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乔鲁诺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对米斯达产生想法的。就是那种想法——那种让人喘息着醒来，不得不清晨手洗内裤——那种。作为新任黑帮教父，他的确没有必要亲自手洗，但是将手浸入清冷的水中，能令他更快地平息身心的躁动。
很好，乔鲁诺。你又梦见什么了？
在摒除情感的自问自答中，一场旖旎春梦被解构成若干砝码，轻轻重重地落在少年心内的天平。等会面对他的时候应当再收敛一些落在那腰际的目光；明天管家例行更换床品的时候，或许可以要求将他的先拿来送到自己房间；这个片段……或许某日可以用来回味，作为临睡前自慰的调剂……
梦境梳理完毕，弄脏的衣物也已经洗净。
乔鲁诺并非耽于情欲的类型。他十足清醒，控制自我解决诉求的频率在一定范围，知道沉迷于此不会有好结果。或许别人若身处他这个位置，会大肆利用权钱寻欢作乐。但16岁的乔鲁诺，经历数场刻骨铭心的生离死别，又拥有着特殊替身能力，对“生命”一词的理解已经可谓深刻。每个人都是普通人，早晚一天会失去那脆弱而珍贵的生命之光，包括他自己；因此务必保持觉悟与理智，声色犬马虚度岁月的行为愚蠢而短视，不仅不尊重自己的生命和为组织卖命的下属，更是亵渎那些未能走到今天的朋友们所献出的灵魂。
……但是，是啊。每个人都是普通人。乔鲁诺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思绪再次绕回这一层。是人就会有欲望和需求，需要被承认，需要被满足。而自己的欲望，已经集中到特定对象身上，非他不能满足，乔鲁诺也毫无办法。
为什么偏偏是米斯达？乔鲁诺思考过很久。还是那个词，普通人……暂且不提那成熟漂亮的外形轮廓，米斯达是个把普通人的生活过到极致的人，热爱且享受，爱玩且会玩，整个人像南意的阳光泼泼洒洒照满地。乔鲁诺有时幻想，如果自己不是拥有那样的父母和童年，有没有可能成为米斯达那样的人？大概也不能。他喜欢那种生活状态。虽然其实也并没有很想要活成米斯达的样子，但穿破重帘的灿烂千阳有莫名吸引力，让他想要触碰，想要抓住，移不开视线入迷盯到视网膜上白花花一片。
他们驱车离开电影院。乔鲁诺跟影院老板打过招呼，每周五晚放一场电影，不包场只预留两个好位置——虽然他和米斯达也并不每场都看。片子时新时旧，一多半是米斯达喜欢的那些，反正乔鲁诺只需跟他随意闲聊两句，他就会滔滔不绝说起自己的喜好清单。
算是普通的娱乐活动吧，乔鲁诺看着驾驶中米斯达的侧脸想着。他很容易想见自己入队前布加拉提小队的日常光景，打打闹闹的。如果大家都还在，他还挺希望能一起分享闲暇时间制造些更愉快的回忆的。
“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想点事情。”
“你又这样。”见前方红灯，年轻的枪手平稳刹车，暂时放松身体靠在椅背，言语带笑，“压力那么大何必来看电影？又看不进去。还不如下次我带你去更有意思的地方。”
“无非就是喝酒——你知道我看进去了。”乔鲁诺看着窗外半开玩笑地跟他理论，“来考我细节？”
“我知道你记得，你脑子好使。”米斯达懒洋洋地挥手，“但是我说啊……你连看电影都坐得笔直的。反正我看你不像放松的样子……”
后面的话乔鲁诺没听进去。他没法解释这个。一旦和米斯达并排靠在椅背上，他会控制不住地转脸去看，银幕的光线变幻着投射在他脸上，投在黑白分明的瞳仁里，亮晶晶一个小方块。那张脸表情会很丰富，随着剧情的推进而蹙紧的眉头转而舒展开，紧张时刻那双唇无声地吐出许多话语，叹息、诅咒，最后双手往脸上一盖开始揉搓起来，毛衣下的胸脯起伏着。
“看你比看电影有意思”……这话要怎样说出口？乔鲁诺希望自己能说出口。然后在片尾字幕滚动时，扳过他的脸，用绵长的吻把他从剧情拉回现实。可惜他不能。
“说到底，乔鲁诺，你到底是不是16岁？”反倒是米斯达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真的不是15岁前就中了替身能力，某个40岁的灵魂被塞进了现在这个身体里？”
乔鲁诺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这句玩笑话，只好反问：“那你觉得16岁应该是怎样？”
“玩一玩啊，闹一闹啊……找美女搭讪，混进店里去偷酒，”米斯达的废话张口就来，“看看电影，之后去停车场借个车兜兜风……反正我16岁时候差不多就这样……”他突然想起什么，顿了一顿。“哎，可你已经是老大了。干这种小混混干的事还会开心吗？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可以试试。”
“反正我觉得你应该找点乐子。随意点儿。任性点儿。”米斯达给出最终结论。“感觉组织的事情是不是都要把你榨干了……”
乔鲁诺没法说自己一段时间来的多半乐趣都和与你的低级幻想有关。他咬住下唇，信号灯的光彩完美掩盖了泛红的脸色。
好吧，是你让我任性点的，米斯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