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rik再一次前往Xavier学校时，已经是又一年的春天了。Charles并没有呼唤过他，然而Erik决定不在意这些小事，他说服自己，Magneto向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郊区的马路好像从来没有变过，半高的草地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变绿了，Erik穿着一件普通的旧夹克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牛仔裤。距离那场惨烈的战争过去已经有两年了，复仇者们称之为“无限战争”，这称号听着好像和Magneto很搭，但其实没有他什么事儿。尽管如此，鉴于人们才刚从战争的阴霾下走出来，Erik还是决定低调一点，虽说这不符合他的性子，但Charles也会同意的。他们都很好奇这是否会对变种人的境遇产生什么影响。
和煦的风吹来。而就在不久之前，原本蔚蓝的天突然被一阵浅灰色的云笼罩，加之一阵狂风，Erik以为就要下雨了，接着没一会儿，乌云又散去，一切又好像没发生过一样。春天就是这样多变，Erik想，而且这也不像是Ororo的杰作。
他就是在学校门口发现的那个男婴。说来奇怪，Erik总觉得那狡猾的孩子是偏偏等到他走近了才开始啼哭，因为那一阵哭声来得太突然，仿佛就是在等着让他听见。男婴的小身子底下垫着一块墨绿色的细棉布，简陋地包裹着他，又足够柔软不会伤到他雪白的肌肤（1）。Erik把他抱起来，他黑色初生的头发柔顺地贴在额头上，而且已经睁开了眼睛，像是绿色的树木剪影映在清澈的湖水之中。有那一瞬，Erik仿佛想到了他第一次抱起自己女儿的时候（2），他心中瞬间充满了柔情，下一秒他又想到Charles蓝色的眼睛，直到现在那双眼睛仍旧是清澈明亮的。在Erik目前为止的生命里，柔情只占了他生活的很小一部分，但几乎都放在这些地方了。
Erik把男婴抱进了学校。毕竟他不常常出现在这里，所以每次他来遇见的很多都是新面孔。自从他把那孩子抱起来，就好像全身浸润着多愁善感似的，看到年轻活泼的学生，总会忍不住想自己的孩子。今天真是怪了。
Charles也觉得今天有点怪，但那又只是浅浅的感觉，每当他试着去捕捉那一丝意识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Erik走进办公室之前Charles就感觉到了他，此时Raven在说着实战演练课的事，Charles示意她停一下，接着Erik就进来了。Raven马上被Erik怀中的婴儿吸引，她站起来小心地把男婴抱过去，男婴也紧紧盯着她蓝色的皮肤看，小手朝她挥舞着。Raven刚刚因实战演练课而紧绷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了。
“看来你这儿要多一个孩子了。”她对Charles笑道，把男婴抱到Charles身边给他瞧。
“还是个很小的孩子，我看他才出生没几天。” Erik说，“我在门口发现的他。”尽管他知道Charles在他进门的一瞬肯定已经读了他的记忆。
“给他取个名字吧。” Raven逗弄着那孩子，男婴似乎对她伸过来的蓝色手指非常感兴趣，好奇地想要抓住它，Raven笑了。
Charles只是看着那婴儿，眼神一如既往地柔和平静。
Erik想了想。“就叫Loki。”他说。下一秒，他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可想来又并不奇怪，即便那场战争与变种人群体没有直接关系，他还是了解了关于“无限战争”的很多故事。而且在战争结束的这一两年里，很多新生儿都用那些与战争有关的名字来命名，人们在这些名字里寄托了希望与新生，有的家庭没有出生的孩子，则给宠物取个特别的名字。
“Loki？” Raven只是漫不经心地抬头问了一声，又把注意力放到婴儿身上了。
Erik耸耸肩。“毕竟是我捡到的。”他说着，勾起嘴角。
“那就叫Loki吧。” Charles说。刚刚他似乎捕捉到一缕模糊的意识，但又转瞬即逝了。Charles并没有多注意这些，他留意的是在Erik进门之前，他并没有感应到这个婴儿的存在。看到那男婴的时候，他与Raven一样惊讶，或许比她还要吃惊一点儿。
“可怜的小男孩儿。” Raven说，“也许他的父母发现了他的变种特征，不能接受他，不过幸好他被丢在了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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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avier学校里多是青春期才送来的孩子，因此Loki成了最小的那一个，也自然成了最特别的那个。在他刚学会走路之后，他就被允许进入任何一间教室——实战演练课除外——没人知道他能不能听得懂，但他是这儿最小的学生，总能拥有一些特权。他可以趴在最前排，睁着一双绿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上课的老师。或者在Charles办公的时候进入校长办公室，Charles在工作，他随便拿一本书或抄起一份报纸，装模作样地学Charles那样认真地盯着瞧，时不时地偷看Charles一眼。
Erik多了一条强大的理由出现在学校，仿佛是他把Loki寄养在这儿似的，所以他随时来探望也无可厚非。每次看到Erik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Raven都忍不住翻个白眼。Charles对此没有意见，其他人则不关他们的事，而Loki欢迎他。相比于其他年纪小的学生，Charles更放心由Raven带Loki出去玩，可是Raven经常忙于实战训练，以及其他她认为“关乎变种人将来权益”的工作，于是Loki只能寄希望于Erik。
众所周知Loki还不适合危险的活动，然而他似乎对“危险”有着特别的好奇心。比如他表现出对Scott的护目镜有着极大兴趣，假装不知道那会造成什么后果，于是Scott只好处处防着他，因为当Loki犯了错假装被吓哭的时候，他又不好意思继续大声责备这个小坏蛋了。
Erik由着Loki拉他来到外面的草地上。这时候Loki才四岁，跑得太快时还会跌倒，Erik只得由他拽着走。他站到草地中央，拿出一个金属手环，两只手紧紧抓着，盯着Erik兴奋地说：“快点。”
Erik不知道他又是从学院的哪个角落里把这个手环卸下来的，只希望不会是什么重要装备上的部件。Loki双手高举抓着手环，小胳膊已经有点酸了，他不耐烦地跺着脚，皱着眉头说道：“快点！”
“好了好了，但我不会太高。”Erik说，接着他操纵金属手环，让它带着Loki飞了起来，说是飞行，Erik需要全神贯注于金属环上，避免失控让Loki跌下来。
但Loki只会给他找麻烦。他享受了一会儿高处的美景和拂面的风，就冷不丁地假装要抓不住手环掉下去的样子，但他不担心会跌在草地上，他要么会在靠近Erik的时候松手，让Erik有时间冲过来接住他，或者他会在其他学生上方松手，直接掉在别人身上。
Charles透过办公室窗户看见Loki又一次摔在Erik身上，他通过意识轻轻责备了Loki几句，Loki一如既往地没当回事。说起来，起初的两年里，Charles完全不能读取Loki的意识，他只能感受到一些模糊的思绪，看起来Loki具有抵触他的能力。但这又似乎是Loki下意识的举动，大概从他两岁开始，他的本能就逐渐接受了Charles的意识入侵，他们即便不开口说话也可以交流。
如果以后Loki也觉醒出读取意识和记忆的能力，Charles不会觉得意外，他从第一眼看见Loki并发现自己不能感知他的时候，就这么想到了，不过他觉醒的第一种能力并不是读心。
Loki六岁的时候，已经能学习十岁孩子的课程，而且表现优异。Charles预感他的学习速度会越来越快，但目前为止校长还不能搞清楚原因。
Kitty正拿着一个海盐味的冰淇淋。Loki正盯着她。倒不是因为Loki对海盐味的东西情有独钟，而是那像大海一样的深蓝色吸引着他。Loki虽然聪明，但个头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他只能伸手向Kitty索要，这让他心里很恼火，因为这种举动显得他很蠢，蠢透了，就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
“嘿，悠着点儿，悠着点儿。”Kitty故意把冰淇淋举高，实际上她不用举高Loki也够不到。“这是我的。”
“给我吧。”Loki转而求她，拽着她黑色的T-恤边。
“我可没说要给你买。”Kitty说。
“你明明说好的。”Loki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忘了。”Kitty说，假装往前走，故意把冰淇淋在Loki眼前炫耀地晃了晃。Loki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那一瞬间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过好在这种突发状况在Xavier学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的反应都够快，没有人受伤。不过一转眼，Loki变成了蓝色，和Raven的那种蓝不太一样，他的蓝色没有那么明亮，头上还有两个没长好的角，让人联想到小鹿，眼睛从绿宝石变成了红宝石。Loki的一只手还伸着，远处盛放的花草被他刚刚制造出来的冰晶冻住了，他的脸上和手上好像有繁复的暗纹。
他愣了一会儿，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恢复成了以往雪白的皮肤和绿色的眼睛。
于是Charles给他多安排了一项任务，学习如何掌握自己的能力，而Loki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利用这项技能强化他捉弄人的本领，仿佛这才是他的主业。他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把Kitty房间里所有的摆设都变成了“冰淇淋”。
不知为何Loki不太喜欢自己蓝色的样子，他想，也许是因为Raven已经是蓝色的了，如果他也天天以蓝色示人，岂不是要被说成效仿Raven，那样太丢人了，他才不要做任何人的效仿者。
“为变种而自豪，Loki。”Erik如是说，自从“冰霜事件”发生之后，Erik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虽然Loki也并没有很反感蓝色的模样，但他很反感被多管闲事。“可我就是讨厌那个样子。”他说。
“为什么？难道有谁笑话你那样了吗？”
“啊……嗯……反正我讨厌。”Loki眼珠子一转，随即含含糊糊地说，再装出受了委屈的样子。
接着他如愿以偿地看到Erik整张脸拉下来，原本冷峻的下巴变得更冷硬，好像他本人就要变成一块死掰不断的金属了。“那很好，我得和Charles谈谈。”Loki没想到他得小跑才跟上Erik的脚步，来到Charles的办公室。
“我已经知道了。”Charles打断了Erik还没说出口的话，他转而看着Loki，“Loki，你来说事实是什么？”
Loki看了看Erik等待答案的眼神，又看了一眼Charles了然于胸的眼神，他咽了一口口水。“好了好了，”他对Charles说，半是道歉半是撒娇，“你都知道还要问我。”
“我想让你自己说出来。”Charles答道。他总是能把分明责备的语气说得和蔼，好让人一边被他教导一边还欣然接受。
“没人笑话我。”他只好承认，“我也并不讨厌那个样子，我骗Erik的。”
“为什么？”Erik问道。
“因为你生气的样子很蠢。”Loki说。Erik边摇头，翻了个白眼。Loki无辜地看着他，继续说道：“我只是不想天天那个样子而已。”
“但那是你本来的样子。”Erik说，“你要接受它。就像Raven。”
“我没有不接受。何况你怎么知道那是我本来的样子？”Loki反驳，“说不定现在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呢？”
“可你使用你的能力的时候，会下意识变化。”Erik说。
Loki咬了咬嘴唇，说：“但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的，而Raven原本就是蓝色，我们本来就不一样。”
Erik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早该知道的，自从Loki六岁开始，他就逐渐说不过这小孩子了。更糟糕地是此时Charles也选择站在Loki那边。
“如果Loki喜欢，他应该选择他喜欢的样子。”Charles说。
Loki冲Erik扬起眉毛。
“只要不妨碍他使用他的能力。”Charles补充道，“需要的时候，他不反感变化，是吗？”
“对，我一点都不反感。”Loki回应道，两眼忽闪忽闪地，一脸乖巧听话的模样。
“你看，这就行了。”Charles说。Loki冲Erik做了个鬼脸，好像上一秒那个在Charles面前的好孩子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Erik只好叹一口气。“你这小崽子。”他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