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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嘎学籍上登记的物种是牧羊犬。其实他是狼,他们全村都是,在牧区深处这个差异不是特别大,二十一世纪了,狼也不会随意伤羊了。但是填学籍的时候他们村长还是来到他家跟他哥哥姐姐好好合计一番,最后拍板决定,还是填牧羊犬好,城里人胆子小,忌讳多,万一出个什么岔子,不让他上这个学了呢?阿云嘎可是他们村这么多年第一个去北京的大学生。
入学分了班,好,一个班的羊。班主任肖杰是只猎鹰,虽然眼神好,凶狠,但毕竟个子小,斗不过一个班敦实的山羊绵羊羚羊。开学第一天他就找到了阿云嘎。
“你其实是狼是吧?”
猎鹰犀利的眼神盯紧了阿云嘎。
阿云嘎寒毛一炸,耳朵立了起来:“我,是,我——”
“没关系,都一样,”肖杰叹了口气,“会放羊吗?”
“会!”阿云嘎立刻松了一口气,自信地说,“我从小就放,很熟悉的,我从来不会伤羊丢羊——”
“就是你了。”肖杰说。
“……啊?”
“班长,就是你了。”肖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疲惫的眼神仿佛能把他看穿,“在这个班好好干,将来你在北京,买车,买房,买羊。”
阿云嘎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他的家庭梦想,或许顶多说过前两项:买车买房。但是肖杰怎么看出他喜欢羊呢?他喜欢羊,城市里的人可能会觉得很奇怪,甚至恶心,狼怎么能跟羊生活在一起?但是狼也不都是凶巴巴恶狠狠的呀。他就是一只很乖,很善良的狼,如果他拥有了一只羊的话,一定会对他很温柔的,他会轻轻地给他剪毛,给他唱儿歌,他甚至可以不削去他的角,春天撞坏再多东西,他也不会生气。天哪!他一定会控制不住对他的羊一个劲地摇尾巴!
不过对着班里的羊他可不能这样。这是肖杰交给他放的。他得拿出做班长的样子来才行。不过放羊他最拿手啦,肖杰一把任务交给到他身上他就胸有成竹。放羊首先要找出一群羊中的头羊是谁。羊群中有个规律,一般是雄性荷尔蒙最高的一只公羊总会被大家不自觉地跟着。头羊的一般特点包括个子高,长得壮,但是最准的一点,一般在上厕所的时候才能看到。
“有两个硕大的蛋!”——上中学时他向城里来牧区玩的朋友解释放羊常识的时候是这样自信而认真地说的。
然后他的城里朋友们都羞得捂住了脸。
……但是就是这样的呀。少年的阿云嘎很无辜地想。
真正的羊看蛋方便,变成人形的时候看屌其实也是一样的。都是同性,阿云嘎在军训的时候就不露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全班的男同学。然后,很容易地找到了头羊是谁。
是他同寝室的一只山羊。
郑云龙。
郑云龙来自青岛。他们在艺考的时候就见过。郑云龙跟他自我介绍过:虽然他个头像绵羊,不过是货真价实的山羊哦。青岛是丘陵地形,上坡下坡,所以山羊分布很多……
考完试以后他一下子放松下来,不小心把耳朵和羊角露出来了。阿云嘎紧紧地攥着拳头。好想摸。不行。好想摸。不行。好想摸!不行!阿云嘎!你要忍住!
忍住!
总有一天你会有羊的!
郑云龙这只头羊其实很好放。一开始他对阿云嘎毫无遮掩地表现出羊对牧羊犬信任和服从的本能。不变回原型的时候狼和大型犬的区别根本看不出来,何况阿云嘎释放出领导者气息非常熟练。只要他把眼睛眯起来,展现出一副非常确定接下来要往哪儿走的气场,羊们就本能地集中了注意力,跟在他身后,让往东就往东,让往西就往西。阿云嘎首先要让郑云龙对他产生敬佩和依赖。平时经常关心他的学习,去食堂给他带吃的东西,早上叫他出早功,出校门给他带吃的东西,上课带他做即兴、下课带他练歌,去打工给他带吃的东西,还给他洗头、买衣服,回老家再回来的时候给他带吃的东西。
郑云龙比别的羊跟他跟得都紧。就连肖杰不用他带着羊去做什么的时候,郑云龙都会在他身边蹦来蹦去,蹭来蹭去,拱来拱去。他个头明明比阿云嘎还高一点呢,却喜欢弓着背低着头,用头顶轻轻顶他的背、肩膀、甚至脑袋。阿云嘎一边读报纸练习普通话,一边伸出一只手揉他的头顶。这应该是山羊的本能:面对信任的对象会想要把角放出来。在牧区面对真正的动物时,牧人常常在山羊幼小时把角去掉,以免它们春天求偶时彼此撞个鲜血淋漓。在有些地方,人形也有除角的习惯。但郑云龙显然不在此列。阿云嘎一边胡噜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可是这还没到春天呢呀,怎么就开始顶东西了呢?
真的到了春天的时候,郑云龙变得更有些不对劲儿了。他看起来总是不开心。以前他无论做什么都笑眯眯的,上形体课的时候虽然一边在叫苦,但是稍微逗他一下,马上就又开始哈哈大笑了。阿云嘎每天都觉得自己身边跟了一个欢蹦乱跳的扩音器,专门播放笑声。但是天气刚开始变暖,他就一天比一天烦躁了。而且尤其不让阿云嘎主动碰他,不仅平时阿云嘎把手放在他背上,他身子一扭就躲开,连形体课的时候阿云嘎给他压腿他都躲,皱着眉头去找别的同学跟他一组。碰不能碰,说也不能说,有什么事都要跟人顶嘴,不光顶肖杰,还顶阿云嘎,仗着自己人高羊大,一点不把班长的威严放在眼里。阿云嘎每次端起架子说什么事,他就马上给他拆台。“你装什么大个儿啊?”他当着全班人的面就说。阿云嘎看着他,凶也不好凶,都快露出委屈的狗狗眼了。不过郑云龙怼完了他,倒也不甩手走人,一边拉着张脸,扭着头不理他;一边还是紧紧跟在他身后该去哪去哪。全班其他羊有样学样,也一起开班长的玩笑;但是身体同样也很诚实,不自觉地就跟着郑云龙一起整整齐齐地走了。
郑云龙喜欢揭他短,说他普通话不好,说他吃多了青菜放屁,说他耳朵太尖了,尾巴太长了。那天他们上课即兴,要练习放松,阿云嘎的耳朵和尾巴就都放出来了收不回去。结果回了宿舍郑云龙就盯着他的尾巴一个劲地看。
“班长,你的尾巴怎么那么长,”宿舍里没别人,郑云龙冷不丁地突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谎报学籍啊?你是大尾巴狼吧?”
阿云嘎吓了一跳。耳朵都立起来了。“我……”他慌里慌张地想错开话题,“大……大尾巴狼是什么啊?”
郑云龙看了他两眼。阿云嘎紧张极了,他觉得郑云龙似乎真的看出什么了。但郑云龙看了他一会儿,只是又笑了起来。“大尾巴狼就是你!”
春天快过完了,肖杰给他们班找到一个在张家口演出的机会,演完顺带团建加体验生活。大家在小旅馆分房间,郑云龙照例跟班长住一间。阿云嘎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这次得趁这个机会跟他的头羊好好谈谈心,解决一下他最近的叛逆问题,以便让他们继续团结在一起,带领整个羊群,哦不是,班级,继续前进。但是这个计划从晚饭之后就被打破了。郑云龙好久没喝大酒了,突然一喝,有点上头,逮谁劝谁喝,阿云嘎来拉他回去,他非让阿云嘎也喝不可。最后阿云嘎实在推脱不开,喝了一小口,然后肖杰就冷着脸过来:“行了,郑云龙,跟班长回去!”
郑云龙还算认得肖杰是谁;而且肖杰刚才被他灌了好几瓶,现在脸红眼睛也红,他看着肖杰也理亏。只得乖乖被阿云嘎拎回房间。“时间不早了大龙~”阿云嘎求他,“洗个澡咱们睡了吧~”
郑云龙点点头:“行。”
他乖乖抱着换洗睡衣走进浴室。
过了十分钟,蹦着迪走了出来。
“嘎子嘎子嘎子嘎子嘎子!”
他一看到阿云嘎就扑了上来。
阿云嘎被往后撞得一趔趄。郑云龙扑他扑得非常瓷实,还抬了条腿蹭他的腰。他的脑袋也埋在阿云嘎肩窝里使劲的蹭,好像哪里痒痒似的。果然,阿云嘎低头一看,两只软软的白色的耳朵伸了出来,垂在浓黑的栗子头外面。阿云嘎一边抱着他的腰一边托着他的腿,心里既焦急又有些欣慰:这一年基本功还行,这个韧带软度很有进步啊……
郑云龙欢快地在他身上蹭了一会儿,一直到阿云嘎被他顶得退到床边。“大龙,大龙,”他摸着郑云龙的背脊,安抚他,“闹够了没有,快睡觉吧……”
郑云龙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突然把头抬起来了。
他皱着眉头,大大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阿云嘎。
“阿云嘎!”他突然喊道。
被喊的浑身一激灵。他手一哆嗦,突然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那是山羊的尾巴。阿云嘎的手停在他脊背下侧,正好把他冒出来的尾巴给抓住了。
啊!怎么这样!乖巧善良的小狼慌了。郑云龙怎么蹭着蹭着还把尾巴蹭出来了?他以前还没摸过羊呢!当然,是指人形的时候……以前郑云龙的耳朵、角,他都没敢摸过,更别提,更别提……
郑云龙却好像一点没留意自己被摸了。他还在恶狠狠地瞪着阿云嘎,像一只十足发怒的公羊一样弓着背,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顶一个大跟头。
“阿云嘎!”他重复道,“你这个大尾巴狼!”
什么!乖巧小狼吓了一跳,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哎呀!太糟糕了!阿云嘎着急地想,我怎么把耳朵也露出来了呢?完了完了,大龙本来就怀疑我是狼!他这下一定要全看出来了!完了完了,大龙肯定会生气,我谎报学籍,心怀不轨,身为一只狼,还欺骗他,接近他……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郑云龙愤怒地质问道。
——啊?
“……”阿云嘎懵了,“我怎么不喜欢你啦……”
“你就是不喜欢!”郑云龙更生气了,猛地一用力,直接把他给推到了床上,膝盖夹在他胯两边,“你最近总是躲着我!”
“我没有啊……”阿云嘎委屈地说,“明明是你一直躲着我……”
“我没有!”郑云龙斩钉截铁地断言道,同时两手拢住阿云嘎的狼耳朵一通猛揉。阿云嘎快痒死了,倒在床上狂笑:“哎呀大龙你别闹啦!快放开……”
“我没闹!”郑云龙忽然按住了他的两边手腕,整个人罩在他身上,气势倒是很厉害,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好像快要哭了,“你后来再也不给我奶条吃了!”
“肖杰说你该减肥了!都是我把你喂得太胖了!”阿云嘎说,有点心虚,“而且我不是给了你一包吗……”
“所有人都有一包!”郑云龙控诉道,“以前我一个人有一整袋的!”
——这么喂能不胖吗?阿云嘎欲哭无泪。看来我放羊放得真的很不好!
“练歌的时候你也不给我伴奏了!”郑云龙继续指控,“你给建新弹、给展姐弹,都不给我弹!”
“……那是因为你唱得很好了呀,”阿云嘎据实说,“而且我之前都整节课整节课陪你练的,别的同学也需要帮助……”
“那你就因为他们就不理我了吗?”郑云龙烦躁地说,眼睛红红湿湿的,“你在宿舍里都不看我!”
——我怕我看到你就想摇尾巴啊!阿云嘎欲哭无泪地想。
“你这个大骗子!大坏蛋!”郑云龙凶狠地质问,“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小羊了吗?”
最喜欢的小羊?
阿云嘎听得一愣。
“大龙……”他慢慢地说,“可是……你已经是一只成年的羊了啊……”
郑云龙猛地用头顶撞了一下他的下巴,阿云嘎差点没把舌头咬到:“哎哟!”
“我那么喜欢你!”成年羊的大眼睛又愤怒又可怜地瞪着他,“你凭什么不最喜欢我啊?你必须最喜欢我!我就是你最喜欢的羊!”
“我喜欢你……”阿云嘎下意识地说。他悄悄抽出了手来,轻轻捧住郑云龙的脸,小口地亲亲他的下巴,“我喜欢你呀……”他又亲亲他的脸,他的额头,“我最喜欢大龙啦……”
——我喜欢大龙。阿云嘎一边说着,才一边把这句话带到显意识里。啊,原来我喜欢大龙呀……他一边说,一边想,一边觉得心跳得好快,还觉得好想摇尾巴。不,不行,不能摇尾巴。他要放羊的,放羊要凶一点,不可以摇尾巴……
郑云龙被他亲过了以后,浑身临战似的绷紧的肌肉渐渐软下来了,好像确实得到了有效的安抚。他手撑在阿云嘎腰肋两边,塌下腰去,用脑袋在阿云嘎脸上、胸前蹭来蹭去,有时在他脸颊上蹭自己的鼻梁,有时在他下巴上蹭自己的头顶,阿云嘎渐渐觉得喉结的地方有两个硬硬的东西,山羊的角要冒出来了。
郑云龙蹭得舒服了,喉咙里漏出一点咩咩的哼声。但是阿云嘎摸着他的头顶的时候,他偷偷抬头看了阿云嘎一眼,脸上全都红了。
“……”他又低下头去,好像偷偷说了什么。
“什么呀?”阿云嘎凑过去,一边捋着羊耳朵,一边去看他的眼睛。而郑云龙又扭过了头,就像这几个月间他每一次躲开阿云嘎一样。
“你怎么啦?”阿云嘎着急了,竖起来的耳朵又抖了抖,“大龙,你到底为什么总躲着我呀?”
“……很奇怪啊……”郑云龙耳朵耷拉了一下,红着脸说,“我一靠近你……就觉得特别……奇怪……”
阿云嘎一边用拇指揉搓着他的耳根,一边看着他问:“怎么奇怪呀?”
“我……”郑云龙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只敢抬头看一眼,再赶快把头埋下去,“特别想……顶东西……”
……好可爱。阿云嘎感觉自己的心怦怦地跳。“怎么,怎么顶呢?”他结结巴巴地问。
郑云龙最后看了他一眼。
“就像这样。”
他紧紧拉住了阿云嘎的领子,脸猛贴上去,把舌头顶进了他的嘴里。
阿云嘎整个狼都呆住了!郑云龙的舌头好软呀。他用自己的舌头接住郑云龙的,幸福地吮吸起来。而郑云龙的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腰,慢慢地,身体的其他地方也在不自觉地一下一下顶在阿云嘎的身上。阿云嘎伸手下去摸,是一个硬硬的东西,随着郑云龙耸腰,顶在自己的小腹上。
阿云嘎的小腹是硬的,手心却是软的,郑云龙一下察觉到自己那根顶到了阿云嘎的手里,“啊”的一声像是惊醒了一样,睁大眼睛从他嘴里退出来。阿云嘎舍不得和他分开,抬着下巴追了一寸,刚才亲得太入迷了,唾液来不及咽下去,拖出几道银丝。郑云龙呆呆地,说不出话,阿云嘎手心隔着睡裤包着他的柱头。
“像这样顶吗?”他沙哑着声音,问郑云龙。
郑云龙红着脸,他害羞,但是怎么也舍不得躲开了。
于是他只能勇敢地点点头:“嗯。”
阿云嘎眯着眼睛,猛一下把他掀到身下,按住手腕,牙齿用力咬了咬他的侧颈。
郑云龙的手腕被死死按着,两腿也被阿云嘎的膝盖压在下面,四肢都动不了,脖子再一吃痛,角终于控制不住冒出来了。雄性好斗的本能一阵一阵地在他体内翻涌,像涨潮似的。但是阿云嘎把他压得严严实实。明明阿云嘎比他瘦的,骨架也比他小,他跟阿云嘎待在一起的时候下意识地没法把他当成威胁,甚至有时候还觉得他得保护阿云嘎呢!——班长的普通话又不好,在城市里总是一副傻乎乎很容易被骗的样子,又那么瘦,假如他不配合一下,阿云嘎怎么可能圈得住那么多羊呢?如果放羊放不好的话,肖杰会不会一生气就不让他上这个学了?
何况阿云嘎一开始根本就是骗人的。他们班别人都没看过阿云嘎的尾巴,只有他看过。那根本就不可能是牧羊犬的尾巴。无论多大的狗,见到羊的时候尾巴都会往上翘起来。小时候看动画片他妈妈就教过他了:尾巴垂下去的都是狼哦。那时候的郑云龙还是货真价实的小羊,他抬起头来问他妈:遇见狼怎么办呀?他妈妈笑了笑:没关系,只要乖乖的就好,不听话的小羊才会被抓走吃掉!
后来学校里都学了反物种隔离条例,食草和食肉系不能同事同学通婚早不知道是哪辈子的事了。在感觉到阿云嘎是狼以后郑云龙也害怕不起来。何况,郑云龙心底里想:老子多他妈听话啊。你吃谁也不好意思吃我!老子最乖啦。
但是就是这样瘦瘦的,傻乎乎的,害羞的阿云嘎,现在真的可以让他一点都动不了。血液每一次鼓噪着冲到头顶和指尖,让他想弹起来拳打脚踢地弄伤别人的时候,阿云嘎永远能有力地把他压回床上。他折腾得脖颈窝里都是汗,快把枕头也沾湿了。但是却意外地并不难受。阿云嘎明明跟他不同种族,他的身体却仍然把他的压制认作是一种玩闹。他的四肢虽然被重重地按着,可是心里却好像很轻松。他已经太信任阿云嘎了,只要在他身边就总觉得自己是有保护的。羊怎么可能不依赖牧羊犬呢?虽然他知道阿云嘎的秘密……但阿云嘎仍然是他的放牧者,是他的班长,他的嘎子。
阿云嘎牙齿按在他的侧颈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生气了,又像是在卖可怜。他的尖耳朵蹭着郑云龙的下巴,郑云龙挣得累了,有点恍惚。嘎子是不是真的是狼啊?就算是,他为什么用牙齿对着我?他要吃我吗,可是好像也不疼啊。是因为我听话吗?
他的下腹又在顶着阿云嘎了。莫名地,他的心里冒出了一种更隐秘的愿望,好像刚才颠颠倒倒,把藏在最底下的念头给翻上来了。他想让阿云嘎按着他,压着他,紧紧贴着他,不仅这样,还想被他弄疼。他想让阿云嘎咬他一口,打他一下,或者做别的也行。他不知道狼和羊还能在一起做什么呢?阿云嘎会吃掉他吗?
他的狼把头抬起来了。他的眼睛单纯无辜地眨了眨,毛茸茸的尖耳朵抖了抖。
“大龙,”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我可以吗?”
可以什么?郑云龙迷迷糊糊地想。可以……吃我吗?
“啊?”他说,“可以……你……你吃吧……”
然后阿云嘎好像又被吓了一跳。他的耳朵突然立起来,眼睛瞪大了,过了一会儿,喉结慢慢地滑动了一下。
他咽了一下口水。
“大龙……”他话说了半截,眼睛对上了郑云龙的眼神,突然就扑上来吻住了他的嘴。
现在他们面对面整个贴在一起了。郑云龙觉得身体好暖和,像有什么隐秘的空缺被填满了。阿云嘎的手从胁下抱着他的腰,他的四肢可以动了;他首先分开了双腿把阿云嘎的身体缠住。这样阿云嘎就退不开了。他要紧紧地跟阿云嘎黏在一起。阿云嘎的手摸着他的肋骨,然后是胸部,摸到乳晕的时候他痒痒得笑了一下,吻被中断开了。阿云嘎眼神有些迷离,看了他一眼,又凑上去,一下一下舔他的脸,他的颧骨,他的眼角,他的鼻尖,他的下巴。“哎呀……”郑云龙又痒又害羞,心想,要吃快吃,怎么还不吃啊?
阿云嘎一边舔,一边把他的T恤从衣襟往上卷起来了。他的肚子,直到乳头,都露在阿云嘎面前,衣服被卷成一条线,停在接近锁骨那里。阿云嘎又看了他一眼,好像在问,可以吗?郑云龙颤抖着看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阿云嘎低下头去,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肚子。
好痒。郑云龙上大学以后胖了又瘦了,肚子软绵绵的,窝在床上有很多褶。阿云嘎的舌头很细,很粉,可是碰到他身上却是硬硬的,强硬地把他软肉上的褶全都推开,舔到陷在里面的地方去。他的舌头越硬,郑云龙就越觉得痒。可是这种痒不让他觉得想笑,相反,还有点想哭。他的视线变得好模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聚不上焦,大口大口地吸气,却还是觉得缺氧。他的狼没有把他的皮肤咬开,把他撕扯得鲜血淋漓,只是舔得他整片肚皮都湿漉漉,滑溜溜的。呼吸打在湿了的皮肤上,还有点凉。但阿云嘎的脑袋很快又离开了那里。硬硬的舌头舔上了他的胸部。
舌头先沿着他的胸肌边缘滑了一圈。郑云龙觉得心跳得好快,下意识地往上挺了挺腰,又被按住了两只手臂,压制住不能动。他哼哼唧唧地呻吟了一声,心还是很慌,用力把两条腿缠在阿云嘎身上。阿云嘎的大腿卡着他的屁股,他只能把腰屈了再屈,想把他们的上半身尽可能贴在一起。阿云嘎在舔他的乳头了。他痒得好想叫,阿云嘎到底在干什么呀?他在想什么呀?他是想吃肉,还是想喝奶?可是他就算是羊,也是公的啊。老子奶子里出不来水啊!郑云龙憋闷地想,老子只有下面那根才能出水啊……
他用膝盖夹紧了阿云嘎,腰都弓得酸了,好让性器终于能碰到阿云嘎的小腹。阿云嘎很瘦,身上哪里碰上去都硬硬的,小腹也是,碰上去像一块害羞的石板。郑云龙隔着裤子感觉到那块石板上热乎乎的温度,往上蹭了几下,几乎有点火辣辣的酸胀。但那股酸胀拽着他,上上下下每一条的肌肉都收紧了,逼得他不能不在阿云嘎身上缠得更紧,想要更多的接触和刺激。
阿云嘎好像真的想要喝他的奶。他舔遍了两边的乳头,忽然用牙磨着一侧的一颗,把那朵可怜的神经结弄得又红又肿,涨大了好几圈。郑云龙盘着他的腰,蹭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不知觉的,阿云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现在他完全不在笑了,害羞的柔软的假装也全部都忘了。那双眼睛里是完全的饥饿。跟电视里放的狼都不一样。电视镜头拍草原上狼咬住羊的脖子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都不是这样的,妈妈说,不听话的小羊才会被吃掉。可是阿云嘎才不是那样的狼呢。郑云龙到现在才突然意识到,阿云嘎这条狼只要吃最乖的小羊。
他真的要被吃掉了。
阿云嘎从喉咙里低低的呜了一声,手伸进他裤子里,拨开内裤的布料,用手心包裹住他性器的龟头。郑云龙浑身一颤,要哭似的呻吟了一声。他的手被松开了,身体又要往上弹,阿云嘎猛地又压住他的胸口,嘴唇圆圆地包住他的乳晕,甚至把乳肉也吃进去了一点;跟着既不是舔,也不是咬,而是仿佛牵动着他胸前的整个腺体,使劲往外一吸——
他尖叫一声,真的哭出来了。冠头上火辣辣的,几乎有点痛,一股脑地全都射了出来。乳白色的液体冲在班长手心上。他把班长的手给弄脏了。
射精的时候身体缩紧得太厉害了,几乎要带着阿云嘎的身体翻过去。阿云嘎还在舔他另外一边的乳头,含住了又吸一次,他连忙哭着喊不要不要。
“嘎子!……”他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求饶,“好疼啊嘎子……别吸了别吸了……”
他的放牧者抬起头来,耳朵向他转了转。他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嘴紧紧闭着,嘴角甚至有点往下撇。不知怎么,他好像又委屈了,搞得郑云龙也不知所措起来。他确实没有奶给阿云嘎喝,可是这也不是他的错呀!他是公羊,阿云嘎怎么能这么要求他呢……
阿云嘎的尾巴也耷拉在床上,静静地不动。时不时地,在床单上微微地拍打一下。
怎么办呢?郑云龙越来越慌张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的小狼再开心起来。你要吃我吗?他晕晕乎乎地想,再、再吸一次也可以,虽然好疼……你,你要……
“……你要进来吗?”他红着脸,小声说。
阿云嘎从耳朵尖到手指头到尾巴,全都呆住了。他瞪大眼睛,好像呼吸都忘了怎么呼吸,只有喉结出卖心意地动了动。他毕竟还是一只很老实的狼,是不会骗人的。
郑云龙的耳朵也抖了抖,他咬了咬嘴唇,伸手去摸阿云嘎精瘦的腹肌,手指顺着股沟摸下去,终于碰到了他腿之间火热的东西。
阿云嘎明显地抖了一下。
郑云龙的手大,但是皮肤却软。他的手伸进阿云嘎裤子里,摸到硬硬的毛发,从根部往上,筋脉都突了出来,硬硬的,滚烫的,稍微有点向上翘着。……好大啊。郑云龙心里不由自主地想,他以前当然见过班长的那东西,但是摸到了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好像皮肤能连接脉搏,他的心也变得又热又烫,一下一下地往外跳。
狼的尾巴忽然重重拍了两下床垫。
阿云嘎挺了挺腰,他腹肌一收缩裤腰就往下松动着掉。他的尾巴左右扫着,腿稍微左右蹬了一下,就把裤子脱了下去。郑云龙看着他,他也看着郑云龙,他的脸也红了。
“真的……”他的尾巴稍微地左右摇了摇。
“真的可以吗?”
郑云龙的腿缩了缩。
“嗯……”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阿云嘎把郑云龙翻过来,最后还是得满屋子找润滑,房间里两个套子都拆了,上面那点润滑挤出来,还是不够。好在浴室里还有一小瓶润肤霜。阿云嘎闷不做声地跟郑云龙抹进去,郑云龙见不得他不说话这样,脑子里虽然慌得不行,还是想办法逗一逗他。
“嘎子你知不知道,”他一想到自己先笑了笑,“我们小时候有一种润肤霜,就是用羊油做的,在超市里,都是给小孩子买……”
“我知道。”阿云嘎在他身后说,“……我们小时候都是直接用酥油。”
郑云龙一下更说不出话了。阿云嘎声音好低,说话的口吻就好像他现在在做的就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农活,和小时候在牧场上照顾他们家的真正的羊没什么区别。郑云龙又慌,又觉得浑身发软,好像他自己也被熬化掉了,要一滴滴落到床上,渗到被单里,他想变成透明的,谁也看不到他。而阿云嘎还不放过他,他抱住郑云龙的腰,一口咬住了他的羊耳朵。
郑云龙又挺腰了,朝前弓起身体试图要跑开,被阿云嘎按着胸抱回来,牙齿还扯着羊耳朵尖,另一只手把三根手指从下往上地往他身体里捅。他的手很瘦,手指却是粗的,现在在甬道里却插得很顺滑。他又塞进第四根,有点挤,但郑云龙也没有疼的反应。他无声地拿起套戴上,尺寸有点小,绷得很危险,但他顾不上了,扶着就要插进去。郑云龙现在倒是没有要跑,挺了挺腰,仰起脖子咽了咽口水,阿云嘎在套子外面又补了一点润肤霜,过了好一阵才完全插进去。他插到接近根部都没进去了,试探着前后顶动腰胯,扶着郑云龙的髋骨抽插起来。
郑云龙只觉得后面又酸又胀,没有特别难受,只是有点说不出来的恐惧。他的下半身渐渐有点发软了,腿也在打滑,可是又不敢松劲,他怕腿一软身体里的东西就会捅到更深的地方。那根东西实在是太大,太热了,像一把火里燎过的刀子,再深一点一定会把他捅坏了的。他角快顶到墙了,缩着脖子,试探着把手撑着床头,试图省省腿上的力气。可是重心改变让他的下半身离阿云嘎稍微远了一点。猛然一下他身后一只手突然用力,把他拽了回去——而那只手拽的是他的尾巴!
郑云龙“哎”地哭叫了一声,听起来真像羊在咩咩叫。阿云嘎拽着他的尾巴,牙齿又落在他的脖颈上,同时顶弄的节奏猛然加快,两个人的肉体“啪啪”地撞击在一起,一种火热的感觉从他身体里燃烧起来了,郑云龙的羊耳朵立了起来,因为紧张,因为害怕,因为疼。身体里烧着了的地方不受控地开始一下一下收缩,阿云嘎的牙齿也随着收缩的频率一下一下地咬重,郑云龙想哭,想叫,可是他又太害怕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张开嘴努力地喘着气,生理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我不要,不要,班长……”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他突然说出话来了,“嘎子我想看着你,嘎子,我害怕……”
他刚反应过来,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他竟然真的把自己害怕给说出来了。他困窘地眨眨眼,又有滴眼泪从睫毛上落下。他偷偷回过头去看阿云嘎,后者正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他的脸猛地被阿云嘎的手抓住,一把捏住脸颊,往阿云嘎自己的脸上怼过来,然后就跟撕咬似的亲了他的嘴一口。接着他被抓着小腿翻了个身,后背落在乱七八糟的被子被单上、脑袋陷在枕头里,还没反应过来,屁股就又被捅到底了。阿云嘎抓着他的两边脚踝,把他的腿架到自己肩上;小腹撞着他的屁股,撞得他屈着腰把胯往上翻。他狼狈地被压着,四脚朝天的,身体里那个发烫的地方一下子又烧起来了。他张大了嘴,发不出声,只能把脚趾都紧紧蜷起来。阿云嘎一边又快又重地操着他,一边在他身上寻找一个能固定住他、支撑住自己的着力点。
很快他找到了。在枕头上,他把手落在那里。
是角。他用双手按住了公羊的羊角,结结实实地按住他,让他再一点也动不了了。
郑云龙无声地哭喊,阿云嘎把他的嘴也堵住了,舌头舔进他的喉咙里,他下意识地陷入了窒息。他的腿已经绷紧地没有知觉了,腰已经绷紧得没有知觉了,小腹在收缩,身体里面在发热,可是也都没法控制。他的手指还能动——可是也使不上力,他甚至不知道他的手放在哪儿,似乎在阿云嘎的腰上,在他们的身体之间……
他循着阿云嘎的身体,把手指往下探,往下探。在他们的身体之间,他摸到了一个东西,又热又硬的,又粗又大的,正在抽搐一般跳动着的,一根性器,原来是他的,是他自己的——
他把手指拢在柱身上,就一股一股地射了出来,他的眼前一片白光,再也没有知觉了。
当他意识恢复过来的时候,阿云嘎还撑在他身上,手还握着他的角。看到他睁开眼,阿云嘎好像突然惊醒了似的,跟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把手松开。
高潮令人麻痹的快感渐渐退潮,郑云龙首先感到脸红,其次感到腰酸背痛,腹肌早已用力过载,一点劲儿也使不上了。浑身像被拆过,明天不知道还能不能爬的起来。当务之急,赶紧洗洗干净睡一觉,甚至于今晚算是什么、以后关系咋处这种人类情感话题都可以明早再说,首先要把交配之外动物的原始本能照顾好:睡觉。
“……”排好了如此优先级的郑云龙不由得发现阻挡他奔向梦乡的障碍正是还跪在他腿间的阿云嘎本人,“你还插着干嘛?”他晃了晃膝盖,用以催他,“你,你还没射吗?”
阿云嘎红着一张脸:“……射了。”
“……那你出去呀?”
尖耳朵抖了抖。
“……现在……还……出不去……”阿云嘎低着头解释道,尾巴又在身后小幅度地摇了摇,“我们……射精以后……成结……”
郑云龙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妈的,这事为什么电视节目里没说?因为是全年龄向的节目,这么重要的生理常识都不给讲的吗?!
“……狼都这样。”阿云嘎快把脸埋到地里去了,鉴于离地比较远,他目前比较接近郑云龙的肚皮。
郑云龙恹恹地答了一声:“哦。”
阿云嘎猛地抬起头,突然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大龙……”他磕磕巴巴地说,“你,你已经知道……”
“知道什么?你是狼?”郑云龙有气无力地抬抬眉毛,“是啊,是就是吧?我早就说了,你这耳朵尾巴,怎么看也不像是牧羊犬啊。”
“那,那你还……”阿云嘎舌头拌蒜,语无伦次,“那你还让我……还愿意……”
“愿意啥?”
“大龙……”小狼委屈得快哭了,愁眉苦脸地,尾巴讨好地使劲摇,“你今天是不是喝醉了呀……我、我,都是我不好,我没照顾好你……你要是不记得你今天说了什么……”
“去你大爷的,”郑云龙翻了个白眼骂道,“就这点酒老子还能喝醉,你放屁。”
“……啊?”阿云嘎意外地抬起眼睛来,“那,那你说的话都是当真的呀?”
“哎呀当真当真!”操,这他biang的结什么时候消下去,老子要赶紧洗澡!
而狼的耳朵抖了一抖。
“那你说你喜欢我也是认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
“你说你要当我最喜欢的小羊也是真的?”
“——哎呀阿云嘎你有病吧!”郑云龙烦躁的拿脚跟蹬了一下对方,“什么biang的小羊!老子都成年了!”
——我之前也这么说的嘛。阿云嘎心想。不过他这时顾不上扯这个,把两只手撑在郑云龙身边:“成年的我也喜欢,最喜欢,我最喜欢大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睁着一对狗狗眼。天真无辜,就仿佛郑云龙屁股里面卡死的那个硕大无朋的、把整具身体都串在上面锁起来的肉结跟他没关系一样。
郑云龙感到内心异常分裂。
他放弃了挣扎,平躺在了枕头上,“知道了,知道了,从今以后你就是老子的狼了,老子会对你负责的,昂。”
“哎呀……”班长有点不好意思似的,默默把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锁骨上。
套好像已经破了。郑云龙想。好他妈困啊。
“你这个结一般多久消啊……”
“我不知道呀,卫生课本上说大概是半个小时左右。”
“——biang——”
“大龙!~”
“……”
郑云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刚刚拥有的狼又把头抬起来了,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于是他只好抬起一只手来,轻轻地抚摸小狼的后脑勺。毛耳朵抖了抖,于是他又把手指抚上那只耳朵根,轻轻挠了挠。
小狼又把头埋回他的胸前了。
阿云嘎跟郑云龙被结给锁在一起,他抱着郑云龙的腰,脸埋着他的胸,呼吸到两个人已经交融在一起的体味,这才慢慢真切地感觉到:他和郑云龙在一起了。他是郑云龙的,郑云龙是他的,他有羊了。
一思及此,他猛然感到一阵激动,要不是还被结锁着,简直想大声呼喊,跟全世界广播,向家乡父老传去幸福的喜讯。
我成功啦!我做到啦!就在今天!我阿云嘎!
终于有羊啦!
他一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甚至还有些想哭。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小腿上面晃。
“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子!”郑云龙的笑声从他们嵌在一起的身体中传过来,“你的尾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云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背上那根长长的狼尾巴,正在一下一下地左右摇来摇去。尾巴尖正好扫到他们的腿。
他太不好意思了!但是现在他们还是分不开,结还是没有消下去。真是太尴尬了,怎么会有这种生理构造呢?让人一点面子也保留不了!
他的尾巴还在自行其是地,欢快地左右晃悠着。
——哎呀,阿云嘎想,太丢狼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