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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灵】定点 （R）
一
有关于青春期的记忆，他总觉得模模糊糊。当时他身边的男孩都或是明目张胆或是高深莫测地明示暗示着和性有关的一切，灵幻却再次迅速地从好奇坠入了厌倦。如果把性致盎然地时间称作青春期的话，那么他的大概只有一周而已。
“性欲是男人的生命力。”灵幻记得当时坐在他旁边的男生挤眉弄眼地说着，瞟向隔壁女生改短百褶裙下紧实又肉弹的大腿。灵幻也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被那个女孩抓到。她半是恼怒半是羞喜地扯过外套盖住了裸露的肌肤，回头瞪了灵幻一眼，同时也递出了暗香盈绕的笑意。高中生愣住，心里升起来一点躁意，却在下课铃打响时冷却成一滩温水。
真没劲啊。灵幻想。
他熟练地自我抚慰时总是这样想，熟练是他的天性，让他无论对什么都能轻易掌控，然而快感和意识貌合神离，最终射出来的时候也是冷静的，好像刚刚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掉的茶。他轻松地做完了清洁，又躺回床上，漫无边际地想着那些可能会更有趣的东西。
柠檬切开后可以朝向盛了水的杯子，这样就不会过快干瘪；洗衣粉袋子上可以装一个剪下来的瓶口，这样就不会撒得到处都是；上课没听也没关系，只要借到笔记看一遍成绩就不会糟糕；遇到蛮不讲理的顾客，只要一直顺着他们就能压下他们的怒气。没有什么事情是灵幻新隆处理不好的。
他是这样想的。
二
当他的弟子自以为隐蔽地盯着他看了整整半年后，灵幻倒是再也无法用“性欲是男人的生命力”这句话来搪塞自己了。16岁的影山茂夫执着地用目光追逐着他，做师父的依稀能捕捉到弟子的冲动和愧疚，但茂夫连带着粘稠欲望的眼神都是诚恳的，灵幻无法责备他，就好像无法责备暴雨前湿漉漉的风。
但这也不成问题，无论影山茂夫是多么强大的超能力者，在灵幻面前他永远显得笨手笨脚。和年轻女顾客交谈时茂夫会紧张到语序颠倒，反而是芹泽一展成熟风范把事情交代得稳妥；数学题做不出来时茂夫会焦急得把笔头咬烂掉，灵幻掐着他的下巴确保他把铅芯吐了个干净；没事干的时候茂夫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灵幻凑过去看他在玩什么，他的脸飞速涨红，咣叽一下把手机丢了出去。
真的长大了啊——灵幻有时看着他抽条的身型和锐化的骨骼轮廓，漫不经心地想道。他觉得空虚，又如释重负，仿佛终于通过了一个关卡。然而下一秒，茂夫那双略显阴沉的眼睛转向了他，带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灵幻又默默地把关卡无限延长。
他理应对弟子错误又冒犯的性幻想感到不快，即使他还什么都不清楚，但灵幻出乎意料地容忍了它。只要再长大一点点龙套自然就懂事了——欺诈师这样对自己说。当他照例躺在床上看B级片准备入睡时，忽然有一个强势又危险的想法挤进了他的脑子，炸得他猛一哆嗦，一翻身站了起来。他探头在窗口抽了一支烟，吹了大半夜的冷风，凌晨三点终于给高中的弟子发了条信息：“最近委托不多，没事可以不用过来了。”
茂夫没有听他的话。
三
一切尚且在正轨上——灵幻这样安慰自己。他不喜欢让事情失控，尽管他相当愿意冒险。在他为数不多的经历中，无论是和女性交往做上位还是和男性上床做下位，他都没有失控的时刻。灵幻一面掌控着节奏，一面避开对方动情的索吻，不消花费太多力气就能干净体面地走上街去。哪怕是喝得醉醺醺，面对不怀好意的陌生人他也能凭口才逃过。这样聪敏的灵幻，对付谁都绰绰有余。
更别说茂夫只不过是一个青春期的高中生。也许别人会对这样的形容感到惊悚，因为茂夫大概是现存最强的超能力者，可他平日里比普通男孩更沉默也更乖顺。即便他罔顾灵幻的短信又在肉改结束后抵达相谈所，毫无道理的溺爱还是在做师父的心里占据上风。灵幻看到茂夫毛毛躁躁的，两侧脸颊浮起运动后带着橘调的红晕，不由笑着调侃他：“你的扣子都扣错了。”
茂夫低头一看，校服下摆歪歪斜斜的，他的脸更红了，连忙扔下书包手忙脚乱地解扣子，想不到崩了一颗骨碌骨碌地在地上滚。茂夫的耳尖都涨成了肝色，胡乱扣上的时候又弄错了顺序。他羞恼得连刘海都不自觉飘了起来，这个时候灵幻温凉的手摁上了他的外套，迅速又整齐地把扣子系好。男孩的双手愣在空中无处安放，他闻到师父颈处散发的淡淡香味，但很快消散了。低头一看，灵幻新隆将连布料被揉捏出的皱褶都抚平了。
金发的男人蹲下身去准确地捞起那颗越狱的纽扣，又站起来递给弟子。
“今天也没什么事，你要是作业多就先回家吧。”灵幻温和地说。
茂夫紧紧攥着那颗纽扣，手心里沁出的汗把它浸得无比滑腻，差点握不住了。
“师…..师父，”他磕磕巴巴地说着，朝灵幻摇摇晃晃地靠近了一步，又一步。“我想…..”
啊，要明说了吗。灵幻拧起眉头，飞速地把自己想到的那套天衣无缝的说辞过了一遍。
“我……”
总之先鼓励他把问题说出来才能解决。灵幻这样想道，开口时语气里带了一点不自知的诱哄：“你想说什么？”
他以为茂夫会更紧张一些，可茂夫没有，他像是被原始的本性驱动着一样，抬起眼直视灵幻。
灵幻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我想摸师父。”
灵幻几乎差点笑了出来。谁会答应这种发言可真是有鬼了，他想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是灵异事件从业者。
还真的有鬼。
四
茂夫和灵幻沉默地坐在了沙发上，前者嘴拙不知该说什么，后者的大脑几乎当机，饶是他再怎么聪明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茂夫现在还比灵幻矮上一些，可成年人无端地从他依旧乖顺的姿态中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迫。灵幻紧抿着嘴，身体僵硬，几乎陷入任人摆布的状态，好在弟子只是轻轻推下了他的灰色西装外套。茂夫黑漆漆的眼瞳像染了墨的玻璃球，转向灵幻用皮带束起来的腰，看了几秒，伸手把一丝不苟的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抽了出来，放在了外面。
青春期不过是荷尔蒙和好奇心的混合产物——灵幻冷静下来分析着现状——只要能满足茂夫突如其来的探索欲，他自然就会失去兴趣，这也未必不是好事。灵幻像是终于得到了一点慰藉，他松了一口气，勾住自己的领带利落地解开。茂夫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灵幻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好像在对待一个为邻居家奇怪声音而困扰的客户那样。他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指了指自己凸起的喉结：“和你一样。”
茂夫没有回应，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灵幻腰两侧的沙发上。他的刘海随着动作盖住了部分眼睛，投射下一片灰蒙蒙的雾。
好像什么正在捕猎的猫科动物——灵幻缩瑟了一下，接着解开了第二颗扣子。他要把这头未被激怒的野兽引回笼子里。作为诱饵，他把领口扯开，向着男孩展现自己比脸色略白的肌肤。
成年人的锁骨像精细烧制的瓷器，稳当地盛着两汪阴影。少年心中迷迷糊糊地冒起了一点不安，好像要确认这是真人似的，伸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他长开的手掌贴在师父横陈在肩膀下的锁骨那里，虚虚拢起，然后缓慢地垂下脑袋，在灵幻的肩窝蹭了蹭。年长的男人被他毛茸茸的头发搔着喉结，咕噜咕噜泛起一些爱怜，一时间竟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多不合理，他伸出手轻轻顺了顺茂夫看起来单薄瘦削的脊背，和蔼地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男孩猛地把头抬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师父……？你在戏弄我吗？”
灵幻懵了：“……什么？”
茂夫低声却理直气壮地控诉道：“你明明答应让我摸了。”
灵幻迟缓地偏过头：“可你刚才不是就在……”
茂夫皱起眉，抿着嘴望他，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灵幻咽了一口唾沫，又连着解开两颗扣子，蔼声问道：“那……这样呢？”
茂夫轻轻地把手伸了过来，贴在灵幻半开的衬衣上，然后小心而拘谨地探了进去。他的微热的手掌撑在灵幻的胸脯上，缓慢地挤压，然后好奇地拧了一下淡褐色的乳尖，如愿收获了师父猝不及防的颤抖。灵幻的耳根烧起熊熊的火，燥热一直蔓延到脸颊处，他别过脸，又转过来，艰难地开口：“喂，龙套，别——”
男孩从刘海的阴影下抬起眼睛，他的表情依旧坦荡纯粹得不得了，甚至让灵幻开始怀疑自己失态的反应是否过激。灵幻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哑着嗓子开口：“你……”
“我要继续了，师父。”茂夫低声宣布，把灵幻的衬衣上最后两颗扣子解开。他的手掌张开，贴在师父平坦却柔软的小腹上，然后双手滑到两侧，扣住灵幻那对成年男人而言显得太过纤细的腰。灵幻怔在令人心痒的尴尬之中，他又开口：“龙套，我说——喂！”
茂夫忽然用力掐住他的腰，满意地看到他淡色的皮肤上浮现出粉色的指痕，一些更过分更下流的想法如同开水翻滚的泡泡一样在他心里荡漾。他的手重重地摩擦着灵幻的肌肤，一路向上游去，最后又回到了胸膛的位置。
“师父，你刚才要说什么吗？”他依旧礼貌地询问着，然而他的手好像熟悉了属于自己的领地，变得比之前放肆了一些。他那能释放超能力击碎厉鬼的指尖揉搓起成年人胸口薄薄的皮肉连同那之下薄薄的脂肪，仿佛随时能够爆破灵幻乱跳的心脏。年长的那位握住男孩的手腕遏制他，可过了漫长了三秒钟，他依旧哑口无言，于是茂夫又掐住了他胸前的凸起，激得灵幻往后缩去。那双炙热而危险的手更加用力、更加赤裸地触碰他涨红的乳肉，可手的主人偏偏带着比他更加无辜、更加易碎的表情。
“师父，”茂夫问道，不依不饶，“你要说什么？”
“……你不要总是打断我……”灵幻挤出这几个字，他以为这是命令，可听起来却似求饶。
“我没有打断您。”男孩委屈地说。
“……那你不要再摸这里了。”
茂夫听话地放过他的胸膛，把手绕到他的背后。穿着规整校服的少年紧紧贴着他，双手握住他凸起的蝴蝶骨。他们挨得那么近，好像给灵幻上了枷锁，又好像给他一个拥抱。茂夫把头虚枕在灵幻的胸口，头顶抵着师父的下巴，他尚且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略略碰到了灵幻挺起的乳尖，背德的耻感让灵幻弓起脚背。
“现在够了吧？”灵幻向后挺腰，又撞进了茂夫的手里。“相谈所要关门了。”
茂夫乖巧地用鼻音嗯了一声，灵幻暗中松了一口气，腾出右手轻轻揉了揉弟子柔顺的黑发：“那就回去——”
他的话戛然而止。少年的头依旧埋在他的怀里，可双手蓦然收紧，指甲尖利地陷进他背后的皮肤里。灵幻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一件错到离谱的傻事，这头盘踞在他胸前的野兽彻底被这样微小的、居高临下的举动激怒了。
“龙套……茂夫？”灵幻小心翼翼地叫他，试图把额发飘起的弟子拽回理智中。男孩的鼻梁扫过他的肌肤，紧接着蹭了蹭他的脖子。
“可是我还想再继续，”茂夫的语气毕恭毕敬：“如果师父允许的话。”
“…….”
灵幻陷入了久违的困境，氧气像无法被运输到他的心脏，使得他必须大口大口、慌乱而失态地喘着气。一个几乎称得上恐怖的认知侵略了他聪明的大脑，让他不住地颤抖起来。
所幸茂夫用力抱住他，稳住了他。
“可以。”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平静。
五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错了呢？
茂夫的手从蝴蝶骨滑到凹陷的脊柱处，一路向下，然后安放在灵幻的腰窝。
是刚才不应该说可以吗？
茂夫一只手探进他的内裤边缘，指腹擦过被松紧带勒出印记的红痕，然后侧握住他的髋骨。
是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吗？
茂夫把他的皮带解开，动作和给自己扣校服一样笨拙。他费力地试图把灵幻的西装裤扒下来，那副样子让灵幻几乎想笑。
“师父。”他小声央求道：“能抬一下身子吗？不然我脱不下来。”
是不应该答应他再来相谈所吗？
茂夫的手隔着被濡湿的内裤抚摸着灵幻，然后掉到他的大腿内侧，好奇地拍了拍，双颊红红地看着细白的肉在噗噗的响声中颤抖。
是不应该总请他吃拉面和章鱼烧吗？
茂夫捏住他的脚踝，把他的腿折了起来，然后挤进双腿之间的空隙中。
是不应该一直过分关心他？爱护他吗？
“师父，你硬得好厉害。”茂夫小声宣报道，双眼亮亮地望着年长的男人。灵幻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影子。
是不应该无时无刻不想着他吗？
茂夫揉了揉他的臀瓣，然后用力蹭了一下他在内裤下勃起的性器。
还是不应该放任自己，在他明明清楚自己喜欢他以后？
茂夫将脑袋凑近灵幻，少年粉红色的脸颊蒸腾出令人融化的热气。他坦坦荡荡地望着他，然后吻他。
灵幻体内漫长的神经网噼里啪啦地被电流击痪，冒出不存在的火花。
他就这样在茂夫的手下乱七八糟地射了出来，轻而易举。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他想，然后痛苦地恍然大悟。原来在遇到茂夫的那一刻，他已经出错了。
六
“师父高潮了。”男孩伏在他耳边开心地说。“光这样就可以射出来——师父是喜欢我吗？”
他捕捉着师父的眼神，心里淌满了蜂蜜般浓稠的雀跃。他应该明白，他明白，但他要答案，他要师父亲口告诉他——
回应他的是成年人前所未有的冷淡神情。
“随便你怎么想，”灵幻的舌头像是被粘着粗粝盐粒的面杖擀过，他发出了自以为冷静却浑噩又模糊的声音。影山茂夫的目光热切地、残忍地追逐而来，把他最后一点伪装也击溃了。成熟且善辩的灵幻，温柔又宽容的灵幻，狡猾而圆滑的灵幻，统统被像盖在拙劣雕塑上的画布一样扯掉。下一秒暴露在空气中的，只剩下黯淡的他自己。
“可是师父——”男孩直起身来，怔怔地张了张嘴唇。“你明明……”
“随便你怎么想，我并不关心。”他说道。对面弟子漆黑的瞳仁慢慢熄火，但仍然渴求地凝视着他。别看我了——灵幻新隆冷漠地想着，把所有的情绪压进了雕塑的底座——我再也没有燃料可以给你了。
他把裤子重新拉到腰的位置，拉链合上，皮带扣好，然后把衬衣拢起，纽扣直捻到锁骨的下方，领带系上，半遮住凸起的喉结。情色的味道烟消云散，他走上街，便是一个不光鲜也不丑陋的普通人，而茂夫被他投进遥远的冰洋里。
灵幻从洗手间出来时，被打湿的金发贴在额角，他的领口也隐约呈现出一点水渍。他的弟子没有走，而是端坐于沙发，双手放在膝盖上，垂着头面无表情地凝视自己的鞋尖。于是灵幻走过去，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家吧。”
回应他的是茂夫的沉默。
“等明天芹泽回来了，你也暂时不用过来了。并不是要赶你走，高中功课也很多吧？”
茂夫的鼻尖泛红，猛地抬起头，灵幻看到他有些湿漉漉的眼眶。
“好了，回去吃晚饭吧。”他说。
弟子一言不发，乖巧地站了起来，安静地走到门口。他握住门把手，忽然怯怯地叫道：“师父——”
灵幻侧过脸去，余光瞄到少年沁出薄汗的脖颈。少年的身形分明畏缩着，可灵幻偏偏能看到他蓬勃舒展开的神气。
“我知道师父并不在乎，可我的想法你早就知道了，”他一字一句地咬着牙：“我——”
“……好。”灵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