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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十岁那年被母亲抛弃,大雨连下了三天,他就缩在角落里淋了三天。高烧让他意识模糊,看东西像隔了层纱,恍惚间甚至看到天堂的大门向他敞开,天使奏响镇魂曲,金光吞噬雨滴。
“可怜的小鬼……”
他闻声抬头,粉发的男人挡住了光线和雨丝,声音带着咏叹调,表情倨傲的像个不可一世的王。他救世主一般的出场深深印进乔鲁诺的脑海,从未随着时光的流逝变淡。
从那天开始,乔鲁诺被这个名为“迪亚波罗”的男人收养,从一个流浪的小鬼摇身一变成为黑帮教父的养子,享受着从前的他梦中都不会出现的奢侈生活。
“你知道我为什么收养你吗?”迪亚波罗靠在真皮沙发上,用手指绕着他颜色艳丽的有些失真的头发,半阖着眼,随意地问。
那时乔鲁诺才被捡回来一个月,僵硬的像公园里的石膏像,他紧张地合上书,挺直瘦削的脊背,堪比听从长官指示的新兵。
你很漂亮。
他以夸奖开头。
我讨厌漂亮的东西,我会毁了你。
恶魔亮着他的獠牙,毒药从他的喉间泌出,顺着一个个音节流进乔鲁诺的耳朵,侵蚀他的身体。
“我在开玩笑。你那么可怜,令人心生怜悯。”终于,他如同大赦天下的独裁者,同情般地摸了摸乔鲁诺吓得冰冷的脸。
男人走了,乔鲁诺惶恐地死盯着日历上的四月一号。这是令人憎恨的愚人节。
迪亚波罗或许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他确实是个严厉苛刻的老师兼老板。
乔鲁诺过早地了解到社会的黑暗,藏在黑暗中的勾心斗角,他的思想飞速成长着,身体却缓慢地发育。他想起自己的第一次任务,他十三岁,毫不令人意外的失败了,意料之中的被迪亚波罗惩罚。
金发的男孩被迫穿上精致的洋装,如伊芙般的黄金头发一丝不苟地编好。金色睫毛像振翅欲飞的磷蝶,掩映着两汪碧绿的湖水。他是由翡翠、金丝和羊脂玉雕琢而成的艺术品,是诞生于泡沫中的美神。
乔鲁诺惊讶于迪亚波罗娴熟而高超的化妆技术,他骨节分明的手腕轻抖,柔软的刷子扫过乔鲁诺的嘴唇,留下一道鲜活的色彩,像是一位艺术家。
他抚摸着乔鲁诺宛如少女的脸庞,追忆从前那般缓缓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每当我做错事,我的养父就会让我穿上他仅有的一条红色长裙在外面呆够几个小时。每当他们在村子里看到一个红裙子的婊子时就知道:哦,迪亚波罗又犯错了。”
“所以我也会这么惩罚你。”
维纳斯。每当乔鲁诺穿上女装时,男人就这么称呼他,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
后来迪亚波罗把年幼的维纳斯派去刺杀一个有些恋童癖倾向的政客。
维纳斯毫不吝啬地展示着她的美,青涩地引诱政客上钩,然后冷酷地如真正的天神那样杀死了该死的政客。温热的血把她的洋装染成红色。
迪亚波罗穿的也是这样的红裙吗?一定是的,由六百六十六个罪大恶极的罪人的血染成,却保管在神圣的神父手中。
嘟噜噜噜噜噜!
电话声唐突地响起,是那个在乔鲁诺脑海中身穿红裙的人。
“干得好,我的可爱的乔鲁诺。”
她说。
然后有一天他终于发现了真相。
正当少年的乔鲁诺长起来如同雨后的春笋,不断拔高,退去稚嫩感,成为一个英俊挺拔的青年。他成为迪亚波罗对外的代理人,替他传达旨意,如同王后的信使。
那天他从外面匆匆赶来,急着向养父汇报,一推开门,却看见令他震惊的一幕。
迪亚波罗,他的养父,穿着有着繁复华丽的裙摆的礼服,脖子上戴着血凝成一般的宝石项链,脸上化着浓妆,长发盘起,模糊了性别。
裙子的拉链没拉上,礼服挂在他肩膀上,露出他平坦又苍白的胸部。他两指夹着烟,一言不发地吞云吐雾,良久才赏赐给乔鲁诺一个平淡的眼神。
于是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的化妆技巧,那些花样繁多的裙子,那条红裙,那个身穿红裙的人。
他让乔鲁诺坐到自己身边,皱着眉头抽掉那支辛辣的烟草,烟头随意地仍在昂贵的地毯上,从嘴里吐出最后一个烟圈。
他侧靠在贵妃椅上,没有一丝打算解释的意思。他从边上拿起一个有着精美花纹的小瓷罐,里面盛着绿色的浓稠物。
“你知道基督山伯爵吗?”他用银勺舀起些许与乔鲁诺的眼睛一个颜色的液体,“印度大麻精。”他揭晓了谜底。
迪亚波罗侧着头打量他,视线像阴冷的毒蛇,神经质地上下移动,耳朵上的贵重的宝石划出一道道亮光。他把毒药递到乔鲁诺嘴边,冰冷的金属抵着嘴唇。
乔鲁诺一言不发地咽下那糊状物,味道不是很好,像草药捣成糊。
当您离开您的梦幻世界,回到属于别人的世界上来的时候,您会觉得从那不勒斯的春天转到拉普兰的冬天,您会觉得离开天堂,转到人间,离开天国,转到地狱。
他意味不明地低声背诵道,乔鲁诺知道这一片段出自基督山伯爵,辛伯达说服弗朗兹尝试这种赫伯给朱庇特的桌子上端来的神食。
乔鲁诺不知道他和迪亚波罗对视的时间过了多久那大麻精才起效,但他突然感到身体一阵轻松,舟车劳顿的劳累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体变得羽毛般轻盈,大脑却比以往都要清醒,感官似乎增加了一倍能力。
他恍惚地看到墙壁镀上黄金,画作显露生机。普通的卧室成了凡尔赛宫,角落的石膏像活了过来,如同书中那样变成了弗丽内、克莱奥帕特拉、梅萨林的形象。
他看到三位大理石美女在金光下搔首弄姿,袒露她们经由艺术家的手而完美无缺的身体。乔鲁诺的视觉带着一股朦胧的滞后感,仿佛一层精致的蕾丝盖在他眼前,在后脑勺留下一个轻巧的蝴蝶结。
金发少年努力睁大眼睛去看他的养父,这种陌生的欢欣感让平日冷静的他颇为茫然。
迪亚波罗看上去也是朦胧的,像是被林中的月光照耀,柔和了他的棱角,让他看上去像个真正的贵妇人。
他的头发用百合花蜜染得,嘴巴是淬了毒的箭。用世界上最恶毒、肮脏的东西制成他的眼眸。肌肤是大理石,心脏是寒月浮冰,用红宝石和华服装点,加以印度产的大麻精,使他成了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般美艳,一般高傲。
这琼浆将乔鲁诺对迪亚波罗的感情像置于显微镜下一般扩大数倍。那些敬畏、恐惧、爱慕,烧得他喉咙干渴,满面通红。
迪亚波罗只消一眼就能看出乔鲁诺心中所想。他前倾去亲吻男孩,衣服掉到手肘,两人都不甚在意,安静地交换了一个混杂着草药与烟草味的吻。
正如玛丽皇后被指控与亲生儿子通奸一般,迪亚波罗把他的养子推倒在贵妃椅上。像拆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那样解开了他的衣服,露出衣物下纯洁的躯体。
“你很漂亮。”皇后叹息着赞美道。
而我讨厌漂亮的东西。乔鲁诺突然回想起多年前他这么说时的后半句。迪亚波罗像是读懂了乔鲁诺的内心所想,满意地笑了。
他有着繁复花纹的双臂抱起了同样繁复的裙摆,层层叠叠的布料快将两人淹没。乔鲁诺的视线虽被裙子阻挡,但迪亚波罗用湿润的股缝磨蹭他下体的感觉却灵敏地传来。
年轻人总是经不起撩拨,他很快就硬得流水,直挺挺地戳在身上的充满弹性的大腿上。但迪亚波罗却只是磨人的磨蹭着,让那火热的柱体浅浅戳进又迅速离开。
“你想要吗?”他动情的声音显得更加沙哑柔软,像在空无一人的礼堂中拉想低音提琴。
迪亚波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沉腰吃下男孩火热的性器。温暖湿润的穴肉急不可耐地紧紧缠上侵入的柱体。
尽管他的身体十分热情,但迪亚波罗本人只是皱着眉毛轻哼一声,从喉咙里发出叹气似的呻吟。
男人很快来了感觉,加快速度摇摆着腰肢,带着乔鲁诺一同晃动起来。他的裙摆下传来下流的水声和肉体的拍打声,裙子堆在他的腰迹,露出他饱满的胸部,徒留那或许价值一百六十万法郎的三千宝石项链在他脖颈上熠熠生辉。
迪亚波罗的身体泛上异常的红,他快乐地让养子的性器在体内抽插,嘴里吐出妓女听了都会脸红的淫荡呻吟,黑色的眼里蓄满欢愉的泪水,随着重重一顶流至他上扬的嘴角。
金发少年急促地喘息,他白皙漂亮的脸庞飞起一层薄红,平坦的胸膛大幅度起伏着。
那些罪恶的大麻精让快感过载,像一台故障的发电机在脑海里爆炸,激起一阵快感的海潮。这让他说不出来到底是痛苦还是愉悦。
这种快感持续不断,这种爱毫无暂息之时。于是所有的石头般的冷漠都褪去了,他的手越想推拒这种陌生的爱,他的感官就越想感受到这神秘的梦的魅力。
乔鲁诺终于屈服了,在恶魔的亲吻和大麻精的作用下,终于变得气喘吁吁,渴望着疲惫,却被快感弄得精疲力竭。
“我爱…”
乔鲁诺的大脑被麻痹得丢下了所有防备,那些错综复杂如同毛线团一般的情感让他头痛,他急于将他对养父畸形又扭曲的爱宣泄出来。
迪亚波罗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感情,先他一步把手盖在乔鲁诺的嘴唇上,阻止了那不经思考的告白。
“嘘…”他俯下身来警告。
然后乔鲁诺的爱意化为愤慨和怒气,他又清醒起来。
迪亚波罗才不是什么玛丽·安托瓦内特,他该是每夜只收一个铜板的梅莎莉娜皇后,是那大理石情妇中的一个。却比她们更下贱、更下流。他是诱人堕落的撒旦,是犹大,是该隐。
乔鲁诺抓住身上人把他翻过来,咬着牙更用力操进他淫荡流水的骚穴里,这更像是一种宣泄,发现自己曾无比敬畏的养父是个女装癖的婊子和那些难以言说的爱意的愤懑。
粉发的贵妇浪叫着,用手揉捏着自己丰满的胸部,乳头被他自己玩弄得红肿不堪,仿佛真正的女人。
他快被操进沙发里,屁股像母狗一样高高翘起,摇晃着。尽管被布料所遮盖,那也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一幕。
他们如同糜烂的法国贵族,一直纠缠到那大麻精的药效过了为止。
乔鲁诺沉沉睡去,直到一缕怜悯的目光似的阳光照射到他脸上,他再睁开沉重的眼皮时,凡尔赛宫不复存在,大理石情妇也没了踪影。没有玛丽皇后,取而代之的是坐在窗边抽着烟,神情冷峻的克里姆森王。
仿佛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绮梦。
迪亚波罗换了一身暗红的西装,透过窗户的反光看向他,黑色的瞳孔像沼泽或黑洞,包含着一种富有深意的满足感。他扯动黑色的嘴唇,露出了今日第一个冷笑。
“所以那不是个玩笑。”乔鲁诺无厘头地开口,“你做到了。”
“我做到了。”他平静地重复。
“我会像只忠犬,将你的谎言奉若神明。你大可磨刀霍霍,赐予我永生的死亡。”乔鲁诺告白道。他将毒药般的“爱”咽下,溺死在这份恶意中。
他不再回话。皱着眉把烟吐在玻璃上,烟雾中,他是身穿红裙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