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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第一次遇见迪亚波罗的时候，是在晚上的小巷子口。
他看见有着艳丽头发的男人骑在一坨肉（如果那还能称得上是人）上，双腿大张，裤子褪到膝盖下，裸露着不同于常人的下体和流淌出来的白浊液体。他从那坨肉的裤子里顺出烟，不紧不慢地点上，夹在唇畔，用力地踢了一下肉块：“给我好好清理干净。”带着义不容辞的威严意味。那坨肉便伸出令人感到厌恶的肥厚舌头，一点点地舔弄正对着他脸上的男人的阴部。水汪汪的阴部糊着各种各样液体，随着呼吸起伏在一张一闭，在舌头细微的舔弄下又痉挛着涌出一摊黏糊糊的液体。那张肮脏的嘴接纳着从男人阴部流出来的东西，像品尝仙露琼浆一样砸吧着咽了下去。
男人好像没有感觉一样，继续就这样抽烟。白色的雾气从他漆黑的双唇间被自然而然地呼出，遮盖住了他半边白皙而美艳的脸庞。破碎的绿色眼睛眨了眨，才发现站在小巷子口望着自己的金发少年。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乔鲁诺感受到了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寒气。他双脚像被强制性地定在原地，稚气未脱的大眼睛还紧盯着在做苟且之事的男人。他的影子一半在大街光亮灯光的照射下，一半被没入了晦暗无光的巷子里。被发现的男人并没有发怒，也没有羞愧还是什么流露出来的情绪。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算不上怀有好意的笑容。
是乔鲁诺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他不太能分辨这个笑容所包涵的意味。他想，母亲几乎没有对他笑过，继父也是，也不是其他小孩欺负他时幸灾乐祸的笑，更不可能是那些小商贩对他的轻蔑的笑。是赞赏的笑容吗？乔鲁诺不太清楚。
男人站了起来。
“孩子，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是沙哑低沉的声音，平稳的音调透不出感情色彩。
乔鲁诺能很清楚地看见还未清理干净的液体从男人的阴部缓慢流了出来，沿着纤长白皙而肌肉紧实的大腿根部流了下来，嘀嘀嗒嗒地落在污秽不堪的地板上。他咽了下从嗓子眼溢出来的唾沫：“我爸爸今晚喝醉了，被赶了出来。”继父今晚又喝得酩酊大醉，一边骂着“赔钱货”一边把乔鲁诺赶出了家门，这可比被打强多了，乔鲁诺想，还能出来到处走走。
男人当着乔鲁诺的面不紧不慢地穿上了合身的西裤，他现在看起来又像一个普通的体面先生了。他把抽剩的烟嘴扔在了地上，用蹭亮的皮鞋狠狠地碾灭了火星。他捡起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用力踢了一下躺在地上那团肉的脑袋。肥胖的男人呜咽了一声想要伸手拽住他的裤腿，被他狠狠地踩断了几根手指。
男人从小巷子走到了大街上，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乔鲁诺看见他有点淤青的额头。
“孩子，你如果不介意。”男人拍了拍乔鲁诺相比同年人稍显单薄的肩膀，“你或者可以今晚跟着我，就一晚。”乔鲁诺刚刚还盘算着去桥洞底下找个位置什么的，他想了想再坏也不会比这差了，便干脆的答应了。
他们走在街道边，跟随着下班后归家的人流。男人走在前面，乔鲁诺在后面稍稍拉开距离跟着。
他们走到了红灯区的一家看起来装横最廉价的情侣旅馆前，男人掏出了身份证示意开一间房。
“索立特？一段时间没见了吧，都去哪儿了？”前台大腹便便的老板露出猥琐的笑容，“这次又是接待哪个啊……”
“别哔哔歪歪这么多。”男人打断了老板下流的搭讪，接过了钥匙，“孩子，跟上来。”
“*操烂的婊子还不让人说。”老板嘟嘟囔囔着，看见了乔鲁诺，“从哪带来的雏儿？你要把他训练成接班人吗？这娃底子还不错……”
乔鲁诺三步变两步跟了上去，回过头恶狠狠地盯了老板一下。
男人一打开门就把自己整个人甩在床上，他毫不在意地把衣物在小男孩面前一件件脱下，堆在床边，乔鲁诺又看见了男人不可描述的部位，他移开了目光。
乔鲁诺第一次出入这种地方，他有点好奇地摆弄那些奇奇怪怪的棍状还是什么物体。普通的旅馆他不是没住过，在母亲跟现在继父结婚之前，他们也偶尔会入住那种简陋的小旅馆，也就一张床和基础的卫生设施罢了。
现在男人躺在床上一丝不挂了，那双纤长白皙的双腿在洁白床单上舒展开来。他揉了揉那一头鲜艳的红发，瞥了瞥乔鲁诺。
“孩子，你不上来吗？”
乔鲁诺几乎没有睡过正常的床。可能小时候睡过，不过不记得了，他习惯睡地板。当他仰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几乎被那种陌生的柔软触感震惊到了。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男人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拨弄乔鲁诺稍长的黑色头发，“你不是意大利人吧？”
“乔鲁诺，乔鲁诺.乔巴那，我妈妈是日裔。”
“你刚刚也听到那个老板叫我索立特了吧。”男人眯起破碎的绿眼睛，“那只是我其中一个化名。组织内都叫我‘迪亚波罗’，因为我这红色头发和绿色眼睛。”
“你是组织里的人？”
“噢我的孩子，你还知道组织是什么？”
“不知道。”
“我想也是。一个小孩怎么会懂这是什么……”男人翻了个身，红色长发披散开来，一半搭在分布着不均刀疤还是枪伤的后背上，一半散开在清洗因为不干净而斑斑点点的床单上，是颜色间的猛烈碰撞，红发的维纳斯。
“你知道的，孩子，人总是会因为一个人不同就去排斥他。原因可能是头发的颜色，或者是智商高低，或者是家境的不同。”
乔鲁诺很清楚，就像其他小孩嘲笑他是妓女的种一样。他猜迪亚波罗因为奇异的发色也没少挨偏见。
“我只是想要把这些指手画脚的人的手脚打断，把藐视我的猪狗不如的渣滓清理干净，建立属于我的帝国。我就是帝王了。”
“可是我还不够强大，所以我要依附在组织上，为了这个目的，无所不能。”迪亚波罗环抱住自己，“我用他们看不起的本钱来获得这往上攀爬的机会，这就是我的生存方式。”他举起手臂，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展示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这让他看起来更白了。
“你真美。”乔鲁诺想这样告诉他，可是他没有说出口，本能地清楚这大概对迪亚波罗是一种侮辱。
迪亚波罗把手搭在眼睛上，“帮我把灯关掉，我要睡了。”
乔鲁诺下床去关灯的那一下，迪亚波罗就睡着了，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他悄悄地捡起了迪亚波罗扔在地板上的衣服，掏空了所有的口袋，找到了一些零钱，一支口红和一个装了一张照片的小皮匣子。他仔细看了一下，是一个漂亮女人在海滩边的照片，笑得很灿烂，他猜这大概是迪亚波罗的亲眷还是谁。
他把照片放回小皮匣子，放回口袋里，把零钱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乔鲁诺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披着毛毯依偎在迪亚波罗身边。他听着迪亚波罗的呼吸声，坠入了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