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博士在早会上发起了奇怪的问答。
爱情的定义是什么?
也许是少年少女散发的的甜腻朦胧的酸臭气息。干员A皱眉道。
是彼此乐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人互相忠于对方,仅此而已。干员B说。
爱情?就是大人们说的喜欢啊,哪来那么多说头?伊芙利特不解道。
你还小,不懂。赫默将伊芙利特护在了羽翼之下,此时的赛雷娅就在不远处与旁人闲聊着。
爱情……大概是在放逐途中的漫长思念吧。说这话时,清道夫难得地深沉了一回。
爱情简单的理解为,因对某些事物的喜爱所产生的情愫,爱情有爱情情感、愿望、欲望等爱情伦理关系,爱情承诺关系,爱情产生的前提是……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照本宣科地复读着百科全书中的内容。
停一停,送葬人,还是换你旁边的人来说吧。
关我屁事,与其在意我的看法,我倒是更好奇那蠢东西的前提是什么玩意儿,天使,继续念下去。炎客抿了一口茶,蛮不耐烦地回避了博士疯狂示意的视线。
他只想知道那家伙的看法。
它产生的前提是,双方拥有产生真挚情感的能力。
送葬人干脆利落地将其脱口而出,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对他来说是多么地讽刺。
〈2〉
送葬人根本就不明白炎客在那场荒唐的早会过后究竟在对他生些什么气。
炎客虽然没有对他表达出任何表象上的愤怒,可是身为彼此的搭档,他们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说过话了。
夜晚的男性干员寝室总是清冷得很。二人间的屋子,炎客向来晚归,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人伴着壁炉暖焰沉沉而眠。
事实上,他并不是那么担忧炎客的去向,从前如此,今日也将会是如此。罗德岛就那么大,他的搭档又能游荡到哪里去?无非是甲板上,走廊间,博士的办公室,医疗部,或者是其他干员的寝室里。
也许炎客正在走廊里吸烟。
那不关他的事,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也许炎客正在甲板上放风。
他不该在这里胡思乱想。
也许他在修护着自己的战刃。
送葬人在辗转反侧中设想着无数种可能,到后来他甚至认为无论如何炎客总不至于夜不归宿。
也许炎客正在同别人缠绵。
突如其来的可怖想法让他怔了一会神。
数秒过后,他迅速从软垫上起身穿衣,推门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有权利做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他总该做些什么。
〈3〉
你们做过吗?
曾有许多人问过炎客这个问题,就当着送葬人的面。
也许是出于报复天使那冷淡态度的心理,他总会如此回答:是啊,已经做过了。
送葬人能接受他的做法吗?
当然能。拥有开放思想的罗德岛干员们能够轻易接受神圣而不动感情的肉体关系,更何况他们对炮友身份是如此地坦然,他的话并未对二人的生活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他们在解决着彼此的需求,仅此而已。
他知道做到兴起时摩挲送葬人的手心会有奇效。
他听过对方发出前所未有的软糯娇吟。
他知道送葬人不喜欢被别人射进身体里。
但他所知道的也仅仅局限于此。
他从来没有了解过对方的想法,更不知道那张冰冷的面容下藏着什么过往的故事。夜晚的他们缠绵相依,白天的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搭档。
这样的关系,谁先动了感情谁就是败者。
说来幼稚,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获得看到天使别过头时心头闪过的那一丝微弱快意。他曾经异想天开地希望送葬人败下阵来,只是后来他才发觉,在产生这样荒唐想法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变成了注定落败的那一方。
所以他才会在早会之后那么生气。
晚风过境,缓速前行的罗德岛在千米高空之上畅通无阻,星辰点缀了整个夜幕,炎客倚在甲板的栏杆上,无休止地消遣着烟瘾。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我不建议总是你这么做。
我知道。
炎客笑了,任由着烟气从他嘴边四溢飘散。
有什么事吗?这么晚出来游荡可不像是你的习惯。
送葬人从背后夺过了他的烟,毫不留情地用鞋底踩灭了最后一丝火星。罗德岛舰外,乌云开始应征集结于远方空中,这是初冬漫漫雪夜的前兆。
起风了,送葬人说。
请立即跟我回去。
〈4〉
他在壁炉前褪去了最后一件衣物。
看起来更严重了些,你有找过凯尔希医生么?
炎客打量着他的身躯,赤黄色的眼眸若有所思。
没有必要。
送葬人只是这么简单地应付了一句。
白皙的皮肤上映照着象征死亡的光芒,矿石病初期的症状就像是金属质感的纹身,它们并没有艾斯黛尔身上的结晶那么骇人,反而为那具躯体平添了几分别具一格的美感。
但总有一天他会因此而丧命——就像那些堕落的同僚一样被源石穿刺吞噬,他心知肚明。
既然结局是既定的,那么又为何要在生命的最后为自己平添苦楚?
他宁愿利用这残破的身躯去寻欢作乐。
要做吗。
赤身裸体的他平静地在火光前询问着炎客,活像是在征求一个陌生人的意见。
烈焰将天使优美的身影一笔一划地细细勾勒了出来,黑翼化为悬在远方的黑星,湛蓝瞳眸清澈却尤为黯然。
当然,有什么额外要求么?
炎客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身体,臂弯很紧,近乎压得人要喘不过气来。
送葬人的喉结动了动,欲言又止。
……比以往更粗暴一些,如果可以的话。
炎客吻着他的脸颊,不怀好意的戏谑声飘过了送葬人的耳畔。
他告诉送葬人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5〉
他攀登过泰拉的大多数山脉,见识过乌萨斯平原上冰封万里的河流,龙门暴雨过后被霓虹色泽浸染的街道,维多利亚街角咖啡厅的那些惬意与忙碌——就连处在战乱中的叙拉古的荒郊野岭也曾被他留下过足迹。
可纵然踏足过整个世界,他也未曾明晰过所至之处的那些所见之情。
他的奔走只是为了拉特兰,为了公证所,为了完成那些保障秩序与公正的任务。
当众人拜服在神像前齐乎吾主万岁时,他却在那些毫无生气的雕像背后面对着所有意图险恶之人。
在熵增的过程中,宇宙的混乱程度只会加剧,拉特兰为了维持秩序所承担的罪孽也只会徒增不减。一切都在朝着绝望发展。
他以主的名义缔造了诸多死亡,而死亡又是由罪孽缔造的。
但罪孽永远不会是主的,他高洁而神圣。
所以当翅膀上结出源石结晶时,属于他的天罚便已然悄然降临了。
这是属于他的命运。
他只能饮尽所有痛苦,而后微笑着在溺亡中与堕落相拥。
〈6〉
当炎客第三次在送葬人的口中释放时,黑翼天使神志模糊而双眼空洞,近乎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应变能力。
挂在唇边的白浊比赤裸的躯体更加刺激炎客的禽兽神经,天使早已遍布咬痕的光裸肩头又挂了一道彩。不论他厮磨得有多么狠戾,布偶般的拉特兰人永远不会推手反抗,那献过媚的嗓子也已经呻吟不出些什么了。
你发泄的方式很独特。我本可以温柔些……但你为什么又要我那么做?你能从这粗暴的对待中得到些什么?
炎客的声音在混乱中愈发朦胧不清,但好在他可以从只言片语中明晰炎客的本意。
快感……以及赎罪感。他如此说道,声音嘶哑而无力。
尽管他并不能从凌虐中得到比寻常性爱更多的快意,但他需要被掠夺,他需要获得更多的疼痛来抚慰他的负罪感。
他杀了多少人?
又违背了多少伦理常情?
他是比恶魔还要阴郁腐臭的生物,他早就该被如此对待了。
〈7〉
炎客与他更像是交易关系,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从对方那里得到了赎罪感,故而他还能够如同往日般当一个面上的冷血执行机器——在白天犯下罪过,在夜晚将其偿还,他的理智近乎全靠这段不洁的关系维系着。
那么炎客呢?他又得到了什么?
送葬人不关心,也不在乎。他只需要明白他们是在各取所利就好。
但是他也有额外的需求——最近,他对炎客产生了诡异的占有欲。
他的视线移不开炎客的身体。
在博士同炎客谈话时,他会尽量站在门口旁听。
他并不希望炎客同别的干员卿卿我我。
在旁人聊起炎客时,他的注意力会极度不集中。
这难道是一种病症吗?他不能理解。
他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罗德岛航行过了冰封的高纬海峡,随着零点钟声的敲响,泰拉世界进入了漫长而黑暗的十二月。舷窗外飘起了点点寒凉雪花,而幽暗温暖的员工宿舍内,炎客在送葬人身上完成了最后一次冲刺——恪守原则,他并没有释放在送葬人的体内,而是让白浊又一次玷污了对方的平坦小腹。
天使终是体力不支昏了过去,没人能撑得过年轻撒卡兹人的轮番攻势。当炎客替他盖好被子,刚打算收工起身时,指尖便被身后人轻轻揪住了。
不要……离开我……。
尽管声音简短而模糊,炎客还是为之怔了半刻神。
他不禁怀疑这是对方的梦呓,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在那冰冷的心中博得一席之地。
你认得我是谁吗,送葬人?
他期待而矛盾着,却再也没听到过对方的答复。再转身回望时,身后裹紧毛毯的天使早已沉沉入眠。
他无奈而自嘲地笑了笑,随后躺回了天使的身旁。
好吧,那他就当作是默认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