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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少璘踏着斜阳打马而归,懒洋洋踩着仆人的脊背下马,马鞭一抛,吵吵嚷嚷进了曹家宅门。
身边递巾子的,端热茶的,奉手炉的,引路开门的聚了一堆,他大摇大摆摊开手脱下皮袍子,抖了抖,略嗅了下,便露出一个嫌恶的眼神,张手将上好的料子弃在了雪地里。
他丢了的便是不要了,身后仆人便热切地挤作一团哄抢着衣服。曹少璘听着后面人堆野狗抢食般的动静,被逗得哈哈大笑,揣紧了手炉跨步往他爹的院子走。
他走远了,院子中心撕扯皮袍的人便都索然地放了手,好似一壶滚水陡然成了冰,人人都寂静地哄走了主子,同死气沉沉的宅子站成一体。
张亦还管着家时,宅门里还是有些人气儿的。春天的早茶夏天的藤架,秋日的瓜果冬日的灯笼,再有个时不时的赏钱,也不拘着人告假,还能预支工钱,只要避着些老爷少爷的火气,在这世道,普通人能当差当成这样也算是享了个福。
宅门里没有女主人,但张亦的身份也不光彩,可就凭他对人那份仁慈,家里人都念他个好,从不嚼他的舌根。乱世难活,都是可怜人,谁也没资格看不起谁。
如今张亦不知是病了还是怎么了,被老爷拘在了房里,他们这些外院伺候的也没资格打听。转眼就是一个多月,今年冬天,没人张罗挂红灯笼,也没人给发冬衣棉鞋,这气氛便随着时节渐寒,一分一分萧索了下去,院子来往的下人没有表情也从不说话,一个个不像活人。
如今曹家这个独苗苗回来了,踩乱一片落雪,纷纷扬扬扰了寂静。曹少璘打进了院门,就把浑身毛都给自个儿捋顺了,摇着尾巴作出乖觉样子,一张邪佞俊容愣是能让人瞧出一点谦谦君子之意,光风霁月坐在了曹瑛面前。
也坐在了张亦面前。
他给老爷子敬了一杯酒,规规矩矩报了此次行程。曹少璘两个月以前在大街上瞧上了人家的玉坠子,当街拦人强取豪夺,一个不顺心,直接崩了那个倒霉鬼,让整个省城都炸了窝。曹少璘姓的是曹,杀个人比放个屁都容易,可哪怕是曹家少爷也万没有青天白日杀人的道理,直让道尹左右为难愁白了头,最后提着两斤血燕窝登门拜访给曹少爷压惊,也捎带着在曹瑛面前演了一出苦肉计。
道尹再小也是政府下派的官,涕泪交加在曹府哭求,曹瑛也多少给他个面子,一脚把熊儿子踹出了家门。
得,上广州避避风头,再派上几个人,一齐顺道压一批西药回来罢。
他口里叨叨念念背着路上账房先生教自己的说辞,听得曹瑛频频点头心花怒放。曹少璘难得办个不惹祸的安生差事,曹瑛一高兴还夸了他几句,直把曹少璘夸得毛骨悚然。
老爷子磕大烟了?两个月前的事儿就这么简单翻篇了?
他都做好了回来再挨顿打的准备,反正有张亦护着,他爹横竖打不死他。
曹少璘取了筷子,免了顿打还得了夸奖,乐滋滋的食欲大开,伸手就去夹炸里脊,结结实实给自己嘴里填了好几口,肚子里得了油水,才开始慢慢扒白饭。
老爷子慈眉善目得和中邪了一样,给他又亲手夹了几筷子里脊,还舀了一碗冬瓜汤,说道:“少璘出门颠簸了两个月,看着也稳重些了,我和你亦哥也能踏实点,少操心了。”
曹少璘弯弯的眉毛眼睛一下子垮了下去,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憋火之余还有点纳闷,老爷子这是真疯了不成?说的什么怪话。
曹少璘不太明白曹瑛啥意思,想了想,还是别在他跟前儿落下话柄,于是复端起酒盅,倒上一杯,凑到张亦鼻子跟前:“饿狠了,忙着填肚子,竟忘了给您也敬一杯,要不是爹提醒,险些失了规矩,”好话没说几轱辘,他就像皮子痒了讨打似的,还是憋不住阴阳怪气讽一句,“也辛苦您伺候老爷子了。”
曹瑛看儿子给自己最可心的小夫人敬酒,笑成了个弥勒佛,伸手拦下那杯酒自个儿喝了,硬生生把曹少璘吓出一身白毛汗:“如今可不能让他喝酒,一杯两杯下去,你弟弟怕是要遭殃喽!”
曹少璘脑子嗡一声,跟有人拿了药杵子把脑浆搅碎了一样,英俊的眉目满是茫然。
什么弟弟?他哪来的弟弟?
他眼神转了几转,停在了张亦脸上。
两个月不见,他稍微胖了些,也白了些,还是老样子,在丈夫继子跟前垂着头,从不主动做声,看不出悲喜。
曹瑛给张亦添了些饭,把筷子塞他手里令他吃,伸手摸上他肚子:“你亦哥肚子里有了老子的种,瞧了郎中,说左脉稳于右脉,肯定是个男胎。”他伸手揉了揉那段后脖子,继续开怀道:“原以为我曹瑛只能有个独苗了,没料到老了老了,还盼来了个儿子!”
屋里烧着地龙,窗子蒙好了油布,门廊也已挂上厚厚的毛毡挡风,整个厅堂温暖如春,墙角的几盆芍药,甚至还在这数九隆冬婷婷盛放,香气宜人。
但曹少璘却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嘴唇青白,眼珠瞪圆,整个人如坠冰窟。曹瑛看着大儿子,许是让老来得子洗去了戾气,竟没头没脑地想起了曹少璘小时候的样子,穿着褐色小褂子,带着瓜皮帽,圆滚滚像个年画娃娃,心中难得生出几分慈爱。
“少璘,多吃些,这次出门,可瘦了不少。”
曹少璘瞪着碗里的肉,像瞪着一只讨命的鬼。方才贪馋咽下的几块肉,吃得有些快了,此时黏黏腻腻堵在了他的喉咙口。他胃里还是空的,但再没了食欲。
他好歹还记得这是坐在他爹的屋子里,抬头撑起一个笑:“恭喜爹了。”他喘了一口气,伸手解了衬衫领扣,补上一句:“也恭喜亦哥。”
张亦握着筷子的手蓦然一抖,磕在了碗沿,嘡啷一声,尖利而突兀。
曹瑛听了这话,脸皮却僵住了,把父慈子孝的面子从头上撕扯下来,笑意一丝一丝从脸上收了回去,像渔民慢慢敛回了他的网。
曹少璘觉着冷极了,身子发起颤,膝盖都软了。
这是怎么了?自己哪句话又不合适?
屋子外开始飘大雪了,一粒一粒雪碴子打在窗子上,窸窸窣窣的,让人想起夜半偷食的老鼠。屋子里像是被那些雪碴子冻住了,曹瑛沉着脸四平八稳坐在主位,一声不吭,整个房间好似一张蜘蛛网,曹少璘和张亦都被粘在了上面,却不敢扑腾,生怕有什么顺着震颤爬来。
最终还是张亦打破了曹瑛突如其来的怒气。他声音里发着抖,沙软甜糯得有蜜淋在上面:“少璘舟车劳顿,您也办了一天军务,明日有少璘接风的宴席,早些安置吧。”
曹瑛眼风扫了一圈,冷笑一声,起身去了卧房,长靴跟儿磕了凳子腿,圆凳倾倒在一边,滚到了曹少璘脚边,唬得他心中一抖。
张亦扶起了凳子,难得正眼瞧了瞧他。曹少璘却被曹瑛这一顿闹搞得慌了神,无论如何想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困惑地瞧着张亦。张亦开口想说点什么,话头刚从嘴边溜出来就被他自己又吞了回去,只摇头叹了口气,追着曹瑛的步子走了。
曹少璘怀着一头雾水满腹恼怒回了自己屋子,躺在床上,回想着曹瑛那双寒铁似的眼,又想起张亦衣衫下尚不明显的肚腹,又怕又气,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掀开被子,又掀开床帐,只觉屋里地龙烧得太旺,伸手凭空那么一挥都能冒出一串火星子,口干舌燥实在让人不舒服。
他下了床披好一件斗篷,蹑手蹑脚往他爹的屋子走。雪停了,已积好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发出让人牙酸的动静,北风刮过,带着尖利的呼啸声,曹少璘恍惚以为这是多年前曹瑛接走自己的那个冬夜。那时候他还太小,穿着洋式的背带裤和呢子衣服,带着宽沿小帽,又黑又瘦,被曹瑛捏着腕子从小村带到了上海,又辗转来了省城定居。
那一夜常常在曹少璘梦中出现,母亲躺在厅里,成了冰冷僵硬直板板一具尸身,他靠着那只冰冷的手,瞪着窗外冰冻成的夜,跟随父亲走出了篱笆院,也走完了自己的童年,从此一脚踏入荒唐红尘,肆意妄为,自得其乐。
但这一夜于曹瑛,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晚,他那时候多大,长什么样子,曹瑛怕也是全然不记得了。
神思回转间,他已走到了曹瑛屋前。他弯下身扒着窗沿,看着窗内透出的隐隐灯光。他知道他爹有了火气,向来不能绕了张亦,于是便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戳破了窗布,小心翼翼揭开一角帘子,用身体堵住风口,不叫屋内人察觉。
内室的木门没关,床前的屏风未展,这一眼他便直直瞧见了床榻上纠缠的两个身影。灯火影绰,炭火熏然,一团一团的热气扑面而来,催生出无限的春意,都尽数染就了张亦皮肉上的嫣红。没了厚重衣物遮掩,能瞧见他腹部原本流畅结实的线条已覆盖上了一层柔软的脂肪,如若不知,真以为他只是胖了而已。他全身都裸着,饱满的肉体卧在被褥间,干净新鲜如枝头新成熟的果子,青涩酸甜。可曹少璘知道,他纯然正经的内里包裹的是软烂甘甜的成熟果肉,汁液丰沛,香气四溢,轻轻捏一捏,一汪一汪蜜水就能渗人满手。
更遑论,他的身体里此刻又已有了一枚小果子。
曹瑛心情不爽利的时候,哪怕是做这档子事儿,也是阴狠的,从面上看,不知他是在上刑还是在行房。不过于张亦,这两者怕是无甚两样。屋子不大,窗口不远,曹少璘能清晰地瞧明白张亦脸上的难耐和泪水,他膝盖被掰开,雪白的大腿足尖点了胭脂般红成一片,大大敞开。腿间的一根耸立硬挺,红彤彤流着水,却得不到顾惜,只能自己小口小口吐着浊液,向下流着,流进下方丰满的肉隙里。
那本不该在男人身上出现的,叫人神魂颠倒欲仙欲死的一条欲壑。
曹瑛是个大老粗,平日也多在军队归置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手指粗黑糙硬,指节鼓胀,此刻正在张亦身下那汪穴里细细摩擦进出。那双手堪比铁掌,在一团软肉里揉弄,好似嶙峋的顽石刮着肉壁,痛爽难捱。张亦不敢有任何反抗,咬着红肿的唇瓣一个劲儿掉眼泪,瞧着丈夫,手捏紧枕头,下身挺起,一段柔韧有力软藤似的腰身悬在半空款款摆动,时而躲闪着那只手的虐待,时而又忍不住追着它往自己穴里含,已在床上昏昏然失去了神志。曹瑛盯着他下身,瞧着被勾出的软肉裹着黝黑的手指,好在还惦记他没稳当的小儿子,紫红的一根阴茎只往软腻有肉的腿根挤,被精液润滑,在肉与肉间挺动戳刺。
曹瑛手没戳太深,专捏着肉穴里的痒肉拧,曹少璘没看一会儿,张亦就软塌着腰,全身缩在被子里发着抖射了自己一身,穴眼里也顺着手指流出一股汁水,通红着眼小声喘息着。老头子瞧着他这勾人样子,也没忍住,往他穴口草草磨了几下,射在了张亦身上。
曹少璘裤裆里也是热乎乎一团,瞧着张亦满是汗水的疲惫脸庞,没头没脑想着,张亦捏着枕头汗水淋淋的样子,真像是刚生了孩子的新妇。
曹瑛目光如鹰,伸手揉开两人精液,抹在他绵软的胸乳间,又轻又缓,柔情蜜意,俯下身来与他耳鬓厮磨。曹瑛拿起棉被遮住两人身子,咬着他耳垂,低哑的笑声慢慢往出冒,笑着问:“你有了身子,那孽畜倒是一点都不惊讶的。”
这一声耳语幽寒地传进了曹少璘耳朵里。
穿堂风一下子打透了曹少璘的身子,他灼热的欲火顷刻消散。
他太傻了,也太不小心了。这深闺秘事,若不是与张亦有染,自己如何能轻易接受这个身为男子的小姨娘怀了孩子?
张亦脸色惨败,做不出任何反应,赤裸地卧在床第间,无依无凭,颤抖地缩紧了身子,抱住自己的腹部。
曹瑛耐心地摆弄他的手脚让他躺平,再慢慢抚摸着那片毫无防护的肚子。
张亦呆如塑像。肚子上那只手太热太有力,他怕烫坏了他无辜的幼胎,却不敢乱动。
曹瑛伸手遮住他那双明彻水润的眼眸,叹了口气,像是坟茔中的冤魂,冷冷吹在曹少璘耳边:“你好好听话,勿多管,勿多想,生下孩子,我不亏待你。他过得太顺了,以为全天下的好东西他都能招之即来,不知死活,每次都偏要去碰自己不该碰的。”
张亦静静听着,等他下文,曹瑛却再没说一个字,只一直捂着他的眼睛,直到他撑不住陷入沉眠。
他随后自言自语道:“你说,小兔崽子这时候会不会就瞧着这里?”
曹少璘在窗外,腿软得像没了骨头。他眼见着张亦睡了过去,油灯里的蜡烧到了底,掩映着青砖,曹瑛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眼皮低垂,似乎只是随口诌了一具戏言。曹少璘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他不更事的脑子里消化不掉这么多东西,踉踉跄跄回了自己屋。院子里有他来时踩出的两串清晰脚印,却被他返回时凌乱的步伐盖住,成了两条雪道子,伤疤般横亘在院落的积雪上,再被夜半新落的雪盖上,到了早晨,又是崭新平整的一片,什么也瞧不出来。
曹少璘回到床上,地龙也不热了,空气也不燥了,只死死卷住棉被发抖。他蒙着被子,似乎这样便能让时间停止,再不用见明日的朝阳,好的恶的都一齐滞留在这里,碎在隆冬大雪里,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三教九流全都混成一团,顺着护城河流走了事。
他后脑一侧开始抽痛。十年前,他曾搭着渡轮往日本留学,他乘的是上等舱,靠近船头,可夜半三更往床上一躺,船身破开水浪的声音,船底机器的轰鸣,还是隔着床板阵阵作响,往他脑子里钻。他觉得自己此刻便躺在了那艘船上,即将去往一片陌生的国土,那时曹瑛大帅的位置还未坐稳,张亦尚凭着一身本事靠走镖为生。
他们谁也没遇上谁,最好永远都别遇上。
曹少璘又腾得坐起身,怔怔看着床帐,眼眶发烫发热,红了一圈,眼泪转瞬间就往下淌。他晓得自己不争气,也乐得不争气,只当好自己的少帅罢了,可如若曹瑛又有了一个儿子,他这好日子,还能有多久可享?
他爹从小到大,都没关心过他几回,如今,却对着张亦的肚子呵护备至,他哪怕不知道当年自己的亲娘是何处境,但也知道,她是万没有这份福气的。
还有张亦。凭什么,张亦就必须得是他爹的?为什么偏偏是他爹的?除了这个身份,无论他是谁,他都敢光明正大把他接进门,可凭什么,他就能那么死心塌地跟着他爹,如今,还能放下尊严为他怀孕产子。
他复躺下,叹气的动静和曹瑛如出一辙:如若我不是曹少璘,不是曹瑛的种,张亦,还能如此待我吗?
纵使万般不甘,万般酸楚,曹少璘也得往肚子里咽。曹瑛刻意把自己的小夫人和儿子分开,张亦彻底不能踏出房门,曹少璘也被扔进了部队,被下了狠手操练。他难得收起了纨绔脾性,也没了癫狂行径,在他爹手底下默不作声不出岔子,几个月后竟真有了几分正经的少帅样子。
冬去春来,春过夏至,算算日子,张亦的肚子,也将将要七个月了。
曹少璘盯着曹瑛的房门,在心里对自己说:还有三个月,那个小杂种,就要从张亦肚子里爬出来,夺走他爹,也彻底夺走张亦了。
夏日的天黑得晚,食罢晚饭,天边也还透着亮。曹少璘眯起眼睛,从门缝里能瞧见张亦的身影屋子里踱来踱去。
一只鹰掠过院子上那块四四方方的天,带走一丝浮云。他抬头看着远去的飞禽,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老马能失前蹄,猛虎尚有惫懒。防如何能防得住?老爷子老了,心软了,杀不了张亦,更杀不了他。他留着这口气,张亦这个人,迟早都是他的。
终究还是不可能如切瓜切菜一般,一刀下去,茎是茎,叶是叶,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人心如同藕丝般勾连,已兴的念头是山林暗火,斩不断,也扑不灭。不忍心砍了他的手,就别怪他的手乱碰乱拿。
他手心里掂起沉重的铁锁,拿出偷制的钥匙,捅进锁眼,用力扣进,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这点微末的动静没有逃过张亦的耳朵,他转过身子面对房门,两扇门慢慢被推开,他口中的“大帅”二字未说出口,已被骇得堵回嗓子里。
“怎么?不是你夫君,你很失望?”曹少璘挑起英俊的眉眼,把锁头扔在一旁。
他盯着久未见面的小姨娘瞧。张亦的肚子很大了,撑起了薄薄的绸褂,隔着布料能瞧见肚子圆润的形状和小巧的肚脐,人也捂得白了许多,脸颊上软肉丰腴水弹,年轻得像是学堂里的学生。
曹少璘盯着他直咂嘴:他爹这头老牛,真是会挑着嫩草啃,也不怕崩了牙。
张亦几个月来除了曹瑛没见过旁人,到底萎靡了不少,但精神头还在,此刻见了曹少璘,却忽然卸了劲,眉宇间的疲惫之色一层一层显露出来,压了压委屈的念头,才说:“大帅不在,你不该来这里。”
曹少璘发出一声怪异的冷笑:“说得好似他在时,我就能来一样。一条还算稀罕的狗而已,也值得这样藏着。”
张亦深喘了一口气,慢慢走回里卧,扶着床柱坐在榻上,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理会曹少璘的为难。
曹少璘几个月没见他,看他体态丰腴柔软,神情慈爱温和,圆滚滚的肚子也都是些说不出的意味,就这几句嘲骂的功夫,已有一团火,从他下腹烧进了脑子,一发不可收拾。
他还记得要关门,还记得他爹明日一早就要回来,上前几步攥住他的手腕,使力往桌子上拖。张亦此时虽身子笨拙,但也不是任人拿捏,一手护住肚子,使劲挣脱了曹少璘:“你不要发疯!如今境地,不要冲动行事!”
曹少璘眼睛烧红,瞳仁像一块炭般燃着,漆黑幽深,看得张亦无力招架。他到底体力不如以往,在拉扯间动作慢了下来,被曹少璘逮住双手,一把抱起放在了桌子上。
“我打第一眼瞧见你,就没有一件事是不冲动的!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你倒拿出后妈的架势教训我了?”
曹少璘话说得凶,也不留情面,直接把他脸面放在地下踩,但若有面镜子,他就能瞧见,他眼中是怎样的委屈可怜,一只小狗般祈求着主人多一分的怜悯。
张亦望进他的眼,酸涩难当,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面颊。
曹少璘粗喘着,指尖颤抖,挑开了他的衣襟。解开的衣服铺在桌子上低垂,张亦便像一例祭神的供品,盈润的皮肤滑如丝缎,摸上去弹软一片。曹少璘伸出手去勾挑他赤红饱胀的胸膛乳头,那里已成了肥糯的一团,微微晃动,尚未成熟的乳汁在里面酝酿,只待哺育新生的婴儿。他一手握上那团,手指深深陷进去,捏着乳腺经络揉弄,脸也深深埋进两团间浅浅的沟壑,吮吸舔舐着成熟的乳尖,用了蛮力吸,疼得张亦发出了压低的喘息声。
曹少璘整张脸埋着,心头暴虐之气散了一些,却感觉出了胸口的颤动。他猛然抬头,拉下张亦的手,看那双幼圆无辜的眼睛扑簌簌往下掉泪。
他们这样胡天胡地苟且不是头一回了,张亦对这些不情愿,但也忍得住,没有在床上这样无助悲痛的时候。他的手被拉下来,再也止不住呜咽的声音,直接痛痛快快哭出了泣音。曹少璘的心头像是被他的眼泪烫了一下,伸出手着急地胡乱抹去他的泪水,慌慌张张拽上他的手伸进自己裤裆:“亦哥,好阿亦,是我发疯,是我犯浑,我以后再对你说这样不是人的话,你就打我骂我,把我打醒。阿亦,你瞧瞧我,几个月没见,你当真忍心把我推在一旁,受相思之苦不成?”
张亦的失态来得快去得快,曹少璘浑浊的脑子也辨不清这来由,搂着他胡言乱语哄着,让张亦止住了哭声。他眼里仍有些不知名的苦痛,却叹了口气,默许地搂上曹少璘的脖子。
“不可太过,天亮之前,必须回你自己那里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曹少璘仍有不甘,但被张亦的眼泪吓了一回,不敢再得寸进尺,便弯腰使力,把他稳稳抱在怀里,放上了床榻。
他很快剥光了自己父亲最偏心的小夫人,手指往他下身折腾。他手上下了力,也不顾着他的肚子,让张亦不停往一旁扭动避开他的体重。张亦身下毛发稀疏浅淡,摸起来滑溜溜的,又绵又热,曹少璘忍不住俯下身子,托起他的下体,把那一条惯会咬人的缝隙露了出来。
曹少璘灼热的目光针扎一样刺在他阴部,张亦不自觉地收紧腿,反而夹紧他的头,让他更是近水楼台,整张脸离那里又近了些,吐息都喷在那两瓣肉上。那张小嘴紧紧一缩,又送了下来,潺潺流出些水来,曹少璘痴迷地看着那浓艳赤红的内里,凑近了,高挺的鼻梁正正顶开两片花瓣,浅浅戳刺进穴口。
张亦的腿软软搭在他背上,脚趾紧缩,抠住他背上的皮肉。曹少璘鼻尖是湿滑的一团,里面的嫩肉受了刺激,却得不到揉弄,饥渴焦灼得痉挛收缩,挤出一团团汁液,热腾腾喷在他脸上。他鼻梁顶着肉缝上下滑动,浓香气息一阵阵扑来,他禁不住侧过脸,凑得更紧更近,似乎想顺着这条阴道爬进张亦的子宫,把里面的胎儿拽出来,再换成自己,与他彻彻底底融为一体。他贴住他下体,嘴唇包住穴口,舌尖挑出颤动的肉蒂狠狠一吮。
张亦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哭叫,小腿抽了筋,不停瑟缩,抖着射了曹少璘满手。
曹少璘抬起头,摸了一把满脸的清液,笑了笑:“别急,这才刚开始。”
他双手压开他的腿根,头部在开了一个小口的缝隙戳了一下,猛得用力,刺进一团软肉。
张亦憋回了一声哀叫,整个腰被他顶了起来,半天才喘过这口气,声音里满是哭腔:“轻些,还有孩子,你轻些。”
曹少璘一听他提孩子,立马又要发疯,咬牙切齿往里顶了几下,给了他点狠的,伸手从一旁衣物里掏出了什么,在张亦眼前晃动了几下。
张亦努力聚起精神,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块上好的白玉。
曹少璘嬉笑着说:“我那会就是为了它,在街上杀了人,被老头子赶去广州,谁知回来,竟晓得你有了孩子。”
他眼神渐渐放空,有点魔怔:“你竟能有孩子,老头子竟又多了个儿子……”
他眼神落在张亦色欲的脸上,俯下身在他唇瓣舔了一口:“来,替我尝尝,这块玉是个什么成色。”
张亦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身下横冲直撞的烫热便停下来,绷紧涨满的穴口,又被硬生生扒开一条缝隙,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被塞了进来。
张亦攀上他肩头,眼睛一下子瞪大,想骂什么,张口却只能发出一连串的呻吟。
那块玉被曹少璘蛮塞进了狭窄的阴穴。玉质细腻光滑,但上头刻了纹样,顺着曹少璘的耸动,凹凹凸凸刮着茎身和穴肉。曹少璘低头看着那块白玉被带出一半,贴着自己那一根,被嫩红的软肉包裹着,长长的流苏红穗在肉缝外湿漉漉垂下。他手指抵着它往里顶,硬邦邦冷冰冰一块东西直往张亦软肉上压,压上紧闭的一圈子宫口,惹得他不顾身子,屁股胡乱扭来扭去,躲避着折磨人的鞭挞。
肚子里的孩子受了扰动,被惊醒了,越动越厉害,隔着薄薄的子宫口和胎膜,和他身体里那根阴茎撞在一起,撕扯着神经,可怖的快感顺着子宫传遍张亦五脏六腑,再顺着脊柱冲到头顶,他只能咬住自己手腕拼命呼吸,任口水眼泪糊了满脸。
胎儿被不停的震动惊到了,张亦的肚子肉眼可见涌起一阵鼓动。张亦伸手试图安抚自己的骨肉,曹少璘却先一步把手掌放在他肚子上,用沉甸甸的力气压着,眼里彻底变成一团浓墨。
“你说,这么肏一晚上,这小崽子还能保住吗?”
“你看,曹家的种天生就会找乐子,在肚子里面,也知道迎合着他哥哥,一起肏家里的小姨娘。”
“等他真出生了,我们父子三人,你下面就两个洞,能伺候过来吗?”
张亦听不到他的混话,被他拿捏得死去活来,脑子里昏昏沉沉几乎撅过去。孕期身子本就敏感,他平日里伺候曹瑛都有些受不住,更何况被年轻力壮的曹少璘下了狠手玩。他隐隐感到那只手压得自己越来越不舒服,嘴里模模糊糊喊着些阻止的话语,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张亦肚子发硬,辣痛灼热的下体也冒出丝丝疼痛。
他的孩子是不是真的要掉了?
刚刚开始嗜睡厌食时,他是万没有想到这会是怀孕的征兆。他只记得自己练枪练到一半,便觉腹痛难当,生生痛昏了过去,等醒来,便是郎中捋着花白胡子,嘱咐曹瑛孕期的照料事宜了。
他脑子发懵,摸上平坦的肚子,以为自己在做一场噩梦。这个孩子来得太不对,他却在曹瑛的管束下无能为力,只能一天天看着自己的肚子大了起来。
孩子还小的时候没打掉,等大了,会动了,张亦便再舍不得下手了。
他在镖局里是大师兄,性子妥帖温和,有时比他家那个师傅还来得靠谱,几个师弟几乎都是由他照料长大。他喜欢孩子,出去走镖时也不忘给几个年纪小的师弟带些新布糖果。师傅为了省事儿,一律给几个小的剃了光头,他一回镖局,一个个孩子小手小脚小光头往他怀里埋,他摸摸这个,再摸摸那个,心软成一汪甜水。不管白天做事,还是晚上安眠,他身上总挂着几个小东西,惹得马锋一缸一缸喝醋。
他还记得小师弟们手里举着糖人,开心地往他脸颊上香一口,其他年纪小的见了,也吵着闹着来挨个儿亲他,气得马锋半夜三更把他拖进自己被窝全身上下啃一遍,下面死死钉着破处不久的穴口,让他全身发颤,又顾及着同屋的其他人不敢出声。
他是顶想有自己的孩子的,哪怕这个孩子并不是以他期待的方式降临。
他被腹部的刺痛惊醒,茫然地看着周围,才想起来这不是在镖局,师父已仙去,年少的爱人也不知在哪里漂泊。
他咬紧牙关,伸出手来,狠狠抽了曹少璘一巴掌。
曹少璘愣了一下,癫狂的神情一下子变成了可怜兮兮。他看着张亦泛白的嘴唇,闷头轻轻在他身体里撞了十几下,泄了这股欲火,便小心翼翼退了出来,从张亦身后把他拥进怀里。
张亦安抚着躁动的胎儿,曹少璘也伸出手,温热的手掌帮他捂住了腹部。
他埋在张亦后颈,嗫嚅着说:“阿亦,我不会再伤害他的。他是你的孩子,”他顿了顿,继续说,“也是我的弟弟。”
他拾起被褥间脏兮兮的玉佩,有些哽咽:“阿亦,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不要怀这个孩子。我那日在街上,不是要抢这个玉坠,”他努力张开手指让张亦看清手心里的物件,“你看,这个穗子编得多好看,挂在你的枪杆上,红红一片,一定很美。”
张亦背对着他,没有吭声,曹少璘知道他没有睡着。
“阿亦,我在南方熬了两个月,这个穗子一直留着,想起你把它带上,便觉高兴。可谁知,我兴冲冲回到家,老爷子竟说,你有了孩子。我当时就想,我不如一枪崩了你,再崩了我自己,大家都不必再活了,”他的眼泪湿漉漉浸透了张亦后颈,“都埋在土里,等烂透了烂没了,就再没人能分出你我了。”
张亦的背在曹少璘的哭声你,慢慢佝偻了下去。他伸出手摸了摸后颈,只摸到一片无尽的眼泪。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手指绞紧了被单,几乎抠出两个洞。曹少璘哭声渐渐弱了,他终是闭上了眼,深深叹出一口气:
“复弃中国去,委身适荆蛮。等他出生了,我便给他取名为曹蛮。”
曹少璘抬起脏乱狼狈的脸,眼皮红肿,神色茫然。
张亦仍能清晰地回忆起,在每次床事过后,自己趁曹瑛睡着,躲在房间角落,伸手掏进下面的穴口,勾出一团一团浓白的精液。
除了那一次。曹家少帅醉闯入他的房间,不由分说捆着他蹂躏一晚,到最后叫他生生被做昏了过去,等隔日醒来,他将手指伸进身下,只能掏出些清亮的水。前一日弄在里面的东西,已被尽数吞进了子宫。
帅府里的小夫人,赤裸着蜷缩在继子怀里。继子的手仍捂着他怀有胎儿的肚子,他闭着眼,将手覆在了他的手上,不理会身后人的愕然,脸上是一片灰败的冷寂:
“这孩子,不是大帅的,是你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