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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一个人站在窗台边。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喜欢这扇窗是因为它高挑,窗顶设计成尖角状,颇具西洋风,玻璃也比其他窗子多几块,不遮视线,月亮在这扇窗子后面更高更耐人寻味。人坐在阳台上也像风景的一部分,融入就能忘忧。
今天窗边没有喻文州,没有烟,只有他长长的影子倒在脚边,他垂着头,影子像个急于犯案的凶手。
喻文州不会来这里,当他想避开一个人,就能不着痕迹地规避绝大多数交集。从那个不愉快的夜晚开始,他们只在泛泛之交的公众场合见面。他们的关系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喻文州依然把“少天”挂在嘴边,他也“队长队长”叫个没完,他们坐在一起看录像,肩靠着肩操作一个角色,讨论某个招式,喻文州依然偶尔站在他身后看夜雨声烦。他试过不动声色地想要触碰喻文州,或者向以前一样暗示地盯着看,喻文州总能在灵活地抬起胳膊,绕开身子,侧过头,视线也难以撞上。喻文州做事滴水不漏,想避开就一定避得开。
这是个好机会。黄少天想。
他不想当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他是剑客,有事拔出剑飞快解决,哪怕报仇,磨剑三年出剑只要一秒。在生活里,他逞逞口舌,大叫几声,情绪散了,事情也就过去了。偏偏他和喻文州的矛盾像齿轮,咬在一起转个不停,一接一送,没完没了,他说不清谁咬得更紧,他们之间没有清算的可能,也没有和平的余地。现在不是挺好的,连虚假和平的余地也没有了。
但他心里不舒服,怎么想那天也是他过火,喻文州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没说一个脏字。倘若喻文州做同样的事——办完事裤子还没穿就抱着马桶呕吐,他敢当场找把刀来个对穿,不闹出人命,给对方留点终身印记那种。
那一幕回想起来,他总是讪讪的,喻文州怎么生气都应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给喻文州留下了什么阴影,证据就是这两个月喻文州每天三点一线,除了比赛外出,从没离开过蓝雨大楼;比赛外出出了去赛场和吃饭,从没离开过旅馆。
他第一次想找喻文州解释一下,那场事故是他的心情问题,不是喻文州的技术问题,还要隐晦地暗示一下他其实并不讨厌和喻文州做那件事,不对,他后来的确讨厌白开水泡青蛙似的性爱,也讨厌他们别扭的关系,但他还是不讨厌那件事的实质,毕竟快感骗不了人。他想得脑子快要打结,还是理不出头绪。
身后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这样的深夜很容易听到房门推开的响动声,他回过头,喻文州拿着电话从屋子里走出来,抓着门把手的那只手还夹了根烟。
月亮,喻文州,烟。
这个夜晚似乎圆满了。
喻文州专心听电话,没注意走廊还有旁人,黄少天见他时而皱眉,时而吸一口烟,不禁猜测电话那边的人是谁。
是他的哪个情人?是不是他见过的那个?
他盯得太紧,喻文州终于看了过来,看到他立刻别开目光,继续听电话。
黄少天快步、正面、不容置疑地走过去,继续盯着喻文州。
他凭什么不看他?
喻文州用眼神示意他别闹。
他用眼神示意他没闹,认真的,就是想找事,他瞪了喻文州一眼,一错身就进了喻文州的房间。
“黄少天!”喻文州低叫一声,才想起自己还在打电话,随口对话筒交代几句,三步两步走进屋子。
黄少天站在床边自顾自脱着衣服。
喻文州反手扣上门,踩灭香烟,压不住怒火,“黄少天,你给我出去。”
黄少天没说话,低着头甩掉上衣,犹豫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床上伸开脚,把裤子往下推。
“黄少天!”喻文州的声音提高一度仍然不大,宿舍隔音再不错,也架不住他和黄少天争吵,隔壁、隔壁的隔壁、对面、对面的两面,全是他们的队友。
“我们谈谈吧!”黄少天眨了眨眼,盘腿抱胸坐在那里,只剩条内裤,喻文州厌烦地扭开头,黄少天似乎瘦了一些,黄少天什么时候和人谈过话?哪次都是他单方面说个没完。
“就是那个,上次,”黄少天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蹭着鼻子,他没想好怎么说,人已经进来了,他吞吞吐吐地说:“就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明白少天的意思。”赶走黄少天肯定会弄出声响,喻文州不冒这个险,回身把灯按开,坐在电脑桌旁冲黄少天冷笑。
灯光果然让黄少天不好受,之前被夜色包裹,裸体也像穿着衣服,现在日光灯正对着照下来,他突然不好意思大喇喇坐在这,又生出几分莫名的胆子,“喂,喻文州,别说废话了, 我们做吧!”
喻文州在一瞬间还真产生了一个荒谬的疑问:我今天到底说过什么?
接着,他寒着脸拒绝:“我没兴趣。”
“你怎么做都行,做什么都行,做不做?”
“不做。”
“那我做了。”
“哦?”
黄少天光着脚轻巧地踩着地板,手指先递过来,从衬衫下摆探进来,不往上只往下,不解衬衣扣子只解裤子拉链,一只手将喻文州颇有分量的性器捞了出来,那里没有任何反应,软乎乎的。喻文州看笑话似的看他,仿佛下半身是别人的,上半身可以当旁观者。黄少天低头就把那东西往嘴里塞。
之前黄少天没给喻文州口交过,不是他不愿意,他挺好奇的,但喻文州觉得他经验浅,没轻没重的,准备好好调教调教再说,后来两个人都没这个兴致,约了就是脱衣服,润滑抽插,洗澡走人。喻文州对黄少天的舌头和口腔不乏想象,话多的人想必舌头灵活;黄少天嘴巴不大,塞进去更有凌虐感,想必也能让他满足,不过,此刻喻文州只想退出来,经过两个月前黄少天那惊天动地的一吐,他兴奋不起来,甚至反胃。
但口腔紧致润泽的感觉很好,黄少天弄得很小心,牙齿没有碰到他,舌头贴着下面,舌头尖使着巧劲一小截一小截往里吸,黄少天当然不可能会深喉,只能半进不进的卡着,他想了想,干脆张大嘴巴,前后晃着头,让那渐渐粗大的器官在他嘴里进出,喻文州抱着胸低着头看着,头脑无比清醒,他在想他的欲望和黄少天究竟有什么关系。
他注意到黄少天两个膝盖贴着地板,黄少天的确没什么经验,这种姿势着力点只有膝盖,倘若他大力动起来,膝盖就会被地板磨来磨去,说不定去层皮,他想换个位置,又觉得黄少天自作自受。他又想黄少天服务不过关,自己倒是脱得一干二净,他下面被长裤和内裤卡着,实在称不上舒服。
他拍了拍黄少天的头。
今晚的黄少天百分百顺从,而且聪明,他把手中湿漉漉的阴茎重重吸了一口,喻文州一阵酥麻,鞋子和裤子依次被黄少天拽了下去,内裤当然也留不下,做这些的时候,黄少天不知怎么兴奋起来,体内发痒,要不是还没扩张,他真想直接把喻文州的东西塞进后面,他很久没做了,怀念被顶着里面达到高潮的滋味。
“现在不觉得恶心了?”喻文州突然问。
故意的。黄少天没理他,低下头舔了起来,他要让喻文州说不出话,喻文州突然站了起来,十指插进他的头发,用力夹住,很是惬意地抽插起来,黄少天嘴巴小,舌头软,和火热的后面比起来又一种感觉,他很喜欢黄少天被堵得说不出话。黄少天一直张着嘴,被顶到喉咙,嘴很快麻了,有点喘不过气,喻文州存心让他不好过,托着他的下巴送着腰,慢慢悠悠享受。
脑子放空的感觉很好,他站立着,被取悦着,完全掌控着局面,一股油然而生的胜利感,很充实。他想起几年前的一个下午,他的双手离开键盘,周围的少年屏住呼吸,以异样却崇敬的眼神看他,让他无端觉得自己很高大,他尽量稳住自己,对着电脑屏,屏幕上有他日积月累成就的战果,他与蓝雨队长魏琛对战,三战三胜。魏琛离开那间训练室时,和他一起接受训练的少年们争先恐后要和他比赛,看到厉害的人就有挑战欲,哪怕战败也获得了“对手资格”,这是竞争世界的认同与喜悦。
他没有拒绝,那时他年轻,被人轻视了太久,质疑了太久,好不容易收获了队长和同龄人的认可,根本收不住手,他越想证明就越冷静,越在乎就越有耐性,越获胜就越停不下来,挑战者纷纷落进他精心设计的陷阱,直到黄少天出手。那天黄少天坐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一边说海量垃圾话一边对战,打着打着,黄少天突然沉默了。接着黄少天就像个残忍的刽子手,用绝对的手速优势毋庸置疑地杀掉他,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围观的人觉得不太对劲,好言好语劝开他们。
他刚刚看到的光芒就这样被挡住了,那片阴影就叫黄少天。从此他对黄少天的轻视产生了强烈情绪,不知是仇恨还是恐惧。
现在黄少天却在取悦他,跪在地上,主动用嘴巴取悦他。
他不可遏制地兴奋起来,皮肤发烫,全身的血液和力气都冲到一个地方,他要狠狠地发泄,他将性器拔了出来,对准黄少天的脸,积压许久的液体又多又浓稠,直直射出去,射在黄少天的鼻子上,嘴巴上,脸颊上,他甩了一下,又一道溅在黄少天胸口。
不够,他不满意,他伸出一只手抹了抹黄少天的脸,将那液体抹在他的皮肤,也抹上自己的手。
“舔干净。”他说,居高临下地。
黄少天抬了抬眼皮,竟然没有反驳,反而伸出一双手握住他的指尖,嘴唇缓缓落向手背,像一个吻手礼。
喻文州的心脏急速跳动,黄少天不着寸缕,却像个宣誓的骑士。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那只沾满精液的手肮脏可笑。
他猛地抽回手,又伸出去抓住黄少天的手腕,黄少天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腕都被抓住。
喻文州弯身向黄少天的嘴唇吻了下去。他们没接过吻,一次也没有,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这显然不是黄少天能接受的,他向后躲,用力甩喻文州的手,喻文州好不容易才制住他,艰难的,一厘米一厘米地靠近那两片摩擦过度的嘴唇,黄少天的呼吸里还有他的味道,他更近一些,四片唇像有引力,自动贴合起来。黄少天想抗议,喻文州的舌头趁机探了进去,和他的卷在一起。
黄少天很难说清第一次和喻文州接吻的感觉,比第一次做爱更懵,喻文州没有卖弄技巧,就那么温温柔柔的亲着,时而含着一片唇吮个没完,时而用舌头席卷他的口腔,逗弄他的舌尖,他不知不觉倒在喻文州怀里,被搂着,被托着,被从各个角度亲吻着,他一直闭着眼睛,手先是抓着喻文州的衬衫,然后环住他的脖子,他们的身子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他能感觉自己的乳尖挺立着,隔着衬衫布料抵着喻文州,喻文州的手沿着他的脸摸下去,打着圈摸他的胸,现在他一点也不厌恶这个动作了。而且,他怀疑喻文州的气消了,因为这个漫长的吻。
接下来转移到床上,喻文州狭促起来,让他自己用手指摸着后面抹润滑剂,他骑在喻文州身上,忍着怪异感为自己扩张,喻文州枕着胳膊,好整以暇,不时用湿润的龟头顶一顶他的入口。
“少天自己来。”那双眼睛含着笑。
他艰难地扶着那东西往下坐,他倒要看看喻文州能忍到什么时候,喻文州腰力好,没等他调整好姿势就开始从下往上操干,进的比以往都深,几乎一下子就顶到最刺激的那一点,他差点叫出来,狠狠地瞪着喻文州。
那眼神让喻文州很受用,他双手放在黄少天的腰上,看着黄少天在自己身上颠簸,雪白的肌肤泛出红色,两手控制不住地抓住自己早已挺立的性器撸动,却一再因为他过于剧烈的顶弄松了手,慌张地想要稳住身体,完全沉醉在情欲之中。喻文州一个纵深而刁钻的挺入,黄少天低叫一声,白色液体喷涌而出,落在喻文州的胸部,腹部。
黄少天大脑一片空白。等他从被操射的震惊中回过神,就见喻文州腾出一只手,将他射出的液体沿着马甲线涂抹,一直涂到那片黑色的毛发边缘,这一幕太过淫靡,他全身发抖,只想自己体内的东西赶快动,继续动,他按住喻文州,自己动了起来,他还想要更多的快感,他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喻文州配合着他,按捺不住地叫黄少天的名字,黄少天被叫得失去力气,伏在他胸口,他就坐起来,把黄少天按在床上,揉开两片臀肉继续抽插,他看着黄少天纤细的骨骼,像是发着光的线条,尤其是那两片形状优美的蝴蝶骨,突然觉得那里会长出一双翅膀。
他躺回床上,把黄少天拉到自己身上,他觉得黄少天会飞,只能用两只手紧紧搂着,想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
他的指尖碰到两边的蝴蝶骨,达到高潮,同时,指尖狠狠地扎进皮肉里,带出长长的痕迹。
他射进黄少天的身体,没有拔出来,半硬不硬地堵在那里,黄少天和他抱在一起,觉得他们仿佛被什么东西打碎了,黏黏糊糊连在一起,很不像样子,但很松弛,甚至有些快乐。
他观察喻文州宁静的脸色,确定喻文州消气了,那次不愉快的呕吐从此翻篇。
他不想欠喻文州,欠什么都不行。
喻文州随意地亲着黄少天的鼻子唇角,突然发现黄少天皱着眉,手探向后背。
他连忙把黄少天翻过来。
背后是他划出的好几道血痕。
他说声抱歉,下床拿酒精球和药膏给黄少天涂抹,他的动作十分柔和,尽量不让黄少天疼,伤口很深,会结疤,说不定还会留下印记。他看着看着,心里终究舒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