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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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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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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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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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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27】-Balance-

Summary:

正因为所有人都想得到他,所以所有人都得不到他。
——这是平衡。

Work Text:

正因为所有人都想得到他,所以所有人都得不到他。

——这是平衡。

 

————————

 

叩叩叩——

他食指屈起,恭敬地敲了三下门。指关节触碰到木制的大门,发出压抑而沉闷的声响。

“进来吧。”

首领温和的声音从室内传来。狱寺隼人整了整自己的领带,便推门而入,他在办公桌前恭敬地弯下腰,双手奉上手中的文件,“十代目,这是里包恩先生叫我带过来的公文。”

“是吗?真是麻烦你了,隼人。”

首领朝他露出一个微笑,自然地伸过手来想接过文件。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精致,如剥开的一截截春笋,指甲盖上还沾着点微粉。

很好看。狱寺想着,十代目的手很好看。

伸手递交文件的途中,他们的手有意无意地擦到了。只是很细微的触碰。但刹那间,狱寺却觉得热量从那一小块皮肤开始往外无限蔓延,激流往小腹涌去,自己全身都变得滚烫起来。

狱寺隼人的喉结上下鼓动着。他知道,他的视线贪婪地流连在他的首领的颈间、锁骨间、甚至是更深的地方。他开始幻想起了那西装下的诱人皮肤,肯定也是雪白的、细嫩的,一捏就能泛红,一咬就会留下齿痕。

各种绮丽的、糜烂的、赤裸的幻想如浮世绘般在眼前渲染开来。狱寺咬了咬牙,垂下头去深深吸了口气。再度抬起头时,他依然是平时那个忠心耿耿的岚守。

是的。

——在十代目面前,他永远只会是那个乖巧、温顺的岚守。即使心中狎昵而黏腻的欲望几乎满溢而出,但他绝不会让自己的首领知道。

 

首领什么都不用知道。也不应该知道。

 

“对了,隼人……”

狱寺弯腰恭敬地行了个礼,正准备转身离开。但批改文件的纲吉却突然抽空抬起头来,对他问道:“你下周六有空吗?”

下周六吗……

狱寺眸色黯了黯,脸上却笑得完美无瑕,“十代目,我当然有空。”

“那好,”纲吉将批改完的文件放置在旁边,又顺手抽出一张新的公文,他随口道,“那你陪我去一趟法尼奥家族吧。”

狱寺问道:“是去参加法尼奥小姐的婚宴吗?”

“对啊,”钢笔游走在纸张上的沙沙声停下了,纲吉抿起唇,脸上露出困扰又不解的神色,“莎拉这场婚礼办得也太仓促了吧。”

他用双手支起下巴,琥珀色的眸里晃动着细微的光,感慨道:“前段时间我见到她时,她还说绝不会同意订婚的。结果竟然没几天就要结婚了……”

“十代目您是觉得奇怪吗?”
狱寺隼人顿了顿,碧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纲吉,不愿错过对方的丝毫反应。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意味深长地开口:“毕竟法尼奥小姐喜欢着您。”

“啊,我都说了这个是误会啦……”纲吉闻言顿时哭笑不得,颊边泛起了点些微的红,他嘟囔着道,“你们都这么说,结果我上次问她……她说她并不喜欢我……”

“那次实在是太尴尬了。”

提及此事,纲吉不由呻吟着有些羞耻地掩面。他大半边脸埋在手里,棕色略长的发顺着颊边垂下,只露出了红艳艳的耳尖。

很可爱。狱寺盯着那晃动着的耳垂。玉白色的,娇小而玲珑,一口就能含住。如果他这时候突然咬上去的话,十代目会怎样呢?会露出惊慌失措的样子推开他吗?亦或是任他施为呢?

更可能是后者吧。狱寺病态地想着,假若在这里推倒十代目,把对方压倒在办公桌上——用罪恶的手剥开十代目身上的衣服,就像剥开果实一般,一层一层脱掉。那样的话,十代目肯定会慌乱地望着他,叫他快点停下。但他不会停下,他会继续做下去。他会按住首领的手,狠狠地贯穿对方。在那乳白色的细嫩皮肤上留下红色的痕,重重咬住对方的脖颈,像野兽宣誓着忠诚一般——也同时铭刻着自己的主权。

十代目必然会哭着阻止他吧。但十代目挣扎的力道一定也是软绵绵的,不像是推攘,反而像是欲拒还迎。那时候,他便会故意说些恶劣的情话,看着十代目被欺负得满脸潮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又可怜又可爱。即使他最后把精液注入对方体内,十代目也反抗不了,只能用着哭到已经沙哑的声音承受着他的冲击。然后他会用塞子堵住,不让自己的东西流出。他会让十代目含着他的东西处理公文,看对方一边啜泣着一边留下歪歪扭扭的签名。

他们的体液会留在这个首领办公室里,没有人会发现这里有过一场秘密情事。狱寺知道,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十代目也顶多是色厉内荏地叱责他一顿。而他口头上会为自己的罪行不断忏悔,但下一次却还会执迷不悟地接着再犯,变着各种花样去“玩弄”他的首领。

 

——不过这只是妄想罢了。

——现实里,他什么都不会去做。

 

心中的各种隐秘遐思已经绵延成灾,表面上,狱寺隼人却仍然一脸平静。他是彭格列的岚守,是对首领最忠心耿耿的下属。他的行为里看不出丝毫破绽,“是吗?”

“十代目,那看来是我误会了。看来法尼奥小姐并不喜欢您。”

他朝十代目弯下身,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用贪婪的目光暗暗觊觎着那一无所知的人。狱寺隼人恭敬地道:“那属下便先行离开了。”

和十代目告完别,狱寺隼人小心翼翼地拉上办公室的门。他沉默地望着门缝吱呀着合上,面上的温和与恭顺瞬间褪去,归于一片沉寂。

他深吸一口气,倚在旁边的墙上,用手指捂住自己的脸,气息不稳地喘息起来。

 

太糟糕了。

狱寺隼人在心底疯狂地叫嚣着,他快失控了。

 

狱寺隼人一直都知道,他对自己的首领有着欲望。肮脏的、狎昵的、黏腻的欲望。以情色为名的,浑浊不清的欲望。

这种欲望不知从何时而起。但在他发觉时,却发现欲望在疯长,最终抽枝发芽,长成了一棵参天的黑色大树。心思开始膨胀——最终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怖的地步。

 

但同时,狱寺也清楚地明白。他不能出手,他不可以出手。

 

——因为首领只有一个。而很多人都对首领怀有类似的妄想。

 

神灵高高在上。沢田纲吉永远不会知道,信徒在神台下蛰伏。所有人都窥视着他,蠢蠢欲动,只等待着一个机会,想要把他彻底拉进名为欲望的深渊。

但是——不能去做、无法去做。

正因为所有人都想得到他。所以所有人都得不到他。

——这是平衡。

 

不能越矩,无法越矩。他们所有人都不敢越雷池一步,心知肚明地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平衡什么时候会崩塌呢?

不知道啊。

但至少现在——平衡还没有崩塌。就像个精准的天平,一切都维持在恰到好处的平衡之下。

大家都微笑着,看上去一团和气。谁都不知道那些面具下掩藏着什么。

尤其是沢田纲吉,更不会知道。

 

夕阳欲坠未坠,就像个偌大的泥蛋黄,高挂在泛着鱼肚白的天空上,洒落着残碎的余晖。将近傍晚时,狱寺隼人再度来到了首领办公室。

他轻轻敲了几下门,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心里已然有了答案,狱寺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不出意料地看到了趴在办公桌上熟睡的首领。

首领阖着眼趴在桌子上,褐色的发调皮地垂在脸畔。他的眼睑微微颤动着,脸庞被夕光镀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就像砂糖在他脸上融化了一般。

狱寺隼人呼吸一滞,随即又加快脚步走到首领面前。他看着熟睡的十代目,视线迷恋地落在对方的眉眼上。

如果十代目此刻突然醒来,可能会被他的眼神吓到吧?

狱寺想着,就连他自己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目光是有多么的露骨赤裸,就像要将十代目拆吃入腹一般。十代目肯定也会为他的欲望所震惊。

想得到他。想拥有他。想触碰他。

他的首领。
他的神明。

……他的十代目。

熟睡着的十代目,对什么都一无所知。非常容易下手。

狱寺隼人突然莫名的干渴。他喉结鼓动着,眸色越来越暗,最后颤抖着俯下身——

“……狱寺。”

警告般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传来,狱寺的手在空中停住。他循声望去,在门边看到了黑发的男子。

来者有着深黑如夜般的发,褐色的眸如剑般凛冽地望过来。他下巴上烙着一条细小的疤,似告诫似防备般开口:“你想做什么?”

——山本武。

狱寺隼人碧眸里掠过一丝冷芒,他整了整略凌乱的袖口,朝那人比了个口型,“十代目在睡觉,我们出去说。”

山本武轻微地颔了颔首,他们合上首领室的门。

狱寺隼人站在窗前,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来。他熟稔地夹了根烟在指间,喷云吐雾起来。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狱寺的声音沙哑,“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你知道就好。”

山本武倚在墙边,视线望向窗外。他问:“狱寺你又开始抽烟了?你不是戒了吗?”

狱寺隼人捏紧手中的烟,张嘴呼出一团白色烟雾,“只是偶尔抽抽而已,最近压力有点大。”

早在几年前,为了十代目,他就已经戒了烟。弱点是可以克服的——只要你有着更大的弱点。这是狱寺的亲身体会。

山本武看了眼狱寺唇边衔着的烟,也没说什么。他抱着头,淡淡道:“你知道吗?莎拉要结婚了。”

“当然知道,”狱寺鼻间哼出一道烟来,他冷冷道,“她的请柬还是我亲手递给十代目的。”

“哈哈,不知道六道骸他们做了什么……”山本笑着开口,“让莎拉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怎么?”狱寺隼人轻轻瞥了山本一眼,不屑道,“你同情那个女人了?”

“……当然不啊,”山本武褐色的眸微垂着,他的笑容爽朗明快,笑容背后的话语却凉薄得惊人,“毕竟我们都不愿意看到她出现在阿纲的身边,不是吗?”

“呵……”

狱寺嗤笑一声,冷绿的眸子在烟雾中忽明忽灭。他低低地开口,嗓音就像破碎的手风琴、又或是盈满痛苦与罪恶的诗篇。

“如果你同情她……”

他这么说道,用力地吸了口烟,看着白雾在空中牵扯成丝丝缕缕,幻化作缠绵的毒药。

“……谁又来同情我们呢?”

 

同为求而不得。

他们却更加执迷不悟,就像是扑向灯火的飞蛾。明明翅膀已经燃烧成灰,却依旧无法停止。如饮鸩止渴般,早已无药可救。

 

神明也救不了他。因为他的罪行是想要亵渎神明。

 

——多么、无药可救啊。

 

山本武沉默了。他扭头望向一边,不愿去看狱寺的脸。他看着窗户,也许是因为过冷,窗上已经覆了一层蒙蒙的水汽。他伸出手去触碰那水汽,用食指在玻璃上胡乱地涂画着。

画着画着,他突然恍然发现。他在写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Tsuna……tsuna……纲……阿纲。

他无意识间写下的却全是那个字眼。山本武收回手指,怔怔望着自己的指尖,露出个自嘲的笑。

 

真是可悲啊。

山本看着旁边不断抽着烟的狱寺,看着对方眸底的晦暗。山本想,真是可悲啊。可悲到……他想笑出声来了。

 

求而不得。

始终是求而不得。身处最近的距离,却不得不按捺着一切渴求与欲望。

明明身处最近的距离、近到只有咫尺之遥——却又在最遥远的距离。他们在欲望与爱的界限里起起伏伏,被死死禁锢在那双天空般的瞳眸里。

 

“……真是可怜啊。”

山本忍不住感慨道。他并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在指狱寺,还是他自己。也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山本,”狱寺突然说道,声音嘶哑如蛇的低语,“我觉得我要忍不住了。”

山本拧起眉头,言简意赅道:“你必须忍住。”

“你不知道……”狱寺叼着烟的唇哆嗦起来,指尖微颤,烟灰被抖落下来。

狱寺俊美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他一字一句地道:“我碰过十代目。”

然后他上瘾了。他可以戒掉烟,但他永远戒不掉十代目。

十代目于他而言——

是比烟要可怕千倍万倍的毒药。

 

迎着山本武骤然锋利冰冷起的视线,狱寺隼人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他知道这个混蛋肯定在嫉妒他。掐灭手中的烟,狱寺如胜利者一般与山本武擦肩而过。

“……我碰过他一次,而你没有。”

——是他赢了。

留下这句话,狱寺转身离开。他今天不敢再靠近十代目了,他也知道,山本会照顾好十代目的。

 

——但他也输了。

 

是的啊。

狱寺无声地笑了下,瞳孔深处倒映着一片暗沉。

 

每个人都清楚着。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平衡。

 

山本武注视着狱寺隼人离去的背影,视线缩成尖锐的一点。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眉眼凌厉尖刻,煞然宛若修罗。心里的各种情绪蔓延成海,野兽疯狂撞击着笼子,发出嘶吼与咆哮。

但许久后,他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沉沉闭上了眼。他大概能想象出狱寺口中的碰是什么,无非是帮阿纲撸过罢了。

但即使如此……

山本武半睁开眼,眸底倒映出一片森寒。他还是很不高兴。

啧,被狱寺捷足先登了。

 

山本武步入首领室内,发现阿纲仍在睡着。是太累了吗?他在心底揣测着,爱怜地注视着自己的首领。

他悄然走近,温柔地望着阿纲。那浓密的睫毛细微地扑扇着,像把小伞一般,在对方眉眼间镀下厚厚的阴影。

阿纲的睫毛很长啊。山本笑了下,坐在办公室的对面,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对方的睡容。

好可爱。

熟睡着的阿纲,没有丝毫防备,就那样地趴着。双颊微微鼓起,像个天使。

 

毫无防备的——仿佛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他甚至可以比狱寺做得更多。

 

山本武吞了口口水,莫名就口干舌燥起来。他看着对方的视线慢慢变化起来,突然有了模糊的想法——他似乎可以对这样的阿纲为所欲为。

太引人犯罪了。

在沢田纲吉看不到的角落里,山本武时常会用带有情欲意味的眼神舔舐着对方。眸色略黯,视线若鹰隼般凛冽尖锐,又或是如野兽般露骨贪得。

山本武想着,阿纲绝不会想到——自己最信赖的友人对他抱有多么肮脏的想法吧?

就比如现在——

他已经开始幻想起来了。山本武的心思忍不住摇曳起来,他在想,如果用皮带拴住阿纲的手,把对方绑在桌边。阿纲被惊醒之后,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肯定会迷惑又懵懂地望着他吧?

他不会怀疑自己这个友人对他抱有恶意,他也不明白自己会对他做些什么。这样天真的、对情事一无所知的阿纲。

 

真是可爱。

太可爱了。

 

阿纲会不会慌乱地叫着阿武,手上挣扎着,却被皮带捆得更紧。于是眼底溢出水花委屈地看着他,想让他快点解开。山本却不会照着他的话去做,他会笑嘻嘻地脱掉阿纲的裤子,把那两条修长白皙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阿纲肯定会羞耻地叫出声吧。然后他会慢悠悠地捏着那两瓣臀,恶趣味地打在那雪白的臀肉上。重重地拍打下去,臀肉被打得微红,连成一波波热浪。阿纲会越发慌乱地痛呼起来——但他依然不会停手,他还要做更过分的事情。他还想做更过分的事情。

他会把自己的阴茎展示在阿纲面前,他觉得自己的尺寸肯定会吓得对方脸上发白。阿纲会惊恐地哭泣着,然后山本就会逼着阿纲用口舌抚慰自己。他会问你也这么对狱寺做过吗?如果阿纲说出了让他不满意的回答,他就直接将硬物塞入对方的口中,让阿纲只能如小猫般细碎地呜咽着留下涎水,双唇被塞得满当当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张满脸潮红的脸上满溢着痛苦与难堪,睫毛上还沾着盈盈的水光。一定非常的好看。

这么好看的阿纲,会让他的欲望越发汹涌。他会越加变本加厉地欺负对方,看着阿纲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最终,他会在对方脸上喷溅出自己的体液。乳白色的液体粘在对方的脸上,显得淫靡而又色情。

那样狼狈的阿纲就更可爱了。山本想着,眸底掠过一丝笑意。嘛,不过会有这种幻想的自己也挺变态的。

——是的,他可以这么做。就在此刻,在这间办公室里。他可以对他的首领做出一切他刚刚想象的事情。

他可以为所欲为。

阿纲阿纲阿纲阿纲阿纲阿纲——

 

现在也没有人能阻止他。

 

心底的火焰逐渐开始燎原,那是镇魂之雨也无法浇灭的渴望。山本武注视着安静睡着的首领,缓缓伸出了手——

……他伸出手,从首领颊边轻轻挽起一丝碎发,拨到对方耳际。山本武温柔地低语着,“在办公室睡容易着凉的啊,阿纲。”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纲吉的身上。走到窗边,被凉风一吹,山本感觉混沌的大脑也缓缓回归清醒。他突然能理解狱寺刚才的感受了,因为现在的他也很想抽根烟。

山本关上窗户,防止阿纲被冷风吹得受凉。他重新坐回阿纲对面,就只是安静地等待对方苏醒过来。仅此而已。

 

 

狱寺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刚合上房门,便忍不住抵着墙喘息起来,全身抖得厉害。

忍不住了忍不住了快忍不住了。

他想,他可能真的快失控了。

狱寺喘着粗气,脱下裤子,掏出自己的阴茎。他幻想着十代目的脸,仿佛对方就在眼前一般,开始抚慰起自己。

“十代目……十代目……十代目……”

压抑着无限情愫的低沉嗓音,在室内回旋着。

狱寺闭上眼,他想起年少时,他和首领唯一一次肌肤相贴的接触。那时候的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距离几乎为零。年少时的首领天真羞涩,在勃起的阴茎面前露出惶惑不安的神色,怯生生地望过来。而他则半跪在十代目的脚边,虔诚地抚摸上首领的阳物。

他掌控着首领的欲望。他听到首领嘴中溢出轻微的啜泣,是那种很好听的哭声。首领不住地哀求着,眼角晃动着水花,哽咽着叫他停下。软绵绵的声音如砂糖般在他耳膜中化开,那时候的狱寺却如同魔怔了一般。他第一次无视了首领的命令,轻柔地吻上那细白的脚踝,舔舐着如珍珠般的脚趾。他含着那细嫩的趾头,听到首领在泣着他的名字。

“狱寺、狱寺君……”

 

啊,他在亵渎他的神灵。

——他想亵渎他的神灵。

 

那时候的狱寺,心里汹涌着的——是至高无上的愉悦感和满足感。那是什么都取代不了的快感。

他的神灵。他的,神灵。神灵,他的。

 

即使已经时隔多年,狱寺却从未忘过那一天发生的事情。那销魂蚀骨般的滋味,直至今天,依旧让他想起就全身发麻。

 

快感累积到极致、反而是让人发疯般的战栗。

 

狱寺想,他或许也疯掉了吧。当一切到达巅峰之时,他闷哼一声,浊液从下身射出。

 

他想着十代目的脸射了出来。极致的高潮后,迎来的是如地狱般的空虚与罪恶感。狱寺隼人捂着脸,自嘲又苦涩地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徘徊在深渊边缘。

就像走在钢丝绳上一般,他走的战战兢兢。他知道,一步走错,他便会彻底万劫不复。

 

为什么呢——

狱寺隼人时常会为此感到痛苦,他为什么会那么无可自拔地爱上对方呢?

明明他没资格爱上对方、他不该爱上对方。

他怎么能对自己的神明有着欲望呢?

 

他对自己的神灵产生了绮念。他想伤害自己的神灵。他想把神灵从神坛上拉下来。

不可饶恕。
罪无可赦。

 

为什么——会产生这么污秽而恶心的欲望呢?

不该的,不能的,不可以的。

 

他想把自己的首领弄脏。

如果这世间上有地狱的话,那么他活该遭受业火焚身。他心里充斥着可怖的、肮脏的欲望。那是十代目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知道的——最赤裸的渴望。

 

十代目,请宽恕他。

——神啊,请您饶恕他。

 

狱寺隼人绝望地闭上眼,脸上挤出个干涩而疲惫的笑。请原谅他,他只不过是个充满了肮脏欲望的凡人罢了。

 

 

“……阿武?”

办公室内,沢田纲吉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眼底还泛着点湿润与迷糊。他半直起身子,看着自己肩头的西装滑落,“你怎么在我办公室里?”

“我在等你啊,”山本武笑得爽朗,表情没有丝毫破绽。任谁都想象不出,就在刚才,他以眼前人为主角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性幻想。他关心道:“工作很累吗?我看你都在办公室里睡着了。”

“也不是很多啦,”纲吉打了个哈欠,腼腆一笑,“就只是有点困罢了。”

山本武提议道:“如果很多的话,我可以帮你处理一部分——”

“真的不用,”纲吉闻言莞尔,他感激地望向山本,视线清澈,“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山本耸耸肩,也不再强求,只是朝纲吉眨了眨眼,“那行,回头你需要帮助时,可以来找我。”他眉目散开,笑得毫无阴霾,“阿纲,我随时都在你身后。”

“谢谢你了,”纲吉望着他的眼神明亮,就像是坠落着星光。他喟叹道:“阿武,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山本武怔了怔。他听到自己的友人微笑着说道。

“我时常会想,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真的很幸运啊。来到意大利后也是如此,”纲吉温柔地低语,“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想我或许撑不到现在吧。”

他十指交叉,笑了下,“现在外面都说我是彭格列自初代以来最优秀的教父——但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是根本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

“——所以谢谢你了,阿武。”

 

纯粹信赖的话语、赤忱得不染丝毫阴影。

山本武凝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非常漂亮,像发着光一样。他无声地吞了口口水,内心的欲望如野草般疯涨,表面上却只是笑着。

“我也觉得遇到你很好啊,阿纲。”

 

是啊——

能遇见你,真是太幸运了。

 

山本指尖不自然地摩挲着,所以即使画地为牢、因为心底隐秘的情愫而辗转反侧。他也从未后悔过。

没有后悔过遇见这个人。这个人带给他甜蜜、带给他痛苦——带给他欲望、也带给他爱——

 

只是。

山本突然想知道,如果阿纲知道了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阿纲还会这么说吗?

 

阿纲会害怕吗?

如果阿纲知道他信任着的朋友、他依赖着的老师、他倚重着的下属——

大家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皮囊下,却都藏匿着对他的露骨而不堪的欲望。

 

——他会害怕吗?

 

没有人敢去获得这个答案,所以他们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个平衡。

是啊——维持着平衡就好。

 

山本武看着面前的男人,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和多年前一样哈哈大笑着。但和以前不同,此刻他的心底却泛着黑暗的情思。

 

他在心底悄然自语。

 

你不能知道。你不该知道。

不要察觉。不要察觉。千万不要察觉。阿纲,求求你就这样一无所知下去吧。

那样他也会按捺着自己近乎溢出的迷恋与欲望,只作为朋友注视着你。是友人、是同伴、是下属。不是会撕碎你的野兽,不是对你虎视眈眈的恶犬。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吧?

 

平衡继续着。

 

 

里包恩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他的学生有欲望,是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沉寂的深夜里无声无息,一切都被掩埋在阴影之下。

他看到旁边的床上被窝悄然隆起,里面发出如细微的、柔软的呻吟。难耐的、浸满情欲的喘息。

 

阿纲在自慰。

 

里包恩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个事实。而在当时,撞入他脑中的第一个念头——是荒诞。

对,他觉得这事很荒诞。

因为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蠢纲与情事联系起来。那个不开窍的、情商低的可怕的愚蠢学生——在他心底与欲望毫不挂钩。

 

而现在,他看到了对方在自慰。里包恩难得会这么惊讶,在近乎恍惚的错乱感之下。听着对方鼻腔间溢出的软绵绵的声音,里包恩也觉得自己的心底痒痒的,就像被小猫挠了一下。

那么那只小猫是谁?

不可能是沢田纲吉吧。

 

里包恩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他清楚,他的学生看似柔软可欺,但绝不是无害的猫咪——如果硬要用动物来比喻的话,那大概就是狮子。

有着柔软的皮毛,却强大无匹、君临天下的狮子。

 

这个夜实在太过沉静,静默到能让里包恩清晰地感知到一切。他能感觉到阿纲抚弄着自己,却不得其法,最终难耐地啜泣出来。

 

还真是对情事一无所知啊。里包恩在心底嘲笑道,却也有些恍惚。

 

阿纲也该到明白欲望的年纪了。早晚有一天,他会和所有同龄的男生一般吃下禁果,并对情欲一事食髓知味。

他现在的天真青涩、也会在不断尝试中变得慢慢熟稔起来,像一颗逐渐成熟的果实。

 

不爽。

里包恩发现,如果联想到那样的场景,他竟然会觉得不爽。非常非常的不爽。

 

明明这是他的学生。沢田纲吉的一切都应该由他来教导才对。

 

他会像个合格的师长一样,教导对方情欲之事。他会很严厉,不会因为学生的撒娇而心软。如果学生哭出声来,他就会越发变本加厉地惩罚对方,让这个笨蛋知道不能偷懒——

里包恩想。他会好好地品味着这个学生,把玩着阿纲,就像把玩着一件精美的瓷器。用双手打开对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把那青涩稚嫩的身体开发得性感成熟。

有时候把阿纲弄得过疼,那人便会忍不住呻吟着哀求他。但即使对方不堪重负般泣出声来,里包恩仍不会停手,他会更加恶劣地去玩弄阿纲,把自己这个学生搞得一塌糊涂,让对方羞耻到流下泪水。

那时候,他就会故作正经地说阿纲你这样可不行啊,光这样就撑不住了,那以后可怎么办啊——阿纲可能会哭着想要逃开,说学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啊——那时候他就会把阿纲牢牢按在身下,用枪托抵住对方的唇。

阿纲肯定就会被吓得不敢吱声了,然后颤抖着身体、就那样乖乖地任他施为。他就这样把纲给吃得一干二净——

让这个学生在老师面前展露出最淫乱的样子,就像怯生生绽开的含苞花朵。

 

——他对自己的学生有着欲望。

里包恩察觉了这点。他有着不计其数的情场经验,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点。

 

行走花丛多年,他竟然栽在了自己这个傻学生身上。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不会去做。因为里包恩看得清清楚楚,身边同样栽在阿纲身上的人还有很多。

 

他们之间维持着纤薄的平衡。

就像一根极细极细的线,丝毫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警惕。稍一触碰,就会损伤到彼此敏感的神经。

 

谁也不敢率先出手,谁也不能率先出手。

 

——彼此心照不宣的、心知肚明的平衡。

 

 

六道骸从法国回到意大利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首领办公室。

他在心里反复想着待会要用的理由,该对沢田纲吉说些什么——才不会暴露自己迫切想见他的心思。

或者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吧。六道骸极轻地笑了下,直接把沢田纲吉拉入幻境里——

 

幻境。

六道骸异眸里掠过迷乱的光,他弯起唇角,笑得摄人心魂。他舔了舔唇,眸色略黯,突然感觉心思浮躁起来。

 

他在幻境里玩弄过很多次沢田纲吉。在幻境里他有着操控一切的力量。

或是用藤蔓缠住对方的手脚,看沢田纲吉慌乱地哭泣出声。
有时候也能变出触手,深深探入对方体内最隐秘的地方,戳到那肚子都微微鼓胀起来。

亦或是各种各样的道具——强迫对方骑在木马上,纤细的腰杆一扭一扭的,细腻的皮肤白到发光。

 

狎昵的、露骨的、各式各样的方法。

他会堵上那张讨厌的嘴,变着法去玩弄对方——把对方玩到崩坏为止——

 

谁叫沢田纲吉是个可恶的黑手党?

他这是在对黑手党施加惩戒。

 

六道骸也会在梦里说些荤话,用难听的词去欺辱沢田纲吉。这时候的沢田纲吉就会哭着反驳他,但淫烂的身体却使他的反驳根本没有丝毫力道。

 

——不过,幻境。

 

幻境再如何真实,也不过只是幻境罢了。六道骸不会沉溺在自己的幻境里。幻境里的一切越是美好,这反而只令他更加渴求现实,他想知道——

真实的沢田纲吉、到底是怎样的?

会比幻境中更加大胆开放、还是羞涩腼腆呢?——那白皙的躯壳,又是否会如梦中那么敏感,仿佛一碰就会融化。

 

——哼,什么见鬼的平衡,早晚有一天……

六道骸冷笑一声。他从不是守序的人,他迟早会将其彻底摧毁。

 

不过。

暂时还不能出手——在他还没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

 

他会按捺着心头的渴望。

六道骸步履匆匆地走到首领办公室前。他重新打了下领带,整了整袖口,捋了捋头发。他轻咳两声,努力使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急促。

在做好准备之后,六道骸才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

 

然后他看见了。

日光下,一切都正大光明。

沢田纲吉亲吻着云雀恭弥。如吃着糖果一般,舔弄着对方的唇。他看上去似乎是主动方,因为云雀恭弥的神色也剧烈地动摇着。

似乎听到开门的声音,沢田纲吉转过头来,唇角弯起。他伸出殷红的舌尖舔了舔唇,朝六道骸露出了个温柔又无辜的笑。

那双琥珀色的眸底,晃动着奇怪的色彩。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六道骸愣神地站在门边,只觉得脑内嗡嗡作响,里面的一根神经突然断开。

在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

 

有人走过了独木桥。

 

——平衡,崩塌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