛,別玩得太過火,便獨自一人回到書房之中。
然而一進到書房,古雷便用力地扯下自己的領帶,隨意地將布條丟上書桌,他雙手靠在桌邊,低著頭望著桌面,無法壓抑的憤怒堆在他所剩無幾的理智上頭,將它徹底掩埋,古雷大手一揮,便將原本桌面上擺放整齊的文具全掃落地面。
幾根筆桿在木地板上滾了一圈又一圈,鐵尺在桌面上頭敲出一個淺淺的凹痕,剪刀轉了一圈後在桌沿搖搖欲墜,古雷強迫自己做了幾次深呼吸,試圖把猛烈的怒火壓制。
那不是回憶裡的加洛,他默念著,不是他。
他的加洛除了他誰也不行。
他的,古雷心想,他鬆開靠在桌邊緊握的手掌,情緒的波動降下了一些,他試著緩和呼吸,然而慾望的燥熱卻直往下腹而去,古雷以為自己能夠如同以往那樣以自瀆壓下自己的衝動恢復正常,然而才剛解開襯衫的第一顆扣子,背後緊閉的大門就突然被人開啟,原來是在樓上聽見一樓的書房傳來東西摔落的聲音的加洛,慌慌張張地從房間跑下樓,查看古雷發生了什麼事情。
「爸,你還好嗎?」站在門前的加洛赤裸著上身,只在腰部圍著一條鬆垮的浴巾,垂在臉頰的髮尾還滴著水,「剛剛的聲音⋯⋯」
「我不是說在家也要把衣服穿好嗎?」古雷克制著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他撇過頭,僅僅是從餘光看見加洛光裸的身體,便讓握緊的手指甲刺進掌心,「你為什麼⋯⋯」
「我剛剛要洗澡洗到一半,就聽見書房裡的聲音⋯⋯」加洛一手抓著腰上的浴巾,一手掩上後方的木門,帶著擔憂的語氣,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古雷,「爸,你還好嗎?」
他想閉上雙眼,卻又忍不住想盯著,眼前的景象和古雷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加洛身上的肌肉線條,眼尾勾起的弧度,手臂上如同火吻的胎記,所有細節都和他的回憶如出一徹,他靠在書桌的邊緣,看著地板上不斷前進的影子,古雷幾乎可以想像加洛臉上擔心的表情,這使他的罪惡感和反胃感又找上他,他想叫加洛不要再靠近他了,離他遠一點,不要再像夢境中的那樣逼著他丟棄已經快要不存在的理智。
可是他說不出口,簡單的幾個字詞梗在喉頭,古雷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響,他低著頭用力地將氧氣吸進肺部,腦袋卻開始昏昏漲漲的,古雷又墮入虛實不分的幻境之中,直到加洛來到他的面前,彎下腰與他四目相交,緩緩開口:「你還好嗎?」
他想說不好,以怒吼的方式,他不好,非常不好,古雷咬緊牙根的力道幾乎要讓他的嘴唇出血,可是沒看出他幾盡失控邊緣的加洛還是向他更靠近一些,用著那雙在夢境裡流連於古雷身體的手掌,輕輕扣住他的肩膀,溫熱的拇指隔著襯衫緩慢撫摸著古雷,明明應該是安撫的舉動卻把古雷心底的最後一道防線撩撥至斷裂,就像心電圖在心跳停止的嗶聲一般,加洛再次開口時,便宣告了古雷的死亡。
「爸?」
古雷抬起頭,而眼前的加洛似乎沒有意識到他的轉變,古雷伸手扣住對方的後頸,掌心緩慢摩挲,感受著對方頸部的脈搏和體溫,加洛的眼中還帶著疑惑,下一個瞬間就被古雷反手壓制在書桌上。
「爸、你在⋯⋯」等到加洛反應過來想要掙扎時,古雷已經緊緊抓住對方的手腕向後反剪,他抽起剛才隨意丟在桌面上的深色領帶,纏上加洛不斷扭動的手臂,細長的布料在手腕上頭繞了一圈又一圈,古雷把腿隔在加洛的雙腿間,讓雙手被反綁在背後的人再也無路可逃,最後古雷用領帶在加洛手上打了死結,而半趴在書桌上的加洛也不再掙扎。
「我做錯了什麼嗎?」加洛的聲音悶悶的,參雜著顫抖,古雷的手還壓在對方的背上,他看著眼前的景象,猶如從惡夢中驚醒一般,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瞪大了雙眼踉蹌地後退,而加洛又再次開口,「從以前到現在,我做錯了什麼嗎?」
古雷持續退到門邊上,他抓著自己的頭髮,腦海中的記憶持續順流過他的意識,有如跑馬燈一樣不停重複播放,在他的回憶和夢裡總是在做愛時向他索吻的加洛,在他挺入對方身體深處時發出如同愛語般嘆息與喘息的加洛,在古雷耳邊一遍又一遍說著纏綿情話的加洛,那是真的,卻也不是真的,古雷的呼吸逐漸急促,吸進的空氣卻沒有讓他脫離缺氧的困境,反而像是在純氧的空間裡緩慢窒息。
不該是如此,他不是那個古雷·佛塞特,而眼前的人也不是加洛·提莫斯,古雷重複地默念著,拉扯的髮根傳來刺痛,他彎著背脊,靠在門上慢慢滑落地面,古雷壓抑著自己狂暴的慾望和情感,鮮血的鐵鏽味在口腔內傳開,血腥味竄入鼻腔,但他不在乎,也沒有辦法在乎。
「抱歉,加洛。」古雷低聲地說道,「我有點⋯⋯失控。」
當他再次抬起頭,原本被壓在桌面上的加洛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站在桌前,對方的雙手依然被綁在後頭,但腰上鬆垮的浴巾早已落地,一絲不掛地站在古雷面前。
「爸⋯⋯不,我不能再假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了。」加洛向他邁開步伐,步步向古雷走近,「三年了,夠久了。」
古雷不解地看著加洛來到他跟前,原本還在襁褓中的孩子,已經成長到可以與他平視的高度,他看著半跪在他面前的加洛,還沒理解對方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濕溽的雙唇就貼上他的,緩慢地在唇上摩挲,舌尖若有似無地在古雷的雙唇間輕舔,他的心臟在胸口鼓譟,身體裡每一條神經彷彿都在尖叫——一切都像是古雷記憶中的那樣,有如夢境重現。
加洛退開單方面的親吻,但與古雷之間的距離仍然緊密,加洛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他感覺著對方吐出的濕熱氣息在他們之間繚繞,加洛在古雷開口前,首先打破了沈默。
「古雷。」
他盯著那雙總是透徹的藍色眼眸,加洛沒有再喊他稱為,而是直呼他的名諱,古雷不願面對的真實在眼前重合,加洛的聲音又一次傳入耳中。

「你也記得對吧?以前的我們。」

 

【上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