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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里苏特的一生有过三次复仇。
他的父亲是一名黑手党,因背叛组织而死。母亲尝试为已死的丈夫报仇,失败,被一枪击毙。年仅七岁的里苏特被父亲的兄长收养,搬去西西里的农村。那个男人告诉他,要想活下去,你父母的事不可再提。他们待他很好,视如己出。七年后初夏的一个夜里,堂哥的儿子死于酒驾司机的轮胎下。棕色卷发,两颊长着雀斑的男孩儿,那一天是他的毕业典礼,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堂哥四处奔波请律师,只为改变法庭不公正的判决结果。他被骗过几次,存款用尽,他年轻的妻子过度伤心得了重病,整个家庭到了临近坍塌的边缘。
儿子的意外之死毁掉了他们,而那名肇事司机却在几年后被释放,继续开着卡车在镇上做生意。里苏特查清了他会走的几条路线,名字,年龄,家庭住址,他把所有信息牢记于心。
他看着滚动的车轮——漆黑的橡胶下曾碾死过一个生命。他安静地趴在车底的阴影下等待着。他调整呼吸,让自己安静得像只死猫,彻底融入夜色之中。醉醺醺的男人摇晃着朝这边走来,他的鞋跟拖着地面,肥厚的手掌从裤袋里摸出一串钥匙。
就是现在。
里苏特在他走近车身的那一瞬窜到他背后,他捂住对方的嘴,另一只手割开他的喉咙。喉管冒出滋滋的噪音,浓稠的血液混着泡沫从粗糙的切口中溢出,里苏特松开手,杀死男孩的凶手倒在地上,身体痉挛,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脖子。里苏特不觉得害怕,也没有慌张,他俯视着垂死挣扎的男人,心中只有平静。他的衣服被染红,双手浸在变冷的液体里,血液顺着手指和交叉的刃尖滴落在地。十八岁少年的杀人道具仅是一把剪刀。
做完这一切后,里苏特没有再回家。他不指望他们原谅他的不告而别,只希望他们在得知司机的死亡后,多年来的愤慨和仇恨能得到些许的平息。为求庇护,里苏特加入了父亲当年待过的组织,他单膝跪地,亲吻教父的手背。
“涅罗。无信之人的儿子,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
“父亲背叛了组织,就应当承担过错带来的后果。”里苏特低头颔首,“您若怀疑我,随时可以取我性命,鲁索阁下。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寻求保护,为您效力。”
“你是聪明人,里苏特。”教父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微使力,“别做蠢事。”
三年来,里苏特通过任务磨炼着杀人技巧,多次死里逃生。他年轻寡言,拥有一双不详的眼睛,父亲又是那个反叛的涅罗,在组织里遭尽冷遇。不信任他的人太多,同伴留他独自一人就走的情况也不少。他们说他是养不熟的狼,眼里透着冷光,总有一天要坏事。他年纪小,分到的钱很少,尽管如此,他还是每个月往堂哥家里寄钱,没有留下名字。
二十一岁的生日当天,他侧卧在潮湿闷热的船舱里,前往那不勒斯。这是西西里的黑帮家族和那不勒斯黑手党的交易,鲁索派他去打探,相当于让他送死。胃部扭曲着泛上酸意,他强迫自己闭眼休息。他小睡一会儿,又因脑袋撞到壁而清醒。他的个子拔高太快,无法伸直双腿,只能在这拥挤狭窄的空间里尽量地蜷缩起身躯。
控制着那不勒斯的组织名为热情,对方派出一人来试他。那人拥有古怪的能力,能控制生物的大小。
“能拼到这一步,我很佩服你。”他将只有仓鼠那么大的里苏特踩在脚下,“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老板根本不在乎你死活?”
里苏特身上的每一处伤都在渗血,他紧闭着嘴没有回答。
“我叫霍尔马吉欧,”他放松了力道,像是怕把他踩死了,“你叫什么?”
霍尔马吉欧。里苏特在他的引荐下加入了“热情”。
那支箭将他刺穿,从未有过的彻骨疼痛把里苏特逼至濒死。不算长的前半生光怪陆离地在脑海内闪过。西西里岛的油橄榄和柠檬香气,夏日摇晃的树影,教堂钟声,蜿蜒的山路。被通知的父亲死讯,以及远远望见的母亲躯体,黑红的血液从胸口的洞流出。接着是葬礼,缄口后重新开始的生活,新的环境,西南朝向的房间。轮胎下的尸体,浸透剪刀的血液……
里苏特睁开眼,仿佛是从海底破出水面的瞬间,第一口空气灌入他的肺部。他拥有了替身:金属制品。半年里,他摸索着新得到的能力,除掉不少威胁组织存亡的人物,从未失手过。
母亲的忌日那天他回到西西里,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年迈的教父在床上睡着。他利用磁力使铁粉吸附于身体表面,隐去身形。他像一条无声无息的变色龙,爬到仇人的床头冷静地行刑。
“鲁索阁下,”他在那颗心脏上插入密集的刀片,血液在内部迸出,“您还记得我吗?”
老人口吐血沫,他瞪大了混浊的眼睛,无力的双手攥住里苏特的衣服,他大喘着气,音节断断续续地从嘴里冒出来:“涅……罗……”
他看着他死去。生命逝去是如此容易。廊道里传来脚步声,吊灯一盏一盏地打开,即使是老教父的左右手赶到也迟了,他们看着鲁索眼珠爆出的狰狞死相,一时间没有一个人说话。
里苏特跳出窗台离开,身影隐入夜色。
02
他也曾有过一段相对安宁的时间。要这么说或许也很奇怪,毕竟他以杀人为生,双手总是沾满鲜血。但在暗杀小组成型后,他与他们相处,磨合,逐渐产生了一种超越同伴的情感联系。他的梦里不再是单调的目标信息,黑暗与死尸。他的队员开始出现在梦里,像平时那样开玩笑,打闹,为了电影情节或食物这些小事而争论不休。
直到索尔贝和杰拉德死去。他们等待时机,下定决心叛变。
暗杀小组只剩下他一人后,老板的行踪和线索彻底中断了。组织派来不少追兵,里苏特在躲避的同时要进行调查,实在不易。就在他束手无策之时,他偶然发现了一种特殊的替身能力。里苏特从未有过信仰,也不信命运这种说法,但那一刻,他确实认为命运站在他这一边。
前警官雷欧·阿帕基,受贿后被革职,自暴自弃加入黑帮,两天前获得替身能力,跟在马尔寇手下做事。
连他自己也还不清楚具体能力,他不着急,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就这么淋着雨喝酒,让那紫色的替身站在一侧。里苏特查清他的底之后,就隐了身在一旁观察。他成功做到过一次。数字飞快地闪烁着倒转,按下暂停后,缓慢变作另一人的模样。对方似乎也吓了一跳,他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出现一点表情,皱着眉凑上前去查看。
没有错了。这个叫忧郁蓝调的替身的能力是重播。里苏特在当天得出了结论,他从墙边显现出身形,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雷欧·阿帕基,我需要你的帮助。”
前警察条件反射地把他摁到墙上,雨珠从他的睫毛上挂下来:“你在那里多久了?”
“没有很久。”里苏特直切主题,“我要你做两件事,一,对马尔寇隐瞒替身能力,二,协助我重播一个目标。”
“哦。”他双目冰冷,漠不关心,“去死吧。”
里苏特见他要走,立即用铁钉刺穿他的衣服,固定他到墙上。一缕长发也被一起钉上墙面,阿帕基垂着眼,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你的替身并非战斗型,”里苏特向他走近,开出条件,“只要你能做到这两件事,我绝不会伤害你。”
阿帕基瞥向他,蓝紫的虹膜浸在昏黄的街灯下,像是损毁殆尽的水晶碎屑。他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一语不发。
“你有什么想要的?”里苏特问他,“我有一笔钱。”
“我要你从我眼前滚开。”阿帕基微恼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里苏特沉下脸,他发动能力,操控着青年体内的铁元素,组成了几根细针,涌上他的喉咙,在皮肤之下压出尖刺的形状。阿帕基低下头呕吐,唾液混着鲜血从他涂黑的嘴唇里倾倒而出,针根根掉落在地,淹没在一小滩血里。他咳嗽了一会儿,下巴还滴着血,他抬起头看着里苏特,露出一个凄惨,讥讽,又艳丽的笑容。
“你觉得我会怕死?”他啐出一口血沫,毫不在意的神情仿佛无声地嘲笑着里苏特的急切与焦躁。
在那么几秒里,里苏特头一次感到无计可施。他不能真的杀死他,他还需要他的替身能力查清老板身份,但从阿帕基的眼神可以看出,用上拷问和折磨的手段也没有用。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自然也无所谓躯体被怎么对待。
里苏特解开了那些铁钉。银发青年抬手擦去嘴下的血液,转身就走。
“我的队员都死了。”里苏特沉默了很长时间,说,“我有一个要复仇的目标。”
阿帕基的脚步一停,冷漠地说:“你复仇,关我屁事?”
“我……请求你的帮助。”雨水落进里苏特的眼睛,酸涩地发疼,“你只需先隐藏自己的能力。马尔寇若是上报,你以后的一举一动必定受到老板的监视。”
大雨冲走了阿帕基的血,稀释了的红色在他的脚边晕开。他侧过身,斜倚在身后的墙面上,像是终于有了一点点兴趣:“你是哪个区的?”
“我是暗杀组的队长,”他说,“里苏特。”
03
他向阿帕基坦白自己目前的状态,他遭到追杀,频繁地更换藏身之处。阿帕基坐在沙发上点烟,他甩了甩火柴扔进垃圾桶,深深吸进一口之后吐出浓白的烟雾。
“所以你在建议我马上赶你走?”他不耐地皱眉。
“不是。”他站在门厅,身上的积水不停地滴落在地上。阿帕基的出租房很乱,杂物堆得到处都是,酒瓶很多,一进门就是浓厚的烟味。他毫无顾忌地在里苏特面前脱掉湿衣服,塞进洗衣机。他进房间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最后走向了里苏特。
“脱吗?”他问。
里苏特摇了摇头:“不必。”
“那我去睡了,”阿帕基冷淡地瞟他一眼,“你自便。”
“你会协助我,是吗?”里苏特问,“你什么时候要向马尔寇汇报……”
“好烦啊。”阿帕基打断里苏特的话,手撑到他身后的墙上,关上了灯的开关,“我困了,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些。”
里苏特不再说话。阿帕基也没搭理他,走进里屋摔上门,大概是去睡觉了。里苏特慢慢地蹲坐下来,进门后有一块地毯,也被他弄得湿淋淋的了。布料冷冰冰地贴在他的皮肤上,他听着洗衣机运作的声音,闭上了眼睛。浅眠的这段时间里他错觉自己正待在摇摇晃晃的船舱上,听着浪头有节奏地拍击着船侧,那年他二十一岁,第一次离开西西里岛,一无所有,无所畏惧。
杀手的本能令里苏特无法真正地陷入深睡眠,一丁点细微的响动都能让他快速清醒。与他相反,阿帕基睡到快要正午,他管的那片区除了收保护费可能真的没有什么事要做。过了一夜,里苏特身上的衣服被他自己的体温烘干地差不多了,衣摆还有点潮湿。
阿帕基从里面走出来,望了一眼站在门边的里苏特,难以置信地问:“你一直站在那儿?”
“嗯。”里苏特点头,补充,“我坐下来过。”
“你可以进来。”阿帕基说,“你可以躺地板,躺沙发,脱光衣服打手枪,喝我的酒,拿了钱然后离开,我不在乎。”
“我不会……做那些。”里苏特停顿了一会儿。
“我的意思是你做什么都行,但是最后——给我离开。”阿帕基指了指门。他刚起床,脾气有点大,说话很冲,眉头也皱得紧。
“你什么时候要见马尔寇?”里苏特再次问道。
“什么?”阿帕基原本的唇色很淡,苍白如纸,他浑身都很白,像一具生命已耗尽的空壳。
“你昨晚说不想谈,”里苏特指出,“现在你醒了,我再问一遍。”
“我们昨晚谈了什么?”阿帕基语气轻佻,“不好意思我忘了。”
现在里苏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拎过阿帕基的衣领,紧盯着他的双眼,威胁道:“你必须协助我。”
“里苏特,”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嗓音沙哑,他按上他的手腕,“你的眼睛颜色生来就是这样吗?”
他烫着了似的松开了他。阿帕基眼底染上一些挑衅的笑意,使人厌恶又着迷。里苏特打开那道门,如他所愿地离开。
04
他在次日夜晚撞见阿帕基与人干架,他喝了很多酒,两颊浮上淡淡的酡红,总算不是那么毫无血色。寻事的混混都被他踩在脚下,他用皮鞋尖碾灭丢在地上的烟头,揍完人的双手骨节沾染血污。里苏特跟在他身后。
“又是你。”阿帕基转过身,对空无一人的后巷说,“我看到你的眼睛了。”
里苏特继续用保护色伪装自己。阿帕基伸手在空中试探着,他的眼睛茫然无焦距,手掌空落在里苏特的颈侧:“找到了。”
他心里一惊,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阿帕基便又往前逼近,手贴着他的脖颈往下滑:“我感觉到你的体温。”
最近那不勒斯雨天多,里苏特连续几日淋雨,穿着湿衣服,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下去,发起了低烧,皮肤表面的温度确实偏高。
“不出现?”阿帕基的双手完全落在他的胸肉上,他的右手有昔日握枪的薄茧,重重摩擦过里苏特的乳头,他倒抽了一口气。
里苏特后退一大步,阿帕基捕捉到他逃离的轨迹,扑上来抱住他的腰,胯下的硬物滚烫地硌着里苏特的臀部——大概是刚打完一场兴奋了,正想找人发泄。
“陪我吧。”他的尾音压到极低,带着醉意,蛊惑而迷人。那双手胡乱地抚摸着透明的里苏特,解开他胸前交叉的系带,从胸口揉搓到小腹,他的大拇指为了确定位置似的勾住他的肚脐,另一只手伸进他的内裤,毫无征兆地握住了他半勃的阴茎,粗鲁地上下撸动起来。
刺激感直冲进酸胀的大脑,里苏特一时有些站不住,他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形态,伸手扶住了眼前的墙。阿帕基手上的动作又快又急,蛮不讲理,硬生生地把他弄射了两回。里苏特喘得大声,这似乎取悦到了对方,阿帕基在身后抚摸着他的后脑,险些拽掉他的帽子。
他不是故意要一直保持隐身,只是追杀他的人太多,他出于自保,只要外出就会谨慎地隐去身形,这已成为一种习惯。做这种事就更得维持现状。毕竟……如果有人来袭谁也不可能还击。
实际上,里苏特不常处理生理欲望。曾有人给他介绍技术好的妓女,可不碰巧的,当天有仇家寻上门,对方的替身能力是操控人,他眼看着她在眼前迸出鲜血。虽然后来经过抢救捡回一命,她的身体也受到极大的伤害。里苏特明白,在欢爱的时候最是破绽百出的时刻,他作为职业杀手,不想在任何场合下松懈。
他二十六岁,仅有过寥寥一两次性经验,此后便忙于暗杀任务,决定反叛后更是无心去管这些。他当然也从来没给人操过。
草草扩张之后,阿帕基的阴茎挤了进来,坚硬的肉刃一寸寸劈开他的内部,他被完全地侵占、破开了,后穴张大着吃进侵犯它的巨物,他一次插到底,顶到了很深的地方,里苏特的身子激烈地颤抖,眼前冒出亮光,刺得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的皮肤很烫,里面也很烫,第一滴雨水落在背上时他的腰弹动了一下,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不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过路人在变大的雨势中奔跑。阿帕基用手接了一点水,拎着里苏特的腰往他屁股里灌,然后借着润滑操得更深。肉体拍打的声响淹没在雨声里,阿帕基俯身压在他背上,体重几乎全靠了上来,里苏特的双腿抖得厉害,他勉强站稳,承受着被干的冲击力和身上的重量。
他使劲地捏着里苏特的胸部,下流又无情,像在蹂躏女人的乳房。他的乳头被弄得发红肿大,挺立在胸前。但阿帕基什么都看不到,这也是他下手这么重的原因之一。
里苏特又射了两次,精液被雨水冲走,他浑身发热,贴身衣物却又湿又冷。雨慢慢地变小了,交合的水声变得明显。阿帕基一边动着跨,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他的速度慢下来,吸了几口,继而握住他的腰,又用力地操了进来。他叼着烟握住他的臀部,五指陷进了肉团里,滚热的烟灰随着他剧烈的动作时不时抖落下来,烫到了里苏特的后腰,他的身子一下一下地痉挛着,被顶到前列腺时无力地下滑。他难以再完美地维持隐形状态,身体轮廓在达到性高潮时显现,又极快地消去,像一段信号损坏的色情录像。
“我觉得自己像在操一只鬼。”阿帕基俯在他耳侧,音色低哑。
他再也射不出来了,发烧的身子自控能力很差,仿佛收不住任何东西,透明液从阴茎头部断续漏出,只是半勃着,无法再变硬了。阿帕基捅着他的前列腺,迫使破碎的泣音从他的嘴边漏出,热乎乎的泪混合着冰冷的雨从脸上滑落。
“里苏特,你哭了吗?”阿帕基抬手去摸他的脸,从额头摸到下巴,“好湿。你的里面也很湿。”
里苏特再也忍不住呻吟,他的后穴洞开,里面也被操得彻底顺服,就算阴茎向后撤出都依然大张着。他趴在墙上哽咽,在阿帕基射进来的时候眼睛上翻。他的膝盖打抖,阿帕基捞住他的腰,说:“跟我回去。”
05
里苏特再次走进那道门,潮冷的长裤之下,微热的精液顺着开阖的肉穴滑至大腿。他不自然地调整站姿,手伸到后面拉扯开黏住的内裤。
阿帕基这次没再问他,直接走到他面前,拉下他的上衣。里苏特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
“干嘛?”阿帕基语气不好。他的酒醒了一半。
里苏特因发烧而脸色潮红,深色的皮肤也浮上一层红色,他摇着头说:“别做了。”
“谁说要做?”阿帕基拍开他的手,“你发烧了,把湿衣服换下来。”
“我自己来。”里苏特脱下衣裤,他被操得太狠,弯腰抬脚的时候还有点摇晃,他最后把湿得一塌糊涂的内裤也褪了下来。
“那个不许丢洗衣机,”阿帕基冷眼一瞥,“扔了吧。”
里苏特点了头,把身上的衣物塞入洗衣机。他一丝不挂地站着,胸腹和腰臀上遍布着深红的掐痕和指痕,除此之外,他饱满的肌肉上还有许多疤痕,可以看得出来是刀伤和弹孔。阿帕基看得有些烦躁,对他说:“你去洗个热水澡。”
“你不洗?”
“当然是你先洗我再洗,难道要一起洗吗?”阿帕基尖锐地反问。
“……我知道了。”里苏特走进了浴室。冲个澡是最快的事,但清理就有点费时。
他蹲在地上,尽量地分开双腿,将两指插入还红肿的肉穴。发烧使他的头脑昏沉,全身不同程度地神经痛,他的腿根微颤,不确定是否已将精液全部排出。他移动着花洒对准张开的后穴,细密的水珠刺激到敏感的内壁,他难以自制地发出低吟。
“怎么,还想做?”阿帕基不知何时打开一道门缝,将干净的衣物挂在门后,他观察着里苏特的动作,神情难以琢磨。
“我只是在清理。”里苏特扶着玻璃门站起,下半身完全地酥麻了。
“洗完穿上衣服。”阿帕基指了一下方向,“桌上有退烧药。”
里苏特奇怪地看着他:“我从不吃药。”
“那随便你。”阿帕基关上了门。
里苏特换上阿帕基的衣服,上衣不系上还能合身,长裤却不够舒适,紧绷住他的臀部和大腿,仿佛他只要蹲下就会将布料扯裂。阿帕基没有给他内裤,他也只能就这么直接穿上外裤。他侧躺在沙发上曲起腿,一颗药和一杯水放在旁边。他犹豫了一会儿,拿过来吃掉,然后听着浴室的水声渐渐睡着了。
助眠的药效出奇得强烈,里苏特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有睡满七小时以上,一夜无梦,再次醒来是因为窗外的汽车引擎声。他不安地惊坐起来,长发青年在镜前化妆。
他在那两片薄唇上涂满口红,清冽的男香从他的腕部和颈侧随体温散发而出。阿帕基注意到他醒了,大步地往沙发这边走来,赶开里苏特的长腿,在空位坐下。他在里苏特喝过的玻璃杯里倒上白兰地,透明的酒液顺着他滚动的喉结灌入胃部,他放下杯子,紫黑的唇印已留在杯沿。
“阿帕基,”他叫他名字,对方的视线投向他,他的睫毛刷得浓黑卷翘,像剧毒的蝴蝶翅膀。阿帕基离他很近,身上的香味入侵他的毛孔,里苏特的心跳变快,后背冒出细汗。他吞咽着,努力地说完下半句话。“你什么时候见马尔寇?”
他深深地看他一眼,答:“今天。”
“你不能透露替身能力。”里苏特说,“如果他问起来,就说你还未掌控。”
“我确实还未掌控。”阿帕基站起身,“但这拖不了多久,你知道的。”
“不用多久。”里苏特跟着他站起来,“只要你协助我查一个目标的信息。”
阿帕基的手落在他发烧的脸颊,他凑得很近,像是一名观测者,鼻息撞到他的下巴,嘴唇离他只有几寸远。里苏特屏住了呼吸。
结果,对方只是拍了拍他的脸:“再说吧。”
06
阿帕基不习惯在人前放出替身,这使他不适,无安全感,并且难以控制情绪。当里苏特试图给出一些指导的时候,他就会不耐烦地让他闭嘴。
“现在我们知道了忧郁蓝调在重播过程中不能自由攻防。”里苏特总结道,“倒带时间各有差异。”
阿帕基收回了替身。“所以,要查的那个人是谁?”
“我不能告诉你,”里苏特放低了声音,“会给你带来危险。”
“你让我帮忙,已经是拉我下水。”阿帕基冷笑一声。
的确如此,里苏特无法反驳。他只能说:“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人伤到你。”
“别说恶心的话,”阿帕基伸手挑他的下巴,龇着牙,“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里苏特迟疑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指。他恶魔般的黑眼睛专注地凝视着他,饱含着一种低温的热望和近乎纯真的情谊。
于是他们第二次做爱了。
阿帕基像驯服烈马似的骑他,把他按在振动的洗衣机上狠狠地操,阴茎捣得润滑液到处飞溅。他扒开他的肉洞直进直出,里苏特在他身下不断呻吟,被操过一回的身体很好地接纳了第二次侵略。他的阴茎被到达巅峰的快感折磨着,持续地漏着水。阿帕基在避孕套里射了一次,他将乳胶薄套打了个结扔在一边,拉起里苏特,推推搡搡地把他赶进房间,待他正面躺下后,就再次操了进来。
他够到床头柜的威士忌,随意地倒在里苏特的胸脯上,他舔掉烈酒,响亮的水声回响在房间里,他吸吻着肿胀的乳头,粗糙的舌苔碾过发红的乳晕。里苏特重重地喘息着,双腿大开在身体两侧,仿佛被操到再也合不拢了。
“你也喝一点。”阿帕基说。他的双颊涨红,眼底浮出些被情欲控制的张狂和放纵。
“杀手……不能沾酒。”里苏特扭开头,那颗脑袋还埋在自己的胸前没完没了地啃咬。
“就一点。”阿帕基直起上身,往后捋了一把凌乱的头发,他拿起酒瓶往嘴里灌酒,俯下身来捏住里苏特的下巴。
这是阿帕基第一次吻他——如果这算得上是一个吻的话。
他张开了嘴,任由阿帕基浸着烈酒的舌头滑进他的口腔,威士忌被渡进他的嘴里,像燃烧的火焰。他被迫地吞咽着,学着阿帕基的模样回吻他。一种奇妙的,无可比拟的感觉在脑内分泌着,里苏特从未被人这样吻过,他觉得自己接近了死亡般的窒息,却又像是到达了天堂。直到阿帕基撤开脑袋,里苏特还痴痴地探着舌尖,茫然地盯住他。
“还想要?”阿帕基眼含笑意,他的手指伸进里苏特的头发里,指尖摩挲着他的头皮,像在爱抚一只听话的大狗。
“嗯……”他微张着嘴,等待阿帕基含了第二口酒来喂他。
他们汲取着对方舌面上的酒液,肉体交缠。里苏特有点醉了,病态的烂红浮上他的双颊,他的四肢绵软无力,柔顺地摊开着任由阿帕基一遍遍索取。他的穴口被磨得又酸又麻,快要失去知觉。阿帕基最后拔了出来,射在他的腿弯。
里苏特的下半身轻微颤栗着,他半翻过身,望向躺在他身边的人。银发长发从他肩头垂落,欲望被满足后的眉眼逐渐降了温度。阿帕基在床头点燃一支烟,烟灰缸放在被单上。里苏特对他说:“你真漂亮。”
阿帕基扫他一眼:“跟我上床的人都这么说。”
闻言,年长的男人仿佛有些许失落地垂下脑袋去:“我希望我能早点遇见你。”
“醉了吗,里苏特?”阿帕基失笑,“你的酒量真是不怎么样。”
里苏特恍惚地翻动着眼睛,眼皮是盖上的幕布,把黑暗带进他的脑袋。他一共高潮了五次,腿根和胸肉都遍布了充血的吻痕和齿痕,然而他的身体却全然地放松着,像是漂浮在阳光下的浅海处,飘飘荡荡。
他本不该在阿帕基身边入睡。他不能在任何人身边安然入睡,这是错误的,不够严谨的表现。他是一名暗杀者,毫无防备地在他人身边睡去这一点可以要了他的命。他必须承认酒精和性爱将他弱化,就像阿帕基对于他的作用一样。
07
七年前的圣乔治·马焦雷岛,他曾见过老板唯一亲信的部下。他的双目被强光所伤,暂时失明,他被对方带进距离圣马可广场最近的一家旅馆。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名少年,胆怯且慎重,频繁地接电话,与另一端的人沟通。如果要查清老板的身份,这个少年是唯一的突破口。
里苏特经过调查确定过当时的旅馆位置和具体房间号。他与阿帕基坐船上岸,在踏入圣马可广场之前,他突然搂住阿帕基,几乎将他离地抱起。
“你干什么!”阿帕基的后背撞进他怀里,里苏特的温度全方位地包裹着他。
“接下来我要把你的身形也消去。”里苏特用磁力控制着铁粉附到阿帕基身上,“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出现在这里。”
阿帕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奇迹般地隐于景色之中,变到完全透明无法看见了。
“好吧,”他还算服气地说,“那现在可以松开我了。”
里苏特放开他,重复了自己替身的射程范围:“十米之内。”
“知道。”阿帕基跟在他身边,偶尔闪躲着差点撞到他们身上的孩子,为了避免让他们撞上看不见的东西从而产生什么心理阴影,阿帕基还是远远地就躲开比较好。
里苏特领着他进入酒店大厅,登上顶楼,到达走廊尽头的那一间房,阿帕基用忧郁蓝调倒带出一个小时前进入过这间房的主人,轻松地打开了门。
“时间?”阿帕基问。
“1993年6月16日,大概是下午四点到六点。”里苏特拉上窗帘,解除了两人的保护色形态。
“大概?”阿帕基抬眼,“不能再精确一点吗?”
“不能了。”里苏特诚恳地补了一句,“很抱歉。”
阿帕基叫出了替身,浅紫色的忧郁蓝调安静地站在地毯上,头顶的数字飞速地往前倒带:“要五六分钟这样。”
里苏特点一点头,他倚在窗边,视线定在阿帕基身上。
“别一直盯着我看。”阿帕基凶狠地瞪他一眼。
“我有吗?”里苏特无知觉地眨了两次眼。
阿帕基不理睬他,他侧过身背对着里苏特,五分钟过去,快进状态下的忧郁蓝调重播出房间内待过的人,等再一次有人从那道门进来时,阿帕基让它以正常倍速播放。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少年脚步迟钝地踏进房内,银色短发,双目失焦,外衣染有血污——这无疑就是七年前的里苏特。
“重播另一人。”里苏特出声提醒。
“别命令我。”阿帕基没有喊停,他入了迷般地看着少年里苏特一步步地走到他的面前,顿时神差鬼使地伸手去触碰他的头发。
只可惜还没碰到,少年里苏特就微微欠身,似乎在回应另一方的提问:“我叫里苏特·涅罗,西西里人。”
“不要放了……暂停。”里苏特催促道,“换房间里的另一人。”
“我的替身可不会听你的命令。”阿帕基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有意思,坏心地让蓝调继续。
“阿帕基,我们的时间很紧迫。”里苏特去抓他的手臂,“别玩了。”
“明白了,别拉我。”阿帕基挣脱开他,最后用手摸了摸少年里苏特的脑袋,总算更换了对象。粉色头发的少年出现在屋里,他的穿着平凡无奇,表情焦灼,押送着浑身是血的年轻暗杀者已让他精神紧绷。他不断地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接打电话,捂着嘴与对面交谈。
如果里苏特的猜测没错,他是在与老板通话。他记下了他们的对话。
等整个过程播放完毕,他们及时从旅馆离开,坐上返程的船。阿帕基问他:“怎么样,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嗯。”里苏特认真地注视着他,“阿帕基,你为我做了这些,我非常感激……”
“别说这种话,”他蹙起眉,“像要死了一样。”
里苏特正用着保护色消去自己的身形,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隐约的轮廓。他的眉毛舒展着,面部线条变得柔和。认识里苏特的这些天里从未见过他露出笑容,但这几秒里,阿帕基发觉自己能够想象得出来。
“如果可以,我想请求你再帮我一件事,”里苏特在看到阿帕基扬着下巴示意他继续讲之后才接上,“在床头柜第二格里,我放了一笔钱——就在避孕套旁边。信封的背面有地址。你能帮我寄出吗?”
“寄给你妈?”
“我妈已经死了。”里苏特回答,“是寄给我堂哥的。我正在被追杀,现身寄包裹容易暴露。”
阿帕基沉默了一会儿:“你可以回去一趟,亲自给他们。是在西西里吗?”
“是的,”里苏特说,稍有踌躇,“我只是……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
阿帕基不再讲话,他静静地待在里苏特身边,座位旁是一个透明人。不少人以为他是自言自语的精神病患者,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他,不过阿帕基一点都不在意。他最习惯的就是被当成一个怪胎看待。
08
“我走了。”里苏特站在门边,就如初遇的夜晚。他被大雨淋湿,绝望地威胁着阿帕基,抓紧他就像抓到一线光,他是个走投无路的复仇者。
得到线索后他必然离开,这是理所应当的。
阿帕基在心里痛斥自己反常的情绪,却不受控地问:“你还回来吗?”
“不。”里苏特看着他,黑红的双眼像一潭静止的水。
无由来的怒气冲了上来,阿帕基快步走过去,双手揪住他的上衣,不知道是该揍他还是吻他。里苏特握住他的手贴近,笨拙地调整着角度轻吻在他的嘴角,吓得阿帕基一把推开了他。
“阿帕基,”他问,“你爱我吗?”
“……啊?”阿帕基的瞳孔一缩,内脏被重锤过似的发出可怖的轰鸣声。
“你爱我吗?”里苏特残酷地重复了一遍。那几个字眼像是咒语,嵌进了血管里,逼迫得阿帕基心悸发慌,手心冒出冷汗,像条脱水的鱼。
“你觉得可能吗?”阿帕基飞快地冷哼一声,用最擅长的语气作答。
“那就是不爱。”里苏特得出结论,垂下眼,“好。”
“好什么好!”阿帕基咬着牙,极度不爽他这样的态度。
“我可能会死——尽管我有自信杀死他。”里苏特的声音变轻,“如果我活下来,我会回西西里。那不勒斯已没有我留恋之处。”
阿帕基保持着缄默。他浑身的血液冷却下来,寒意让他的指尖微颤。说到底他与里苏特的相识时间根本不长,他们都不了解彼此的前半生经历过什么,只不过在坠入黑暗的这段时间里短暂地抚慰和取暖,什么也算不上。
“里苏特,祝你成功。”他最终这么说。
“谢谢你,阿帕基。”里苏特温柔地说。他从来也没听过他用这样的语调说话。
暗杀者离开了,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阿帕基彻底丢失了他的一切讯息。
09
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能杀死老板。
里苏特猜测出他拥有类似于预知的能力。截然不同的眼神和性格,两个灵魂共存于同一个躯体,不止是精神,连肉体都会跟随着人格切换而改变。那根本不是老板亲信的左右手,而是……
迪亚波罗削去了一段时间,他蹲坐在奄奄一息的里苏特身旁,居高临下:“背叛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我从未信过你。”
粘稠的鲜血冲上喉管,他咽下腥甜的血液:“你从未……信过任何人。”
“里苏特。你是仅凭一人查到这一步的吗?”粉发男子哼笑一声,“说出另一人的名字,把你抽取的铁质还给我,我就让你痛快上路。”
里苏特冷冷地看着他。
迪亚波罗的攻击穿透他的腹部,破损的肠子从血口流出,身体大量失血使体温骤降,他的身体开始痉挛,一阵阵剧痛犹如埋在神经里的炸弹,一个接一个地爆破,他没有被伤到要害,这样的死亡过程是痛苦而漫长的。老板轻蔑地看着他残破的身躯,俯到他的耳边:“你很能忍痛,里苏特,这也是你的不幸。你会感受到臭虫叮在你的眼珠上,乌鸦分食你的内脏,而你无力阻止。”
他缄默不语。尖利的耳鸣声在脑中回响,他听到鸟类拍打双翼的声音,头顶的烈日刺痛他的双眼,几乎要夺取他的视力。
“下地狱吧,里苏特·涅罗。”迪亚波罗的伤势同样严重,他等不到里苏特开口,便起身离开,将他留在此地等死。
撒丁岛气候温暖湿润,风拂过树叶,斑驳的影子在沙地上晃动。液体从创口汩汩流出,浓重的血腥味将他淹没。里苏特的四肢发僵,再也移动不了分毫,他只觉得冷和重,身子在不断地下沉。首先消失的是视觉,他的眼睑之下一片漆黑,空无一物,紧跟着的是嗅觉。听力和记忆也发生了混乱。
他不确定这是一个梦还是一段记忆。
他与阿帕基坐在桌前,有十二寸披萨,焗茄子,帕尔玛火腿和杂菜汤。两杯盛满的白葡萄酒放在手边,阿帕基摇晃着杯身,凑到鼻子底下嗅。
“我不喝酒。”里苏特按住杯底移过去。
“昨天不是喝了吗?”阿帕基挑眉。
“昨天?”里苏特努力地回想,还是空白,“昨天怎么了?”
“里苏特,我看——”他倾身过来,挂下的银发轻挠到他的脸上,“你就是想要我吻你。”
他不自觉地闭上眼,柔软的触感落在唇边,所有的画面从眼睑下撤离,重归于黑暗。
他重新睁开眼,是寂静无声的空落落的世界。他伸出手触碰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往前走,虚无空旷的巨大空间里只回响着他一人的脚步声。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意识时而断开,再次拥有触觉时,他摸到了墙。那面墙有温度,至少不像之前的空气那样冰凉。他在一片漆黑之中,身后无物,而前面是一道没有边际的壁。另一边的脚步声从远至近而来,皮鞋的节奏很是耳熟。
门忽地被打开了。强烈的亮光映进里苏特失明的眼睛,他的眼眶又酸又胀热,只能抬手抵挡光线,慢慢地适应明亮的环境。
“里苏特!你来了。”一道金色跑进他的视线,在发虚的视线里摇晃,他眨了眨眼,面前的人变得清晰起来,他拉着里苏特进来,那扇巨大的门在身后关上,彻底地消失。
“队长!”另一人冲他跑来,险些收不住脚撞进他怀里。
短暂丢失的记忆缓慢地倒回了脑海,他开阖着嘴唇,念出那些熟悉的音节:“普罗修特,贝西。”
他的队员们挨了过来,室内是几张沙发和桌子,丝毫未变的家具摆放位置。有人踩着沙发背跳下来。大家吵闹着,几个人同时争抢着说话使得重叠在一起的意大利语变得难辨。
队长、队长……他们说。
里苏特的精神松弛下来,他的眉眼变得温和,下颚放松,嘴角被一股力牵引着——他或许是笑了。
10
阿帕基加入布加拉提的小队已有两个月。他们的日常事务即是保护辖区内的几个饭馆,收保护费,看管码头,听听镇上人们的诉求,偶尔调查组织派下来的活儿。不是每天都有事可做,还算清闲。
纳兰迦抓着头发做题,数字写得歪歪扭扭,还有半截铅笔芯插在纸上面。他偷瞄一眼刚发过火的福葛,对着自己的作业叹出一小口气。阿帕基通常不怎么阻止他们吵架,只在严重影响到其他人时才出手干预。此时他心不在焉地听着耳机里的音乐,买好的车票就在他的口袋里,像是一团火,烧得他心里发疼又发痒。
“阿帕基,你还不走吗?不是要去西西里吗?”纳兰迦抬起脑袋,“哎,外面天气这么好——我送你过去吧!”
“管好你自己。”福葛用本子敲他头,转向阿帕基,“现在出发还来得及吧,是去看朋友吗?”
他摘下耳机的动作一僵,声音变小:“不算朋友。”他将椅子摆放回原位,对他们说晚饭不用等他回来一起吃了。
“玩得开心!”纳兰迦在他身后笑嘻嘻地挥一挥手。
那串地址他早已倒背如流——堂哥的住所。如果里苏特活着,他一定会去那里。整个那不勒斯毫无他的音讯,他甚至向布加拉提打探过暗杀小组的队长,连他也不了解到底发生过什么。
阿帕基坐上车厢的靠窗位置。他望着倒退的站台和阳光下的绿叶,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绝对不要有所期待。可那句话却不断地盘旋在耳边。
如果我活下来,我会回西西里。
他仅抓着这么一点微小的希望,无论如何也要去到那个地方。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