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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付亚翘著脚用办公椅转了个圈,一推桌子滑到花圃旁,拔出一根长得极为优良的红萝卜,把鲜美的甜食向梅洛的方向递去。
梅洛双手插在兜里耸肩,连口罩都没摘下来。
“啊,怎么,羚羊不能吃萝卜吗?”
“您知道的,我是混血异类,嚼起它来会跟沙子一样。別浪费食物。”
“纠正一点。混血有食慾,草食肉食的混血也有类似的案例,只有你没有。只有你浪费食物。”
“是。不过我本来连杀欲也没有,现在有了。”
“关我屁事。你吃不吃萝卜?”
“它助兴吗?”
“哦。beastar或许缺乏儿女情长,但可不缺一夜情的性伴侣。
“我以为您长年的性幻想对像都是那只老蜥蜴。”
“所以你不喜欢胡萝卜?”
“你还不如拿它堵我下面的嘴。”
於是他们发狠了似地做爱,像两只肉食动物互相撕咬,在那个玻璃帷幕环绕的高楼接待室,从餐桌到玻璃前,地毯上到花圃里。梅洛的躯干弱不禁风一折即碎,雅付亚进入时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一具骷髅里打桩。
他们结合,他们拥抱,梅洛太轻了,雅付亚不用什么力就能捞起身下的混血种站起,走到玻璃边,颠簸途中性器一下下钉入他体内,不知道带来的是痛得更多还是爽得更多,对梅洛来说可能两者是同一件事。他将他用力扣上墙,那具骷髅还偏生尖牙利齿,肩膀骨脱臼的同时咧嘴撕下正义者的颈侧皮毛。
雅付亚啐了一声,腾出一隻手扣住骷髅的下颔,蹬羚偏长的口腔里露出猫科动物的牙,还有那条不安分的舌头,都正滴著血,梅洛呸掉粗硬的马鬃毛,雅付亚的握力幾乎要将他下巴捏碎。
“在警署大楼里搞咬杀事件可真不怎么风光。”
“噢,先生。我不认为在警署大楼里跟罪犯打炮有比较光采。”
“那你试着换个方式,用你下面那张嘴咬杀我,这样可以吗?小兔子。”
“您这是种族歧视。”
“別逼我用犬科嘴套,你叫得还算够劲。”
只为了交合而交合,雅付亚不需要这场胡来的性,而梅洛只渴望痛苦──也许警署的老大会认为这是一种施捨。死刑犯的晚餐。
那混血的豹子求什么?雅付亚知道自己不会现在把他杀了,这点梅洛也知道,不过等荒唐结束后被补的机率幾乎是百分之百,跟死刑判决的机率差不多。早死晚死的问题。
梅洛早就明瞭自己不可能有实质上的食慾,性快感混杂著痛觉的感受倒还不赖,那为什么又要在最後找上这只城市守卫者呢,也许只是因为他是一隻站在跟自己不同立场的狂暴雄兽,梅洛教授的最後一场社会学实验。对他有慾念并实践的食肉动物不少,纯粹的草食倒是仅此一个,但不只是单纯的肉慾喧嚣,更包含着将他扯碎,将犯罪者拆吃入腹的怒吼──这点雅付亚自己大概也没有感觉到。
社会学实验向来缺乏实际样本空间,梅洛很高兴能由此换一个,即便它永远不会被写成论文,刊在给外头那些愚蠢动物看的期刊上,诺奖也不可能颁给他。
悖德的诡异的融合,大抵跟胡萝卜田下的颅骨一个样,他是那数百颗骨骸,雅付亚是填满眼窝与齿间的泥土,层层覆盖,腐烂化成新泥再等着腐烂,由此长出这座遍地都是孤独的城市。梅洛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同伴,即使那个同伴正把他操到下一波高潮。
结束了不知道第几轮的性事,他像没骨头的水母似地瘫在地上,衬衣上沾满了乱七八糟的液体,懒懒地抬起一隻手来。
你好孤单啊。梅洛歪著嘴笑。
比不上你。
接续那场糜烂派对没收尾的结局,雅付亚再一次铐上那只骨感的手腕,这回没有再给谁备用钥匙。
正义总会胜利,只是这座城市不存在所谓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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