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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9-12-06
Completed:
2020-01-05
Words:
21,034
Chapters:
2/2
Comments:
8
Kudos:
389
Bookmarks:
26
Hits:
32,570

【云²/互攻】败类

Summary:

COSMO造型双云,强行做题。
架空社会背景,卧底警探ayg x 黑道少主zyl。十年宿敌五年夫妻。
互攻。PWP复健。大型OOC。关于“斯文败类”这个概念的一点探索。

Chapter Text

出门之前操了一次。不操不行,太生气了,一会儿晚宴上对着镜头,做不出恩爱的样子,那大家将来都更麻烦。所以非得操一次不可。谁操谁是打架决定的。阿云嘎看到郑云龙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迟疑,然后就被反关节卡住,顶在落地窗上。郑云龙把手从他衬衫底下探上去,捏着乳头,一拧。一点儿没留力。阿云嘎恨得要死,抬脚往后跺他,蹬他胫骨,仰头撞他鼻子;这点招式郑云龙早背熟了,侧过头一躲,把他更紧地锁在怀里。
“嫁都嫁了,还想着别人呢?嗯?”那人在他耳边说,声线低出颗粒,“当初让你来卧底的时候,你警局那些兄弟们为你想过吗?
他的手指伸进阿云嘎裤腰里,另一只手已经把裤腰带解开。
“我杀了你,他们会来给你收尸吗?”
凉的,他的手总是有点凉,像是指尖离心脏太远了,温度传不到那里去。或者,其实他本身就是冷血的,龙,有鳞片的东西都是冷的。他深深地把手插进阿云嘎裤裆里,从根部控制着里面的性器从下往上捋。察觉到硬了,又很恶劣地抓着内裤的布料勒他。这点程度的不适对阿云嘎而言其实根本算不上疼,他自己也知道,但他就是要让阿云嘎不痛快。
结婚就是这样,他想起两个人刚订婚在筹办婚礼的时候郑云龙从美国回来的江姨慈眉善目地告诉他们,——两个人总有不愉快,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却恨不得想杀了对方。阿云嘎听的时候表面恭谨,心里想的是别的,江姨作为郑家表小姐,二十一岁出阁,三十年间死了四个丈夫,恐怕她恨的时候不只是想想而已。他暗忖:还好她不知道,或者至少希望她还不知道,他确实是很想杀了郑云龙,真的想。他十六岁进警校,二十岁开始卧底,二十二岁的时候郑家大少爷从英国回到R市,在一所大学读艺术鉴赏,与世无争的一个身份,连郑氏白道产业的管理身份都没有。人长得也干净文弱,好似从来没有见过血的一张脸。事实上那是他被正式钦点为郑家下任家主的第一年,同一个月,家族第二代三个同姓叔父辈的人物直接离开R城去了海外。不到二十五岁,R城军火出入的所有链条都只向他一个人汇报。看起来斯文,其实是斯文败类。阿云嘎怎么和郑云龙搞到一起的是另一个故事;但这个任务本不用拖到这么长的。只是郑云龙太狡猾了,和表面上看起来的完全不同。有几次他以为证据已经齐全,就在收网的时候被他金蝉脱壳,传唤的时候再出现,又是西装大衣、彬彬有礼,所有线索都有了滴水不漏的解释。阿云嘎有三次在监视器里看到那张温良恭谨的脸,都恨不得一拳在上面打出一道血痕。阿云嘎同一期的卧底八个暴露了七个,最后只剩他一个还留在郑氏的网络里,上面的人孤注一掷,想到了这个方法。结婚。
哪怕不取得对方的感情,名正言顺地同出同入,怎样都能至少比原来多收集到一些信息。
阿云嘎不知道郑云龙为什么会答应。那时他已经是郑家的家主,大权独揽,没有人可以逼他。他明知道阿云嘎有多恨他,有多少次确实近乎扳倒了整个郑氏家族。但或许老对手有老对手的好。上面不会停止对R城权力的征讨,没了阿云嘎,还会派新的人,郑云龙更不了解的人。也许他是自信,就算在枕边,阿云嘎也奈何不了他。
没结婚之前他们也睡过,结了婚之后更是频繁了很多,但没有一次不是因为吵到想杀了对方。郑家的大少爷和他结婚五年的丈夫大打出手、以至于身上伤痕累累,在黑白两道上都是笑话。但假如身上是抓痕、咬痕、吻痕,反倒安全了。在大多数人眼中,性,总是能够无条件地解释很多问题。
阿云嘎在这一天早上收到手下的密信:昨夜H码头郑氏从M国工厂运来三船军火,很可能会在月底之前出手给新胜记、盛合会等地面帮派手上。上面想派人手破坏这些外流交易。获得这些交易地点和时间的任务自然落在他们这些卧底身上。
阿云嘎看了一眼就感到青筋在跳。郑氏这一笔交易他早就知道,也早就暗示过郑云龙不要做。地面帮会矛盾已经激化到一触即发了,这批武器只会成为导火索。郑云龙明明没有扶持谁的意思,那么他能从这笔交易中得到什么?百害无利罢了。可他还是不听。他什么暗示都用过了,郑云龙信箱里的交易通信是破解到50%的,桌上旅行文件的顺序调换过,他不信郑云龙看不出来他知道,他就差没有直接让特警去码头开枪了。可是郑云龙偏要这样,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不是知道郑云龙没那么容易头脑发热,他简直怀疑那人是特意为了气自己的。
要去拦截地面帮会交易,警队不知道还要损伤多少人。想起这些阿云嘎一个头两个大。一起吃饭的时候直接没给郑云龙好脸色,而郑云龙显然也知道为什么。一两句话就戗了起来,话赶话阿云嘎说了一句,“你真以为我‘嫁’到你们家来就是你的人了?”
郑云龙拿着一把银匙在搅咖啡里的糖,听到这句话,抬起眼来看了看他。下一秒银匙被摔在地毯上弹了两弹,郑云龙的手握向阿云嘎的脖子,被阿云嘎一拧身按到地上。郑云龙抬腿就顶,两个人翻来滚去,茶几座椅撞得横七竖八。最后挤到窗边没处再跑了,阿云嘎回身肘击了郑云龙胸口,后者闷哼一声,再抬头的时候被阿云嘎两根手指按在双眉下面。正常人到这一步怎么都该往后躲一躲,阿云嘎就能起身用膝盖压住他。可是郑云龙偏偏没有。他就那么直直看着阿云嘎,眼睛湿漉漉的,里面说不清是什么。
还有点泛红。
就这一下阿云嘎犹豫了,然后被按到落地窗前面,拉着站起来。
他故意不脱阿云嘎的衣服。少爷脾气,放假拖到中午才起来,还要佣人去叫阿云嘎过来陪他吃饭。他披着睡衣,手在阿云嘎的西装裤里,裤子腰带松开,扣子还系着,拉链松开一半。塞得鼓囊囊一团。这几年男装的样式都流行修身,郑家给他这个上门姑爷裁的衣服也这样,有时候在里面硬了都很明显,何况郑云龙故意弄他。他一边粗鲁地揉捏阿云嘎的卵蛋和柱身底部,一边在他耳边说脏话辱骂他。
“骚成这样了,你还想回去?”裤裆线勒着会阴,阿云嘎最敏感的地方,“搞死了哥哥,还有人的鸡巴能满足你吗?”
阿云嘎空咽了一下,喉结几乎抵着玻璃滑动。小腿无意识地踢动一下,又被身后人用膝盖顶住腿弯。彻底压得一动不能动。他被完全按在窗户上,像一个标本。面前是郑家别墅的后园,下午没有人,但是佣人和园丁随时有可能出入,郑云龙当家以来对宅子里的下人一直很宽容的。他在每个人面前脾气都很好。当然除了阿云嘎。辱骂人的脏话,就算在舞女娼妓的面前他也不会说的。就只有对阿云嘎。
阿云嘎仰着头,硬了,湿了,紧迫和疼痛和窒息让他感到异样的满足。我应该的。阿云嘎眼睫颤抖,看着偶尔出现的天空,我应该受惩罚。这是个说谎不眨眼的骗子、军火商、战争贩子、帮会头目、满手鲜血的魔鬼、人渣、败类,而我竟然对他心软。
我本应该杀了他。
我真活该,我真活该疼。
那只手从腰间转了一圈,从臀上再伸下去,指尖屈着,找到然后挤开穴口。那些指尖变得热了。冰冷的指尖,被他的阴部捂热了,被他勃起的阴茎捂热了,被他的饥饿的后穴捂热了。那指尖沾着他的前液抹到后穴里去。手指很快加到三根,模拟着性交的节奏,毫不留情,齐进齐出地捅他。阿云嘎低下头,抹了发胶的头发掉下一缕。手下意识地握拳抵在窗上,牙齿咬住手背的皮肤。
开始操了以后他仍然把西装裤留在他身前,扣子解开了,但前面的裤腰被夹在他的小腹和玻璃之间,没有掉下去,掩耳盗铃地,算是最后一点心理上的遮蔽。郑云龙的大屌从裤子后腰和阿云嘎臀缝之间狭窄的空隙中间操进去。他腰线高,站着操的时候能把阿云嘎顶得踮起脚尖来。而这个姿势会让整个下半身肌肉都绷紧。夹得格外销魂不说,后穴里面也会特别有感觉。一根东西填到底,腺点就像被肌肉挤出来凸到屌的柱身上。光是插着都感觉快感一波一波地涌,别说动起来。几乎觉得前列腺不是一个点,是一整片,无论被操到哪儿都是爽。
阿云嘎眼前白光一闪,差点射出来,被大手从前面掐住屌根。生气的时候操人有一点好,就是鸡巴总是硬得格外持久。郑云龙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那根粗硬的东西在他里面慢慢地磨,阿云嘎头皮发麻,一阵热汗一下透出来,把衬衫都全部打湿。他额头抵在玻璃上打滑,喉结不停动,他一向会忍,不想叫出声音来给郑云龙听,牙齿颤抖着咬紧手腕。
扶着他胯的另一只手直接从脸上扒开他的牙齿。他们没有亲吻,手指代替唇齿夹他的舌头。
“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把他们全杀了。”
一副细尖的牙齿咬住他后颈。感觉不到疼了,或者连这点疼也变成快感。
“怎么杀好,嗯?在警局埋炸弹?好吗?”
他屁股里的阴茎整根进出地大力抽插,皮肤湿漉黏腻地被鞭打出啪啪的声音。
“或者机枪手?我可以找一队人冲进去,好不好?见人就杀;R城愿意为了郑家卖命的人太多了。
“或者毒药也可以。比较干净,不过场面不漂亮。
“你觉得呢?嗯?
“怎么样?”
他们的肉体紧紧嵌在一起,绞在一起,如同两块鲜血淋漓的肉生生要融成一块。阿云嘎的衣服还几乎都穿着,挣扎的时候只弄掉了一只皮鞋。他的腿弯被郑云龙膝盖顶着,于是赤着的那只脚就踩在郑云龙的脚上,脚趾扣紧,包裹着郑云龙的。看起来几乎像是互相依靠和支撑,这样一种缠绵温馨的关系。
魔鬼。败类。杀人犯。阿云嘎在心里骂道。混蛋,无耻,骗子,败类,魔鬼,败类——
镜子上有反光,他可以从倒影里看见咬着他后颈那个人的表情。
那双眼睛,可怕的,凶狠的,杀气腾腾的,燃烧着红色的莫名的情绪的湿润的——
我要杀了他。阿云嘎在心里说。我一定要杀了他,我必须要杀了他,我要,我要——
他要射了。在郑云龙的手指松开输精管,用手掌心微微揉弄了一下冠头的时候,他狠狠地射出来,像枪管射出火焰。高潮的时候全世界都是白光,用力地毫不留情地咬住郑云龙的手腕,最后几乎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也许大多数人的认识是对的,性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高潮之后阿云嘎突然觉得平静了很多。郑云龙当然还是可恨,还是应该被他弄死,但多巴胺爆发后的大脑看他那张文质彬彬的脸竟然好像可爱了一点;他似乎可以笑眯眯地陪着他走完红毯、回答记者问题,做出恩爱的样子坚持一整晚给R城的所有人看。这么一想他心情甚至好了起来,有种问题解决的可笑快感,轻松地抬起手腕来想看时间,突然想起手表并没有戴。出席晚宴的腕表一向都是造型师给他们搭配的,跟平时戴的还不一样。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去看早已经放开了他,坐到床边去的郑云龙。
郑云龙的手上也没有表,他一向不爱戴,况且本就刚刚起床。腕上只有两个红红的血痕,是刚才活生生被阿云嘎咬出来的。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是那双眼睛,还是红彤彤,水汪汪的。抬起来,看了阿云嘎一眼。
有那么一瞬间,阿云嘎的心跳了一下。异常的跳,他好像觉得自己应该去吻吻他。嘴唇亲吻嘴唇,舌头抚慰舌头,就像一对亲密的爱人。但他们之间是没有吻的,当然,也没有相爱的关系。
卧室的门铃突然响了一下。
佣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大少爷、先生,今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到了!”
“知道了!”郑云龙还没说话,阿云嘎先回答道。自从结了婚以后,郑云龙的几套房产里,倒都是他说了更算些。下人都知道少爷是不发脾气的,可若是把陈先生惹恼,那麻烦就大了。
阿云嘎低头系上了裤子拉链,其实早就不能穿了。郑云龙操他也没用套,刚才直接射在他肚子里面,又多又深,要是个女人一定会怀孕了。他转身去直接走向自己的房间,要抓紧时间清理;两个人的卧室有通道连接。郑云龙还是披着睡衣,背对他在床上坐着。阿云嘎不知怎么又想起他那双眼睛。
……呸。
他唾弃了自己一声,不回头地走了。

等他换了衣服重新抓好头发,走去另一间卧室,郑云龙正坐在扶手椅里,像一个大娃娃似的被化妆师打理妆发。头发仍是中分但是定了型,现在正在往眼下涂遮瑕。造型师在阿云嘎进来的时候,朝他多看了一眼。然后目光指向了郑云龙的手腕。
手腕上一块红里透青的“肉表”,用膝盖想也知道谁咬的。她拿了一块遮瑕过来涂了两下,很快意识到盖不上,认命地转身到一边去,在腕表的箱子里翻找起来。
化妆师另一边拿出了一副眼镜。
“这样戴好就不容易注意到粉痕啦。”造型师说。
郑云龙扶好眼镜,抬起眼来,无害到懵懂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点点头道谢。他化了妆以后的样子是真的很漂亮,和私下里不修饰自己时的性感是完全不同的。阿云嘎仔细看着他,看着他任由别人的手指在他的脸上和身上留下的痕迹。每看一寸他的内脏里都有一分灼烧感。就好像他等不及想把那些别人涂抹在他身上的痕迹擦掉。
不过他还能镇定,胸有成竹。下午的事还不算完,他今天迟早要把那一次操回来的。
觉得郑云龙漂亮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R城的平民百姓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可怕。郑家的白道产业发展得太好了,人们早忘却了背后的血腥,何况郑少爷是个连生意都不会做、藏在象牙塔里的读书人。他是一尊精美的塑像,围绕在鲜花丛中的白玉,不需要温度,也不需要有生命。他在红毯上应对自如,给每一个镜头、话筒和提问者递上恰到好处的回应、眼神和微笑,像一台精准而美丽的机器。
而阿云嘎在表面上看来,是白道上的实权更多的那个人。他身上似乎烟火气更重一点,不需要伏拜,却能收到很多奉承讨好。和郑云龙结婚以前他就是郑氏控股下属时尚集团的高管成员,在众人知道的故事里,他们也确实是因为阿云嘎的这个身份而认识的。在这个版本的故事里他们的联姻也很好理解:漂亮的年轻人在衣香鬓影的名流聚会上一见钟情,而家族也乐于为不谙世事、远离权力核心的少爷聘娶一个出身低微,全副事业都依靠在郑氏的男人做丈夫。因此,两人结婚以后一直琴瑟和谐如胶似漆,也是不需解释。阿云嘎先在红毯上拍了照,被主持人殷勤地问:“要不要等一下您家那位呢?”
阿云嘎笑起来,点点头:“当然。”
“能不能和大家透露一下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过年。”阿云嘎微笑着说。对,要不是郑云龙和那笔H码头的交易,他或许还真能过个好年。
郑云龙也走过来。他今天穿了黑色的大衣,一向沉稳郑重的打扮,戴了眼镜更显得书卷气,衬得他和满场脂粉烟尘更不相融。闪光灯围绕着他响了一阵,他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一道无声命令似的,让那些镜头停下;然后终于站到阿云嘎身边。
“郑教授对爱人有什么新年祝愿吗?”
阿云嘎看到郑云龙望向他,眼里盈盈深情。
“我希望他注意身体,能多休息,工作不要太辛苦了。”
话说得体贴,笑也笑得甜。难得能表现得这么殷勤,阿云嘎心里暗暗挑了挑眉。看来真是刚刚操过人,心情会好,演戏都演得周到一些。
“我就不跟他客气了,”阿云嘎也笑了笑,抿着嘴角,“我就希望集团能越来越好,明年再做出好的成绩回馈大家吧。”
一顿饭吃得很累。阿云嘎脑子里的弦一直绷着。记挂着获取交易时间的事,这么多年,想着事情的时候胃还是不舒服,晚饭也没有吃几口。好在他劳心劳神出名的,同桌的人都了然地报以谅解的眼光。郑云龙还扶着他的手臂,故意离得很近跟他私语:“晚上我们回家再单独吃吧。”阿云嘎看他一眼,神色忍不住地有点揶揄。郑云龙真是个天才的演员,恩爱伴侣的角色演得越来越熟了。
这场戏终于结束是在深夜里,他们作为资方代表,是先退场的,坐到车里,来接的虽然是高安保等级的车,但不是他们别墅的司机,是集团里的熟脸。司机先问了一句“少爷、先生,是不是回城西呢?”郑云龙说了声“是”,司机答一句“好的少爷”,把隔档的小窗关上了。
后座与世隔绝。两个人一时都松了口气。阿云嘎看看单面玻璃隔着的窗外,一边拿出手机。
果然他在新胜记的下线已经把线索回复给他了。
十天之后新胜记与三元在赌场谈判。
武器的交易一定会在那之前完成。
阿云嘎的内脏又一阵抽紧。十天后,他见过帮派所谓谈判的样子,不过是无用的卒子,用血浆铺出一个作为筹码的场面。他们警队布下的棋子会不会也在里面?假如特别干预,损耗呢?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郑云龙。郑云龙翘着腿坐在座位另一边,手里也拿着手机,正在按键打着字。他的脸上还是一丝不漏,像塑像或者机器。哪怕每一个决定都将耗损不知多少人命为代价,也仍然毫无表情。
——我怎么能不恨你?阿云嘎突然又回到了被情绪主宰时的状态。血管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跳。疼得太过清醒,以至于失真。我怎么能不恨你?这都是你的错。我本不应该过这样的人生,本不该知道所有事。我应该在五年之前就回到阳光下去,从此不用再把警队每一个人的性命压在自己肩上。
这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你怎么还能像无辜的人一样坐在这里,像不关你的事一样坐在我身边——

郑云龙抬起头来。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不加掩饰。郑云龙不得不看过来。
他猜想自己的眼神大概很可怕。因为郑云龙看着他,过了很久,也没有说话。
那不是郑云龙平时游刃有余时的反应。
他最终还是动了动嘴唇。
“怎么……”
“放下。”阿云嘎说。
郑云龙皱了皱眉:“什么放——”话音没落,被揪着领子一把扯过来。
让阿云嘎最为心烦的手机滚到地上。
同样摔倒在地的还有郑云龙。这不是一个容易保持平衡的状态,阿云嘎拽他的劲儿使得太猛。他重心不稳跪到地上,眼睛晃得歪到一边。然后被拉着领带拖到阿云嘎双腿之间。阿云嘎把腿敞开着,卡在他肩两边,不需要他再反应什么,阿云嘎的手把他下巴托起来,然后捏着带向自己的胯。
“舔。”
他下巴被捏着,头颅无法自由活动。眼镜歪了,额发也散落下来。他迷蒙地眨了眨眼,然后,像突然明白了阿云嘎意思似的笑起来。
“你想要这个是吧。”他说。
很坦率,作为一个伴侣,郑云龙最大的好处就是坦率,当然,是在除了鸡巴很大、脸好看、叫床够骚,还有口活非常好以外。为了能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生活下去他们不能再吝惜在性上取悦对方和接受对方的取悦,如果这都矫情那就太难了。被郑云龙操的时候阿云嘎不能不承认自己有爽到,他要操回去的时候,郑云龙也会乖乖认账。现在他十分促狭地看向阿云嘎,挑眉的样子甚至有点喜剧感。阿云嘎抬手用拇指蹭花他脸上的粉底,晕开他薄唇上的唇膏,把那张完美雕琢的脸弄乱,弄脏,弄得破碎而下流。金丝眼镜堪堪挂在鼻尖上,而郑云龙像只猫似的抬头由他弄,甚至故作满足地发出低低的笑声。他在阿云嘎碰到他唇缘的时候把嘴张开,把粉色的舌头露出来。
他故意眯着水光潋滟的眼睛,仰头看着阿云嘎,然后张开嘴,把舌头沿着一个透明的圆柱体转了一圈,跟着,又沿着中间的一条直径上下地舔了舔。
就像在训练有素地给一根想象中的阴茎口交。
……贱。阿云嘎猛地把他的下巴拖过来,一巴掌挥掉他的眼镜,按着后脑勺把他的头扣向裆部。郑云龙吃吃笑着用牙齿拉下西装裤的拉链,阿云嘎暴戾地扯他头发。
“是不是贱?嗯?你是生下来就为了给男人舔屌的吗?”
郑云龙还是在笑,直到被阿云嘎直接操到喉咙里。他口交都是被阿云嘎练出来的,后者亲身见证了他的技术从差到好,现在就算喉中干呕也不会让牙齿碰到茎身。阿云嘎没来由地生气,更加暴躁地泄恨一样,像操屁股似的放纵着力气往里捅了十数下,然后用手指分开牙齿把柱身拔出来。
有前液滴在郑云龙淡红的嘴唇上。他的眼睛现在又红了,再多粉脂也遮不住,泪痕冲花了刚才没有被抹花的底妆,睫毛被沾得结在一起。他的衣服还是整齐堂皇的,脸上已经是凌乱不堪,一副被操坏了的表情。
这当然还不够。阿云嘎只是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真会忍不住把他喉咙捅穿了。他虽然再恨郑云龙,也实在不觉得他应该这么死。他把郑云龙拖到后座上躺平,睚眦必报一般也没给他脱裤子。去看他裆的时候发现他居然也已经硬了。看来是真的喜欢给男人舔屌,明明眼泪都流成那样了,竟然也能硬。他剥开郑云龙的大衣和西服,隔着一层衬衫咬他的腰。大少爷一下一下地喘,皮肉热烫地滚动,终于变得像一件有生命的东西。阿云嘎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用手去揉他的胸。乳腺总是很敏感,就像被搔弄冠头一定会勃起一样,生理性的反应,无关色情。但是郑云龙被捏着那里软肉揉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叫出声来。阿云嘎比较会忍,也不知道郑云龙在听自己叫床上面得到过哪些享受,但他对于郑云龙会在床上发出的声音有一套隐秘的内心收藏。一开始被爱抚的时候总是先喘息,叫出来时还会害羞,不敢放出声音,所以是尖软的,像小奶猫的哼哼。被操进去捅到底,摇晃着屁股收缩着甬道被操出快感的时候就会露出本来的嗓音,是真正的他,但是失了神,在挣扎,在被榨取。这是他最喜欢听的声音,最能让他产生是郑云龙这个人在他身下挨他操的实感,也偶尔会让他产生错觉,也许他真的可以就这样,用性爱杀死这个男人。再之后,他的声音又会微弱下去,破碎,断裂,变成呜咽,泣音,到高潮的时候,是无声的窒息。
郑云龙的两条长腿还裹在特别定做的西装裤里,裤腰仅仅褪到屁股下面,腿被箍着分不开,阿云嘎故意不让他挣脱,像一种狼狈又难堪的束缚。他自己的裤子也没脱,只是拉开拉链露出狰狞的性器而已。面对面的姿势本来难以进得很深,但阿云嘎捞起郑云龙一条腿,把他半个身体都拉得悬空,全靠蛮力往下捅着操。郑云龙吃痛地“嗯”一声,阿云嘎直接在他身体里涨大了一圈。长长的手指抓着真皮座椅,不管不顾留下五道抓痕。阿云嘎再往里插,用的力太大了,郑云龙本来靠收缩内壁来让他操慢一点的伎俩都没了用,脆弱的地方经不住挞伐,丢了节奏地任他施惩。身体没了力气,唯一可以发泄感官的渠道就只有声音。阿云嘎每操他一下,他叫的声音就放大一分,很快完全不加掩饰,仿佛没了一点羞耻,把淫乱放荡的叫床声宣示给全世界所有的人。
汽车的挡板隔音效果总是有限的,他们在家里床上都没这么叫过。阿云嘎不知道郑云龙这是怎么了,但也顾不上管。事实上被人听到或许并没有什么——甚至会更好。被郑家上下人手知道,被派他来以结婚为手段完成任务的上级知道,郑云龙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甚至到今天都可以在车流往来的汽车后座上被他操成一只发情的兽,那么,他的地位,自然就更加安全了。
——可是为什么呢。阿云嘎想。在晃动的灯光和暗影里他看到郑云龙扭到一边去的脸,从发迹流到颧骨在滴下去的汗水,还有斑驳纵横的泪痕。他的呻吟声开始碎了,喉结合着被操进来的节奏上下颤抖,没有了眼镜和妆粉做保护,他的眼睛脆弱地眯在一起。阿云嘎把他的腿再往前压,整个身体对折起来,放着他一直在吐着清液的性器不管,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拽着让他扭正过头来。
为什么呢。你是个魔鬼,骗子,罪人,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脆弱的样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想让我对你心软吗,想让我以为你也会在乎,会因为家族和利益以外的事需要我——你是骗子。凶手。魔鬼。世界上最最可恨的败类。
在夜色里郑云龙的嘴唇忽然格外的红。落在阿云嘎的眼里,他有一瞬间快要克制不住吻上去。败类。败类。败类。汗水从他的脸上滴到郑云龙唇珠;阿云嘎低下头去,最终,仍是咬住了他的咽喉。
郑云龙夹着他射了出来。像濒死的巨大而美丽的动物一样的抽泣声笼罩着他,痉挛的肌肉把他拉进晦暗风暴一般的,高潮的旋涡。黑暗笼罩着他,世界缩小成一个点,像郑云龙紧紧绞裹着他的肌肉套一样,把他握进子宫一样的密闭里。在无明里他仿佛看见一大颗泪水从郑云龙的眼角滚落下去。于是他更紧地闭上眼睛。在血肉,腥膻,汗水织成的滚烫混乱里,他死死咬着郑云龙的脖子,好像这样就能让这一刻延续得更长一点。
更长一点。在所有的性里,所有荒唐淫荡可怕的交伐和快感里,他最珍爱最需要的,或许,事实上是唯一需要的,就只有这一种时刻。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甚至不会告诉自己,只有在此时此刻的黑暗里,他能闭上眼睛看清。
那就是在内心深处,他并不想杀死郑云龙。假如有一天他能把郑云龙击败,把郑家的权力帝国摧毁,他想做的事并不是让郑云龙死,并不是回到阳光下,去过他天真的,无辜的,浅薄而快乐的生活。
他真正想做的,是把郑云龙带到一间小小的囚室里去;然后剥掉他身上所有的谎言和假象,他们做爱,他可以操郑云龙到死。
——我不想杀了他。
我对他心软。我是个叛徒,懦夫,变节的可耻的人。
我才是败类。

黑夜般的、高潮时的幻觉,包裹着他们两个人。两句汗湿的身体交缠着拥抱在一起,像一对爱人一样。

阿云嘎先坐起来,他清理起来比较容易,伸手去抽了面纸,擦了擦拉上裤腰拉链,转头又抽了几张递给郑云龙。郑云龙的脸上还留着大片的泪光,手接过纸巾,很粗暴地在自己腿间拭了拭。纸团被丢到地上,他的眼神落到同样在地上,被阿云嘎从他手里打落的手机。
“给我。”
他张开手,弹了弹手指。还是那么矜贵,那么有条不紊地要人伺候,哪怕说话声里还带着哭过的鼻音。
但这个时候再矫情就没意思了。阿云嘎捡起手机递给他,看着他红着眼眶又划开屏幕,对着微蓝的背光在按键打字写着什么。
阿云嘎只能把脸扭开。他不知道年底的警队行动会如何收场,他隐约还是希望能跟郑云龙平静下来一点谈谈这件事,但即便不能,他也总得想到一个办法,把这个年关过去。警队的孩子是人,被那些吃人不吐骨的帮会当做微贱筹码的卒子也是人。是人就总要过年的,是人就总归想要看到明年的太阳。
一盏盏黄色的路灯在车窗外渐次退到背后。阿云嘎在出神,突然听到郑云龙的声音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什么话。
“你就不能装一下你爱我吗。”他说,
“都结婚了。”
阿云嘎回过头。
郑云龙还是看着手机,在打字;嘴唇还是红,眼睛还是湿,除此之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问。
“没什么。”
郑云龙说,眼睫抬也没抬。手机屏幕背光照着的地方,他的嘴唇好像稍微有点鼓,像一个爱人在撒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