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part 01.
“听你的，来吧。”
“数到三，好吗？一，二，三——”
……
混沌的、仿佛从水底传来的嘈杂声音在耳边隆隆回响，紧接着是一阵高速旋转所带来的的眩晕。哈利感到地面像是突然冒出来一样塞进了他的脚底，一条腿传来钻心似的疼痛，令他整个人摔倒在地。
发生什么了？大脑封闭术快速运转，魔杖滑入手心，他警戒着抬起头，却在下一秒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塞德里克·迪戈里站在他面前，衣袍有点脏乱，但并不影响他英俊的外貌，他正在不安地打量着四周。
“我们在哪儿？”塞德里克问，但没有得到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呆愣的哈利，发现那双绿眼睛中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剧烈收缩颤抖着，他迷惑地问，“看来你也很意外，应该没人对你说过这奖杯是个门钥匙，是吧？”
哈利木然地摇了摇头。塞德里克把他拉了起来，借着月色发现了他眼中一些莹亮的反光，还以为哈利因为腿疼而哭鼻子了。他礼貌地扭过头继续观察周围，假装没有看见。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比赛的一部分，但我们应该拔出魔杖，你说呢？”塞德里克说，声音有点儿紧张。
“好的。”哈利费了好大力气才使自己回过神，冷静地开口，即使眼前的一切荒诞而离奇。
距离彻底覆灭伏地魔的战争已经过去了十年，魔法界恢复了和平和宁静，偶尔还会有些黑巫师跳出来捣乱一番，但在迅速成长起来的哈利·前·救世主·现·傲罗司长·波特面前，只不过是一碟供他和罗恩打赌需要解决他们的时间是一天还是一天半的小菜。他记得自己分明是在追捕一伙食死徒余党时，误入一个年代久远的古老法阵，也不知哪个举动触发了法阵，当强光闪过之后，就看到早已死去多年的塞德里克站在眼前。
一个无声的治愈魔咒落在伤腿上，哈利握紧了魔杖，无论如何，还是先弄清楚他们目前的处境。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快速而有效地将地形印刻在脑海，那些可以藏身的位置、适合缠斗的路径都被他清晰地标记出来。这儿是一处杂草丛生的墓地，黑暗将高大红豆杉后面的一所小教堂模糊成一片轮廓，左手边的山冈上有一所精致的老房子……
异常熟悉的画面冲击着哈利的心神——这是小汉格顿村的里德尔墓园，伏地魔复生的地方！
忽然，十年没有动静的伤疤剧烈地疼痛起来，他被这突如其来剧痛打了个措手不及，膝盖一软差点倒在地上，但多年的傲罗生涯磨砺出的坚定意志让他硬挺住。他眯着眼睛看到一个矮小的人影自黑暗中朝他们走来，行走在一座座坟墓中，帽檐遮住了那人的脸，但从步态和手臂的姿势看，他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一个冷酷的声音嘶嘶地说：“干掉碍事的。”
哈利瞳孔剧缩，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征兆像毒蛇从背脊窜过，他猛地推开塞德里克，一道刺目的绿光从两人之间疾射而过。
“跑——！拿上奖杯！快走！”哈利朝着矮小身影丢出一个“障碍重重”，传来的惊呼向他反馈这个咒语命中了目标。
“梅林——快、快过来！哈利！”塞德里克惊恐地瘫在地上，哆嗦着喊。
哈利用力一脚踹开塞德里克，把他踹向奖杯的同时顺势躲过另一道绿光。看着他陷入一个扭曲的光圈随后消失不见，哈利松了口气。这是他发挥最好的一次梦境——如果这是梦境的话——相比起无数个眼睁睁看着塞德里克被杀死的噩梦。
举着魔杖转过身。“彼得·佩迪鲁。”哈利对着畏畏缩缩的矮个子巫师怀里的伏地魔歪了歪头，“一年不见，你连老鼠崽子都有了？”
佩迪鲁喘着粗气不敢说话，他似乎被与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的现实打得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满意于能在梦里掌控自己的语言和行为，哈利轮流扭动手腕和脚踝，像他每次面对敌人时做的小幅度热身运动那样。
“制服他，你这蠢货！”伏地魔的声音高亢地说。
佩迪鲁把那一团伏地魔放在地上——看起来他巴不得如此——拿起他主子的魔杖，像在雄狮面前想逃走却又不得不豁出去的小型动物，使着劲虚张声势喊道：“速速禁锢！”
一些思虑在脑中快速转了一圈，哈利顿了一下，强压住身体的反射性动作，毫不抵抗地被咒语击中，顺着力道向后撞上大理石墓碑并被绳索紧紧地捆在上头。这不符合前一刻那个敏捷男孩该有的反应，以至于佩迪鲁愣住了，在伏地魔高声催促中，他踟蹰着走上前，试图仔细检查捆绑的绳子是否结实，并打算抽走男孩的魔杖。
“为什么不敢看我，虫尾巴？”哈利冷笑着凝视他，即使额头上的伤疤疼得像着了火似的，“我长得像我爸爸，是吗？还有我妈妈的眼睛。你看，他们就是因为你而死了。有没有觉得很自豪？比你强的詹姆死了，小天狼星在监狱度过了十多年，甚至连伏地魔也是因为你的情报而变得不死不活——”
“你闭嘴！”佩迪鲁像被踩中的老鼠一样尖叫出声，慌张地朝他嘴里塞了一块破布，缩回去开始布置供伏地魔复活的用具。
哈利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身体和墓碑之间被他刻意留出的空隙以及藏在袖子里的魔杖。
佩迪鲁开始用一口巨大的石制坩埚熬煮不知名的液体，让它沸腾而且迸射出闪烁火花，浓郁的蒸气如同厚实的云团，连照看火苗的佩迪鲁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了。包袱急切地动起来，伏地魔尖厉喊道：“现在！”
佩迪鲁手忙脚乱地扯开地上的包袱，露出里面黏糊糊的恶心玩意，将它放进了坩埚里，然后加入复生必须的三样东西作为水煮伏地魔的配菜。哈利无比遗憾不能把纳威饲养的改良版曼德拉草丢进去，据说它们的叫声不再致命了，但是会让人发疯。他很想看看伏地魔发疯会是什么模样——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疯子了——如果能看到他贴着佩迪鲁跳脱衣舞并且发出“喵喵喵”的羞涩声音，那么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可能会当场笑毙。
在哈利天马行空漫无边际地发挥想象力时，伏地魔从坩埚中缓缓走了出来，他伸展开双手，举到眼前欣赏，像是获得了一个新奇的玩具，动物螯肢一般细长苍白的手指抚摸着胸口、手臂、脸庞。那双红眼睛在黑暗中发亮，瞳仁是两条细长的缝，不详而骇人。纳吉尼游回他身边，嘶嘶地打转。伏地魔并不理会捂着断臂抽泣的佩迪鲁，长得出奇的手指摁住他左胳膊上的黑魔标记。
“伏地魔回来了，他们都会注意到……”他轻声说，“在感觉到它之后，有多少人有胆量回来？又有多少人会愚蠢地不来？”
他转向哈利。“你现在正站在我父亲的坟墓上，哈利·波特。”蛇一样的脸扭曲地笑开了，他伸手抚摸着脚边的纳吉尼，一人一蛇发出了近乎相似的嘶嘶声，“他是个愚蠢的麻瓜，我杀了他。不过不要紧，我真正的家人就要来了。”
空气中突然传来几阵噼啪声，然后是斗篷的窸窸窣窣。一个个戴着兜帽、蒙着面孔的食死徒小心翼翼地缓步走来，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伏地魔，随后跪倒在地，爬到他跟前亲吻黑袍的下摆。
“主人……主人……”他们低声唤道。
伏地魔抬起狰狞的面孔，张开两条细缝一样的鼻孔嗅了嗅。
“我闻到了愧疚，”他说，“空气中有一股愧疚的臭味。”围成一圈的食死徒们仿佛打了一个哆嗦。他缓缓地走到人群空出的位置处，诉说他这么多年来对他们的失望，毫无怜悯地将钻心咒射向他的下属，发出一阵阵阴寒冷酷的大笑。
“我知道你们一定想问：伟大的伏地魔是怎么回来，回到你们身边的？这就说来话长，”伏地魔说，“这个故事的开头——还有结尾——都和我的这位小朋友有关。”
他懒洋洋地走到哈利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们两人身上，包括那条转悠的大蛇。
“你们当然知道，他们说这个男孩是我的克星，是吗？”伏地魔轻声说道，他的鲜红瞳孔牢牢盯着哈利，男孩平静地回视，“我无法伤害他，甚至不能碰他，因为他母亲的保护咒。可现在不会了……”嘴里的破布被抽掉，一根冰凉细长的手指触压上哈利的伤疤，头疼像炸弹在脑中炸裂开一般。
“这就是你的主子？你背叛了我爸就是为了向他献媚？”哈利目光灼灼地盯着佩迪鲁，大声说，“你的未来女友摄魂怪都比他好看。”
人群不安地骚动起来，伏地魔微眯起眼。
“钻心剜骨！”
十年没有经历过的地狱折磨降临了，哈利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燃烧，头骨仿佛沿着伤疤被劈开——不过其实也没那么疼，他又不是第一次经历。哈利咬紧牙，用不断翻涌的轻蔑和恨意抵抗那种剧痛，也许一会儿梦就要醒了，在那之前他得冲上去狠狠用脚踩扁伏地魔的鼻子……不对，他没有鼻子……
折磨结束，疼痛慢慢消退，哈利瘫软着靠在冰冷的石碑上，汗水从腮边滑过。
“你令我惊讶，哈利·波特。”没有听到惨叫声，伏地魔似乎感到意外和遗憾。
“我做错什么了？没有为你的‘痒痒咒’鼓掌？”哈利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人群发出抽气声。
“你会吃苦头的，男孩。”伏地魔轻声说，森白的、骷髅一样的脸庞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模样，“我承认，在戈德里克山谷我失算了，我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咒语能起到这样的保护。但是现在你们已经看到了，哈利·波特落到我的手里，而我破除了这个咒语。认为这个男孩比我强的想法是多么愚蠢，这儿没有邓布利多来保护他，也没有他妈妈来为他做出牺牲，我要杀死他易如反掌……而且——”他陶醉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啊哈，甜美的信息素的味道！令人意想不到，被选中的男孩居然是个Omega。”
食死徒们展现出鲜明可见的惊讶，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但哈利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他感到莫名其妙：“我是一个什么？”
“你不知道？”伏地魔裂开嘴角露出一个丑陋的笑容，“救世男孩的常识真是少得令人难以置信，这让我觉得可笑，人们口中的黑魔王克星，不是强大的Alpha，不是平庸的Beta，居然是个软弱的、无知的——废物Omega……”
哈利确信现在绝对不是在做梦了，他可不会在梦里为自己做出这些闻所未闻的奇怪设定。这听起来就像学校里的成绩分级制度，也许他可以理解为Alpha是被评为“优秀”和“良好”的巫师，Beta代表的是“及格”，那么Omega指的就是得到“差”、“很差”以及“极差”的那些人？——但是为什么会有“气味”？
“你刚刚说我身上有味道？”哈利好整以暇地说，“又在说谎了，伏地魔，你哪来的鼻子去闻？”
这一次食死徒围成的圈子没有动静，他们静得大气都不敢出。空气凝滞得仿佛连风都无法流通，好一会儿，伏地魔发一阵出低低的笑声，随后这个笑声逐渐变大，充斥着可怖的杀意与疯狂，令人胆寒。
“你以为激怒我就能得到个痛快？”伏地魔轻声说着，“太天真了，哈利·波特。我的食死徒里可是有不少Alpha，不如让他们教教你身为Omega该做的事。”
他走到佩迪鲁右边被帽兜罩得严严实实的人影面前：“卢修斯，把那个能让我们救世男孩高兴的小玩意拿出来吧，我知道你总喜欢随身带着。”
那个食死徒向前走了一步，恭敬地献上一个漂亮的小玻璃瓶，面罩下传来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是，我的主人。这是纯度最高的催化剂，不需要直接注入体内，只要皮肤沾上一小点，就能立刻进入兴奋期……”
“而我们的小救世主会怎么做呢？”食死徒们发出奇怪的哄笑声，伏地魔看着瓶子，那没有嘴唇的嘴巴展露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会不会求着你们，要求多一点，再多一点……来吧，哈利，告诉我你要不要——”
一道咒语突然无声袭来，速度快得惊人，但伏地魔反应更快地避开了，咒语没入他脚边的一团阴影，他挥出魔杖，绿光击中空荡荡的汤姆·里德尔的墓碑；同一时间，庞大的物体倒在地上发出了砰然声响。伏地魔扭头看去，纳吉尼蛇首和身体被分成两段，鲜血从断面飙溅而出，它的尾巴还在拍打着地面，几秒钟后，彻底不动了。
伏地魔张嘴发出刺耳的愤怒咆哮。
“哈利·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