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不懂我们为什么不留在旧金山,”Jim踢开前门。“我们毕竟只在地球上呆两周。”
Spock关上了门。Jim脱下大衣,又伸手拿过Spock的外套,一起挂进玄关处的衣柜。那里已经挂了一条很明显的瓦肯式旅行长跑,边上还有一件Jim很熟悉的外套,旧旧的,衣服上全是油渍。Jim不由叹了口气。
“我猜他们已经到了。”他咕哝一句,关上柜门,手指勾进自己的腰带环扣。
“看来确实如此。”Spock道。
“准备好了吗?”Jim说着,点了点客厅的方向。
“没有。”Spock道,“但除非你愿意赶回去两点半的那班车;否则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可以去船坞酒吧坐坐。”Jim嘀咕着揽住Spock的腰。“喝几杯血腥玛丽什么的,等等下一班车。”
“之后吧。”Spock凑近过去,贴住Jim的耳朵。“你意图令我的父亲等待吗?”
“是的。”Jim答道,“反正还有时间。我没觉得他们有听到我们进来。”
只可惜他的希望很快破灭了。屋里传来一记女人激动的叫声:“Jim?”然后就是一阵响亮的、不住接近的脚步声响。
“我先提前跟你说声抱歉。”Jim望着Winona Kirk走近,飞快地说了一声。
自从医院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她。他中途有醒过来,发现他握着她的手,听到她用低低的声音和Bones讨论他的身体状况。等他出院,她却已经早就走了,去了泰利希科瓦号做两年任务。如今看她,她比以前更老了一些,尤其是眼睛那里,当她笑起来,眼角的皱纹伸展得仿佛一张路线地图。她那头常常扎成一把乱糟糟马尾的头发,这回披落下来,散在她的肩膀,露出比Jim记忆里多出许多的灰白发丝。但当她拥住他,她手臂上的力道,却和从前一样。
“嘿,老妈。”Jim道。
“你迟到了。”她亲了亲他的面颊。
“之前那班车我们没赶上。”
“好吧。”她冲Spock点了点头。“我想……这就是那个他咯。”
“是的。”Jim往后退开一步,抬手爬了爬头发,颇有些紧张地咧嘴一笑。Spock挺了挺腰板。“我想你们两个在我昏迷的时候应该算是见过了。不过,妈,这是Spock。Spock,这是我妈。”
“中校。”Spock举起手行了一礼。
“中校。”Winona道:“但你现在既然和我儿子睡在一起,我想咱们可以不必互称头衔了。叫我Winona吧。”
“Winona。”Spock应了一声,眼睛眨了好几下。Jim拼命忍住了抬手捂住脸的冲动。
“你的父亲在客厅里。”Winona道。
“谢谢。”Spock点了点头。Winona抬脚走回客厅,Jim就屏着气儿跟在后面,当看到Sarek的时候,他更是整个人都绷了起来。Sarek从端坐着的一张扶手椅上站起了身。
“舰长。”他说道,“Spock。”
“父亲。”
“大使先生。”Jim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Sarek刚在和我说瓦肯殖民地的事情。”Winona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Jim领会到她的意思,挨着她一块坐了,这样Spock就能够和他爸爸坐到一起。Winona伸手从茶几上拿了杯不知道什么玩意,随后整间屋子就陷入了某种挺叫人尴尬的沉默。Jim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愈发往后坐了一坐;他腿下的皮革顿时就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嘎吱噪声。Jim咳了一声,暗暗希望他们能因为什么突发事件被叫回去舰上。他妈Spock怎么会以为他能活过这接下来的三天的?
“你从加州过来,一路还顺利吗?”他看向Sarek,努力摆出他最好的舰长的姿态。
“顺利。”Sarek答道。
“他今早本来想从爱荷华市打个的过来。不过我也早到了,就顺便在车站接了他。”
“古道热肠。”Sarek道。
“也给了我们时间,趁你们没到前先聊一聊。”Winona拍了拍Jim的肩膀,又轻轻给他捏了一捏。Jim顿时有种回到了十二岁的错觉。“毕竟你儿子不是每天都能带个老公回家的。”
“是链结伴侣,妈。”Jim嘀咕道。
“好啦,随便你怎么说。我反正早就盼着要认识我的好女婿了。你们有人要喝点什么吗?”
“龙舌兰?”Jim满怀期盼地问了一句。
“你喝水。”Winona道:“Spock呢?”
“我这样就好。”Spock答着,双手交叠摆到腿上。
“我想你比现在更好。”Winona站起了身。
“茶,谢谢。”
“冰箱旁边的柜子里应该还有盒瓦肯香料。”Jim道。
“我去烧一壶。”Winona道:“很快回来。”
等他妈妈一离开房间,Jim顿时有种很古怪的放松下来的感觉。他抬手按住Spock的后背,转眼看向Sarek。
“抱歉把你拽到这块大陆中部来。”他说道,“我们本来想让你们去我们旧金山那边的公寓。但我妈一定要来这。”
“这并不麻烦。”Sarek道。
“你会在地球上呆多久?”
“到本月底。”Sarek答道,“我会同下一次的殖民地人员运输一道离开。”
“我有经常和那个老的Spock聊天。”Jim道,“他说信息交换系统已经建立完毕了。”
“是的。”Sarek道。“新席卡赫尔城已基本建设完成。志愿者多已离去参与建造其他卫星城市。”
“我很希望能看到那些进程。”
“欢迎之至。”Sarek道。Jim顿时自满起来。他的手指在Spock后背那儿揉了个圈,脸上微微一笑。
“我有预感,我们企业号会被选上去给你们运送补给。”Jim道,“如果确定下来,我会立刻让Spock通知你。”
“复制机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Plomeek?”Winona在厨房里叫了一声。
“打我编了就有了。”Jim叫了回去。Spock微微垂下了头——这是他一贯微笑的模样。
“你总是很会玩电脑。”Winona说着,端了个盘子走回客厅,又将盘子放上茶几。
“确实。”Spock轻声道。Jim拿手肘亲昵地拐了拐他。Winona重在他身边坐了下去。
“给你,Sarek。Spock。”Winona递给他们一人一个马克杯,两人都低声地道了谢。Jim则气鼓鼓地拿过了Winona递给他的水杯。
“我估计这不会是伏特加咯。”他说。
Winona一把捏住Jim的肩膀,捏到他痛得皱起了脸,她才转脸看向Spock。
“你们从没说过,你们在一起有多久了。”她道,“听说你们结婚了,我还真挺惊讶的。”
“我们是自星历2258年3月31日起完成的链结。”Spock抬起头。Winona看了看他,又看了看Jim。Sarek扬了扬眉毛。
“那要快三年了。”Winona面无表情。
“那是次意外。”Jim连忙道。
“意外?”她道。
“一次好的意外。”
“那你是如何会意外地……?”她举起手指,指了指Jim和Spock两人。
“呃。”Jim抬手揉了揉后颈,又大大地灌了口水。
“我们是在一次过量酒精摄入后进行的精神链结。彼此都有同意。”Spock平静地回答道,“当时我的自控能力未能达到最佳状态。”
“估计也是。”Winona喃喃道。
“我们要过了一阵子才意识到我们链结了。”Jim道。
“哦?”Sarek问道。
“那会儿我还以为我只是心情很好。”
“而我,则归咎于我人类感情上的副作用。”
“不过那天你声音在我脑袋里响起来的时候,事情就比较清楚了。”Jim看向Spock,咬住下唇。“说实话,我吓死了。”
“但你并未选择断开链结?”Sarek问道。
“断掉这种好玩意可是不符合逻辑的。”Jim道。“再说了,从团队来看,这事儿棒极了。”
“我不认为星联会为此高兴。”Winona道。
“星联有关心灵感应种族的规定里有些漏洞,他们不会把我们分到不一样的星舰去的。”Jim道,“就算我们分开了,有那么两次,我也能感觉到他还活着。到了那种不能使用高科技的星球,这样更方便了。Nogura挺不高兴的,可就算是他也得承认,我们这样确实合作无间。”
“那他们是如何看待在舰上养孩子的这桩事的?”Winona道。
Jim冲着杯子里咳了一声。
+++
在坐往爱荷华的车上,Jim就已经做好了禁欲一个周末的准备。因此当Spock一上楼就把他按在墙上,并狠狠亲吻上来的时候,他还蛮吃了一惊。
“和你爸我妈呆在一栋房子里,能让你性奋?”Jim不敢置信。
“显然是。”Spock道。Jim也没再抱怨——他的裤子很快掉到了地上,而Spock的手指紧紧地捉住了他的臀肉。
“请告诉我你有记得带润滑剂。”Jim一边喃喃着一边解开Spock的拉链。“我觉得我们上次就把我的库藏给用完了。”
“我计算了我们在四十五个地球时内所需要的量,并相应地带齐了。”
“我爱逻辑。”Jim道。
他感觉自己快要达到高潮,沉沉地呼吸着,感到Spock的脸埋在他的颈窝。但就在这时候,他们卧室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来的不是时候!”Jim喊了一声,腰不停地往Spock的拳头里挺动。
“晚饭准备好了。”Winona隔着扇门板叫道。Jim赶忙咬住嘴唇,抑制住喉咙里的呻吟:Spock往他肩上咬了一口。
他片刻才勉强挤出一句:“等下就下来。”
“啊——抱歉。”Winona道,“你俩小伙子慢慢来。我把菜拿炉子温着就行。”
“哦,上帝。”Spock举起Jim的两腿环住自己的腰肢。Jim叹了口气。“她听到了。”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Spock低声细语,一边往Jim体内插入了一根手指。“我们还具有夫妻关系。我们不必为我们的行为感到羞耻。”
“我妈在门后面呢,”Jim呻吟着,后穴紧裹住Spock的手指。“你爸也在楼下。”
“我父亲对此种行为并不陌生。”Spock道。他的语气仿佛在调笑。
“恶。”Jim道,“要么操我,要么把我放下来。还有,别再谈论我俩爹妈了。”
“如你所愿。”Spock说着,把Jim放回了地上。
“嘿!”Jim叫了起来。
“转过去。”Spock却低声下了命令。Jim立刻坏坏一笑,转过了身。
然后事情就变得更怪了。当他们下楼后,Winona拿那种很意有所指的眼神望着他们,而Jim肯定Sarek一定也知道了。但他大概不知道他儿子曾一手捂住了Jim的嘴,不知道Jim高潮时舔了Spock的掌心,也不知道Spock的指甲曾深深地掐进Jim脊柱下的肌肤,深到现在Jim还能感觉到那种隐约的搐动。当然他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也换了干净的牛仔裤和T恤衫,Spock也是一本正经纹丝不乱的,可等真的在桌边坐下,还要装出一副他和Spock没在十分钟前抵着面墙操过一番的样子,还是挺艰难的。
“Saffir?”Winona递上一个篮子。
“你怎么在这儿弄到Saffir的?”Jim边问边伸手拿了一块。
“这家里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弄复制机。”Winona随意答道。
Jim必须承认,即使拿这份Saffir和他在殖民地吃到的相比,也不算坏的。Spock称赞了它的口味,而Sarek吃了三片。Jim还快活地吃了块中等熟度的牛排,上边堆了沙拉和撕碎的戈尔根朱勒干酪。Spock和Sarek还一齐吃了个瞧着很可疑的米黄色的玩意。Winona浅浅地啜了口酒。
“那你俩今晚有什么计划吗?”她问道。
“我本来还想问,不知道能不能借下那辆气垫车。”Jim捡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我想去船坞酒吧坐坐,跟Lew打个招呼。我之前和他发了个短信,他今晚有上班。”
“哦。”Winona微笑起来。Jim很了解那朵微笑。她每每想做些坏事又不被责骂时都会露出这种微笑。Jim自己也常常会拿这种微笑去面对某位特定的大副。哦,不。他才不会被她骗到。
“我们不会在那呆很久的。”他说道,“再说,你不是九点就要睡了吗?”
“可能你没注意到,”Winona又喝了口酒,小指轻轻的敲击杯壁。“我现在是在休假哦。”
“欢迎你加入我们。”Spock道。Jim登时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Spock抬手往Jim的腿上捏了一记。
你多久才能看到你母亲一次?他问道。
Jim犯了个白眼。
“在别人面前通过心灵感应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哦。”Winona提醒道。
“抱歉。”Jim低声应了一句,举拳挡住眼睛。“妈,我当然欢迎你加入我们。你也是,大使先生,不过我不确定你喜不喜欢那种地方。”
“你何不让Sarek自己决定?”Winona往后坐进她的椅子,抬手把一缕头发捋到而后。“我先洗个碗,之后就能走了。”
“Jim和我可以来清理碗碟。”Spock道。
Jim在脑子里踢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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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Sarek喝下了他的第三杯血腥玛丽,又将酒杯放回托盘正中。店里正放着最新的安多利啤酒的广告,但总体上安静得要命,柜台边只坐了他们四个人。Jim一手揽上Spock空椅子的椅背,叹了口气。
“味道倒是不坏,”Winona点了点Sarek的酒杯。“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纯的。”
她举起手指,又要了一杯威士忌。
“你要让你妈把你喝趴下?”Lew看向Jim,手里拿了块扔在水槽边上的白毛巾擦一擦柜台,随后拿出杰克丹尼尔倒了一杯,加上冰,滑给了Winona。她点头致了谢,又转头和Sarek说起话来。
“我妈可以把我的轮机长给喝趴下。”Jim道,“我是司机。我只能喝水。”
“我们这儿还是又出租的。”Lew说了一句,但还是给Jim倒了杯水。Spock从卫生间里走了回来,Lew看到他,冲他点了点头。Jim转头看向Spock那身地球人的便服(包括有牛仔裤,Jim的一件旧T恤,还有一件红色夹克),咧嘴一笑,又转回身去。“看来你们之间很成功。真不错。”
“是啦。”Jim抬手抓了抓发际线。当Spock挨着他坐下时,他甚至觉得有点儿脸热。
“你们有多久了?”
“好几年了。”Jim道。Spock往他手边凑了凑,Jim就抬起手,指尖沿着Spock的肩胛骨缓缓地、平稳地滑过去。
“真的假的?”Lew笑道,“你们还是在我这地儿好上的吧?结果你们结婚时都没请我。”
“我们没请人。”Jim瞪圆了眼。“我们……算是私奔。”
“聪明的选择。”Lew道,“我老婆策划婚礼那会都要疯掉了。”
“等等,你结婚了?”Jim拿手肘撑上了柜台。“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半前。”Lew笑着举起手,给Jim看他无名指上那圈银色的婚戒。Jim赞许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会登上那种社交新闻网。没想到啥都没有。”
“我是军人。”Jim道,“再说,我又能说些什么呢?我的鞋子?”
“以你目前的身份,接受采访确实是不明智的。”Spock说着,把他的空杯子推向Lew。“再一杯。”他道。
连Spock都开始享受起来了。Jim叹着气又喝了口水。他瞥了眼自己老妈,后者正愉快地和Sarek讲话,手挥来挥去的,后来甚至放上了Sarek的肩膀。Sarek的脸上比平常要显得绿一些,但也或许是由于灯光的缘故。他嘴角轻轻地上扬着,而Winona则头往后一仰,大笑起来。难道纯血的瓦肯人也会喝醉?Jim想起Spock曾说过他们体内代谢速率很高什么的,就想,大概Sarek玩得挺开心吧。
结束时,Jim坚持去付了帐。账单上的数字还挺夸张的,虽然Lew有给他打了折。
“我妈喝了多少?”他问Spock。Spock耸耸肩。
“我并未计算。”他说。
Winona站起身,穿上外套,然后冲Sarek伸出手去。
“妈——”Jim开了口,可随即又紧紧闭上了——Sarek居然握住了Winona的手掌。他的手指弯曲着,笼住了她的掌心。Jim挑起了眉毛。
“我觉得我妈把你爸给灌醉了。”他低声道。
“或许这是某项家族传统吧。”Spock答道。
+++
隔天Jim醒来时,Spock还睡着。这通常很奇怪,而更奇怪的是,等Jim洗好了澡,下了楼,Spock都还没有从床上起来。
“早。”他打着呵欠走向复制机。
“睡得还好吗?”Winona将视线从她手里的PADD上移开,看向Jim。她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杯咖啡,两腿翘着倚着扶手。
“挺好的。”Jim应了声,按下添加有双份奶油和双份白糖的咖啡按键,回头冲他妈一笑。“你呢?”
“我是你妈,但我也还知道怎么去玩。你以为你那企业号是唯一一艘干过非法勾当的星舰嘛?”
“拜托,我不想听。”
“哦,儿子。”她亲昵地叫他。“要是Chris在就好了。他可以告诉你许许多多的故事……”
Jim苦笑一下,摇了摇头,接过咖啡在Winona对面坐下。“我还是不敢相信他已经走了。”他说。
“我也是。真高兴你之前有认识他。”
“你和Sarek看起来相处得不错。”Jim将杯沿举到唇边,享受般喝下第一口咖啡,阖上了眼。
“他人很好。”Winona道,“我一直都很喜欢瓦肯。能和这样一位同人类伴侣一起度过许多年的瓦肯人相处,也蛮有趣,他毕竟没有一般瓦肯人那么封闭。看上去也还蛮喜欢你的哦。”
“总比第一次见喜欢我些。”
“哦?”Winona卷起袖口,双手环胸。
“额,你应该还记得Spock有流放过我吧?”
“你讲过好几次。”
“当我回到舰上后,我们有了点……分歧。有关他是否应该放弃指挥权。结果不是太好。”
“我明白了。”她道。
“不管怎样,Sarek在最后关头走了进来。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他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他自从到了这里,凡是说到你的,全是好话。”
“真的?”Jim打了个呵欠,又喝了口咖啡。
“无论是什么种族,说到底,我们家长想要的都不过是让孩子能幸福快乐。即使瓦肯人也一样。如果哪天你和Spock有了小孩,你就会明白了。”
“这么一大早,还是别说孩子的事了,妈。”
“你们已经结婚两年了!”Winona道,“趁着我现在还不老,还能追着小孩跑,我真希望能有几个外孙一起玩玩。”
“叫Sam和Aurie再多生一个。”Jim道,“Spock和我还有艘星舰要养。”
“你爸和我本打算在太空里养大你的。”Winona道。
“我知道。”
“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想,就不要放弃这个念头。你们可以的。”
“能先等我满了三十岁再说吗?”Jim道。
Winona笑起来,摇了摇头。当她看到Jim身后来人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你儿子还在睡呢。”她说。
“他确实需要休息。”Sarek道。
“我帮你泡杯茶?”
“无须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Winona站起身。“水已经烧好了。就等着你起床呢。”
“谢谢。”Sarek说着,在Jim身边坐下。尽管他洗了澡,也换了件干净的袍子,他身上仍给人一种疲惫的感觉。Jim咽下了嘴角的一抹微笑。
“感觉还好吗?”他问道。
“我很渴。”Sarek坦诚道。
“是啦,喝多了伏特加是会这样的。谢谢你昨晚跟我们一起去。”
“我很感激你邀请了我。”
“再想一起喝酒,随时都可以。”Jim听到他自己这样说道。而且,他还是真心的。
“自我上次造访这样的店铺,已经有许多年了。”Sarek道,“我刚认识我妻子的时候,她很喜欢这样的社交活动。”
“我估计瓦肯星上应该没什么酒吧吧。”Jim道。
“没有。”Sarek微微地点了点头。“但当时我还生活在地球。”
“请节哀。”Winona道。
“我了解到,你的丈夫也过世了。”Sarek道,“请允许我致以沉痛哀悼。”
“谢谢。”Winona道,“但那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我都放下了。如果你不去想,悲伤也会……减弱的。”
“不错。”Sarek点一点头。Jim看着Winona抿住了唇,又皱起眉毛,低低地吐了一口气,才又重新微笑起来。
“哎呀,我们一整天都能和小伙子们在一起呢。”她道,“我想想。可以先去船坞博物馆,到镇上吃顿中饭,再买点菜回来做晚饭吃。”
“你这会在休假呢。你真还想拐去星联的地盘上?”Jim问道。
“带着两个中校和一个舰长,我们会得到皇家般的礼遇的。”Winona道。
“你就是想看看你能搞到些什么样的装备。”Jim笑她。
“怪我咯?泰利希科瓦号是艘好船,但跟你那艘真是不能比。你们轮机长应该还没想退休吧?”
“早着呢。”Jim道,“再说我俩要是在同一艘星舰上服役,我们会把对方逼疯的。”
“你大概是对的。”Winona道,“但起码我可以看到我的小外孙。”
“你和Spock打算生养孩子?”Sarek问道。
“呃,我们其实还没谈过这事儿。”Jim嘀咕道。
“你们可以领养。”Winona建议道,“虽然我蛮想看到有和你一样颧骨的宝宝的。”
“妈。”
“还有尖耳朵。”她又道。
Jim揉了揉耳朵。“别说了行吗。”
“该基因是显性的。”Sarek很乐于助人地添上了一句。
“什么基因?”Spock走进了厨房。他在Jim身边坐下,一边抬手轻轻碰了碰Jim的后颈。一股暖意渗进了Jim的肌肤——但他还是皱了皱眉。
“你的耳朵。”他说道。Winona冲Spock快活的笑了笑。
“你的父亲和我在想,你们两个要什么时候养小孩。”她道。
“我们并未讨论过此事。”Spock答道。他的语气很平静,但Jim依然能感觉到其中轻微的不适。
“我们现在也不需要讨论这事!”Jim强笑着说了一声,一口喝光他最后的那点咖啡。好极了。他站起身,去复制机那里捣鼓续杯。Spock迅速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话题,令你生气了?”他轻声问道。
“我只是不想一大早就被人咬着小孩的事情不放。”Jim飞快说道。他粗鲁地按下复制机上的按钮,又给自己添了杯新的:依旧是双倍的白糖、双倍的奶油。“这是我们的私事。”
“你说得对。然而,”Spock低声说着,嘴唇轻轻滑过Jim的耳廓,“我希望你知道,我并不反对这个提议。”
“等等,真的?”Jim转过身去,轻声地开口。
“我相信,我们会是一对合格的家长。”
“我们肯定能比合格更好。”Jim道,“但我们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很适合养小孩。”
“恰恰相反,”Spock道,“试想,一名从小在星舰上成长的孩童,将会有多么多的学习机会。”
复制机哔地响了一声。
“大概吧。”Jim喃喃应道,一边把咖啡抢到手中。“而且我们也肯定不会缺人帮我们带小孩。Bones虽然爱抱怨,但他其实超喜欢小朋友的。”
“我会留心看有没有弄璋之喜的通知的。”Winona说着,从后头走近他俩。Jim低头抵着马克杯呻吟了一声。
+++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每块牌子都要读一遍。”Jim走出博物馆,一边对Winona说道,“你又不是第一来这里。”
“是你老公一路在读。”Winona道,“我只是在陪他。”
Jim没再纠正她的称呼。她想怎么叫Spock,就怎么叫吧。再说……Jim还满喜欢那个词汇的。
“那你……觉得他怎样?”他看了眼Sarek和Spock。他俩正走在前边,和Jim他们很有一段距离。Jim又有点儿犹豫地回头看了眼Winona;后者很大声地叹了口气。
“他人很好。”她肩并肩和Jim走到一起。“聪明,有修养,还很帅。”
“妈。”
“干嘛?他是很帅啊。不过我真没料到他会是你的菜。”
“是因为那双眉毛?”
“是因为你从没有很正式地……和人谈过。他很稳重,很成熟。虽然可能不太善于表达感情,但我看得出来他爱你爱得要命。说真的。昨晚上你俩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Jim顿时红了脸,垂下头去。“他,呃,是蛮热情的。”
“这周末我总觉得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我喜欢你和他在一起时的样子。”
“谢了。”
“我总觉得我对你影响太多了。”Winona柔声道,“你是个机灵的小混蛋,好在你还继承了点你爸的性格。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们现在是打算开展温情时刻吗?”Jim转头冲Winona露出坏坏的一笑。
“这二十八年来总归要有一次吧。”她说着,和Jim一起走向车子。Sarek已经站在了司机那一侧的门边。
“准备好了吗?”Winona伸手握住门把。车门开了;Spock一手撑着门,好让Jim钻进去。
“马屁精。”Jim嘀咕一句,但在钻进去挨着Spock坐下后,还是伸手覆住了Spock的大腿。
他们去了爱荷华市吃中饭。是一家汉堡店:Winona坚持Sarek一定要去试一下。
“他们也卖蔬菜汉堡好吗。”她透过后视镜和Jim说道,“我们是住在爱荷华,又不是欧洲中世纪。”
于是Jim坐进店里,捧着一个足有一英寸厚的、铺了烤洋葱和蘑菇,还往外渗着奶酪的牛里脊汉堡大吃特吃。Spock坐在他旁边拿了个田园堡嚼嚼嚼。
“不去尝试新事物,难道是符合逻辑的吗?”Winona说着,拿了一盘子夹肉饼递给Sarek。
“没用的,妈,我已经劝Spock劝了好几年——”Jim刚开口就哑住了,呆呆望着Sarek用叉子叉了块小肉饼放进自己盘子里,又切下一小块吃了一口,还边嚼边点头。Winona得意地笑起来。Spock在Jim身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他无声的惊愕。Jim可以清晰感觉到Spock心底的那种困惑、惊讶、和好奇。他脑袋里顿时冒出了一个念头。
“你不会也想试——”
“不想。”Spock打断了他。
+++
在看了部电影、又吃了桶爆米花以后,Jim倚着Spock的肩膀,昏昏欲睡起来。他亲了Winona的脸颊,道了晚安,和Sarek挥了挥手,然后任由Spock簇着他上了楼。
“我老了。”他脸朝下一头栽在床上,抱怨了一句。Spock在他身后帮他脱了衣服,拉上被单,又帮Jim翻了个身。“我以前不到凌晨一点都不睡觉的。”
“或许应该说,你是变成熟了。”Spock说着,弯腰帮Jim脱鞋。
Jim哼了一声,望向眼前的天花板。那里有一道隐约的痕迹,是他从前挂那种能在黑暗里闪光的星星灯留下的。从塔尔苏斯回来以后,他就摘掉了那些星星,但还有些胶水黏固在那儿。这么多年下来,都被灰尘描了边。
“我总有一天要老的。”他说。
“我也是。”Spock在他身边坐下来,伸出手指描摹过Jim的嘴唇。“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我知道。”
Jim阖上眼睛,感觉到Spock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探进他的短发,又拂过他的脖颈。他想到了他的妈妈,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失去了他的父亲。他又想起那一天,在传送室里,Spock伸手徒劳抓着空气时Sarek脸上的表情。总有一天,他也会和Spock分开的。他们中有一个人会率先死去——估摸着还得是Jim。即使注入了Harrison的血,他也不保证能够长寿。Bones只说会有那样的可能,要等到第无数次检查以后才能确认。但Jim晓得,希望估计还是不大。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Spock以比现在老不了多少的样子,孤零零地一个,坐在一张宽大、冰冷的床上。
“别想那些事情。”Spock柔声道,“俯躺下来。我帮你揉背。”
“好。”Jim翻了个身,手臂曲着叠在枕下。Spock按摩起了他的后背,Jim感觉那双手掌比平常还要冷些。他不由道:“你好冷。我们应该趁还在这儿去用一下那个按摩浴缸。”
“明早吧。”Spock说着,手上愈发用力。“我还是提议,我们应该在舰上安装一个那个设备。”
“我会申请的。”
Jim安静下来,感觉Spock的触碰渐渐柔和下来,慢慢变得羽毛般轻柔地按着他的脊柱,指尖在那里一下下地打圈。
“好舒服。”Jim喃喃呻吟一声,但随即就感觉到了一丝尴尬。“怎么了?”他问道。
“我没意识到你还醒着。”
“所以?”
“我的感情……外露了。”
“因为在我身上乱画?”Jim问道。
“这是瓦肯文字。”Spock带了点儿歉意地承认道。但他的指尖依旧一圈圈地打着转。
“是什么字?”
“你读得懂瓦肯语。”
“那慢一点。”Jim说了一声,又往胳膊弯里打个呵欠。“我对笔法不熟。”
Spock的手顿了顿,随后写起了第一个字。那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字母,起笔在Jim的后背正中,然后随着Spock的手指一路往下,又往右、往上勾去一笔,若不是笔画太近,几乎像是在画一个椭圆。最后又绕了一圈,在最底下用波纹作结。
“T。”Jim道。
“正确。”Spock说着,又写起第二个字母。这一个要稍显复杂:他画了两个重叠着的椭圆,第一个要高些小些。后面用同一道挑逗般的抚触滑过Jim的尾椎骨。
“H?”Jim猜道。
“很好。”
第三个字母的形状有些像六,一道笔画深深往下。Jim皱了皱眉,试着想从他的瓦肯语书的字母表里辨认出这个玩意。
“呃,I?”
“集中注意。”Spock说着,把那个字母又描画了一遍。
“A。”
再一个写得很快,就像是一个加号带了点尖尖的顶。
“这是I。”Jim道。
“正确。这一个是最困难的。”
Jim忙皱住脸,集中精神。那字母起初是个圆形,可底下也和前两个一样有着波纹,接着又左右两边一拱,就好像在路当中转了个弯。整个字母都被一条直线一切两断。
“我不晓得。”Jim打着呵欠道,“但感觉棒极了。”
“鉴于你现在十分疲倦,我会告诉你答案。这是L。最后一个字母你已经辨认过了。”Spock说着,又画了另一个A。
“哦。”Jim将这几个字母在脑袋里连在一起,呼了口气。他无声地说了遍这个单词,眼睛竟不知怎么的,湿了。这大概有点荒谬,但幸好他的脸还埋在枕头里。
“睡吧。”Spock温柔地说着,低头在Jim的手上印下轻轻的一吻。他拉高毯子,遮住了肩膀,随后伸手关上了台灯。
+++
Jim半夜忽然醒来,嘴干干的,就起了床。他下床的动作很小心,免得吵醒了Spock,开门的时候还屏住了呼吸,好像这样就能掩住门拉开时的吱呀动静;片刻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他背靠着柜台站直身体,喝了杯水,叹一口气,又抬手擦擦嘴巴。他没料到的是他竟听到外边传来了一阵声音:先是一把低沉的、铿锵的、Jim辨不太出的嗓音,然后是他妈妈咯咯的笑。Jim踮着脚走近客厅,悄悄贴近后院的玻璃门,发现那门居然敞开着。他往外看了一眼,就看到他妈和Sarek一道坐在那按摩浴缸里面。Sarek的脸绿极了,上面还浮着笑。Winona则拿后背对着Jim,她的长发被松松地挽了个结。她忽然摇了摇头,而Jim又一次听到了她的笑声。Jim自嘲一下,低下头,又小心翼翼地上了楼。
当他钻进被窝,Spock转了个身,将Jim揽进了怀里,叹了一声。
“你去了哪里?”他问道。
“去喝点水。”Jim贴着Spock的肩膀回道。Spock的身体暖暖的,闻起来有一股沉眠的味道。“呃,我俩爹妈在按摩浴缸里。”
“我认为他们对彼此的感情是有关男女爱情的。”
“那很怪,是不是?是不是很怪?”
“比我和你还怪吗?”
“我不知道,但是这是……我妈和你爸啊?如果他们结婚了,我们就是继兄弟了。”
“即使他们结了婚,也不会对我们的关系有任何影像。”
“你觉得会不会是这栋房子的问题?”Jim低声道,“我是说,一开始是我们两个。现在又变成了他们。”
“Jim,”Spock在Jim的太阳穴那里印下一吻。“别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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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这里肯定喝了酒。”Jim说着,指向按摩浴缸旁边的空酒瓶和两个酒杯。他和Spock正躺在后院里,顶上罩了个棚顶;Sarek和Winona在厨房里喝茶。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在你母亲身上实施双重标准。”Spock道。
“嘘,”Jim伸手按住Spock的胸膛。吊床在他身下轻轻地摇晃。“真不敢相信我们竟就要走了。我们才刚到呢。”
“我们可以再留一阵。当初是你坚持要缩短假期。本来我们还要有八天才需要回归旧金山。”
Jim抬起头,看了看Spock,轻咬住口腔内侧。
“这样我们就有时间泡浴缸了。”他笑说。
“确实。”
“这主意倒不坏。”
“休憩是有益的。”
“Bones估计会说这对我的身体有好处。”
“毫无疑问。”Spock同意道,“如果你愿意,我会在早餐后联系他,询问他的专业意见。”
“或许吧。”Jim道。他重又躺了回去,抬手抚了抚Spock的手掌,指尖滑过Spock手背上的血管。当他把手指探进Spock的指缝,又揉了揉那里的时候,Spock不禁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喘息。
“这我真是百玩不厌。”Jim笑了起来,又揉了一揉,直到Spock浅浅、浅浅地呻吟了一声。
Winona敲了敲移门,把门拉开了几英寸。“除非你们俩已经研究出该如何男男生子,并且正积极主动地打算给我生个小外孙,你们还是先进来吃早饭吧。”她冲他俩眨了眨眼,转身走回了厨房。
“还想留下来吗?”Jim笑问着,坐了起来。他一手捉住吊床的编织把手,好防止自己摔落下去,一边站直了身子。
“是的。”Spock拂了拂他的长袍。“我们还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做一做你母亲要求的事情。”
“我真不想打破你的美梦,可惜不管我们上多少次床,这个肚子里还是爬不出来任何小孩的。”
“的确不能。”Spock抬起手,捉住了Jim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吻了吻他,嘴唇抵着他的唇道,“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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