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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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它像某种礁石，隐藏在海面下，当潮汐随着日光推移而起伏，它时而会露出海面，暴露在日光之中。
潮湿的表面折射出礁石本身独特的肌理和光泽，这种平日里隐藏起来的部分仿佛才是真实。
他想隐藏的是自己心里所有疯狂的妄想，破坏的欲望，焚烧的灰烬，废墟里的月光。
包括潮湿的那个部分，都是他想隐藏起来的。
这个海域，最好是风平浪静，他就可以全部藏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航行。
“你是Michael，”眼前这个头发蓬松、给他感觉有点像美利奴绵羊，眼睛亮晶晶的年轻人，大概是他不擅长对付的那种外向的类型。
这是他对杜埃的第一印象。
杜埃说的Michael是英语发音。
“我知道你，你的技术很帅。”美利奴绵羊接着说，向他伸出手。
他眯起眼睛微笑，回以击掌：“你可以叫我Mike。”他觉得这个发音介于英语发音和法语发音之间，对他的法国朋友们而言更为合适。
Désiré。他想，他知道这个人，他的名字很有意思，渴望的（Désiré），天赋的（Doué），渴望天赋的。
天赋……年少成名……
在绿茵场，谁不希望年少成名。
而天赋，又是似乎人尽有之的东西。
他们不一样。
他没办法强迫自己融入，这有时和他的审美有冲突；还要应付那些更衣室里讨人厌的家伙们，控制情绪，还有那些不断发散的念头。
有些变成攻击他人，有些变成攻击自我。
青春期的荷尔蒙就是这样，像云室中的粒子，它确实是可观测的，但只有事后才能清晰看见轨迹。当事人只会感受到可控的失控。
等重新整理完毕、要再度出发的时候，发现太多同龄人已经跑得很远了。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杜埃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不一样。
他不一样。
但还好没放弃，没有放弃足球。
他的思绪飘到很远，目光跟随杜埃和其他人挨个打招呼，总是笑眯眯的样子。
他的笑容自然到看不出商务的痕迹。但要说足够真诚这一点，似乎又有几分难以捉摸。
他意识到自己想得有点多，礁石露出海面，反射的日光有点刺眼。
但他对每个人都会如此考量，对吧？
……
——
如果要类比的话，杜埃心想，奥利塞的吻技和他的球技一样有想象力。这是好的层面来说的。
不好的层面？
没有那种东西。大概。
他对这样的身体接触非常满意，从衣摆探入，先佯装抚摸腰线，背阔肌，腹内斜肌，然后慢慢往下，接下来才是他最为感兴趣也没见过的部分。
他感觉到奥利塞的阴茎在接吻的过程中变硬，他正在探索的手故意在对方的后腰处按下，让小腹更贴近自己。有几分羞怯的欲望一样会有强烈的胀痛感，他被顶的有点欲求不满，感官的刺激通过荷尔蒙彼此传递，真实到有些虚幻和不自然。
海平面不断升起，潮水上涨，一点点漫过了他们的灵魂，海的尽头处升起一轮红色的月亮。
奥利塞在他身上打了个哆嗦，他们的吻和他的手指一同停了下来。
他看着奥利塞的眼睛，背着光看似乎湿漉漉的，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有时语言并不能传递所有信息。
而看不见、又无法说明的东西却可以。
他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既不是约定，也不是承诺，更不是束缚。
他想要更了解的是自身，而不是彼此，他想要的是脑海里那些无法言说又极度疯狂的妄想能够在某个时刻对某个人尽数展现，不再有任何保留。
而藤蔓会慢慢爬满整个房间。
和倒灌而入的海水一起充盈这个，或许可以称之为世界的东西。
到此时，所有的困难，过去经历过的复杂心情，眼泪与痛苦，似乎都可以借此在空气中彻底消失。
都无所谓了。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完全不同。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极其相似。
杜埃眯起眼睛，舔了舔奥利塞的嘴唇示意他继续，他看着奥利塞在他眼前皱了皱眉，坐起身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和运动短裤，白色的内裤上可以看见前列腺液留下的水迹。
他的理智在慢慢被眼前这个人带来的热度所熔解。
难以想象，他们如果更早认识，是否会更早一步踏入对方的房间，更早一步剥开一层层的花瓣，轻柔抚摸对方柔软的内心。
或许没那么轻柔。
“这个呢？”杜埃看着奥利塞又一次想要坐上来，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内裤皮筋。
奥利塞则指了指杜埃的，后者在宽松的运动短裤下撑起的小帐篷似乎跳动了一下。
杜埃侧躺在床上看着他，嘴角挂着笑容。他问：“你想怎么做？”他看着奥利塞抿着嘴唇，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不想让时间就这样浪费掉，于是伸过手牵住对方的手腕，让他沿着自己内裤的边缘摸进去。
让这位年上的邀请者来触摸和抚慰一下自己快要失控的欲望，减轻他强烈的痛苦，结果奥利塞摸进去一把就抓住了他的阴囊，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想反抗，随之而来的抚摸却是恰到好处的甜蜜。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
想象力是个好东西，但并不是每次都会派上用场。
大部分时间，杜埃对别人的事没那么感兴趣。他在任何场合所做的必要的扫描和信息处理与相关反馈都是为了维护外在的人设，和每个人都看似友好相处点到为止就行。
换句话说叫维持人形。他维持人形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不需要别人指点了。
二次元就是这样。每个二次元都有自己的世界，他也是如此。
当然他的扫描效率非常高，如果有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比如奥利塞。
杜埃觉得自己大概，有几分能猜出奥利塞在想什么。
或许并不是在猜。
和奥利塞四目相遇时，他会装作不经意地移开目光。
他知道奥利塞和自己一样在隐藏什么，只是隐藏的内容或许不同。
是什么呢？
他不想知道。毕竟作为同事、作为队友，单纯的关系更好处理，不是么？
但有时候，他会想象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比如奥利塞戴耳钉的样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想象似乎会被某种东西影响，而变得不受控制。
再比如……
——
“像现在这样？”奥利塞问。
“嗯。”杜埃看着奥利塞低头含住他挺立的阴茎，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说道，“就是这样。哇哦——”
奥利塞听到杜埃满足的叹气，便迅速的吐了出来。感觉很奇怪，或许和杜埃想象的一样，但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挺喜欢杜埃身上的气味和触感，但阴茎吃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他低下头闻了闻杜埃身上的气味。马鞭草沐浴露的味道。
“你来之前洗过澡了？”他说。
“嗯。”杜埃点点头。他当然不想给奥利塞留下坏印象。
他皱起眉。
“你希望我不洗澡吗？”杜埃说得很快。说实话，就算奥利塞受得了，他也受不了。
奥利塞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但他决定不给杜埃口交了，起码这次不做。不管怎么说，他不想让他太满意。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想。
好像反复考验对方就能获得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总是这样。每一次。
他希望自己的爱人（姑且说是爱人，其实别的关系也是可以容忍的）是西西弗斯，他会让巨石滚落崖底，而这位西西弗斯会周而复始地将对他的爱、历尽万难、展现给他看。
但杜埃似乎并不在意。那种不在意就像奥利塞问他yes or no，他会回答or。
他知道这倒也不失为一种优化方案。
但他不满意，他要表达，并指责，然后毁掉那个夜晚。
当然不是第一个夜晚。
第一个夜晚最后以没有润滑剂为由而进行的边缘性行为结束，杜埃走之前亲了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说，愿你今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