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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奶茶
马佳走进化妆室的时候,大家伙正在分食一个巧克力蛋糕。蛋糕是贾凡买的,天天吃小蛋糕不过瘾,他订了个哈根达斯。
马佳老远看见就吆喝上了:“哟这是吃什么呐这是?”
“佳哥,给你!”看见马佳进来,贾凡高高大大可可爱爱地给他切了一块,“你能吃吧,你多吃点儿,还有好几块呢!本来以为能都分了,结果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马佳咬了老大一口,嘴角挂着巧克力酱:“都排练呢吧,我刚还看见阿云嘎进排练室了。那个,王晰不是爱吃甜的吗你给他啊。”
贾凡摸摸头:“啊,晰哥爱吃甜的啊,那我给他留着,等他来了给他。”
“嗯……他好像爱吃吧我听说……”马佳找补,咀嚼动作停了一下,“他还没来呢?晚上不还要补录呢么。”
贾凡说:“我从酒店出来时正看他买东西回来,问他要不要一块走他说晚上再来呢。”
马佳点点头没说什么,接着吃他那块让他戳得面目全非的蛋糕,看贾凡收拾桌子才又补了一句:“别忘了搁冰箱啊,别化了。”
王晰爱吃甜这事儿,估计整个节目组都没几个人知道。马佳其实不该是知道的那个人,因为他和王晰还不熟。
马佳,拥有能迅速和任何人熟起来的天赋,但是他没主动去跟王晰建立友谊,因为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王晰有点儿装逼。
节目还没正式开录的时候,先挑了十来个人去录主题曲,用中巴把他们从酒店拉到录音棚。马佳干什么都利索,早早下楼上车等人。岁数小的都叽叽喳喳的,很自觉往后跑。王晰算是中间上来的,他在入秋没多久的南方就穿了件呢子大衣,背了个黑皮书包。上来也没说话,前边空了两排,他往后扫了一眼就独自在前边坐下了。
后边再上车的,他除了跟阿云嘎说了两句,谁跟他打招呼他都就嘴角三十度的点点头。
马佳平时不算个热爱观察生活的人,但是他们体制内工作的,出去演出常有老师领导同行,对车上座位很讲究。马佳在团里算小的,每回下意识就往后跑。他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闲的想多了,都是年轻人可能压根就没人在意这个事儿,况且,他想想王凯跟他说的,王晰确实算他们这里边履历最漂亮、实力也拿得出手的一个,合该牛逼点儿。
录音的时候,李琦要下楼买酒。临出门前问大家喝什么,马佳踊跃举手:“来听燕京!”李琦一边笑一边冲他摆摆手:“行,买,有点儿追求行不行。”他说了个马佳没听过的酒名,问有人喝没。没想到的是王晰立马响应了,又提一个,还站起来要跟李琦一块下楼去。马佳默默咂咂嘴,他酒量不太好,但没事爱喝点儿,只是对洋酒实在没研究了。
后来马佳还想过录歌那天的两件事儿,确实不值当让他给王晰扣个装逼的帽子。充其量是让节目组安排的人设给忽悠了,应该怪湖南台。对。
就这么不熟了小半个月以后,有一天马佳着急忙慌跑回他们屋,欲言又止地跟龚子棋说:“我刚才干了件事儿,有点儿尴尬。”
龚子棋看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什么事能让你尴尬啊?”
马佳抓了一把后脑勺:“我刚才喝了王晰的奶茶。”
龚子棋这回来了兴趣:“啊,王晰还喝奶茶?没看出来……”
“不是大哥,你重点错了吧?”马佳蹬了鞋坐床上,“我,喝了王晰的奶茶,用的一个吸管……妈的尴尬死了。”
龚子棋点点头:“然后呢?”
马佳有点气急败坏了:“王晰啊!不是你!不是蔡蔡,不是李琦……我跟王晰不熟。”
“哦……是单方面不熟。”龚子棋纠正道,“王晰一定没在意你跟他不熟这件事,因为他好像跟很多人都不太熟。”
马佳耸肩:“那是他的问题。”
龚子棋也耸肩:“好吧,只是你的不熟看起来是针对性不熟——算了,你接着说。”
“我说到哪了……哦!”马佳一拍大腿,拿起桌上可乐拧开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
龚子棋惊讶:“不至于吧,用了王晰的吸管这么嫌弃的吗?”
马佳被碳酸汽水顶得打了个嗝:“不是,太甜了。”他抹了抹嘴,“比他喝奶茶更让你想不到的是,他喝巨甜的奶茶。绝对加了双份糖,真的。”
龚子棋撇嘴:“不可能。他平时都保温杯泡枸杞的,怎么会喝巨甜的奶茶。你怎么知道是他的奶茶?”
马佳摆了个架势给他讲:“中午我跟那谁他们订的湘菜吗不是,辣啊,正好李琦在化妆间我就问他有没有水。”他讲着讲着就靠在床头上,“完之后李琦说隔壁桌子上刚送来的奶茶让我想喝就喝,那我就去喝了呗。”
龚子棋给他捧哏:“所以是他们好几个人一起订的?你问问李琦嘛。”
“我问了啊!”马佳气的拍了一下床,“都赖他不负责任,话说一半打电话,他说他跟晰哥一块订的。那我问问你,桌上一杯奶茶,一杯看起来苦不啦叽的我看标签好像是乌龙茶,你说哪个是李琦的?”
龚子棋挑眉:“现在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哎,上边还插着吸管,我拿起来就嘬。”马佳回忆着,脸颊竟浮现起十分可疑的红晕,“我靠,更尴尬的是王晰进来了我还咬着他的吸管跟他打了个招呼。”
龚子棋早就放下了手机:“那他说什么了没?”
“……我现在想想他是个好人,因为他当时看了我几眼以后,好像装作啥也没发现的样子。”马佳从床头出溜下去,瘫在床上,“但是他妈的李琦进来了,早不进来晚不进来这时候进来还要大声告诉我我拿错了!”
马佳绝望地捂上脸,龚子棋更有兴趣了:“然后呢?然后呢!”
马佳把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王晰说没事,就是他感冒了不知道我介不介意。啊啊啊……这个老狐狸,他看起来完全不尴尬!”他抓狂地捶床,“都怪李琦,都怪李琦!”
龚子棋若有所思:“啊……感冒了啊,倒是没听出来……”
马佳彻底失去斗志:“你们没一个关心我,我就是根儿路边的野草。”
就这么着,马佳第一次知道王晰爱吃甜。其实他也没有抓住重点,他没有把这个尴尬记很久,倒是把王晰好像爱吃甜这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记了好一阵。以至于看到化妆间地上一颗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王晰的,还想着立马给人送过去,进而创造了一个日后说出“救命之恩你该以身相许”这么个法西斯理由的机会。
2.糖
马佳难得起了个大清早,还下楼吃了个早点。他这期没有舞台,本来不用早起,但前一天跟龚子棋和李向哲健身房pk平板支撑p得回去倒头就睡,早晨七点一过自然而然就醒了。
自从节目正式录制,大家时差逐渐混乱,酒店早餐可以说是日渐无人问津。现在录制早已过半,清晨的餐厅几乎是看不见几个节目成员了。
但是,马佳端着餐盘眼尖地发现一个高大且还算英俊的身影——李向哲,正以非常迅速的姿态喝汤。
“你大早上喝汤啊?”马佳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吓了李向哲一跳。
李向哲惊讶地抬头看他:“你怎么也……?”
马佳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对啊,我也……”
“你也要去看晰哥排练?”李向哲匆忙把面包塞进嘴里,不顾形象地咀嚼着,“那快点,咱俩一起走。”
“我没……”马佳一脸问号,”我昨天睡得早今天起来吃个早点而已!”
李向哲“哦”了一声,捏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那我走了你慢慢吃……”
“诶你等会,”马佳指如疾风势如闪电地拽住他,“他们怎么这么早就去了?我说王晰他们。”
“好像他们那首歌版权有问题。”李向哲皱了皱眉,“貌似要换歌了……反正晰哥他们一大早就走了。”
“哦……”马佳点点头,还是拉着李向哲没撒手。李向哲扽了扽自己袖子:“我走了啊。”
“你等我一下,我也去看看。”马佳拿勺子搅拌白米粥,稀里糊涂地喝下去,“嘶烫死我了,等会我啊。”
“好你慢点。”李向哲又抱着手臂坐回去,“喝太烫的东西对胃不好。”
李向哲和马佳到剧院时,摄像都还没上班,节目组的人都一个没见着。整条楼道只有一个琴房的门是关着的,马佳和李向哲站在门口扒着门缝听了一会儿,面面相觑。
马佳眉毛竖老高:“你不是说看他们排练吗?就这么看啊?”
李向哲颇为为难:“不是,那敲门也不太好吧……”
马佳一揣手靠在墙上:“反正我就是闲着没事来溜一圈的,你可是说要跟你晰哥学习的。”
李向哲曲起的手指在门上比划了半天,抬起了终于要落下,结果敲了个空,门开了。
开门的刘彬濠一脸懵比地看着面前的一米九:“诶?干什么来了,你?”一转身又看到马佳,“……们?”
“我来听听排练嘛。”李向哲说着冲刘彬濠身后的俩人点点头,“晰哥深哥。”
马佳嫌他墨迹:“这么快练完了啊?你们歌咋回事啊我听李向哲说?”
“诶,佳也来了。”王晰穿着棉服外套,挎着周深走出来,回手带上琴房门,“那个版权啊,我估摸着八成要换歌。”
“昨天临时跟我们说可能有问题,但是万一没问题呢,还是要做两手准备,昨天又排花样年华排了半宿。”周深语速要快上一倍,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现在在想如果不行选什么歌了,天啊,还有不到六个小时。好麻烦!”
他们边说边走到化妆间,王晰解放了周深,坐到沙发上。
“晰哥,我就算还能再窜一窜,也得让你给按回去。”周深把帮他拿着的保温杯递给他,“怎么啦,一大早就有气无力的。”
“这不是昨天睡得晚嘛。哥岁数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哈。”王晰笑了笑,“你俩不是要吃饭去吗,快去呀。”
刘彬濠瞪眼:“你不去啊晰哥?”
“深深给我随便带点儿啥。”王晰抬了抬下巴,周深扯着刘彬濠走了:“走了,我们吃什么给你带什么哈!”
马佳再一次满头问号看着李向哲,说来看排练,刚来人就都跑了。就剩一个王晰,略带半死不活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马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
李向哲倒是王晰亲弟,觉得他不是会让环境冷下来的人,过去问他怎么了。王晰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说:“起太早了。我那啥……”他做了个夹烟的动作比划了一下,又冲马佳笑了笑,“你俩先玩啊。”说罢撑着膝盖站起来,出门往安全通道去了。
马佳又看向李向哲:“……?”
“那个,”李向哲拿了沙发上王晰的保温杯晃了晃,“我去给晰哥接点水去,你等下我啊。”也走了。
马佳一脸脏话、百无聊赖地靠在化妆台上,那颗糖就在此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来给他解闷儿了。
一颗大拇指大小的,包装花里胡哨的,糖,在沙发边的地板上自生自灭。
马佳把掏出来的手机又放回裤兜里,饶有兴趣地过去把糖捡起来。上面是一些日文,捏了捏还挺硬。他立马就断定这是王晰刚才掉的,虽然周深的外形和刘彬濠的脸怎么看都更像爱吃糖的,但是那喝起来齁嗓子的奶茶实在给马佳留下太深阴影了。
他一下子觉得不无聊了,有事做了,把糖攥在手心里,想了想又放进卫衣口袋里,准备给王晰送过去。
他站在绿色小人的绿光下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吱扭”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才开了个缝,烟味和冷风就扑面而来。
马佳从门缝里挤进去,看见王晰冲着窗外倚在墙上,窗户推开了一点。但是他居然没被推门声惊动,还不动如山地靠在窗边袅袅吹烟。马佳心想这是在思考人生呢,于是从大摇大摆变成蹑手蹑脚,“嗷”一声使坏蹦过去。
沉默是今早的梅溪湖,尴尬是马佳的恶作剧。正如相声抖完包袱而观众寂静之声一般,王晰纹丝不动声色也不动地连头都没回。马佳在一秒钟之间进行了“我不是跟他不熟吗招啥欠啊怎么每回都如此尴尬大哥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等内心活动,并给自己挽尊一般地说:“挺淡定啊晰哥。”
王晰还是没反应。马佳踮着脚看了看,确定他耳朵里没塞耳机,顿时诧异大于尴尬。他走到王晰身边,看见他手里夹着的烟已经自顾自燃烧了好长一段烟灰,再看人,闭着眼睛靠在墙上,鼻尖让冷风吹得发红,嘴唇却没啥血色。马佳心想这狗比节目组把人累的,狐狸都属马了站着睡觉。
他轻轻拍了拍王晰小声叫他:“王晰,晰哥,走去屋里睡。”说着搭上他的肩往自己这边揽。一揽不要紧,刚才还不动如山的人顿时抽了骨头似的往马佳身上栽,马佳吓得手忙脚乱把人搂怀里,俩手架着他胳膊让他站住了,直用highC喊他名字。
王晰显然还是有意识,在马佳动手掐他人中之前勾住了马佳脖子,脑袋抵在马佳肩膀上:“扶我一下……是佳吗。”得亏楼道里安静他俩离得近马佳才能听见。
马佳使劲儿架住了王晰问他:“能走不?去楼梯那儿能坐着。”
王晰“嗯”了一声,又说:“烟……”马佳甚至想为他的公德心点个赞,伸腿把掉到地上的烟头撵灭了,然后才搂着他蹭到楼梯边儿,扶着墙坐下。
“你靠着我你就靠着我,”马佳使劲儿舒了口气,“有药吗?我的妈啊……我天啊。”他脑袋里刚才过了一堆新闻事件,现在吓得飞到天外的魂还在梅溪湖上空盘旋。
“不用,低血糖。”王晰脑袋靠在马佳肩膀上,缓了一会儿抽空调侃他,“一会儿吃点东西就行。吓着我们佳哥了,这喘的,唱咏叹调也不至于啊。”
马佳可算是惊魂归位,让王晰说得笑了:“咱也没见过这场面啊,好么,不知道的以为碰瓷儿呢。”
王晰低低地笑:“不好意思啊。”
他边说边坐起来,马佳感觉肩膀上重量一轻,一看王晰正打算换个方向把脑袋靠墙上,于是下意识抬起手,又把王晰脑袋按回来。
“靠着靠着,墙不凉啊?行了别说话了你,气气气若游丝的。”马佳有点不好意思,手掌无措地在身上摩挲了一会儿,突然一个激灵,“诶!”
王晰毛乎乎头发在他脖子上蹭了一下,大概是要抬头:“咋了?”
“这糖是不是你的,”马佳从口袋里摸出此行缘由那颗糖,“我刚在化妆间地上捡的。不是你的你也赶紧吃了!”
王晰瞥了一眼:“我说我刚才怎么找不着呢……我以为我今天忘带了呢。”低血糖是他的老毛病了,又恰好因为胃不好需要少食多餐,经常有小零食带在身上。平时早晨不舒服了就吃块糖,几乎没有出过状况。
他接过马佳递来的糖俩手揪着包装纸撕,撕了两下手上没劲儿没撕开。马佳看得老爷们儿的那点保护欲都冒头了,一把拿走给他撕开,挤出来直接递到王晰嘴边去。
王晰愣了一下,低头叼走那一块糖。他嘴唇不可避免碰到一点马佳的手指,刚才还男友力爆棚的马佳突然纯情,“蹭”地把手放下了。
王晰看他害羞觉得有意思,自己坐起来看他:“咋啦,我嘴有电啊?”
马佳听出他又在调侃自己,佯怒:“你好了是吧?”
王晰嘴里的糖块和牙齿碰撞出细微清脆的声音,马佳听着脑袋里就出现他舌头在嘴里搅动糖果的画面,顿时脸更红了。
“佳,我问你个事儿。”王晰显然已经缓过来许多,偏头倚在墙上看他,“诶……脸红了怎么还。”
马佳放弃治疗了:“我为我乐于助人感到骄傲,一骄傲他就上脸。”
王晰看破不说破,接着问道:“你是不是,不对……我是不是,哪儿让你不高兴了,啊?”
马佳心想你小子眼神不错啊,但面上还是拨浪鼓式摇头:“没有啊,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
王晰嘎嘣嚼碎了半颗糖:“我是觉得咱都算敞亮人才开门见山的啊,没有就算了。”
马佳听得有点不好意思,顿时在心里自我反思:本来盖章人家装逼就贸然了,后来相处人也不错,现在人家还跟你谈心。马佳啊,你个北京爷们儿不该这样啊。
“以前的不提了啊,佳,今天多亏了你了。哥真的谢谢你。”马佳一转头,正对上王晰笑盈盈看着他的眼睛。他心头一跳拍了拍胸脯:“得了,以后用得着弟弟就说话。咱这也算生死之交了是吧!”
王晰笑:“倒是也没这么严重……”看马佳冲他皱眉呲牙,又话锋一转,“啊,是,对,谢谢佳哥救命之恩。”
听了几句很亲近的话,马佳觉得心头阴霾一扫而空,顿时高兴起来。
王晰看他嘚嘚瑟瑟的样子也笑,按着马佳肩膀站起来。马佳小心翼翼要扶他,被王晰拉住胳膊嘱咐:“一会回去不用跟他们说这事儿,啊。就当咱俩楼道谈感情来了。那个……”他指了指刚才地上的烟头要自己下去捡,却只听马佳应了声“得嘞!”高兴地蹦下去给他捡烟头去了。
后来回想起这个勉强算破冰的事件,马佳还是忍不住感叹姜还是老的辣,真是个狐狸精。
3.面包
王晰把谱盖在脸上:“你坐下行不,转得我眼晕。”
马佳停下脚步,叉腰站在他跟前:“我饿死了!”
王晰无奈地站起来,摸遍全身口袋,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我这儿只有这一个能进嘴的。”
马佳看着那个熟悉的包装袋都不用接过来:“吃龙角散解饱啊?没听说过!”
王晰给他想办法:“那你去找导播,李老师要点儿吃的,这么大个央视还能把你饿死啊?”
马佳窸窸窣窣在他旁边坐下捅咕他:“我想吃那个小面包,巧克力夹心那个。”
王晰这才明白他一直打自己主意呢。刚碰面时他正吃着东西,马佳又知道他有带零食的习惯,特地在他面前转圈喊饿。他顿时哭笑不得:“在我助理那儿呢,我要是有不是早就给你了?”
马佳泄气地挂在他身上:“你助理呢?不是上厕所了啊?”
王晰摸了摸嗓子:“给我拿雾化器去了。你等会儿,我估计快回来了。”
听了这个缘由,马佳一下子老实了,眨巴着眼问王晰:“你嗓子咋啦……我刚才一见你吓一跳你知道吗,好么瘦得跟人灯儿似的太有冲击性了。”
“去你的,哪有啊。”王晰打了他一下,转移话题道,“你是真饿还是就馋了啊?吃没吃早点?”
“吃了吃了,吃了半斤包子,但是,”马佳掏出手机来看时间,告状似的把屏幕怼到王晰跟前,“你看看,都十一点多了!我不该饿吗我这正当年的大小伙子。”
王晰忍不住笑:“好了,你稍安勿躁,我现在就发信息,让他赶紧回来救驾我们马老师。”
没过多会儿化妆间的门敲了两下被推开了,他俩零食没等会来,先把导播等来了。导播探头:“王晰老师过来录个id……诶人都来了吗,四个人一块也行,或者两个两个的也行。”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刚来俩,”王晰指了指自己跟马佳,“要不您等会儿?”
马佳直接站起来扯他:“等啥啊,走吧咱俩先!”
一人一张纸塞进他俩手里,上边印的是《学习雷锋好榜样》的歌词。王晰在手机上按了半天搜了个儿童合唱团的,小声外放给俩人复习。他俩一边听一边分了词,还即兴安排了段卡农。
结果王晰一开口,马佳就觉得闪了腰,刚才听没觉得这么低,现在也得提口气接上调。机器后边一喊“ok”,马佳就伸手轻轻锤了王晰一下:“太低了吧你,憋死我了!”
王晰也觉得自己低了,一笑说:“不好意思啊。”
马佳一听王晰说“不好意思”,他就不好意思,赶紧上去给他揉了揉胳膊:“也没有也没有。”
王晰一边拿出手机回信息,一边眼角带笑瞥了马佳一眼:“零食回来了,走吧。”
马佳让他眯起的眼看得后脖颈一紧,总觉得自己被套路住了。俩人一边走马佳一边问王晰笑啥,王晰不说话,马佳顿时感觉憋了口气,回去怒吃了三个小面包。
晚上录完回到化妆间,马佳胳膊举过脑袋主张攒局,被廖老师看过来又弱弱放下手臂。王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没做声,看见马佳秒怂一下子笑出来。
上海的三位回酒店的回酒店,赶飞机的赶飞机,马佳装可怜看王晰:“房山可真够远啊。”
王晰挑眉:“怎么你不是开车来的?”
马佳理直气壮起来:“是啊,但是我不太想饿肚子开车。”
“你怎么一天到晚净惦记着吃,”王晰回头找他助理,“小面包还有吗再给马老师来几个。”
“不用了,不用!”马佳赶紧跟人摆手,又拽王晰,“我那意思咱俩出去吃点儿啊,对不对,明天你有没有事儿啊?”
王晰眼睛都没离开手机,稍微偏头问他助理:“明天?”
助理头还没摇两下,马佳就扯着王晰拉他起来:“赶紧,赶紧换衣服。”
王晰脸上完全是意料之中的表情,在沙发上自己外套兜里摸了摸:“车钥匙你给我了是吧,哦找着了。”他把钥匙抛给助理,“你开车走吧,明天下午不是录音吗你再听我电话去接我。对了,雾化器受累你给我背走了,搁车里就行。”
助理一走,马佳就上去把化妆间门锁了,俩大老爷们儿也没必要上更衣室换衣服。但是空气突然的安静让马佳感受到了一丝意料之外的尴尬,他平时饺子馅一样碎的嘴现在有点故障,一直在想是该保持沉默还是该说点什么。
他抱着自己便服搭在化妆台上,把沙发让给王晰。王晰好像一点没觉得空气过于安静,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猫着腰慢条斯理地在沙发上把衣服铺展好。他的两片肩胛骨在白衬衣上留下很深刻地印记,像要刺穿布料一样。
马佳看着他的肩骨,感觉一下找到了话题:“哥你好瘦啊。”
这话王晰已经听了太多了,尤其这几天,每个人见到他都要这么说一句。他很熟练地用自己的标准答案说:“羡慕吧,哥就是吃不胖的体质。”
马佳边解领结边说:“不羡慕,你还是身体健康比较重要。”
这确实是不按套路出牌了,甚至有点跨过那条线了。王晰今天用这个回答收获了若干嗔怪的白眼和巴掌,没成想到了马佳这儿超纲了。
“额,”王晰停顿了一下,“谢谢佳儿哈。”
这回的安静让两个人都觉得不自在了。
王晰余光瞄到马佳在解皮带扣,于是抓起自己牛仔裤:“那什么,我去个厕所顺便换……”他背对着马佳指了指门外,马佳没回答,直到他手摸上门把才听到身后说:“门锁了。”
王晰难得有点无措地去拧锁门的小钮。
“诶王晰,”马佳又说话了,“你刚才干嘛等我。”
王晰扭头看他:“啥……我啥时候等你了?”
马佳提着裤子:“你刚才怎么不和周深他们一块走。”
王晰沉默了两秒:“……有话好好说先把裤子系上。”
没想到马佳反其道而行,一撒手西裤从腰掉到膝盖弯,他穿着平角短裤往凳子上一坐开始脱裤子:“都是大老爷们儿怕啥呀。”他看王晰还在那按着门把手,“你先把门锁上啊,一会儿人家推门进来该说我耍流氓了。”
王晰心想你这个行为确实有点像耍流氓。他又走回沙发边摆弄那件已经足够平整的西装外套,身后马佳难得有点咄咄逼人了:“你怎么不脱,你也换呗,怕啥啊。”
王晰不说话抿着嘴巴松领带,松出一个圈,从脖子上摘下来还挂到了头发。他有点烦躁地揉了一下刘海,然后又猫腰去整理领带,拆开系扣铺展,还是慢条斯理地样子,整个人的背影就写着几个大字:非暴力不合作。
马佳那点儿北京小爷的混不吝劲头上来了,穿着短裤、光着脚就走过来扳王晰的肩膀:“不高兴了。”是在问王晰,但用的是陈述句。
王晰挣了一下肩膀没挣开马佳的手,也有点毛了:“哪跟哪啊这是?”他眉头一拧是生气的样子了,有点唬人,马佳下意识就把手松开了。
王晰打量了一下马佳,比例很好,光着的两条腿又长又直,肌肉脉络清晰匀称,看着矫健极了。
他看两眼便不看了,冲马佳抬了抬下巴:“去换你的吧。”说完背过身去解自己衬衣扣子,这算妥协了。他把衬衣脱了,露出的后背白且嶙峋,弯腰拿卫衣时能看见脊柱一节一节的像古生物化石。磕磕绊绊的线条蔓延进布料里,又很快被套上的卫衣彻底遮住。
他换了上衣又换裤子,西裤脱下来,卫衣下摆遮住臀部,只露出两条白腿。马佳正低头穿鞋,一抬头看见这样一副景象,顿时不知道该抬头还是该低头。好像也没熟到这份儿上,他又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莽撞。
王晰先整理好,一边无声地穿外套,一边不可忽视地看了几眼坐在凳子上穿衣服的马佳。马佳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柔和且分明,是一个工整的倒三角收束在牛仔裤里。他脑袋从衣服领口里钻出来,正对上王晰的眼神。
“那个,”王晰抱起叠放在沙发上的西装,“我衣服是台里借的,给服装师送回去。先走了。”
说完就真开门走了,这回没忘开锁。
马佳看他碰上门都没出声拦他,也不假模假式换衣服了,面色通红缩着肩膀坐在凳子上。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然也不用把换下来的衣服都堆在大腿上当伪装。
说不上是无处排解的生理反应更让他烦躁,还是这个生理反应的引信更让他惊惶。总不能是活了二十好几年突然弯了吧,他不太能接受自己在央视化妆间突然对一个同事来了感觉这码事。
马佳把车从地下停车场里开出来,正看见王晰拿着个手机站在侧门门口。
按照刚才算是不欢而散的氛围以及马佳对自己身体某方面健康的保重,他不应该停下车来。但是看着王晰一把骨头站在初春冷风中的样子,他还是把车停下了。
马佳把窗户打开:“你叫车了?”
王晰像是才注意到身边停了辆车,被马佳突然出声吓得往后跳了一小步。
“嗯,应该快来了。”王晰冲他比划了一下手机,看起来很是若无其事,“你快去吃点儿东西吧。”
马佳脑袋探出去看他:“我送你回吧,都说好了。”
“真不用,”王晰说,“我都叫上车了,人家在路上了。”
马佳仰头看他:“说好咱俩一块儿吃饭的。”
王晰别着脑袋不去看马佳的眼睛,马佳的眼睛太会长了,像小狗一样,此刻被路灯映得像琥珀,看一眼王晰就心软。
马佳见王晰不回答,干脆开车门下去拉他,不成想王晰反应贼大,受惊似的躲开了。
俩人之间的空气顿时有点凝固,马佳皱眉,自欺欺人地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干啥啊晰哥,不至于吧,刚才那点事儿。”
王晰看了马佳一眼,突然抿了嘴,眼角耷拉下来,看着跟要哭一样。但只是一瞬,他又马上咧嘴笑了一下,恢复了平静的表情。他慢慢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东西递给马佳:“拿走吃吧。”
驶来的车开着远光灯照在王晰身上,马佳看到他手里抓着几个自己爱吃的小面包。他接过来,还没等说话,王晰就撇过脸去挥挥手:“我车来了,走了。”
他目送王晰上了车,自己回到车里,撕开了一个小面包。回想刚才王晰的表情,马佳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混。
4.锅包肉
刚在沈阳落地,马佳就联系了自己的东北朋友。他东北哥们有几个,其中还有一个营口的,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东北人。他正是找的这个哥们儿,让人给推荐东北美食。
哥们儿秒回了个语音:“次锅包又啊!”
马佳放了好几遍没整明白,语音转文字,微信也听不懂方言。他本来想问句“你说的啥”,突然灵机一动,点开置顶聊天最底下那个对话框,鹦鹉学舌地发了个语音。
他把手机锁了屏,故意放在车座上不看。但又忍不住隔两秒就瞥一眼,跟有的记不住词的人瞥提词器似的。
不过总算没让马佳失望,他大概度秒如年地瞥了七八十下都快斜视了,手机屏幕亮了,有人回微信消息了!马佳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一解锁,上面显示:营口小刘发来一条语音。
马佳一声惨叫,把手机丢回座位上。
就这么在失落中又度过了几分钟之后,马佳总算如愿收到他想要的微信:王晰给他回了个问号。
他打开对话框发语音:我想问问你,这句话啥意思?
这回对面很快回复,估计怕他听不懂,发的文字:吃锅包肉。
马佳回语音:哦!咋样,请我吃锅包肉吗?
王晰正常中透露出高冷:哈哈明天。
得,能聊两句总比之前强。马佳翻了翻俩人的聊天记录,从上回录完志愿中国到现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向王晰发起过诸多“咱们北京队该上分了聚聚呗”的邀约,均被对方以“最近在外地”为由拒绝。就连阿云嘎都跟他吐槽过晰哥这一天天的比国家领导人还忙,马佳没敢说可能有自己的锅。
他也想过自己有没有自作多情,要是王晰特别明确地不鸟他了,反而是个方向,至少是某种很有存在感的表现方式。但现在是在一切正常中由马佳自己的第六感体会出了不正常,比如他给王晰发个东西,人家也不是不回,12个小时以后给他回个“哈哈”,俩人生生聊出隔了半个地球的感觉。所以为了能及时看到消息,马佳特地给他放在了置顶。
马佳也没想明白自己时不时费劲去骚扰一下王晰为了什么,为了证明自己上回确实惹他生气了吗?马佳想,如果真的落实了这件事,证明了王晰生气或没生气,那他们以后就还回到原地吗?
到了酒店以后,马佳在电梯里碰上了廖佳琳。他问廖佳琳知道王晰啥时候来不,廖佳琳说晰哥沈阳有家吧,好像不住酒店。
马佳“啊”了一声:“那就得彩排再见了呗。”
廖佳琳笑得很有层次:“怎么了,你想晰哥了啊?”
马佳挠挠头:“嗨,上回见还是二月底呢,录那个什么吗不是,跟廖老师。不知道他长胖点儿没哈哈。”
廖佳琳倒是很认同:“我跟他上回见面也是二月底,我去北京他请我吃饭,刚出院吧,瘦得吓死个人。”
马佳傻了:“刚出院是咋回事,他啥时候还住院了?”
“哦哟,你们都北京的你不知道啊。”电梯到了他俩的楼层,廖佳琳一边看指示牌一边说他,“他跟你录节目是不是也刚从医院出来啊,我真不放心我们晰哥。你多关照关照他啊,马佳老师,他这个身体。”说着还挺俏皮扭头给他翻了个白眼。
马佳忙不迭点头:“那肯定的。”
回到房间关上门,马佳拍爽肤水一般的轻轻给自己来了一巴掌。看来上回化妆间事件还是在人家大病初愈,或者还没太愈的时候发生的,他想起临别时王晰那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心里就越发内疚。
最晚明天就要见到王晰了,但关于那晚王晰的反应以及自己的……反应,他心里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方法论。他只能明确他对王晰有非分之想,因为在这俩月偶尔进行手工操作的时候,马佳忍不住想起的都是王晰、还有临别时王晰那个表情。
他穿着裤子坐在马桶上思考人生,脑神经十分活跃。这俩月他甚至都想过如果以后去搞基不结婚怎么和爹妈交代,想想正在北海舰队的弟弟,马佳觉得疼弟千日用弟一时的时候到了。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翟李朔天在他们沈阳巡演的群里发了张东北菜的照片,一碗大米饭还配一屉蒸粗粮。他艾特了王晰说“都是碳水啊”。王晰很快也回了,说明天哥带你们再吃别的。
在遗憾明天果然是多人局以后,马佳突然得到了启发。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翟李朔天聊聊,至少在自己未来性向这一方面,他得找个老师给他指点迷津。虽然他跟翟李不是很熟,但他知道翟李人很不错。
他私聊翟李:“有功夫不,天哥,晚上想找你请教个事儿。”
翟李秒回:“我在我房间呢,你过来呗,吃了没?”还给他发了个房间号。
马佳二话不说去敲门了,看见桌上东北菜外卖,突然就饿了。
俩人铺垫了一番开聊,马佳夹了一筷子锅包肉,无中生友道:“我有一个朋友……”
翟李朔天看破不说破地点点头:“嗯然后呢?”
马佳咀嚼着一鼓作气:“他一直是个直男,但是有一天突然对一个哥们儿来了反应。你说这是咋回事?”
“是哥们儿撩他了还是怎么的……?”翟李循循善诱,“其实很多人都是潜在的双性恋,自己不知道而已。”
“哦是吧……反正他以前交的应该都是女朋友。”马佳点点头,“是跟他哥们儿在一屋里换衣服……”
翟李接话:“哥们儿身材不错?”
马佳立马放下筷子摇了摇头:“那倒也没有,哥们儿太瘦了,身材没多好,就是腿挺好看的又白又细又……”他对上翟李意味深长的眼神,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以前有过集体生活没有?住宿舍,或者公共浴室洗澡什么的。”翟李老中医似的,若无其事地提问,“以前看见身材好或者挺喜欢的男生,有过生理反应吗?”
“以前也没有过挺喜欢的男生啊!”马佳脱口而出,愣了两秒钟自暴自弃,“以前只找过女朋友,比钢筋还直,比金箍棒还直呢!”
翟李号完脉有结论了:“如果不是你……哦,你朋友,当天吃多了羊腰子,那就是你朋友喜欢人家呗。这个世界双性恋很多的,弯直只在一瞬间,自己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翟李观察了一下他表情,接着说道:“人这一生要相信爱,错过的人不知道勇敢的快乐。”
从性向导师那上完课出来,马佳觉得醍醐灌顶。他就是喜欢王晰,不论是以前觉得人装逼还是后来对着人硬了,怎么看怎么特殊。
他现在就是极其想寻找勇敢的快乐。
还极其饿。
他看了眼时间,给王晰发微信明知故问:“你啥时候来啊?”
王晰很快回了:“明天。”
马佳问:“你还没到啊?”
王晰说:“我在沈阳,不去酒店了,我在家了。”
马佳叽叽歪歪发了条语音:“我饿死了……刚才上翟李那儿吃了块锅包又,可给我馋死了。”
他这口音明显是给王晰逗乐了,回他的语音都听出笑意来:“怎么要我给你推荐个饭馆啊?”
马佳没耐心接着跟他推拉了,直接播了个语音电话过去:“吃了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钟:“还没呢。”
这八成就是能约上吃饭了,马佳干脆利落:“那跟我一块吃呗,啊?提前请我行不行啊?”
王晰也是敞亮人:“你在酒店等我吧,到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下来。”
马佳高兴了:“啊你知道我们住哪啊?”
王晰说:“我团队同事都跟你们住一块啊,我知道。”
马佳赶紧说:“吃饭就咱俩吧?”
王晰又笑了:“对。等着吧。”把语音挂了。
马佳本来是踱着步在房间里溜达,挂了电话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脸,原地起跳扑在了床上。
王晰带马佳去了个本地人爱去的馆子,回锅肉杀猪菜血肠熏肉都给安排上了。
他俩两个月没见,马佳非常重视。在等他过来的一个钟头里洗澡洗头还拿发胶抓了个发型,就差化妆了。他从电梯出来就看见王晰戴个墨镜坐在大堂里玩手机,当即一个助跑蹦到人跟前把人吓一跳。
点菜的时候,马佳特地跑去跟王晰并排坐,一勾肩膀捏了捏王晰骨头:“哥,你这俩月也没咋长肉啊。”
王晰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长了,胖了好几斤。衣服穿得多看不出。”
马佳拉长声“哦”,小声说:“脱了就知道了。”
王晰斜睨了他一眼:“这么想脱回来哥带你搓澡去,你脱给大伙看。”
菜上齐了已经快八点,马佳饿得不行,没一会下去一碗饭。王晰抬手找人加饭,马佳一抬头看见王晰吃了还没半碗。
“哥我发现你吃饭好慢。”马佳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这叫细嚼慢咽,行不行。”王晰又拿起筷子象征性夹了几口,“你十八的大闺女啊,还不好意思,动不动就不好意思。”
马佳想起来自己不光是来吃饭的了,抬起头目光炯炯:“不好意思得分人,你知道吧。”
王晰让他看得低头数米粒:“我不知道,你赶紧吃吧你,吃不完打包啊别浪费粮食。”
马佳趴到桌上去看低着头的王晰的脸:“你看我,你看我一下!”
王晰一脸无奈地抬头:“干啥?”
马佳放下筷子,双臂交叠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王晰:“你觉得我怎么样?”
王晰被他问了个猝不及防,打哈哈道:“……是个好人。”
“怎么回事这还发上好人卡了?”马佳有点急眼,“重说你重说!”
王晰给自己倒了杯水,打太极手艺一级棒:“你问哪个方向啊,唱歌的话,业务不错……”
马佳在桌子底下踢了王晰一脚:“你觉得哪个方向啊,咱俩都赤裸相见过了?”
一提这个,王晰下意识舔了一下嘴,端起水来喝,也没看马佳。马佳觉得自己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但又想索性说清楚:“上回……我没觉得上回不叫事儿。我成心的,其实上回在我这儿可叫事儿了。”
王晰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然后呢。”
明明是挺压迫性的神情,要是让那些小孩看了没准后脊梁发冷,偏偏马佳觉得自己喜欢了王晰以后,不友好的一眼都让他品出嗔怪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上回硬——”
“啪”的一声,服务员把刚才叫的米饭给放桌上了,还接着马佳的话茬问了一句:“咋的米饭硬了?”
马佳面带微笑咬牙切齿:“没有,特别好。”
服务员刚走,王晰就“噗”地一声笑出来了。马佳想象中那点暧昧或震惊的表情他全没有,或者说是被这个插曲给打断了。
马佳又踢了王晰一脚:“你听明白我说的啥没?”
王晰摸摸鼻子:“吃饭呢能别聊这玩意儿吗?”
马佳呲牙一笑:“那你就是听明白了。”
吃完饭站门口王晰掏出烟盒来,自己叼了一根,又把烟盒递给马佳。马佳拿出一根咬上,看王晰低着头点火机,抓住他手腕也凑过去,俩人头对头的点了烟。
王晰解锁了手机:“我给你叫个车?”
“啊?”马佳哎呀咧嘴,“咱这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王晰拉着他往垃圾桶走,磕了磕烟灰:“不然呢?”
马佳翻白眼:“刚才吃饭时我说的啥你听见没啊?”
王晰沉吟片刻:“那行,走吧咱俩一块回酒店。”
马佳高兴了,提议溜溜食,走回去。王晰说可以。高德地图带着他俩穿胡同,马佳看人少,走着走着一把攥住王晰胳膊:“那你这是同意的意思吗?”
王晰停下来看他:“这不是回酒店吗?”
马佳攥更紧了:“回酒店干啥?”
王晰往他下半身瞥瞥:“回去解决问题啊。”
马佳一下子泄了气:“哪跟哪啊这是,王晰,我没要跟你……约炮啊。”
王晰闻言挣开他手,表情也没什么变化:“那我给你叫车你自己回去。”
马佳也不知道怎么就又有谈崩趋势,但这回无论如何不能像上回一样不欢而散了。他把手挡在王晰手机屏幕上:“不用,咱先一块回去行不行?”
王晰从善如流收了手机放在裤兜里往前走,马佳紧走两步跟上他,安静了一会儿说:“王晰,我发现你真是我哥,我一天天的都不知道你想的啥。”
王晰又用那种半笑不笑的眼神看他,掏出烟盒来自己抽出一根点着了,施施然走在前面。
酒店房门一关上,王晰就干脆利落把外套脱了。看着呆滞站在门口的马佳,他指了指卫生间:“我先洗?”说着就开始解衬衣。
马佳简直傻了,赶紧扑过来拉住王晰解了一半的衣服:“怎么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
“你说呢。”王晰把马佳手扒拉下去,正要继续往下解扣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往卫生间里走。
马佳站在后面拉他:“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晰!”
王晰拢着衬衣跟马佳耐心理论:“上回你非要跟我一块换衣服对不对?”
马佳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晰接着说:“然后你说你上回硬了,证明你对我身体有想法。对不对?”
马佳心想我岂止上回啊,又点了点头。
王晰拍拍他肩膀:“你这俩月的热情哥感受到了,今天就满足你。”
马佳这回听出不对了:“不是,我这热情也不是为了跟你上床啊!我是怕你上回不开心了。”
王晰想了一秒钟:“我没不开心。哦你没这意思,那得了,解决了。”说完又要开始系自己刚才接开的扣子。
“不是,你别……”马佳脑袋都大了,一看俩人真要回到原地,赶紧上去拉王晰的手腕,一手一个给他攥住了。衬衣扣子没系上,敞怀露出一片白幽幽的皮肤。马佳不敢看,去看王晰的脸。
王晰又露出一点那样的神情,在电视台门口那样的,让马佳回想了无数次的神情——上挑的眼睛向下耷拉,甚至有点异乎寻常的发亮,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很快绷得很紧。他本来嘴唇就很薄,抿起来几乎成了一条浅红色的线,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那条红线有点抖。
马佳直接亲了他。他看不得王晰这个好似有些委屈的表情。他用自己的双唇含住那条红线,王晰的双手挣动了一下,又被马佳攥得更紧了。
马佳用舌头舔开他的嘴唇,王晰的嘴唇好像黏米一样,总是在轻轻张开时粘住一点。马佳早就观察到了,于是细致地把他的嘴唇舔的湿溜溜。王晰是很会接吻的人,马佳不是。马佳只顾温柔地横冲直撞,吮吸他的舌头,舔过舌底的血管又舔过他细小的牙齿。王晰被他亲的,也变成了不会接吻的人。
他俩在卫生间门口比肺活量似的亲了好一会儿,直到口水流到下巴颏,王晰才推开他,拿袖子擦了擦。他嘴唇被亲得又红又湿,没说话,脑袋靠在墙上微微喘气。
马佳脸通红,不知道是因为脑供血不足还是肾上腺素飙升。他松开王晰的手腕,手有点抖的去给他系衬衣扣子:“我也不是柳下惠,但我不想让你误会我是想跟你约炮,王晰。”
他系着系着看到王晰腹部的一条疤,动作停了下来,一下子鼻头酸了,眼圈都红了:“上回真的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住院了,这么严重,我……”他说着还抽了一下鼻子,“我觉得我上回特混蛋……”
王晰突然笑了两声,胸腔共鸣优越,马佳红着眼睛抬头看他:“……你笑啥?”
“这不是上回住院的。”王晰笑得眼睛眯起来,捕猎的狐狸一样,“哪有那么严重。十年了这个,什么眼神儿啊。”他自己把剩下几个扣子系上,又斜睨马佳:“知道了?不用内疚了。”
马佳怕他又误会,也顾不上自己闹笑话:“不是,也不是因为这个,不是内疚,我喜欢你呀……你这儿还动过手术啊,这是胃吗。”
王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往屋里走:“你这话说的咋那么随便。”
马佳又不明白了,赶紧也走过去:“我怎么随便了,我都柳下惠了我!”
“你刚才……嘶。”王晰抓了一把头发,“你喜欢我,你说。”
马佳恍然大悟,眉开眼笑:“对啊,喜欢你啊,喜欢你,喜欢你,哎呦,咋那么喜欢你呢——”
“行了行了,”王晰耳根发烫,赶紧抬手制止他,“行了啊……”
马佳可算是抓到老狐狸漏洞,追到他耳边说个没完:“我喜欢你啊!王晰!喜欢你!”
王晰直捂他嘴:“知道了!我走了。”说着要去拿外套。
马佳赶紧从背后搂住他:“不说了,别走啦……”王晰瘦得很,轻易被马佳合抱住,薄薄身子骨嵌在他怀里,也没挣动。
“抱会儿。”他俩身高相仿,甚至王晰还要更高些。马佳只够把脸颊贴在王晰后背上,隔着衬衣亲了一下他肩胛骨。
王晰不做声,任他抱着。这是他久违的温暖,这样的温度他不是没拥有过,但这一个不同,这是喜欢他的37度,这才是活生生的。跟这具隔着衣服相拥的身体相比,以往那些黑暗中的赤身裸体好像都没有了温度。
当温暖转移到床上时,王晰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马佳的睡衣,着实有些无语:“马佳你真的纯情。”
马佳光着膀子坐在床头,给王晰把枕头垫得舒适些:“谢谢啊。”
“……我夸你呢是吧。”王晰看他忙活也不上手帮忙,“我穿你的你穿啥啊?”
马佳把自己胸肌拍得啪啪作响:“你胃不好别冻着,我不用穿,我平时有时候也不穿。”
王晰有点不服气,也隔着衣服拍两下:“我也有好吧!”他直到钻进被窝还在无语,“……真的盖棉被纯聊天,头一遭。”
马佳敏感捕捉关键信息:“你感情经历很丰富啊?情圣啊?”
王晰把被子一蒙:“晚安晚安。”
马佳也钻进去:“你刚才是不是跟我装傻呢,你早就看出来我喜欢你了是不是?你就非要我说是吧,你成心的要跟我约炮。你就是装傻呢,你个老狐狸。”
王晰装傻:“哎呀,睡不着是吧,哥给你唱个小夜曲啊……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哎呀……别亲了,再亲擦枪走火了!是,傻子,跟你装傻呢。”
只有王晰自己知道,他不是装傻,只是不太敢信。
5.油泼面
王晰敲门的时候,马佳已经坐在床头快要睡个回笼觉了。
他拍拍自己脑袋瓜子清醒过来,光着脚就飞过去给王晰开门,门一开,进来一个比他还不清醒的。
“哎呦,哎呦把我哥累的。”马佳搂着人往里走,“你在飞机上睡了没有啊?”
王晰一脑袋扎在枕头上,马佳洗发水的味道挺好闻,王晰蹭了蹭才有气无力回答:“睡……不着啊。”
马佳弯腰给他脱了鞋,又把被压在身下的被子抻出来给他盖上,还去控制面板上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吃饭了没有?”马佳拿一瓶矿泉水拧松了瓶盖放在床头,“喝不喝水?这热水壶我也没用,你先喝点儿凉的行吗,喝一小口别激着嗓子。”
王晰闭着眼睛盲打了他一下:“你当我没满月的孩子呢。”
马佳把手伸进被子去摸他肚子,隔着一层t恤按了按:“飞机上没吃东西啊。”
王晰睁开眼了:“这还能摸出来,还有这手艺?”
“软乎的,”马佳顺势给他捏了捏腰,“平时吃饱了硬的知不知道。”
“你叫个外卖吧,我想吃油泼面。”王晰翻过来趴在床上,让他按的更全方位,“叫个西安特色的。你吃了没?”
马佳很专业,拿胳膊肘给他刮:“没有啊,这不是等你了。”他伸手从床头拿了个饼干扔给王晰,“先垫垫。”
马佳本来没有带零食的习惯,但是“你眼里的蓝”巡演这段时间他老跟王晰在一块,从他身上零零碎碎搜罗不少吃的,自己也有了储备。
王晰爬起来撕袋子吃饼干,马佳让他往里挪挪,拿着手机盘腿坐他旁边点餐。
王晰横着挪了一百八十度抻着脖子看他手机屏幕,马佳把怕他累,干脆也跟他并排趴下。
“就在这家点吧,我在大众点评上看到过。”王晰指挥,“油泼面……肉夹馍……羊肉泡馍……”
他报菜名似的,看见哪个都想吃,马佳一开始还听他的挨个“+1”,按着按着停了:“你吃得了这么多吗?”
王晰托腮看他:“你不吃啊?”嘴角翘着,一副嘚瑟模样。
马佳没忍住过去亲了他一下:“眼馋肚饱。”
王晰被他肉麻到:“别亲我,从机场回来还没洗手洗脸……”
马佳从床上爬起来:“我给你拿个湿巾擦擦。”
“让你整得我跟二级残废了似的。”王晰给他按住了,自己下床去卫生间洗手。
“这不是看你连轴转怪累的嘛。”马佳看着手机,扯着嗓子问他,“油泼面、肉夹馍——两个、羊肉泡馍、大拉皮,还要别的吗?”
卫生间哗啦啦水声里传来王晰尽力提高的声音:“够吃吗——”
马佳:“啊?你大点声!”
王晰脸上糊着洗面奶走出来:“我问你够吃吗!用一下你洗面奶啊。”
马佳看他抹的一片白的脸笑得拍床:“够,够,你别动我给你照一张!”说着拿起手机来。
王晰扭头就往厕所跑,马佳身姿敏捷地从床上窜下来,把他按在厕所墙上定住,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嘿嘿,”马佳摇晃了一下手机,“我就把这个当壁纸得了,还有保密性。”
王晰威胁似的指他:“你敢!”赶紧弯腰放水把洗面奶洗掉了。
马佳没回屋里,倚在一边等他洗完脸:“下单了啊,大约一点五十四送达。”
“嗯。”王晰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脸上全是水珠,马佳适时递上面巾纸给他擦脸用。擦了没几下,马佳毛烘烘脑袋蹭过来,十分纯情地在他嘴上啵了一下。
“属狗的啊,”王晰摸了摸他的毛刺头,“老要亲呢。”
他俩又回到床上,王晰前一天在武汉开完个巡,又赶早班机来西安,整个人又累又困。他抱着被子昏昏欲睡,脑袋垂着一点一点,从嘴巴边探出来一点小舌尖,小动物一样。马佳盯着那点舌头脸都红了,凑上去含住那点小舌,王晰才倏地惊醒。
他迷迷糊糊推了马佳一把:“耍流氓呢?”
马佳搂住他,往自己这边一揽,王晰难得听话的倒进他怀里。
“睡一会吧。”马佳捏捏他耳垂,“吃的来了我叫你。”
王晰拍枕头似的拍了拍马佳硬邦邦地大腿肌肉:“放松点儿,太硬了。”
马佳条件反射开了个车:“还有更硬的……”
王晰拿上目线看他:“别介,您可是柳下惠,坐怀不乱。”
马佳眼皮一垂装可怜:“哎呀,我当时不是怕你误会嘛……没想到有了对象又禁欲好几个月。”
王晰闻言拍了一下他下面:“得了吧你,前天谁刚给你弄的?”
马佳看他眼睛一转,知道他在憋坏,赶紧把他手扒拉开:“你赶紧睡会儿吧还是。”
王晰来劲了,上手去揉马佳下面,一边揉一边仰着脑袋瓜看他,眼睛笑得眯起来,露出两排小牙齿,狡黠的狐狸一样。
他俩又回到厕所,王晰坐在马桶上,马佳站在他前面。王晰把他运动裤扒下来,又用牙齿叼着内裤边想拽下来,但内裤有松紧带,他没这么大劲。马佳看他费劲,自己脱下来,硬起来的阴茎迫不及待弹出来,蹭在王晰的脸侧。
王晰摸了摸他的腹肌和人鱼线,顺着麦色的肌理流畅地没入体毛中。
马佳被他看得有点害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紧张的垂在身侧捻着褪下来的内裤边。
王晰拍了一下他屁股:“紧张个啥啊?”马佳屁股翘得很,王晰拍了一下觉得手感好,又上手捏了一把。
马佳让他捏得下面更涨了:“我我我这不是没经验吗……”
王晰一手扶着马佳胯骨,一手捧着他阴茎,从头开始舔。小红舌头沿着青筋一点点逡巡而上,从小口照顾到睾丸,先把整个阴茎舔了一遍,直到被毛发扎着脸才停。
王晰舔完抬头看了看马佳反应,马佳闭着眼睛,顶光让他的轮廓显得更深。尤其眼窝,像抹了眼影似的深邃又圆润。
王晰张开嘴一点点往里含,只够含了一小半就无能为力。但他嘴不够大动作弥补,脑袋在马佳胯下一深一浅地动着,含得马佳忍不住睁开眼看他。
他嘴唇薄,脸皮也薄,鼓鼓囊囊包裹着,一边弄一边总是抬头观察马佳。跟马佳对视上以后,嘴里使劲儿嘬了一下。
马佳没忍住叫了一声,王晰鼓励似的拍了拍他屁股。马佳把手插在他毛茸茸的头发里,轻轻挺了一下胯。王晰便又吃得深了些,几乎碰到了小舌头。他吃进去又吐出来,往复几次,马佳再害羞也忍不住了。
马佳按着他圆鼓鼓的后脑勺,连续做了几次抽插的动作。王晰怕牙齿划到他,极力克制干呕的条件反射。顶到喉咙口,王晰有点感觉被呛到,他本来想拍拍马佳胯骨叫停,但感觉他要射了,干脆从马桶上下来跪到地上,让马佳能进入得更深一些。
“操……”马佳忍不住低喊了一声,手忙脚乱捧着王晰的脸退出来,射到了马桶上。
王晰这才忍不住干呕了几声,揉了揉酸痛的脸颊,坐在地上仰头看他:“还行不?”嗓子有点喑哑。
马佳顾不上提裤子,赶紧两手去抱他把他拉起来,给他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和体液。王晰做得眼角通红,两边有生理泪水留下的痕迹,额发也有些汗湿,整个人看着湿漉漉的。
马佳眼眶也红,一半是生理因素,一半是觉得心疼,一把搂住王晰,脑袋扎在他脖子里:“哥……”
王晰被他搂着还要给他提裤子:“咋了这是,咋了,哭了?”
马佳胡乱在他肩膀上擦擦脸抬起来:“哥你要我帮你不……”
“嗬你这鼻涕哈喇子的蹭我一身,”王晰故作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不用,你去给人做一下卫生……我漱漱口。”
他俩折腾完了,外卖也送到了,没等王晰说话马佳就十分自觉地下去拿。
饭盒盖一个个掀开,王晰食指大动,拆了筷子来回打磨一下毛刺儿递给马佳:“好香啊。”
马佳接过来筷子把油泼面上的辣椒往饭盒盖上夹,王晰也伸出自己筷子拦住他:“行了行了,原汁原味懂不懂?”
马佳拿筷子跟他搏斗:“前两天在成都谁吃了火锅难受的,记吃不记打呢你?”
“你眼里的蓝”前天巡演到成都,到了成都自然少不了吃火锅。王晰不敢吃太辣的,自己盛了一碗清汤,夹了辣锅的菜稍微过一下清汤再吃掉。但是他嘴馋又嫌麻烦,吃到最后清汤也不清了,干脆往油碟里转一圈权当解辣了。结果回酒店的路上马佳看他扒着安全带勒得老紧,也不说话,探头一看人一脑门子汗,拿安全带勒着胃口止痛呢。
想到这儿,王晰就老实了,他也怕耽误晚上表演,只好眼巴巴看着马佳搅拌仅剩的辣椒。
料理完油泼面,马佳把饭盒端到王晰面前,又去处理羊肉泡馍。
王晰挑着面条递到马佳嘴边,看马佳吸里呼噜地吃掉。马佳爱吃面条,常给王晰念叨自己回了家最幸福的事就是吃顿他妈做的面条,然后睡觉。王晰更爱吃大米饭,生在辽宁,王晰经常给马佳吹他们那儿的米有多香。
“为啥不要机器绞好的。”王晰看马佳撕馍看着都累,从他手里掰了一半一起撕,“这是个体力活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啊,他也没这个选项,早知道备注了。”马佳甩了甩手,“哎呦,真够累的,西安人民这么不容易呢?你说说你,不是在这儿待过吗,也不说一声。”
王晰心虚地一笑:“我也忘了,我哪知道订个外卖还得体会风土民情啊。”
“撕小点块儿。”马佳看王晰的工作成果觉得不合格,“大块儿的一会儿给我吃。”
王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还有点感动。他因为肠胃的原因,不敢吃大块的东西,连吃牛排都细致地切半天。也没特地跟马佳说过,但马佳八成是自己观察到了。
“佳啊,”马佳看他,俩人对视了一会儿,王晰说,“你真的不错。”
马佳故作紧张地西子捧心:“……你又要给我发好人卡呢?”
王晰笑了一下,捏着馍过去亲了他一口:“盖个好人章吧。”
6.海
马佳在床上翻了个身,把王晰搂怀里:“明天咱俩买几斤螃蟹成吗,我太想这口儿了。现在十月份正是蟹肥的时候。”
王晰“嗯”了一声,脑袋垂在他颈间:“几点了,已经明天了吧。”
马佳都没看表,“那不是肯定的吗,录完出来都几点了。”他又起身趴在王晰身上,“再来一次呗。”
王晰没说话,自觉岔开腿默许了。
马佳往下蹭蹭,摸了摸王晰后面,伸进两个手指捅咕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又这么紧了。”王晰听见了作势要踹他。他又爬回床头摸润滑和套,先自己戴上,又挤了膏状物到手指上往王晰后面抹。
手指滑腻腻地在穴口按压了两下才往里伸,马佳捅了两下,就有液体顺着他手指从后面流出来。原来是在里边含着呢。马佳饶有兴趣地勾弄起来,王晰后面像含着露水的花苞,一搅动就有汁水流出来。
马佳很有耐心地在他前列腺上擦过去,王晰哼唧了一声,不耐地动了一下腿:“别磨磨唧唧的。”
“得令!”马佳又伸进了一指给他充分扩张,这才换自己上。
他阴茎进去了一半,摩挲了一会儿,趴在王晰耳边吐着热气说话:“我不想戴套了行吗?试一次,好不好?”
王晰懒懒地看他,绯红眼角挑了一下,从嗓子里发出一声黏糊又低哑的“嗯”来。
马佳咧嘴一笑,使劲在王晰嘴上亲了一口,自己退出来把套摘了。他又重新蹭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王晰觉得下面触感烫了好多。
马佳去亲王晰的胸脯,沿着自己刚才嘬出来的印子又啃了一遍。王晰胸脯又软又白,像灶上熥的奶香馒头,马佳一边亲一边嗅,像是能闻到香味儿一样。
王晰呼噜着他的脑袋:“多大人了啊,还吃奶啊?”
马佳哼哼着从胸脯亲到脖颈,含住王晰的喉结不让他说话损人。王晰拍拍他:“别留印子。”
马佳听话地换了地方,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下半身,从刚才温和的节奏变得有攻击性,一下一下捅得很深。
王晰抿起嘴巴来,准备好接受他的冲撞。他跟马佳上床不爱叫,俩人做了几次,除了有一回赶上马佳不舒心给他做到哭出来喊停,其余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马佳每回都试图让他叫出来,男低音一把好嗓子怎么能浪费资源?于是马佳又费心去舔他嘴唇,用舌头撬他牙关,但这样的物理攻击往往是不管用的。
“你搂着我。”马佳拍拍王晰胳膊,把他腿掰得更开。王晰很听话地勾住他脖子,马佳亲了亲他脑门。
马佳把阴茎整根退出,再整根顶进去,用力之大几乎像要把阴囊也塞进去。王晰被顶得直往床头撞,马佳怕他磕到头,从边上随手拿了个靠枕垫上。
王晰闭着眼睛,感受快感从下半身爬到头颅里。他从前找同性床伴从来都是在上面的一个,但马佳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说自己没经验,他轻易就放弃主权了。
像一只鸟,王晰晕乎乎想着,像一只鸟飞进他的身体里。飞鸟像在挣脱捕网一样往他里面钻,鸟喙在甬道的痛点反复摩擦,折磨得他喉咙深处的呻吟想要冲破牙关。
一下,一下,快速又有力地挣脱着。
王晰想要夹紧腿去抚慰自己,被马佳的两只手钳住挂在自己臂弯上。
“哥……王晰,叫出来。”马佳在他耳边安抚地说着,整个人还似一只推波助澜地大手摇晃着他。
那只鸟又变成了船,王晰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海上,海水太蓝了,看颜色应当是祖国很南边的海。他想起自己刚刚才在台上录过的歌,他搂着马佳,觉得他们正一起在蓝色海上漂。
马佳亲着他的耳朵,还在和他絮语:“你相信我吧,相信我行吗?”太温柔了,一点儿也看不出他下面正在用力抽插和冲撞。
王晰心想,我都让你来我的海里了,还不够信任你吗?
马佳按着王晰的胯骨,发狠似的快速抽插着,柔韧的腰像一个支点,为了给身下的人快乐与痛苦显得不知疲倦。
王晰被马佳揽在臂弯的腿无力地蹬了两下,脚趾抽搐着扣紧,嘴巴已经无法再抿紧了,微微张着露出细小洁白的牙齿来。
马佳把手臂从他脖颈后穿过去抱住他,几乎把他抱起来,让自己进入得更深。王晰抽泣着叫了一声,被马佳用力搂进怀里。他的下巴放在马佳的脖颈侧面,几乎能感受到剧烈的脉搏跳动。
马佳搂着他换了体位,让王晰跪坐在自己身上。这个姿势进入得太深,王晰终于忍不住又叫出来,他被操得无力脑袋昏沉,马佳托着他的腰帮他起来又坐下去,听他在耳边一声一声叫。
“不行……”王晰胡乱说着,“我感觉我又晕船了。”他手指忍不住去抓马佳后背,前端还没被抚慰就被操射出来。马佳感觉背后的抓痕渗进汗水杀得痛极了,但却只拍了拍王晰后背安抚他。
“不怕啊,”马佳眼睛红着,汗水积在锁骨洼,侧头去亲王晰,“你让我疼死了,哥,我怎么这么想疼你,你信吗?”
王晰脱力地趴在他肩膀上,轻轻说:“你射进来吧。”
马佳掂了他一下:“啊?”
王晰说:“我没不信你,你射进来……”
马佳托着他屁股一鼓作气抽插了几下,王晰紧紧搂着马佳的脖子,感受到马佳灌进自己身体里的液体,不由自主想要缩起来。马佳把团起来的人抱住,温存的亲他鬓角:“谢谢你,嗯?”
马佳带着王晰清理过后,把床单扯了,把人埋进被子里,自己也钻进去搂住。
马佳摸摸自己肚子:“都做饿了,真的是体力活。”
王晰迷糊着说:“下次可以由我来干这件体力活……”
马佳捏了捏他脸颊:“算了吧,这么瘦,多吃点再说。”
王晰困得不行了:“嗯,明天买螃蟹。”
马佳问他:“你想吃什么?这么爱吃海鲜。”
王晰简直困得口齿不清:“你就是螃蟹味儿的。”
马佳又去揪他脸:“啊?你要吃啥味儿的?”
王晰勉强睁开眼睛:“海,海的味道。”
“海的味道……我知道?”马佳眨巴眨巴眼,“……波力海苔?”
王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背冲他:“真的是傻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