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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胶囊咖啡丢进咖啡机里,把一切都交给自动化的机器,仿佛自己是某种意义上的造物主,能动动手指得到想得到的,能动动手指毁灭想毁灭的。
渋谷昴今天早上没有吃三明治,只是趴在桌面上发着呆。清晨的酒吧只有一些或忙或懒的常客出席。窗帘拉起,窗外的飞空艇穿梭于城市的摩天大楼之间,天空中是喷气飞机拉出的巨幅广告,让他想起少年时代母亲常做的伴餐沙冰。一般情况下,早上的时候酒吧老板村上会一直监督弟弟兼厨师大仓好好工作,不要和当侍应生的男朋友在后厨卿卿我我。按理来说只有晚上才出现的酒精管理协会委员横山正在收银台打瞌睡,看到此景的食客只好选择在门口的笑眯眯狸猫的监视下自助结帐。整晚整晚在酒吧里乱晃的黑皮帅哥终于开始犯困,在沙发上缩成小团,身上还披着自家哥哥的制服外套。
这是一家名为Eito的酒吧,也是当地有名的omega友好基地。
酒吧的核心还是一样,老板,酒保和酒精管理协会官员的三角关系。
高中时三人在游园会上组成了漫才组合三马鹿,虽说在女生们的嘴里三马鹿颇有点三王子的意味,但他们三个可没有这种自觉。村上成绩很好,渋谷除了经常因为打架被老师罚留校之外似乎也是个尖子生,横山则是面目冷峻桀骜的真实王子,这三人几乎霸占了全级女生以及部分男生的青春期性幻想。尚未分化性别的大孩子对爱的感觉总是懵懵懂懂,直至班级里有人抱怨气味甜腻,好像谁的牛奶撒了一地;或是隔壁班那个信息素是鲱鱼罐头的alpha又被一众omega排斥;或是经常缺席的男同学最后转学去了omega专门学校后同桌懊悔的神情。
渋谷那时经常带着自己的一群小弟,以横山的弟弟锦户为首的一群毛都没长齐,满脑子都是肌肉和战斗的傻小子——想到这里,渋谷还是把锦户划在了傻小子外面。他读书还是一把好手,也没少帮自己写烦死人的数学作业。
说起锦户,不能不提他同班的那几个小孩子。出身在京都的丸山是个应该抑郁但喜欢一发技的文学少年,经常代表文学部四处招花引蝶。不知他从哪里听到渋谷的艳名,经常下课的时候站在门口,有时带包草莓糖有时带瓶可乐,殷勤热切的让文学部的学姐把东西塞进渋谷桌格里。同班同学自然乐意看渋谷看着桌格里甜食不知该不该动手的困窘模样,每次都欣然应允。
渋谷昴毕业时才知道那个经常在教室门口跟自己打招呼,被一群花枝乱颤女孩子包围的狸猫脸是一整年的投食者。再晚一点,他才知道丸山的情书都被锦户藏的严严实实,一封都没交到自己手里。去要情书的那天,小黑皮一脸不情愿的抖开了一个樱花的小包袱,里面夹着的花瓣已经干透。
“Shibutani Subaru,最美的应该是你的名字。”
和锦户亮一班的还有一对关系迷惑的朋友,安田和大仓。妙子之前说过安田家和自家是远房亲戚,所以能帮到的时候尽量帮他一把,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大仓则是村上的胞弟,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比自家哥哥高出许多,站在安田身边活像个烟囱。大仓忠义每次都能吃掉三份便当,锦户于心不忍会把自己的炸鸡块给他分两块,结果他发现安田的便当里只剩下沙拉,炸鸡一块都没有。那天他第一次找渋谷告状,结果村上过去赔礼道歉时只看到了一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兔牙。
他的手就那么浮在大仓头顶,拍下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村上君不可以打tacchon,tacchon只是不太容易吃饱,我不太喜欢吃肉,给tacchon吃掉也不浪费的!”
村上无奈的拍了拍小兔牙的头,想着回家一定要教训大仓再多给他争取点午餐费。
打打闹闹的高中终究过去。酒吧老板村上信五因为分化的太晚而放弃继续深造,大学毕业后开了这家酒吧;他的竹马横山早早辍学打工供养自己的弟弟,因缘巧合之中竟然成了酒精管理协会的官员——虽然他时常强调自己身居末职。一来二去两个人滚到了床上,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在酒吧里弥漫着浓郁的巧克力牛奶气味,搞得一众omega心神不宁。
同为二人竹马的渋谷高中毕业后直接去读了艺术学校,学校的恶霸头子几次带着小弟向他示爱,说是要让他爽到忘记自己的名字到底该怎么拼。故事的结局是老大再也不敢动自己的老二,学校里的omega长舒了一口气,带刺玫瑰subaru的恶名在学校流传至今。拿着全奖毕业的渋谷昴最终还是无法接受艺术圈的乌烟瘴气,在拒绝掉第四十八个想泡自己的中年男人后去上了调酒师的专业课,谁能想到本来想当作爱好的调酒恰巧碰上了需要酒保的发小,也就勉勉强强的成为了职业。
年下组一年后毕业,锦户去大学读了飞行器工程,发过几次照片,带着黑框眼镜穿衬衫,除了那张惹眼的俊脸和在夏威夷晒得发黑的肤色外与一众理工男毫无区别;丸山被家里送去了军校——销声匿迹直至军校毕业,肩膀上的星比他父亲还要多一颗;安田考上了设计学院,因为喜欢穿裙子上了几次时尚杂志封面,然后被家里人的指责气到流泪,一边哭一边给渋谷打电话抱怨,家族聚会的时候,宠弟弟的小个子哥哥和家里人拍了桌子,结果第二天他的可爱弟弟就分化成了omega,不知是喜是忧的渋谷只好多订一份抑制剂;已经成为蓝带厨师的大仓在吃完第三份亲子丼之后终于放下了筷子,星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平坦的肚皮,仿佛在问这个人食道是不是直接连进了宇宙的至暗深渊,半晌才回神递了名片。渋谷毕业那年,大仓模特出道,不久之后莫名其妙的就被雪藏——听说是被某位大人的女儿看上后,他以自己已经有omega的理由拒绝掉而引发的怒火。
好像人生总是兜兜转转的,一圈又一圈,把他们又绕回了这家酒吧里。
大仓的好手艺一点也没被浪费,经常有人坐很远的飞空艇为了吃他亲手做的有爱情味道的柠檬挞;安田经常穿裙子穿梭在一群漂亮的omega女孩之间,她们会给他涂新色号的口红;横山对这家酒吧的酒吧管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在渋谷的酒精支出总量上少写一个零;村上在每一次客人想要打折时露出八重齿,送给客人一个不打折的可爱笑容;丸山经常会在营业结束的时候给村上塞一包钱,有时是一些更危险的东西,虽然军官先生不太介意撸起袖子帮渋谷洗杯子,但他总会被渋谷凶巴巴的瞪回沙发上坐好;锦户总是坐在门口抽烟,每次一有图谋不轨的alpha,他就冲过去拎起那人衣领。
渋谷昴站在吧台后面操作着调酒师界面,每次必然响起的“调制饮料,改变人生”令人厌烦。
太阳正在城市的边缘升起,天空中的飞空艇明显多了些。安田和大仓坐在靠窗的沙发里打游戏机,这个时间最轻松的还要是酒精协会的叛徒横山和他的omega,两人早早回了楼上的房间补眠。丸山没有来,他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昔日软趴趴的狸猫精变成了立派的大人,竟然还能算是铁血的那一派。如果他发言的时候克制不住自己软绵绵的京都腔,又该是什么搞笑的场面呢。
渋谷想起丸山毕业前给自己写的那些情意绵绵的信,彼时他刚知道自己分化成了omega。丸山说他不闻着信上小渋的味道就无法入眠,并把那种味道描述为与一个露出滴血獠牙的玫瑰色Lolita接吻,这让渋谷对自己的信息素产生了好奇。通过竹马横山的帮助,他终于在医院分析出了自己的信息素成分。大剂量的玫瑰香气被粉红胡椒冲散,最终加以蜂蜜调和。
“柏林少女。”
很懂时尚的安田给他提供了一个很棒的取代物香水,这瓶颜色浓烈的女香成了丸山隆平的最爱礼物。
他们的第一次就是这样的,丸山快要在浓烈的玫瑰香中窒息。在他咬住腺体后,薄荷与柠檬的清凉气息的才勉强压制了房间内快要实体化的浓厚香气。小个子男人的抽泣声被堵在嗓子里,堵在恋人温热的唇舌之间,他的皮肤泛着玫瑰的红,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变成一支玫瑰或是随风而去。他在整个过程中只能任由着羞耻感拉扯着自己的长发,把那些支离破碎的呻吟塞回原有的曲调里。
这是他第一次在其他人床上度过整个夜晚,看到陌生窗口的黎明,他不再想看其他的,也不再想其他的。
他满脑子都是maru黏糊糊的情话,以及自己身体发出的,黏糊糊的声音。
太糟糕了,他这样想着,把头埋进了恋人的颈窝里。
“小渋是世界上最好的了——永远的No.1。”
如果给世界上最浪漫情人排个榜单,京都男人绝对能在上面称王称霸甚至单手倒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