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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向未来吧

Chapter 3: 死灰

Notes:

文中出现歌曲:摇篮曲(俄语)、妄想税、天使、四面楚歌(日语)

【逃向未来吧】if,从英寿与景和的同台开始转写。
有超级重力男太狸出现。
活人赴死死人复活活了再死,原作早退人物性格捏造臆想有。
人体实验、记忆错乱、痴呆儿童有(啊?)
大家都是狐深柜。
如果觉得矫情是因为那段部分是饺子醋/深夜写的。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1.

  【带我走,珍爱我,包裹我,用我们共同编织的襁褓......】

  闪烁灯光刺痛樱井景和的双眼,他用余光扫过浮世英寿,心乱如麻。

  如果这也是男人为了赢耍的手段,那此刻已经成功了一半吧。

  不由得抓紧话筒,浸泡仇恨与爱的心无法发出安抚哀叹的歌声,他想要带着姐姐的份活下去,并拒绝去想如果真能赢下比赛,输家将经历什么。

  或许他没有想过浮世英寿会输,只是堵上一切求个生机。

  【带我走,珍爱我,包裹我,用我们共同编织的襁褓......】

  浮世英寿闭上眼睛。记忆中樱井沙罗明媚的面庞逐渐扭曲,变得憎恨可怖,怨毒地看着自己,转化成景和眼睑下方充满青黑的脸。

  他不会让樱井景和成为第二个樱井沙罗,自己犯下的罪业往后不会少,可樱井景和不该是其中之一,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为此,浮世英寿早早做好准备。

 

 

 

2.

  “还没好吗?”

  吾妻道长没理会鞍马祢音的催促。为了避免到时与苏艾尔交手,反抗军尚未发展成型,凭他们这些三脚猫功夫一旦正面应敌肯定会出现大量伤亡,哪怕为了基地中那些等家人朋友回来的孩子,他也必须谨慎再谨慎。

  要是今井透还在,一定会感慨好友比起从前简直判若两人吧。

  恍惚一瞬回神,所有安排全部下达完毕,鞍马祢音早已和晴家温因戴好装备等他领头。贝洛芭不知跑到哪里乱晃,这颗定时炸弹悬在吾妻道长心头,无法安下心来。

  众人逐渐接近后台,按照原计划成功避开巡逻机器,在晴家温因的引导下潜入监控室。不知是苏艾尔太自信还是未来人太相信自己的技术,里面只有两人看守,反而方便了他们。

  监视器旁边的屏幕还播放着演唱现场,鞍马祢音担忧地望去,看见上面樱井景和顺着脸颊滴落的汗水。

  【公园,戏剧,爱情,关于爱情的回忆录

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求求你,记住我】

  镜头没有切走,屏幕里的人恐怕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怎样的神情。棕色眼瞳不自觉瞥向身旁,如果浮世英寿此刻转过头与他对视的话,估计也会为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恐惧与渴求忘记歌唱。

  没人认为樱井景和能赢。身为最大黑马,学院里就常年霸占评分第一的王牌,仅仅得知自己要对上此人就先卸去三分力,更何况身后评分差距逐渐拉大,所有人心中早已判他死刑。

  这时吾妻道长等人终于修改完监控权限,没等他们松口气,正当中那面屏幕里出现的贝洛芭微笑朝摄像头招手。

  “彭!”

  铁质桌发出沉重闷响,吾妻道长收回泛红的拳头,扭头催促众人离开。

  “为什么突然要跑?”鞍马祢音不理解。耗去时间实在太长,还打乱了原本计划,这么下去只能等出一具新鲜尸体!

  纵使她心急如焚,吾妻道长也不会改变决定:“那家伙现在肯定把我们的消息跟告诉了那群节目组的走狗,她不会放过这个能给我找事的好机会。”

  不由紧皱着眉头露出略微狰狞的怒容,他就知道这女人只要没控制住一定会给自己使绊子,早知如此就该提前把她关起来。

  说是这么说,实际操作起来概率不大,每次被贝洛芭打乱计划后他都这么想,从来没有成功过。

  由于撤离及时,没有被后面赶来的敌人堵个正着,可惜原本不富裕的时间再次缩减,他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3.

  不合时宜的,浮世英寿想起了那位每晚都给自己唱摇篮曲的女人。她的嗓音如此轻柔,如同涓涓细流带领孩子进入睡梦当中。

  现在忆起母亲是否有些讽刺?害死朋友亲人的凶手沉浸在幼时的乐曲中,回忆当时还属于自己的幸福与爱,将此刻的幸存者逼进断头台。

  歌词还在不停唤他看向那双温柔眼睛,而歌唱着的二人眼底仅残留焚烧完的余烬,等待死亡宣判到来。

  【伴随着鸟鸣,我陪你回到家】

  歌曲逐渐步入尾声,浮世英寿抬眼,瞄准镜的红光正对着樱井景和。

  【你枕着我的膝盖进入了梦乡】

  不易察觉地呼出口气,你早已经做好面对此刻情形的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我穿过整个走廊,你还没有醒来】

  摘下固定支架上的话筒,樱井景和投来的警惕目光令他想笑,于是嘴角配合拉出属于王牌标志性笑容。樱井景和不退反进,迎上面前人不屑的挑衅举止。

  你的终局会躺在血泊中吗?樱井景和。

  暗处某人打开保险栓,手指缓慢扣上扳机。投票差距非常明显,不会存在反超结果,樱井景和脆弱的后脑就这么占据所有视野。

  “不要醒来,宝贝,你这样告诉我……”

 

  砰!

 

  大门随着枪声同步撞开,反抗军投下大量烟雾弹冲进会场举起武器准备控制观众,带头三人等踉跄停下后抬眼望去,刚要吐出的音节瞬间转为短促惊叫。

  樱井景和睁大眼睛,身体随着重力倒下,血液慢慢淌过他黑色的鞋底。

  无人在意摔在地上发出刺耳鸣叫的话筒,赢家过回神来,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那具正流淌着生命力的躯体。

  中枪的人是浮世英寿。

  还在播放中歌曲的雷声淹没一切尖叫,也吞噬了樱井景和喉咙里断断续续颤抖的嗬嗬声。

  他既想上前确认真实性,又想后退拒绝接受现实,想参与进台下其他人一起大叫乃至哭喊。可最终脑海一片空白,瘫软身体能做的只有缩起些双腿,试图逃离被染红的围巾的触碰。

  【……带上我,珍爱我,包裹我……】

  耳边摇篮曲逐渐清晰,涣散瞳孔仿佛再次见到抱着幼时自己低声哼唱的密茨梅。

  两双眼睛相对时,身侧失温手指下意识想要抬起,可神智已不足以控制这幅躯壳,喉咙上刺目的血洞流出汩汩鲜血堵塞口腔。

  【……用我们共同编织的襁褓……】

  刚做出呼唤母亲的口型,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樱井景和崩溃的脸出现模糊视野中,他似乎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有水砸在浮世英寿即将失焦的眼球上,随着更多水滴落下,溢出的部分顺着濒死之人脸庞滑落融入血泊,那是樱井景和的眼泪。

  【……带上我,珍爱我,包裹我……】

  就像回到母亲温暖的怀抱。樱井景和的脸不知何时再次变成樱井沙罗,她注视着自己,如每一个属于夜晚的梦境。浮世英寿回望,他即将与之融为一体。

  【……用我们共同编织的襁褓……】

  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手中冰凉触感不断提醒他这个令人又爱又恨的男人即将死去,樱井景和透过泪水看到沾满血液的嘴唇扯出一个微笑,然后逐渐变得僵硬。

  要如何才能接受浮世英寿的死亡?

  樱井景和想躲避跌跌撞撞扑来的鞍马祢音,可被怀中因动作流淌出更多血液的身体强行制止。身后不知是何人上前拉起他们,催促众人离开。

  一片混乱中,男人死死抱住、或者说抓住怀里的尸体,浑浑噩噩跟随旧友脚步。期间周遭杂乱纷扰声通通关在耳外,只余阵阵鸣响。

 

 

4.

  监控室这边的气氛说不上好,苏埃尔面前屏幕上还在反复播放反叛军们快速奔逃的身影,拦路追赶的守卫不仅没拦下人反而被一一攻破。后来赶到的尼拉姆等人没敢抬头,生怕被当成看上司笑话,讨不着好。

  失去培育良久的心血确实值得气愤。太阳穴突突跳动,屏幕传来的动静从未停下挑衅boss绷紧的神经。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没有大发脾气,反而深呼吸后侧身向外走去,众人随之动身。

  “真是没想到……不过以为这样就会令我束手无策的话,未免太过天真。是时候把备选方案抬出来了。”

  无关人员被遣散,仅留下吉特、尼拉姆、基洛利三人跟着上司上车,来到一处偏僻且荒无人烟的地下设施。

  尼拉姆与基洛利二人只知道这座设施与密茨梅有关,进入基地还是第一次。

  皮鞋与地面碰撞的哒哒响声穿过走廊、经过房间、通过各种验证,终于在最深处停下。

  最后一重验证通过,里面传出人员向苏埃尔问候和互相汇报什么进程的声音。

  基洛利落于最后和尼拉姆对上视线,双双皱眉。这里看着过于像个实验室而不是培养基地,苏埃尔私下到底在做什么?

  房间里除了实验人员和各种电线设施外,最显眼的无非中间高2米左右的圆筒形装置,外层被类似铁的特殊材质紧紧包裹,无法从外部看清内容物,估计这个东西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苏埃尔一声令下,周围人纷纷行动围在电子设施前,某人盯着屏幕报数,那圆筒于倒计时中缓慢打开,一行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容器,直到能够看出内容物的部分外表,尼拉姆基洛利不禁露出惊骇神色。

  营养液哗啦啦流出,冷白色的脚尖率先触碰到冰冷地面,早已预备一旁的人立刻为其披上遮挡身体的布料。

  尼拉姆只见眼前原本沉稳的上司讯速上前几步又堪堪停下,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祝贺你再次来到这个世界,继续为我带来胜利吧。”

  那实验体此时才抬起头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埃尔。

  “如果这是您的期望。”

 

 

5.

  带着一具不停渗血的尸体躲藏逃跑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在场没有人对此发表意见,默许景和用那条半湿围巾系上浮世英寿的脖颈,试图堵住伤口。

  敌人获得贝洛芭助力,原本能够顺畅离开的退路被堵死。晴家温因暗自骂句脏话,心里迅速过一遍路线,准备领他们走另一条捷径。

  “这里!”

  拐角处传来陌生的声音。回过头,只有晴家温因对那人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这时茨姆莉也探出头来,露出水润的双眸。原本抱有警惕的剩下三人也放下心,果断朝她的方向跑去。

  茨姆莉和陌生人带着他们跑进昏暗的地下通道,急切杂乱的脚步声替代了原本静谧的环境。

  不知为何追兵没有死咬他们,步伐便慢了下来,靠在墙上平复呼吸。鞍马祢音从脑袋嗡嗡作响的状态中恢复,樱井景和此刻就站在身后左侧方。

  你敢回头面对那具尸体吗?

  分不清撞击地面的啪嗒声是水还是血液,拳头松了又紧,哪怕想欺骗自己浮世英寿还活着也无济于事。

  她还是回头了,旧友从跟随他们逃跑开始就不发一言,令人担忧,活人总归是要比死人重要的。

  浮世英寿失去活性导致微微泛白的指尖以一种别扭的方式固定在男人手中。很遗憾没有瞑目的眼睛微睁,定在某个固定位置,看起来分外可怖。

  由于生物本能,对同类尸体产生反感和恐惧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可惜樱井景和貌似已经失去了这项本能,看着格外憔悴的他感觉不到累般呆站原地喘粗气,抓着尸体的手用力凸起青筋。泪早就不再流,原本还能够直视那双眼的视线转移到搭在血色衬衫的手上,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

  “这个人是谁。”

  受不了沉默的氛围,吾妻道长架起反抗军首领的气势看向有着蓝白挑染的未来人,哪怕茨姆莉和晴家温因都对他表露出信任,出于考量,他也不能此刻就放下心来。

  茨姆莉盯着那具尸体没什么反应,还是本人开口准备自我介绍:“我叫……”

  “他是吉恩,兄弟的榜一,两人关系很好。”晴家温因生硬地打断。

  乐手比吉恩认识浮世英寿的时间要晚很多。摇钱树病倒时他刚因为搞乐队创业失败被爷爷塞进节目组当下手,没地方塞人只能作为临时护工跟随茨姆莉一起照顾病号,期间吉恩没少来探望,二人因此结识。

  谁都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况下。

  似乎这两个熟人没有必要如此提防对方,但晴家温因自诩算了解这人,将自推放在一切之上的家伙此刻出现肯定有所图谋。

  果不其然,吉恩见个人介绍时间结束,不等反抗军首领再问些什么,即刻开口要求樱井景和将浮世英寿的尸身交给自己。

  “我要把英寿带去更安全的地方,起码要有一个合适的墓地。”

  景和这时才抬起头盯着吉恩,源源不断说着如何不信任他们的那人眼中只装下他怀中的身躯。

  “不会让给你的。”单方面紧紧相握的双手同样冰凉,哪怕刚抱着一米八的尸体快速奔逃也无法令身体温暖起来。

  自己已失去了所有重要之人,能抓住的只有这具死尸,此刻哪怕是茨姆莉提出要求,也不可能同意。

  对面那张脸肉眼可见表露出不满,可惜在场没人跟他站一边。鞍马祢音用余光瞥景和,有些担忧。他们这群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下意识站一块形成对抗姿态,留晴家烦躁搓搓脑袋,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加入他们。

  两边据理力争的争执声越吵越大,吵得茨姆莉不堪重负:“不要吵了!”

  努力压下的酸涩充斥口腔,酸的人心发慌。这位反过来失去弟弟的姐姐咽两口唾沫,试图好声好气地劝导。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英寿大人安葬。”

  没人敢看她泛红的眼眶,樱井景和抿着嘴,率先迈开步伐。

  众人陆陆续续踏出阴暗潮湿的地下,前往反抗军基地。

 

 

6.

  下葬位置定在基地不远处,少数服从多数,无人在乎吉恩语言上刻薄的针对,毕竟他不会真做出什么。

  贝洛芭没第一时间回来,想也知道这时回只会成为众人倾泻愤怒的活靶子,这女人精明的很,早早算好时间,到时即便吉恩会留下、不,是一定会留下。

  就算吉恩留下,也无法顾全所有反抗军,考虑到自己能带来的利益,他们必定不会闹得鱼死网破。

 

 

  和影视剧里演的不一样,葬礼那天是个大晴天,温度适宜,湿气正好。三个男人拿着铲子挖土,抬着吉恩强烈要求的水晶棺放入坑底。参加葬礼的人只有他们几个熟人,没有哀悼环节,没有送花,只有沉默的填土声。

  土块快要覆盖浮世英寿那张好好修饰过的脸时,吾妻道长不由停下动作。

  死了都在给人添麻烦。莫名出现的念头让他更加烦躁,摇摇头继续填土,直到三人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两个未来人和鞍马祢音就在一旁看着,什么话都没说,眼角干涩异常,流不出泪。

  原本没这么快下葬的。樱井景和不愿意松开浮世英寿,似乎想从空洞的胸腔中获取什么安慰,可反复倾听停跳心脏只收获更多煎熬,最终鞍马祢音强硬扒开他的手,流着泪安慰他,直到这个男人终于愿意放声痛哭。

 

 

  贝洛芭掐着时间回来,还带着呱呱拉。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吾妻道长只是嘴上愤怒外加推搡几下就捏着鼻子认了。

  至于有没有好脸色以及明显的排斥不在影响的范围,不值得在意,获得快乐就足够了,这次惊喜足以让她品味很久。

  在场没人欢迎呱呱拉,就像没人欢迎贝洛芭一样,同为未来人的吉恩和裘恩因自推对他俩划清距离,樱井景和更是尚在迁怒时期,忘不了呱呱拉趁虚而入让二人对立相向的怂恿。

  这个看似叔辈实际也不年轻的未来人耸耸肩,心情极好的赖在基地不走了。

  浮世英寿死亡可是各种意义上的好事啊,一男一女这么私下感慨,头一次感谢起他。

异形舞台的播出因王牌意外死亡收到大量投诉,不得不临时暂停,给众人留了休息时间。

 

 

7.

一个月后——

  “这是怎么回事?!”

  樱井景和猛地撞开门,顾不上关急匆匆踏入房间。

  屋内人难得齐聚一堂,均是愁眉苦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呱呱拉在身后浅拍两下他的肩膀,慢悠悠绕过障碍坐上沙发:“说不定是假的呢,叫ace的可多了去了。”

  天知道一小时前他们看见苏埃尔发出ace会参加下一场舞台的通告时惊愕到当场开棺验尸,里面那个几乎和下葬时毫无变化的尸体又吓所有人一跳,没忍住骂两句吉恩怎么还变态到装了冷冻装置。

  既然不是苏埃尔趁月黑风高带人挖坟,那那个ace又是谁?现在这群人精神紧绷听不得未来人提一句死者,如果苏埃尔有意扰乱反抗军高层的心,那可谓是无比成功。

  不管如何猜测,都得等舞台重启,亲眼看到屏幕里出现叫ace的家伙才能做下一步决定。是不是饵,吃了才知道。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虽然是这样的方式。”

  “……你是谁。”

  对面略微眼熟的人笑着叹气,用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口吻说道:“是我啊,我。今井透。吾妻道长的好友,也是你的童年伙伴之一。”

  这里的死人含量是不是有点高。

  太地狱了。今井透挥散脑中冒出的气泡,顺手拉开椅子坐下。身旁的小白人是此行主要目的,天知道醒来这段时间他到底是怎么消化好友当上反抗军首领、樱井沙罗死亡、樱井景和逃跑、浮世英寿死了又活这一系列炸弹的。

  小白r…ace没问透一直活着还是死了又活,新生的脑子连记忆都没消化完,只知道完成任务的实验体此刻语言组织力还不如十岁的自己。

  括弧,死之前还活着的那个自己,括弧完毕。

  不是很想知道今井透找他干嘛。无视遮挡视线的白发,ace维持把戳有黄瓜的叉子塞进嘴里的姿势,也不嚼,对饭碗里丰盛的食物发呆。

  泡十几年营养液突然要改成进食维持生命,为了不让他饿死,基洛利和尼拉姆想尽办法给他塞吃的,试图激发出这具身体的食欲,成果不是很理想。

  旁边的男人顺手把碗拉到自己面前,抬手抵住ace下颚帮忙完成一次咀嚼行为。

  迎着他诧异的目光,想继续抽出咬嘴里的叉子,ace暗暗使劲,没抽动。

  “如你所见,我是被捞来帮你更快变成一个身体和精神方面的正常人的。”今井透面带微笑点点头。“换言之就是帮助你完成社会化。”

  “更早醒来的我对这方面很有心得哦,这应该就是苏埃尔把我找来的原因吧。”

  那个倔强的叉子还是被拽走了。记忆开倍速跳过一大段,翻到有今井透的那页,里面的透和面前这人性格差距好像有些大。

  透拌拌碗里的水果蔬菜沙拉,搅成略微稠糊看着就不好吃的样子。“刚醒来的人是不太适应用牙齿的,所以最好先从流食或糊糊开始适应喝东西,然后才是嚼。”真的很有经验了。

  ace没理会他换成勺子挖起递来的食物。

  “你居然还认为自己是‘人’吗。” 明明已经是另一种层面上的人造人了吧,肆意打乱基因重组注入记忆的方式怎么看都像搭建未来人,而未来人不能被称作人类。

  像他俩这样拥有肉体但记忆编码的生物来说,被称为怪物好像也可以。

  放下举着勺子开始发酸的手,从见面就挂在脸上的笑容淡去,唯有这件事上他不会逃避回答。

  “我就是人类,哪怕身体不是原本的、记忆是传输的、社会上不再具有人类的身份。”坚定的神情刺得ace有些不舒服,又说不上来原因。“今井透的底色不会改变,所以由此而生的我依然是今井透,一个人类。”

  找不到话回,睁开眼起就存在与外界隔离的那层薄膜似乎晃动一瞬。他垂下眼拉起这人的手,吃下那勺糊糊充当话题翻篇的信号。

  接下来的时间今井透狠狠带人进行社会化,基洛利尼拉姆这两个没养过孩子的未来人调整了食谱跟在后面团团转,顺势充当保镖避免二人跑远时遇到不测。

 

 

8.

  所谓的不测应该就是指目前情况。

  今井透浑身僵硬站在吾妻道长面前,身后是专门戴上基洛利面具遮挡面容出门的ace和挡ace身前做警惕状的未来人保镖们。

  难道我就不需要保护了吗!

  心里疯狂唾弃着尼拉姆和基洛利,透没想到离本部这么近的地方还能碰见好友。括弧,生前好友。

  好在对面只有吾妻道长一人,而且看起来他也被冲击很严重。不知道现在转身逃跑来不来得及,应该来不及了。

  确实来不及了,原本帅气的脸被愤怒扭曲,首领不顾周围人视线和身份暴露的风险一把抓起今井透胸前的领子,质问道:“你到底是谁!谁准你们用这张脸了!”

  看来把他当成未来人了。心底略有些酸涩,坚信自己是人类却无法改变社会身份已经死亡的现实,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么活过来。

  “你确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我吗?道长。”

  显然道长这个称呼更加火上浇油,吾妻道长控制住高涨的脾气,甩开手中衣服转身示意几人跟上。

  尼拉姆扭头仔细确认ace伪装没问题,快走几步低声问今井透要不要给他们一些私人空间。“当然,如果透露什么重要消息,你我都会被清算,前面那个头号通缉犯同样落不着好,务必记住谨言慎行。”

  胡乱点点头,身后三人停下脚步,看他心神不宁的背影跟随吾妻道长转入拐角。

  才进入无人仓库的下一秒,熟悉力道袭来,透没抵抗,背部撞在铁皮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吾妻道长一改之前怒不可遏的模样,双拳抵在锁骨两边,几乎能感受到其细细颤抖。

  “你是透吗。”

  “……脾气还是这么烂啊。”

  “为什么还活着。”

  “呵。”今井透无奈,这属于不能说的部分。“我确实是个死人了,道长。”

  力道减轻,好友的双手放开自己后退两步恢复能好好谈话的距离。看出他想说什么但是不知如何开口,于是今井透打开话匣:“其实我挺不甘心的。”

  “想象中,我应该和你一起通过海选,踏上舞台争夺第一名,可能咱俩还会有段争锋相对的时光。”耸耸肩。“没想到海选都没通过,直接来到最后一步。”

  “没收获观众的喜爱,没感受舞台紧张刺激的对决,更重要的是……”透的双眼流露出愧疚,对吾妻道长,这个不论生前死后都身为自己唯一好友的男人。

  “不能像从前那样和你一起面对残酷的现实,对不起。”

  吾妻道长生硬的话从嘴边溢出:“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明明是他吧,是他当初没能从守卫那里夺回透的性命,是他太过弱小,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被拖走。

  如今明明获得了力量,为何还感到无力呢。

  “你要跟我去基地吗?”

  透不知道长以何种心态说出这句话,此人肯定明白今井透要是投向反抗军会为身后所有人带去生命危险,却还是问了。

  “不。”

  双方心知肚明,你我不要沉湎从前,面对现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戴面具的是什么人?还是说这个也要保密吗?”没时间可以耗,感伤结束,获得情报最重要。

  见吾妻道长进入状态,今井透提起精神,思考起能说的部分。

  “我目前算是他的监护人。”

  “跟下一场比赛有关吗?”

  “那就要看他能活几场了。”

  “是我的熟人吗?”

  “对你们两人来说可能不熟。”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

  “嗯……不算喜欢但也算不上讨厌。”

  “……”

  “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接受这种生活吗?”

  今井透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会,对好友说:“不,现在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你还记得吧,我们玩到一起不就是因为都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吗?”

  “死亡前我真的非常不甘心,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到,为什么就这样死掉了?”

  “重新睁开眼的时候,除了惊慌,我还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惊喜。活着的我,一定能做到更多事情!在此之前绝不会再草草死去。”

  “可惜目前还没有找到那个对我来说特殊的事物。”今井透看着自己的掌纹,握紧拳头。“如果找到了,那么我的死亡就不会没有意义。”

  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那人轻轻叩响铁门,礼貌催促叙旧时间结束。

  吾妻道长直视今井透的双眼,上前用力拍拍好友后背。

  “再见,透。”

  “再见,道长。”

  将他不舍的笑容刻进眼底,领袖转身出门,没回头径直走远。

  “今井先生不再认真告别一下吗?”

  “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去找ace吧,到该回去的时间了。”

  基洛利确认今井透没有因为旧友叛变的想法,放下半颗心。今天这遭需要上报苏埃尔,引起关注不可避免,能减少些监视自然最好。

  要是今井透决定投奔反抗军,所有人都得脱层皮。

 

 

9.

  众人刚刚听完死人诈尸好友重聚的恐怖感人故事。

  “我能确定死而复生的另一个原因是,如果当初他活着,不可能不想办法给我传递消息。”

  “既然今井透都能复活,那……”樱井景和欲言又止,谁不知道后半句是什么内容呢,这种假设太过惊世骇俗违背常理,无人敢想象这种可能,哪怕真的很有诱惑力。

  吉恩可不认为自推愿意再次睁开眼,如果复活的代价是继续给苏埃尔打白工,那不如长眠地底呢。

  “而且天知道那个叫ace的是不是苏埃尔为了恶心人和名气偷偷培养的备用品。”

  原产物们对苏埃尔不甚了解,既然吉恩能提出这种假设,那此人必然有概率这么做,原本加速跳动的心被泼冷水,提及当时被保护的陌生家伙都少了几分活力。

  “当时怕隔墙有耳没多问,可以确定那个人是参赛者,透说自己是他的监护人,可能之前一直被藏起来秘密培养,最近才能出外界活动的新人。”

  “透似乎很看好他?”鞍马祢音带些犹豫插话道。“‘看他能活几场。’对实力很有信心的样子。”

  “看来又是一匹黑马啊,不过没人能超过我推,如果英寿没挡子弹,肯定能一直赢下去。”

  说这话的人其实没有挤兑谁的意思,但景和还是微微撇头,所幸没人注意他的小动作。

  “而且,略过我俩可能不熟这句。透复活后本性没变,如果是原来的他绝对不会喜欢被人掌控的生活,所以目前可能处于一种比较放松但不能完全放松的环境。”

  “也就是说,秘密培养的新人,很大可能是苏埃尔的备用后手、实力很强、苏埃尔很放心这匹黑马,甚至能给他带去兄弟同等价值。”晴家温因伸了个懒腰,砰的仰倒在沙发背上。“一把能让舞台重新火爆起来的武器啊,这不是超不妙吗。”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着吉恩窸窸窣窣做些什么的裘恩举起平板,屏幕上正是购票成功的弹窗。

  “我和吉恩买好票可以等第一场进去看情况。”

  “虽然可以带宠物,但是你们的脸实在太出名了。我们俩会去试试能不能私下见到那个新人,如果可以的话,把他也拐过来。”没有想看舞台的私心哦。

 

 

10.

  果不其然,见到今井透的次数迅速削减,还好ace已经开始融合记忆,慢慢脱离自我封闭的状态。

  脑海中的记忆过于庞大,苏埃尔貌似将所有ace的记忆备份全都塞了进来。为了保证赢下比赛,率先融合完的是歌唱技巧相关知识,今井透没来的时候,通常都跟着声乐老师两头跑。

  第一次比赛的对手叫墨田奏斗,他的主人不是多有远见的家伙,还很容易被激怒,墨田的腿就是被他打断的。

  这种小道消息ace并不感兴趣,耐不住尼拉姆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总喜欢拉他说点什么,导致某次没忍住专门翻记忆刺了两句“生前和你吃饭的时候想堵住我的嘴,现在怎么反复要我说话。”“你更想让浮世英寿回来吗?”

  生前死后不都是他,抱着这种想法的实验体不明白尼拉姆连带旁边擦杯子的基洛利为什么纷纷暂停手中动作露出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

  茨姆莉是前段时间来的,明牌帮助反抗军还能全须全尾回来,只是增加了更多监视,也不知道苏埃尔想些什么。

  姐姐通常很安静,喜欢站在ace几步远的位置,一转头就能看见。

  记忆里她可不是这样。算了,反正今井透他们也和从前有所不同,更何况比赛快开始了,没时间也不想继续消化剩下望不到头的过往,死亡可是很痛的。

 

 

  汹涌热潮席卷而来,目之所及处皆是舞台宣传,所有人都渴望见到继承ace姓名的选手,从外貌评价到个人隐私,等待苏埃尔把这位神秘的参赛者完全剖开展露台前。

  吉恩和裘恩混在一群观众里,手中不忘拿着平板水聊。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拉个群,这样联系方便很多。

  舞台是华丽的金色,配合灯光闪的人眼睛疼,树状图出现在巨大屏幕当中,观众不由得发出失望的嘘声。

  哪怕是对决框里也没出现那个神秘的参赛者正面照。

  【那孩子也好呢

  那孩子也好呢

  在脑海中 想着不错的事情

  你如此一来就满足了吗

  就没有想过去实现它吗】

  这声音好耳熟......吉恩周围突兀安静下来,他抬头愣愣看着屏幕对决框里随着第一声歌词姗姗亮起的头像。

  踏入场地的人沐浴光下,好像也被刺痛般抬手遮住上半张脸。待到碍事的胳膊移开,倒吸凉气的声音汇聚起来竟然隐隐超过歌声。

  平板传来一阵叮叮叮叮响的消息提示音,两个未来人没去注意。

  【将想要实现的妄想化作现实

  现在就去买回你的未来吧

  「想要那样做」的坏习惯也好 欲望也好

  来吧,往痛苦的那个对侧】

  这就是舞台啊。ace装作若无其事走快几步,逃过一束闪光灯直射。按记忆进展他还没到第一次登台的那世呢,早知道让他们把灯调暗点。

  墨田奏斗刚刚好像想故意撞他,可惜一长条挺难撼动,下马威不成的某人自认为凶狠地瞪他一眼。

  小孩子吗。

  【对呀,让我将肮脏的妄想

  以肮脏的金钱

  去解决吧】

  歌好像是墨田的主人和苏艾尔一起定的,难道我很适合这首歌吗?苏艾尔唱明显更合适。本打算不留痕迹翻个白眼,结果被对手注意到以为他嘲讽自己,气得脸都红透了。

  【缴纳吧,妄想税

  为了让大家的生活变得更富裕】

  【不能实现啊,不给钱的话

  来吧将「想要实现愿望的那份金钱」借回来吧

  现实是,略带苦味的呢

  来吧,往痛苦的那个对侧】

  无意识走动时,突然发现对面有两个人没随着四周激动的观众一起叫喊,蓝白挑染的娃娃脸还一副呆傻模样与自己对视。

  是叫吉恩吧。突然有些不爽,这种程度还不足以打动对方的话,要求也太高了,明明浮世英寿时期挺狂热的,怎么现在这副表情。抱着莫名的攀比心理,ace调整自己的姿势,直直盯着吉恩,第二个'来吧'脱口时向前伸手用力握拳,成功把神游的家伙拉了回来。

  【你的愿望也好

  你思念着的人也好

  你憎恨的过去也好

  一切都如你所愿哦】

  基地此时一阵兵荒马乱,樱井景和见到ace的第一眼就站起来想往外冲,多亏晴家温因眼疾手快把人捞了回来。他什么都没想单纯顺从内心的冲动,被拦下后倒没继续跑,顺着力道重新坐回位置上。

  可以理解,那张脸谁见了都无法保持镇定的。比如现在,要不是知道浮世英寿的尸体埋土里,吾妻道长肯定再去挖一次坟。

  【缴纳吧,妄想税

  为了让我等的生活变得更富裕】

  第一场舞台就应该好好享受!铺天盖地的欢呼成功取悦ace,作为回报自然不会吝啬给予更投入的表演。

  【不过就算给了钱,也是无法实现的啊

  全部是lia lia lia(谎言)呀,弥天的大谎呀

  实在是39(多谢)你了

  已经够了啊

  这废纸,是我的事物呢】

  哎呀,这不是要输了吗。墨田奏斗最后转头看向屏幕,上面差距极大的评分刺入眼帘。死亡临近,他没有绝望,反而生出憎恨之心。

  【对呀,让我将肮脏的妄想

  以肮脏的金钱

  去解决吧】

  头顶落下纷纷扬扬的彩带,搭配歌词如同钞票将对手掩埋了。

 

 

11.

  本该空无一人的走廊传来巨大的喧哗声。

  “尼拉姆!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冷静点吉恩!”

  演出一结束两个未来人飞快跑向后台,意外撞见尼拉姆的身影。裘恩死死拦住激动的朋友不让他再担上一个攻击负责人的罪名,上次帮反抗军逃跑的事还没翻篇呢。

  早知道会遇到这两人就换条路走了。尼拉姆一个头比两个大,勉强提起心力应付难缠的家伙:“抱歉,这是机密,哪怕是我也不……”“别说谎了。”

  话被打断,吉恩可是记得吾妻道长说见到透的时候对方身后还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你吧,虽然不知道英寿为什么会复活还换了造型,但是这段时间你明明在他身边,怎么可能不知道内情。”

  所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好,而且不在饭桌上,没办法通过递食让对方闭嘴。

  “很遗憾,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ace会复活,照看他是苏埃尔的安排。”

  “那告诉我,英寿是不是被你们动了手脚,他可不是会享受这种舞台的人。”

  “首先,并没有‘我们’,有关这个ace的相关事宜全部由苏埃尔制定,谁都不清楚期间他有没有做手脚。其次……ace,你来了。”

  风水轮流转,现在是吉恩和裘恩走不了了,两人甚至不敢回头看是不是尼拉姆为诈他们用的计谋。

  很遗憾不是,ace挑着眉走来,这眼熟的挑染不就是刚刚舞台上看见的那个家伙吗?

  “英、英寿,好久不见。”裘恩鄙夷吉恩见了正主一副不要钱的模样,实际自己面对弥音也没好到哪去。

  现在翻记忆好像有点麻烦,ace干脆无视疑似眼抽筋的尼拉姆直接问本人:“我记得你应该是叫吉恩,比起刚才的演出,你更喜欢浮世英寿的表演吗?”

  那不都是英寿吗?吉恩没反应过来,将将想起回答的时候被拍拍肩膀,下意识让开道路看着ace靠近尼拉姆拽着人准备离开。

  “别跟上来。”

  精准预判,原私生饭焦急地团团转,却不敢无视疑似失忆的自推的命令,以免继续刷跌好感值。他只得对着尼拉姆大喊:“尼拉姆,你想要的真实就是这样吗?!”

  看着你身旁这个与原来完全不同的浮世英寿,这是你渴望见到的真实的模样吗?一个苏埃尔理想中的王牌,一个作弊预定好的冠军?

  直到ace米色衣摆消失在拐角,他们都不清楚尼拉姆究竟有没有动摇过。

 

 

  按同人里普遍失忆后亲近反派的主角会对看起来咄咄逼人的前同伴产生恶感,方便反派继续破坏双方关系。而ace不忙站队,选择先把有关吉恩的记忆消化了。

  前期私生饭的模样惹他皱眉,很快随着转变舒展开,得知别人是好意的话很难产生恶感,更何况他们并没有利益冲突。

  待到回目前居所这些片段彻底融合完毕,甩甩胀痛的脑袋,才发觉尼拉姆沉默了一路。

  “你……想去学校看看吗?”

  “你们要去学校?”今井透本打算看完转播留下蹭个饭再走,正巧撞上尼拉姆提议带人回顾母校。

  先不讨论这个与美好不沾边的培养皿,他更关注现在可以活动的范围居然又扩大了,看样子苏埃尔真的很满意实验体的表现。

  “你被吉恩的话说动了吗?尼拉姆。”今井透面带疑惑看着两人,看样子不是闲聊的好时机,学校的事还是等下次再说吧。

  点点头当告别,屋内传来饭菜的香气,二人却不急着进门。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陪你回来了,为什么这么想?”尼拉姆先为自己的立场正名避免对话被有心人传到某人耳朵里。其实是有点悔意,比起被上司有意预定第一、设置为对舞台一心一意的ace相比,他们多少有些想念当初会开玩笑、顶撞、给他们找麻烦的那个鲜活的人。

  实验体失去质问的欲望,把尼拉姆和话一起丢下:“不管你们怎么想,浮世英寿是我的一部分,以后别再用怀念的眼神看我。”

  “实在接受不了,就当他真的死了吧。我会去学校的。”

 

 

12.

  茨姆莉和基洛利不清楚不欢而散的内情,不过尼拉姆专门提醒了周围的人,多多少少能猜出来。

  先不说吉恩回反抗军后遭受的语言围攻,去学校的日程定在第二天,理由是刚好有个孩子入学,就当看热闹。

  前面那个面色沉郁看谁都像仇人的小孩就是新生,比之前的墨田奏斗还要脸臭。

  “他的提供者们被恶意杀害,资助者买下他后什么都没管就送进学校,可能有攻击人的风险,最好不要靠太近。”

  姐姐递来的平板上适时划到学生资料那页,基洛利打开车门边提醒注意其危险性,毕竟也不是没有过状态差的产物突然发疯自杀或杀其他人。

  就算要杀,也得保证自己的价值或身后的人比想杀的人高才行,不然有校方的豁免也逃不开死者主人的怒火,培养一个宠物可是很贵的。

  叫春树啊……看来连父母都是产物,只有被繁育的家伙才没有姓氏。

  ace自己算例外,由身为未来人的母亲起名不能算底层阶级,哪怕严格来说他的层级比春树还低。没办法,实验成功才拥有值得培养的价值,自己这么幸运只是因为第一个项目有优待。

  这孩子哪怕是看着他时间过长都能惹来饱含恨意的注视。倒是新奇,实验室里的人除了密茨梅外无人对他产生什么剧烈的情绪,除非某项标准达标引众人小小欢呼,没什么常识的前几任自己也会为这一瞬感到高兴,从而更加努力。

  好奇心促使他迈开脚步靠近,春树发出被威胁的幼兽般的嘶吼声,基洛利叮嘱过什么早已抛之脑后。他说不定会怀念这种感觉呢,ace想着。

  “别靠近我!你们这群讨厌的未来人!”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诅咒啊。

  要是成年人说这种话,ace早就甩脸色明嘲暗讽,可是个孩子。肩膀随着叹气降低些幅度,蹲下身好声好气地澄清:“我可不是未来人哦,身后那个代驾才是。”

  谁是你代驾。基洛利抽动下眼角,好悬没当场气死。

  “那你也是未来人的走狗!”光看陪同人员和有没有颈环辨别阵营过于天真,ace不愿承认自己这幅外表占很大比例,心里将错全推到基洛利身上。“你们这些人为了获得更好的待遇不惜害死别人,最喜欢装一副我懂你的样子来骗人!”

  杀人犯到底干了什么听起来人品道德底线三不沾啊。

  “说是走狗太伤人了,另外要说害人的话,你以后也会经历的。”过于直白的话反而没令他听懂,毕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呢。

  “如果单纯因为失去父母所以连带丢掉理智的话,在这可是会死的哦。”

  “……说出这话的你知道什么,那可是我爸爸妈妈啊?你难道没有父母吗?”

  禁忌话题!身后两个未来人头上冒出大大的感叹号,陷入带ace离开还是让小孩闭嘴的两难抉择中。

  “当然有了,还有很多很多,虽然大部分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三岁小孩都知道人只有一对父母,春树瞪他一眼没来及说话,被后来的老师和安保人员半押半送进学校转入教室,该上课了。

  基洛利趁人起身拍衣服时见缝插针问要不要现在回去,收到拒绝的回复,只好与茨姆莉一起跟着继续溜达。

  路过教室窗户耳边传来一阵不情愿的歌声,三人惊奇地向里看去,居然是春树。

  他的天赋很高,如果成年说不定可以与ace打一打。茨姆莉看弟弟目不转睛的模样,知道他起了兴致。

  其他地方没什么好逛的,上一届学生离开后所有痕迹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ace前几世根本没出过实验室,除感慨地方真大外只余无聊。

  就这么捱到下课,春树明显不想见到他们。

  “你天赋很好呢。”

  “……是妈妈教的。”哪怕不喜欢这个讨厌的大人,提到有关已逝父母的话题还是忍不住接过。

  “真好啊——我的妈妈也有教我呢,她唱歌很厉害。”

  “这个也是骗人的吗?之前还说有很多父母。”

  “唯独这方面不会骗你。其实,我是基因合成产物哦?”

  唉?春树明显觉得他说的是假话,可还是忍不住扭头看去。白发家伙后面两个跟班慌乱的表情似乎证实了这句话属实,毕竟都上手捂嘴,还低声警告不能跟外人说。

  ace拍掉基洛利的手,再拉开姐姐的胳膊,完全不在意接下来的话题流露出去能给上面掉多少支持率。

  “一直都在实验室长大,妈妈是第一个提供基因的提供者,我的技巧也是她教的。”

  “那她一定很爱你吧,后来为什么还有别的父母?”

  “因为基因有缺陷,我死了。”

  这是可以轻松说出来的事情吗?!

  未来人不知何时收了声响,或站或坐旁听当年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二个实验体没有记忆,也没见过提供者,睁开眼就是妈妈。她没改变对我的态度,还会唱摇篮曲哄我睡觉,可惜第二次也没撑过去死了。”

  春树不自觉抱紧膝盖,气氛有点过于沉重了,他有点想回避。

  “那你妈妈还陪着你吗?不像我一样……”

  “不知道。”

  她不要你了?有瞬间想这么脱口而出,不过他是个好孩子,知道这个问题很伤人,于是默默咽回去换成眼神疑问。

  ace看向远方伪装成天空的墙壁拐角,那里有朵云,顺着墙壁走势像出现褶皱的纸片,迟早进入垃圾桶里。

  “我没看后面的记忆,说不定她终于不想带孩子了,所以去过自己的自由生活。”

  “不对。”

  “嗯?”

  “妈妈是不会放弃自己孩子的,我的妈妈是这样,你的妈妈肯定也是!”春树站起身,眉头紧紧皱起,大声反驳他:“你死了又活她都没有怕没有跑,还给你唱摇篮曲教你唱歌,怎么可能会觉得烦呢!”

  “为什么不看后面的记忆呢?说不定可以知道她现在在哪,我没办法见到妈妈了,但是你难道不想见她吗?”

  “ace……”茨姆莉担忧地看着弟弟陷入沉默,指甲不知何时陷入地面,抠出一些尘土碎石。据她所知,密茨梅几年前失踪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仿佛凭空蒸发。

  怎么可能不想见,记忆里的密茨梅那么美好,为什么不想知道她的下落?

  张张嘴,露出副怔愣疑惑模样。

  “……对,我是想见到她的……”不知为何太阳穴隐隐发胀。“但是每次有这种想法,那股渴望会迅速消散,好像隐约从没看的那些记忆里得知她对我产生厌倦才离开,自然而然不想了。”

  苏埃尔搞的鬼吗。基洛利心下猜测,除了性格外,竟然还动了这里,密茨梅的事究竟有什么隐情。

  “不看怎么知道,你都忘了说不定她根本不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年纪小小的孩子想起自己的母亲,眼眶泛热,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如果不及时知道原因,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那股对接收记忆的抗拒感更严重了,大脑传出疼痛信号,他不想待下去,他需要回去。

  匆匆与春树告别,三人坐上车。基洛利启动引擎,车内后视镜映照出后座二人,ace恹恹地头顶前排椅背,茨姆莉伸出手以相当别扭的姿势为他按摩太阳穴。

  距醒来至今,哪怕有今井透辅助教导,融合速度也不见涨。按照ace性格来说不应该将短时间完成的事一拖再拖,明明关于歌唱技巧、吉恩、尼拉姆的部分花费少量时间就能完全掌握,可唯独停留在前几世对母亲印象最好、最想为周围人付出的时候突然逃避般停止了进度。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可能不想追溯母亲的下落呢。此时这个男人终于想起,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忆起密茨梅了。

  自身最大的动力消失,怪不得现在如此放松,沉浸于舞台的欢呼、柔软的被褥中,甚至今井透复活、见吾妻道长那天也不曾问过一句。

  额头两边传来轻柔的触感已经无法安抚剧烈疼痛的脑袋,茨姆莉看他低头埋入掌心,皮肤不断滑落汗水。

  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非常糟糕,心里不断催促快点、再快点,好让传来痛苦喘息的人立刻躺上床休息,那样自己起码能递上一条浸过冷水的毛巾。

 

 

13.

  醒来先看见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无意识盯了几秒意识逐渐回归,是未有过的清醒。

  这一觉睡了好几天,房子里其他人处于某种心思本想将人昏迷的消息掩盖下来,可惜老师职业素养高从不主动旷课。苏埃尔来的那天他们私下串好口供,一致将昏迷原因打成过劳,任由吉特狐疑的眼神上下扫荡,硬是撑着脸皮挨下了。

  可怜今井透认下劳累主要原因之一的罪名,随意进出资格再次削减。红衣瘟神信没信不知道,掰着床上人的脸看了几眼啥也没说,转头走了。

  等人好不容易醒来,仿佛又回到出厂设置一般呆愣愣的,好在记忆没丢,主动翻看融合,轮不到他们操心。

 

 

  第二次看望春树时,他们遇到一个陌生面孔,之前还满身是刺的春树如今放松下来,对那人露出笑容。

  陌生感应当仅属于他们,对方待人走近便直起身做自我介绍。ace可谓声名大噪,死而复生世上独一份,即便给出的官方声明是没有死透,花费高额金钱心力顶尖技术才抢救回来,谁不感慨一句苏埃尔对摇钱树的上心程度。

  话说回来,面前是一位略带英气的女人,名字叫我那霸冴。听到这个名字茨姆莉有些印象,从不离身的平板适时调出个人资料递给ace。

  此人与另一位颇具名气的五十铃大智是别的地区的参赛者,自然幼时学校不同,互相没见过面。

  今日来看望弟妹,听她所说,似乎想让弟妹远离学校舞台,安稳一生的样子。

  “之所以这么想赢下第一,也是未来人许诺过如果我坐上那个位置,弟妹们就可以不用参加这种必死无疑的比赛了。”

  我那霸冴眉眼柔和,抬手摸摸春树的脑袋,说:“没想到还能遇见这孩子,他们年龄相仿,总忍不住多关照一些。”

  “好人啊……”ace感慨。“好人是活不长久的,你应该很清楚这点。”

  “搞得像我们这些参加舞台的家伙能活下去一样,如果能给他们换来一辈子无忧的生活,我很乐意。”

  说到这里,她周身气势变得凌厉起来。

  “下场比赛我们就是对手了,不管他们怎么包装,实力是不会骗人的,到时候使出你的全力吧,浮世英寿。”

  “啊,我可不会放水。”这个名字真是久违了,即便没有产生归属感,英寿二字的读音多少加速点适应时间。

  放完狠话双方全当无事发生,我那霸冴对茨姆莉有些好奇,赤色狐狸活跃时没少提到自己的姐姐,听着挺亲近的样子,如今一瞧,倒怪生疏。

  姐弟二人注意到她的视线,对方觉得随意聊起私密话题不太好,ace反而没什么顾忌,或者说,想让气氛不尴尬聊的起来,针对我那霸冴最合适的话题就是亲情了。

  未等开口,春树先提出疑问:“你上次回去后找到你母亲的下落了吗?”

  我那霸冴惊讶地看了他和ace一眼,没说话。

  “我还没想起来,但是不会再忘了。”春树像个小大人一样点点头,鼓励白毛大家伙早日找到妈妈。

  欲言又止的神色实在显眼。“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会觉得冒犯。”女人看着ace面色平淡的脸,顺从本心开口。

  “你也有些家庭问题吗?”

  “也?”

  经反问才懊恼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我那霸冴张合嘴唇,决定将错就错。

  “我们的提供者其实也,说是失踪但其实多少能猜到可能已经……”顾忌孩子在场将那个词咽了下去,相信对方能理解其中意思。“所以,你最好做点心理准备。”

  “春树可不是什么天真的孩子,你在这方面顾忌他容易让人产生隔阂。”ace先对我那霸冴的好心进行提醒,接着才回话的本意。“安心吧,我的提供者是个未来人,没那么容易死。”

  语毕,对面人明显露出些惊讶,随即收回不太礼貌的反应,没有追根究底。这种态度倒是赢得ace些许好感。

  他们又聊了一会,待我那霸冴的弟妹们飞奔出来扑向长姐才转身离开。分别后坐上车,茨姆莉发现弟弟看着那家人的方向,直到视野被挡住才移开。

  你在想什么呢?看管下日渐沉默的茨姆莉扭过头,暗自念起黑发的亡人。

 

 

  离比赛日子越近,遇见我那霸冴的次数越多,ace就愈发焦躁。

  他知道这与自己对手有关,可具体原因始终埋在深处,看不清具体。

  熟人们对情感方面全是低敏感度,唯独今井透听完描述多少得出些结论。

  “这样的话,你应该单纯不想她死罢了。”

  怎么会?ace不解,既然参加舞台那必然一死一活,他早就接受了这个规矩,如何会为他人注定的死亡发出质疑?

  “拥有同情心说明你是个人类,ace。”今井透笑着点点心口处。“只有人才会为别人遭受的苦难感同身受,更何况我那霸冴甘愿参赛是为了弟弟妹妹们可以得到幸福的生活。”

  “你也在渴望亲情不是吗?”

  无言以对,ace狼狈地移开眼睛。记忆融合的进度愈发加快,周围人都看在眼里,装作顺手塞的冰袋越来越多,他们不点破,他也当做不知情。

  最近进程里母亲的神色越来越疲惫,导致犹豫瞬间追上来试图让他放弃探究,他怕真是因为自己成为那根压垮密茨梅的稻草,更怕永远失去母亲的讯息,那样的话,自己活着的意义除了为未来人带去金钱利益、表演乐趣外还有什么呢?有人能给他答案吗?

  回答是否,现在今井透戳破其中一层膜,强硬剥开他,把他拽出来暴晒。

  “既然如此,我帮帮你吧!”

  透伸长胳膊搂过ace,按住他的脑袋用力揉搓,把一头顺溜的白毛搓得乱蓬蓬。

  “见到道长那小子的时候说过,如果找到了对我而言特殊的事物并为之努力,那我的死亡就不会白费。”

  “虽然还不清楚是不是对我来说的特殊,但我既然领下就不会后悔。”ace抬眼,逆光令人看不清透的表情。“安心唱歌吧,救人的事交给我。”

 

 

14.

  我那霸冴与他交换一个眼神,纷纷走上舞台。

  叫做吉恩的未来人这场也稳稳坐在前排,失去上次见面的冷静,露出痛苦不安的内里。

  可惜今天的注意力属于同台的对手,分不出一丝给你了。ace抬起话筒,两道声音不分先后响起。

  【……

  连续不断病苦,即便眼周湿润

  我是幸福的,因为我活着,你看

  ……

  呜呼,决堤,嘲笑着,123

  很痛苦吧?如此拼命地,生生生生

  剖开,心,缝上,223

  无价值的未来,照亮吧,照亮吧】

  今井透在哪呢?瞳孔反复寻找那道身影。没有见到,也对,这种情况肯定需要做好伪装。

  他稳下心,答应过我那霸冴付出全力可不能临时反悔啊。

  【……

  悲伤欲泣,踌躇,若选择“活”的话

  我是幸福的,这世间(此处)是乐园,你看

  ……

  呜呼,决堤,嘲笑着,123

  痛苦的裂伤?奋起地,生生生生

  失态,自我牺牲,223

  空荡荡的未来,暴露吧,暴露吧】

  英寿刚刚是不是在找什么?吉恩死死盯着自推,敏锐地捕捉到他开始时心不在焉的瞬间。

  四处看看,没发现什么不对,难不成找的是镜头吗?他把疑虑压在心底,应援棒紧握手心,不曾举起过。

  反抗军们得知白毛狐狸就是本人且状态不容乐观后每天筹谋如何把人捞出来,策反尼拉姆的提议都说出来了,吵个半天什么方案都没吵出来。

  原本茨姆莉想回去当内应,结果到现在基地未曾收到一条消息,苏埃尔看的太严,根本找不出下手的地方。

  幸好身为未来人的权限还在。不远处传来突兀喧嚣,吉恩皱起眉向声音方向望去,看着是有人扒开人群正冲向舞台。

  【……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终焉无人能够幸免

  却对活着执念不厌,对此矛盾头绪茫然】

  我那霸冴被冲上舞台的人抓住手腕转身就跑,斗篷扬起瞬间她睁大眼睛,顾不上其他扔下话筒低声责问此人为何带她逃跑,同时试图挣脱桎梏。

  今井透几乎在手腕上抓出青紫印记,转身找角度抬手放了两枪扰乱现场,回头对她说:“我来救你!你不会以为真能打赢ace吧?这小子可从小就是第一名。”

  “你没必要冒生命危险!而且我的弟妹还在未来人手里,怎么能自己逃走!”

  “放心吧,ace早就派人把小孩带到场外了,等你出去坐上车,找到反抗军首领,他会收留你们的。到时候你们一家就自由了!”

  自由吗……多遥不可及的字眼,我那霸冴看着近在咫尺的门,踏出这扇门就离希望更进一步,追兵会被场地限制正好留他们掩藏跑到出口,心中熄灭的渴望重新燃起。

  “呃!”密集子弹终于击中今井透的身体,他口中涌出鲜血,明白自己得栽在这了。

  没关系,从承诺应下时就做好准备了,不管成功与否,都是自己遵从本心的结果,能帮助一个受尽压迫的家庭逃离牢笼,他的死亡就是有价值的。

  ace看着透拉起我那霸冴奔逃,他略有些迷茫,渴望他们能够逃出生天,祝福一家人能够重获自由,祈祷事情发展顺遂。可惜哪怕连神明都无法挑断命运的丝线,血液喷洒引他睁大眼睛连连上前。

  赛前ace曾建议今井透先挟持自己再带上我那霸冴一起跑更保险,可被拒绝了。

  如今那坚持将要夺走透的性命。

  我那霸冴想转身救人的动作被今井透大吼制止,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连姓名都不曾互通过,却要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死在这里。

  称得上血人的透支撑自己站立挡下后来的子弹,催促面前的人快跑。耳边似乎传来略带哽咽询问自己名字的声音,他模糊的眼看见独狼远去,才喃喃道出自己的名字。

  意识消散前,今井透想,他的死亡终于拯救了一个人。

  以及。

  希望道长别伤心,如果实在控制不住,就迁怒今井透吧。

  ace没赶上透活着的最后一秒,将将跑到尸体跟前如同摔倒般跪下,手都没碰到被血染色的斗篷,前方又一坠地声引他抬头望去。

  我那霸冴踏过那道门,迎来的却不是希望。

  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女人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兄弟姐妹,无声无息倒下了。

  明明没有被子弹击中,这种痛苦是从何来。ace跪坐今井透旁边,冰凉僵硬的身体挨着同样温度渐去的死尸,眼中倒映另一具尚存温热的尸体。

  警备队伸手拽起他,不管人站没站稳,俯身去抬今井透。ace不知道自己怎么仗苏埃尔的势命令他们将两具尸体交给自己处理的,吉恩趁乱凑近,自推空白的神情令他不安。

  挥开支持者打算搀扶的手向前走,我那霸冴睁大的眼睛与他对视,实验体第一次脱离记忆学会了“恐惧”。

 

 

15.

  透和我那霸冴妥善安葬,孩子们由尼拉姆带去安置,中间略过扯皮,总之成功转移到ace名下。

  事情起因经过结果原原本本地摊开说明,他们伤心、崩溃、怨恨皆传不到四满贯的胜利者耳朵里。

  茨姆莉打开门,看见ace趴在窗台晒太阳。按理说经历事件后还愿意晒太阳是件好事,可他能从睁眼起维持趴卧的姿势到晚上太阳落山,空落落的眼神不知看向何处,别人叫他得不到回应。

  狐狸沉浸在记忆之海中,新的旧的碎片混在一起,习惯的疼痛达不到更高阈值,被锁在这横冲直撞。

  ace们没入广阔海洋寻找密茨梅,他们快要达到浮世英寿那世了,线索依然没有出现。

  存有母亲的影像被反复回味,逐渐品出从前未注意到的细节。

  第一世的ace拥有的密茨梅是好奇的,身为未来人不可能拥有古人类般从幼时生长的孩子,她对其投入很多很多精力,一号死前甚至为他痛苦哭泣,终于发现自己竟对实验产物产生了爱。

  第二世的ace拥有的密茨梅是小心翼翼的,如同对瓷器般对待他,渴望实验稳定下来,生命不再短暂。

  愿望没有实现。

  第五世的ace拥有的密茨梅是疲惫的,女人不知拿出何种态度面对每次诞生都毫不相同,本质却是同一人的幼儿。

  每回望去,得到的只有勉强勾起嘴角的微笑。

  第八世的ace拥有的密茨梅是回避的,她不敢注视孩子的眼睛,不敢看这张全新的脸,可夜晚总能听到外界传来雷打不动的歌声,孩子随之入眠。

  第忘了计数的某世,母亲的眼中染上星点恨意,恨着这个反复浸泡冥河的婴儿,恨着实验,恨着当初无知的自己,可没恨过献给所有ace的爱。

  密茨梅知道她困于此处是苏埃尔的命令,王牌实验也是他全权掌管,知道能怎么样?了解事情起因的人都冲昏头脑支持苏埃尔残害同胞,实验体甚至无法获得人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密茨梅囚困此地注视血脉相连的实验体出生、成长、死去、再出生,有些刚睁眼就死了,有些正在成长时死了,有些快要触碰到可以被打成合格品的门槛时死了。

  回归出厂设置的孩子们咿咿呀呀说着爱呀喜欢,为了错误的目标埋葬他人欲望之下。母亲眼下青黑愈发浓重,哼着永世不变的摇篮曲流出眼泪,砸在无数亲子紧闭的眼皮。

  浮世英寿靠在疲惫的母亲膝上,闭上眼陷入沉睡,ace叫不醒他。

  实验体仅存的人性皆在此处,今井透、我那霸冴、樱井沙罗的幻影安置这对母子身边。相比较下,或许他才是空无一物的影子,除了搬来更多因己而死的尸体外别无用处。

  此前每一世的记忆因不眠不休的阅览完全接收,只有浮世英寿拒绝向他开放。ace想过要不要干脆夺过来,哪怕此举相当于伤害自己,可看着这群死人还是放弃了。

  苏埃尔究竟做了什么?哪怕距离这么近,心中空洞不仅没有补足反而持续扩大,难不成浮世真的这么重要吗?

  意识回归,耳边传来茨姆莉唤他的声音,该醒来了。

 

 

16.

  今井透的伪装做的真不错。

  贝洛芭站在身旁止不住笑,被其他人制止连着呱呱拉一同推出门去。

  鞍马祢音担心这头倔牛想不开冲进敌方大本营报仇,忙上前站到身边,拉住小臂叫他名字。

  身为反抗军首领的自制力被怀疑了啊。吾妻道长松开掐出红痕的手指,对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吉恩这次不在,他忙于使手段闯进浮世英寿的居所,排除未来人,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这些老朋友了。

  也好,适合说点心里话。

  “别担心了,我不会闯过去送人头的。”无视弥音‘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表情,找上旁边没开过口的家伙:“喂,出去陪我打一架。”

  樱井景和抬头,上次得知浮世英寿真的复活后心头的火气复燃,坚定认为自己又被那男人给耍了。

  想要人复活的是他,想要人死的也是他,两种情绪于体内对撞。吾妻道长的火气无处发泄,樱井景和又何尝不是。

  “真没办法啊——”晴家温因顺手拿起水杯吞下几口。“他们平常就这样吗?”

  鞍马祢音摇摇头,晴家不认识今井透,自然不了解吾妻道长此刻心情,至于樱井景 和……

  “说起来,我最近混在基洛利那边,倒是得到了点有趣的消息。”至于这消息怎么来的,他感觉是基洛利和尼拉姆有意提醒,但这猜想过于荒谬,不适合跟这群人说。

  “密茨梅当初在一个秘密设施待过一段时间,后来这人仿佛销声匿迹一般,再没她消息传出来。”

  鞍马祢音隐约预感到什么,未等劝他考虑一下,晴家温因就对她说:“这件事我已经决定好了,更何况他俩状态不好,你没见过那些人容易出差错,还是我去更合适。”

  “……那、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猫怀揣浓浓的不甘心和挫败坐上沙发生闷气。

  待二人回来,弥音示意桌上水杯好消消火。道长一口灌完,二次保证不会做冲昏头脑的傻事。

  “透说过,如果找到了对他而言有意义的事,那就不是白死。”他卸力靠在沙发背,手指反复抚摸杯口。“既然出现在现场,那就说明这件事值得,既然他觉得值,那我没有理由否定他的选择。”

  但是,浮世英寿,你又在干什么。

 

 

  浮世英寿活着,舞台就能一直热烈举办,使更多人死去,本来都死了,为什么要活过来。樱井景和无意识扣着手上的死皮,基地附近那座坟里的狐狸多惹人喜爱和痛心,敌方舞台的狐狸又多惹人憎恨。

  唯有一个人彻底死亡他人才会惋惜、美化、歌颂生前所做的一切,景和此刻就是这样,比起活的还是更偏爱死的。更别说今井透的死亡有部分原因需要归结到浮世英寿身上,当他站在台上冷眼看二人逃跑时,当他未曾察觉透的决定时,当他帮着苏埃尔留下透时,都算作罪证。

  致命的信息差依然存在,待何时才能彻底解开误会是个很好的问题,似乎有人忘记浮世英寿生前也无法做到尽在掌握。

  原先打算实施的捞人计划被不约而同放置,大家需要得出此人真正立场才能毫无顾忌下决定。

 

 

17.

  不速之客带着通行证进入庄园下战书,ace坐茨姆莉旁边,看着基洛利不带脏字地骂人。

  这段时间见到的陌生人未免有点多,人红是非多吗……

  婉拒姐姐递来加糖的红茶,主动拎起茶壶给杯子加满。和基洛利有过节的似乎叫科拉斯,是基洛利上一任管理员,喜欢比现在规则更残酷的舞台,翻旧账已经翻到这人为了更棒的娱乐不惜当众击毙上届冠军,怪不得变成上任。

  该说不说,科拉斯带着的家伙视线太有存在感了,哪怕自己什么都没做,都有些如坐针毡。

  “就算浮世英寿是不败神话又怎样?我今天带来的,是我的比赛里的冠军,轰戒真!”哦,原来是下一场对手。

  抱着对对手的尊重ace屈尊纡贵抬起头认认脸,正好对上充满压迫力的眼神。顺势举起杯子示意,拿来新的茶杯满上递过去,那人皱着眉说不喝。

  “稍微解释一下吧,主人家把茶杯斟满。”探出身体伸出食指点点人肩膀。“是不欢迎的意思。”

  “你……”

  迎着轰戒真被激怒的脸,ace对他露出一个狐狸惬意的微笑。

  目送人离开,茨姆莉将头扭回来:“为什么今天ace大人态度这么强硬呢?”

  “可能对了解别人有点累吧。”最后一口茶水留在杯底,轻轻晃动着。“不想多管闲事了。”

 

 

  可惜他不想管,事赶着来找他。轰戒真提着个行李箱站庄园门口,臭着脸的狐狸身边是同样臭着脸的家长。

  轰荣一把废柴儿子赶了出来,催促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科拉斯估计使了什么手段找理由说服苏埃尔同意把两人安排一起住,人到之前诺大个庄园竟没一人得到消息。

  所以说政客的心真脏。

  即便很想把他关门外,可惜碍于媒体,表面功夫得做做。好在虽然爹不怎么样,儿子倒是个不会耍心眼的,成天除了盯着ace就是锻炼,比ace自己还像个机器。

  “我说啊,你难道没有想做的事情吗?”实在受不了一举一动都被注视的日子,ace向轰戒真抱怨道。

  “赢了你就是我想做的。”

  “这真是你的愿望吗?没人会把自己的意义放在他人身上吧。”你看,多说两句又不理人。

  跟个闷葫芦一样,还很容易爆。因为住在一起,连上课都由ace的老师教,这家伙真是赚了,苏埃尔找的老师能差到哪去。

  其实除了音律课程,每日锻炼同样属于必不可少的部分,看似只需要唱歌,实际运动量很大,更别提线下接广告、代言需要到处跑。

  轰戒真原本从事格斗赛事,场外发生暴力冲突才被退下,轰荣一从来没把视线放在舞台上,是科拉斯提出老幺有这方面天赋才赶鸭子上架,竟意外做出点成就,轰荣一才注意到这个儿子。

  总之,轰戒真的格斗很强,作为反复推翻重构的实验体,ace的实力同样不差。

  “跟我比试一番。”略显惊奇,这人竟然主动说打倒你之外的话了。“你的实力很高,跟我打一场。”

  好麻烦,ace刚准备拒绝,迎面而来的拳头让他不得不应战,对方完全不收敛力道,要是挨上一拳不骨折也得青紫一片。

  胳膊与胳膊相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震的人发麻。躲过轰戒真转身踢来的腿,风吹动额发,带下几滴汗水。对方疑似越打越上头,出招的速度加快,余光瞥见预定休息时间早过去一半,顿时失去斗志。

  摆烂般顺着攻击倒下,轰戒真没反应过来,也跟着摔在地上,得亏反应快及时撑起身,不然二人的帅脸可要包上纱布了。

  “为什么不打了?”ace躺地上甚至不用抬眼就能看见他意犹未尽的脸,对格斗才是真爱吗。

  理直气壮地张嘴:“我累了。”骗骗小孩还差不多。

  “你明明还有余力,不愿意打是看不起我吗?!”

  “唉……像这样一根筋是不会讨人喜欢的。”头发长长了有点扎眼,他甩下头眨眨眼睛,没把发丝甩掉。

  “参加异形舞台不是你的决定吧?别用那副惊讶的表情看我,很容易猜出来的。”

  “平常把父亲挂在嘴边,是他想让你获得第一对吧?”

  无视轰戒真越来越危险的神情,ace继续剖析:“比起自己更在乎父亲的理想,你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吗?太可怜了吧。”

  “够了!”抓住狐狸说话间抬手按在脖颈旁的手腕用力摁在地板上发出声响,骨头撞击木板的疼痛引人下意识皱眉。“我不想打断你几根骨头。”

  “还在用那套思想吗?以为只要按照别人的意愿走就能一直获得关注。”多少有些怜悯他了呢。“你没有主观能动性吗?”

  看得出轰戒真很想就现在这种控制的姿势给身下人脆弱的肚子来上几拳,另一只手握紧张开,反复数次可算控制住脾气,松开他站起转身离开,留ace继续躺在地板上,有些昏昏欲睡。

  其实ace说错了,轰戒真不是为了取得父亲关注,他是故意篡改意思激怒对方的。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对持下去,要么挨顿揍要么把人恶心走,很幸运身上没有多出亲切问候的痕迹。

  之后轰戒真看他的眼神更凶了,有舍有得,多少开始习惯这种注视。

  “被盯着睡觉也可以吗?”

  “不,这种就算了吧,姐姐。”

  他们某天心平气和地聊过对舞台的看法。实验体原本一心想要赢下胜利,他人死亡属于注定结局可以接受,可当今井透我那霸冴双双死在枪下,两双不能瞑目的眼睛夜夜访问梦境,ace开始有点排斥对决。

  相较之下前身是职业格斗人员、于家族压力下成长的轰戒真持相反看法。比赛一定有赢家和输家,无论谁赢都会有一人死去,既然如此,为什么赢的人不能是自己呢?赛场是这样,舞台也是这样,轰戒真将拥有最强的力量,摘下第一宝座。

  “过于沉迷力量是不会带来幸福的。”这场对话不欢而散。

  “明明说想保持距离的人是你,但是现在拉人谈心的也是你。”茨姆莉等人离开视野范围才上前坐到轰戒真的椅子上,接过ace从旁边架子端来的甜品。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可能我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吧。”

 

 

18.

  “我一定会得到第一。”

  “嗯嗯,加油。”

  下意识扔句轻佻话。最近浮世英寿不知为何略微放开权限,缺失的人性开始回流,或许等这场对决结束就能更快变得完整。

  不管看几次荧光棒形成的光海都那么震撼,前提忘记这些荣誉建立在他人尸体上。

  【在我们面前展开的这片世界,是为了谁而存在的世界?

  一直被束缚住手脚,everyday every night】

  这首歌还配了定点走位,ace调整气息,胳膊擦过沉甸甸的衣摆。

  【就算这样,也只能继续前进

  装饰如同玻璃一般虚幻的希望,everyday every night】

  反抗军站在转播屏幕前,等着最终结果,事实上,注定一人死亡的舞台能等来什么呢?不过是隐隐期待浮世英寿能够再一次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罢了。

  【最后一次流下真实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来着呢

  不管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只是作为以后使用的道具储藏着

  没有任何自己人的世界,无数肉食动物的眼睛在四周闪烁着

  到处都是被布下的陷阱,这里根本没有自由】

  轰戒真,你最好真的把歌词记在心里。

  为了今日的比赛,ace提前问尼拉姆要了一件东西,许久不见的男人明显有意躲他,直到被找上门才愿意出面。

  将物品递给他时尼拉姆说了一句:“你真是一点没变。”

  “善良吗?”

  “残忍。”

  ace才不会认同尼拉姆的评价。

  【到处都是虚假幻觉的世界,一切都是假的世界

  无法从中脱身,everyday every night】

  浮世英寿的记忆此刻完全开放了,ace被打个措手不及,失误没能接上歌词。

  轰戒真看了他一眼。

  【正因如此,只能继续挣扎

  偷藏着比钻石坚硬百倍的

  名为意志的凶器,everyday every night】

  重归完整的第一秒,浮世英寿偷笑出声。

  不愧是自己,哪怕被篡改意志、封起情感与记忆、犯下那么多错误,依然做出了浮世英寿会做的选择。

  既然事情全部安排好了,那没有理由叫停,顺着计划来吧,反正他不会害怕迟早到来的老朋友。

  “一边相信着自己有一天会抵达‘那一边’,一边度过着每一天。”

  “从小时候就拥有的,名为梦想的情感。一直在我内心深处等待着。”

  话筒拿远,借着歌唱时移动的脚步凑到轰戒真身旁,低声问他:“那你呢,你找到自己的梦想了吗?”

  轰戒真不明白他这一出什么意思,真的问话和扰乱对手心境两个念头同时出现。扰乱心境的话,他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屏幕,即便先前失误ace依然遥遥领先。没必要,所以真的问问题?

  好在英寿不需要得到回答。

  他伸手进衣兜,掏出马格南对准轰戒真的额头。

  “在我们面前展开的这片世界,是为了谁而存在的世界?”

  被出现的枪惊到下意识停止歌唱,观众席传来惊呼和‘怎么又出情况’的恼怒声。

  浮世英寿还在唱着,似乎借机向他发问。

  瞄准的枪口在二人之间反复徘徊,按照规则,评分低的轰戒真应当被击毙,可ace举枪有伤害对手的概率,也应当开枪警告,犹豫间台上形式再次发生变化。

  “一直被束缚手脚,everyday every night。但就算这样,也只能继续前进。装饰着如同玻璃一般虚幻的希望,everyday every night。”

  “轰戒真,这是我想让你知道的最后一件事。”被提到名字的人视线从枪口移开,看向这双蓝色的眼睛。

  “光有力量哪怕赢下一切也无法满足。但如果这就是你渴望的,那就为了目标努力去寻找自己理想的世界吧。”

  白毛狐狸笑意盈盈。

  “只有活着才能持续寻找下去,你不应该死在这种地方。”

  打开保险栓的马格南被主人移开,转对着浮世英寿的太阳穴。

  不顾轰戒真喊着自己名字伸手阻拦、远处看着转播神色崩溃的旧友,爽快扣下扳机。

  头随着子弹惯性往旁边偏,血液随着孔洞飘洒空中,蓝色瞳仁迅速涣散。

  瘫软的身体向前倒下,正好搭在轰戒真伸出的手臂上,尚且温热的血液顺着脸淌进他的肩颈,润湿那一块布料。马格南掉落在地上,如同尼拉姆将其递过来泄露的叹息。

  轰戒真下意识搂住怀中软绵绵的身体阻止下落,此情此景是否令人幻视与樱井景和的对决赛呢。

  起码樱井景和本人是这样。

  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被抱起,脸上还残留笑意的尸体上,此前被他憎恨的蓝眸染上流淌下的血液变成幻觉中浑浊的紫。

  立场确定了,结局不能接受。鞍马祢音瘫软在地,她总不能再乞求老天眷顾降下奇迹,这男人想做一件对自己有害的事从来不与他人商量,自顾自替人决定,要是从来没有遇见过就好了。

  要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就好了。

  活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心脏跳动,为了某人想要做些什么,因某人牵动心绪,真切体会到‘感动’是何种模样。

  如果这是感动的话,为什么一切描述都能与悲伤重合?吉恩体内涌出莫大的痛苦,酸涩在眼中炸开流出水液,要是从来都没有遇见浮世英寿就好了。

 

 

 

19.

  兄弟二次死亡同样不在晴家温因意料之内,毕竟没人把自己当无限回档的游戏角色想自杀就自杀,睁开眼又是一条满血好汉。

  至于他为什么这几天做着潜入基地准备的同时还知道舞台结果……嗯,只能说兄弟给自己认个便宜爹的选择太有远见。

  很明显随着狐狸尸体落地成功破所有人的防。等上头迅速挑好去实验室的日期,尼拉姆终于下定决定带着两个利莉找到多亏他们掩护才没提前暴露的间谍,简单挑破遮羞布就拉着人换好衣服偷溜进实验室。

  Ps:尼利二人跟苏埃尔进去,茨熊偷渡。

  浮世英寿这回当这么多人面给脑袋上开个大洞着实惹怒了苏埃尔,人体实验哪怕是未来人都不太能接受,更何况英寿还不算完全的古人类,没办法再用上次的借口。

  幸好,幸好他多年前就留下后手,也等得起几年沉淀时间,这次的备用品绝对不能再出岔子。

 

 

  熟门熟路走进去,基洛利在尼拉姆遮掩下放慢脚步,刻意拖延几秒铁门关闭时间,两个小尾巴趁此潜入。

  上次的罐子敞开着,已经被清理干净,尼拉姆看他走到虚拟屏幕前按几下键盘,似乎在进行验证。

  藏得还挺深,晴家温因没忍住嘟囔,挨了茨姆莉一个肘击。

  右边墙壁开始数据化,入目是另一个设备更加精良的圆筒装置,四人心中不禁涌出荒谬的预感。

  这个ace看着比上一个反应更慢,身体随营养液降落没有站稳反而摔在地上,趴在那像条搁浅的鱼努力试图从空气中获得氧气。

  实验人员见怪不怪为他披上毯子,没去试图搀扶。

  苏埃尔蹲在实验体面前,ace还在习惯呼吸,头抵在冰凉的地面对外界声响没有反应。伸手掐住下巴令其抬头,面具上双眼的位置微微发出光。

  “信息录入。”

  有些涣散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对视回去。

  “最高管理用户:苏……谁?!”

  白烟从晴家温因扔出去的烟雾弹里喷出,吉特反应极快,一甩棍就跑到门口与其缠斗起来。

  尼拉姆趁机往苏埃尔脚下开枪逼他远离ace,好让基洛利抱上逃跑。

  姐姐贴心地带上毯子把人裹严严实实避免走光。

  待雾散去,周围一片混乱,吉特摸着不小心被打出血的嘴角走到苏埃尔跟前。

  “是那群反抗军的家伙。”

  “不止,连带内部都出现叛徒了啊……”

 

 

 

  “呼……还没找到……车停哪了吗……”晴家温因捂着挨了几棍几脚的肚子,龇牙咧嘴地问前面那群不知道累的未来人。

  “前面就是,别掉队了。”几人一股脑涌进车里,长条狐狸没少挨磕碰,耳边却听不到一声痛呼。

  司机由轰戒真担任,舞台那番话他确实听了进去,回家待几天就打算跟轰荣一摊牌,可惜政治家不关心亲情只关心利益,当场宣布断绝关系,避免老幺成为自己事业污点。

  无家可归的鹿被尼拉姆一行人捡回去,为绑架实验体的计划发光发热。

  基洛利带着ace坐后排,茨姆莉和晴家挤在一旁,留尼拉姆独享前排座位,抢先体验横冲直撞的开车技术。

  没抢苏埃尔的车纯是因为老登在自己的东西上都装了监控和定位。想到这,尼拉姆提醒基洛利检查一下ace身上有没有这些烦人的东西。

  “在这检查吗??影响不好吧。”晴家温因大叫,抬起手挡住茨姆莉的眼睛,被一把拽下。

  基洛利没理他,未来人有未来人的检查方式,没见识的古人类。

  接过茨姆莉递来的迷你探查装置,一道光线从上往下扫描完,发出红色的警报。

  “还真有啊。”尼拉姆头疼地叹气。“要尽快找到对应位置拿出来才行。”

  “真够变态的。”

  “需要叫醒ace大人配合检查吗?”茨姆莉说的多少有点道理,比起几人架着看着就很糟糕的模样,还是让本人移动方便。

  拍拍狐狸的脸,这具身体的头发是不是又长了?忽略不相关的疑惑,试图开口喊名字唤醒他。

  幸好对自己名字有反应,ace睁开眼,依然那副雾蒙蒙的怪异模样,朝声音方向看来。

  “能自己坐起来吗?我需要检查定位器的位置。”

  他反应几秒,没按便宜父亲说的坐起,而是抬手用力咬住右手腕皮肤,齿间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

  大家吓了一跳,忙伸手掰开牙齿和手腕。

  那处皮肤已经被咬烂了,流下的血液中掺有点点细小金属碎屑,坏掉的定位器就埋在这里。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晴家温因帮着茨姆莉撕下一节她繁复的袖子,充当绷带系在伤口处。

  没人跟他说刚复活会是这副模样啊。质疑的眼神对上车内后视镜中的尼拉姆,未来人摇头,上次复活ace拥有思考能力和行动力,与现在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轰戒真不语,只是一味加快,其他人跟着车身摇摆,没少撞上车门玻璃。

  彻底甩开追兵已经是两小时之后,终于可以顺着路线去往反抗军基地,晴家温因想到那些人目前的态度,浅提一嘴没敢跟在场人细说。

 

 

20.

  事实证明还是提前说比较好。

  一大帮人拿着热武器呼啦啦冲出来,瞄准这群未来人+一个参赛者,晴家温因被茨姆莉连推带拽地拉下车澄清这些人弃暗投明来的。

  吾妻道长顺着人流走出,一眼看见基洛利怀里昏昏欲睡的白毛狐狸,有那么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常识在被浮世英寿当球玩。

  力排众议下几个外人终于能够进入基地歇息,周围刺来的目光有如实质,茨姆莉在其中瞅见我那霸冴的弟妹和春树。

  春树倒想跑过来问他们什么情况,可惜被身边大人拦住看着他们进入会议室。

  “坐吧。”吾妻道长拉开椅子率先落座,他之前给其他人发了紧急消息,估计很快就能到。

  茨姆莉接过基洛利放在沙发上的ace,让还不适应走路的实验体靠着自己入睡,不参与他们接下来的谈判。

  晴家温因悠哉悠哉地找位置,挥手示意同为古人类的轰戒真坐自己身旁。鹿在谈判桌和沙发两边来回看,决定这种动脑子交锋的事情还是交给更擅长的人,转身挨着ace坐下给茨姆莉分担压力去了。

  鞍马祢音率先和樱井景和汇聚,吾妻道长说ace又复活的消息实在太像编的,世界上没有神明,人也不可能反复死而复生。

  可他们还是立马放下手中的事赶来,不论真假,必须要先亲眼见到才行。二人站在门口紧张地整理衣服,磨蹭半天抬手敲门,要知道自从加入反叛军可从没这么正式过。

  “进。”里面传来道长的声音。推门进入,离门最近的沙发上坐着茨姆莉,然后是落座圆桌的四人

  “ace在哪?”弥音以为自己不小心问了出来,转头一看原来是樱井景和皱着眉找寻那人身影。

  未等茨姆莉接话,旁边房间里传出轰戒真喊尼拉姆的声音。

  吾妻道长的房间为什么会有陌生男人?还叫着别人的名字!现在最要紧的已经不是ace在哪了,吾妻道长必须打出连招保住自己的清白,好在尼拉姆基洛利破门而入足以让这俩不着调的损友认清形势。

  屋内脱去毯子换上吾妻道长临时问他人要的衣服的ace跨坐在轰戒真身上,双手微微用力掐住对方的脸,无视门口挤破门的人再次开口问:“请确认登记最高管理用户。”

  “ace!这是怎么回事?”新来的二人搞不清状况,明眼人都看得出ace此刻状态奇怪,连景和阴郁的气场都散了。

  吾妻道长上前把人拉开,ace跌跌撞撞顺着力道向后走了几步,不等摔倒轰戒真猛然起身推开吾妻道长,拽住ace的手腕一把向自己方向拉。

  脑袋不好的某人面朝下摔在被子里,过了一会慢吞吞把头抬起避免自己窒息而死,没再问别的,也没其他动作。

  两个榜一此刻出现,这群人堵在吾妻道长房间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捉奸。

  吉恩满头雾水从弥音景和中间穿过,推开向前想接住什么东西的尼拉姆基洛利,终于见到跟上场胜者趴在一张床上的自推。

  “你……你……”他露出惊恐的表情,抬起颤抖的手指着站在床边离二人极近的吾妻道长。“你居然拉着我推玩3p!”

  “不对!!!”吾妻道长没想到才证明完自己的清白又一口黑锅扣上,浮世英寿真是自己的扫把星!

  “睁开你的眼睛动动脑子行吗?”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退到衣柜旁保持距离。失去障碍物吉恩才看清ace的脸,他们闹这么久居然完全没有抬头的意向,仿佛失去兴趣般垂下眼睑,连眼珠都未动过。

  尼拉姆这才问轰戒真刚刚他们换衣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正常地换衣服,我说一句他做一句。”轰戒真转为坐在床沿的姿势,很认真回想。“然后他就突然问我要不要登记什么用户,我说不要,他就像你们刚刚看到那样摁住我又问一遍。”

  “登记用户……”基洛利喃喃,他想到之前苏埃尔说的‘信息录入’。

  尼拉姆倒是对这方面有些涉猎,可是……

  “这种情况通常在想拥有长期关系和某些特殊癖好的未来人之间流行,比如把自身权限暂时交给另一个人接管。”他看着ace。

  “可是这只存在数据化的未来人之间,ace虽是实验产物,但确实属于古人类范畴啊。”

  “等等,什么实验产物?”樱井景和终于找到可以插上话的地方。

  “啊啊,我还没来及跟你们说。”晴家温因有点尴尬地走出来。“ace是我跟这些人从苏埃尔的实验基地带出来的。”

  “这件事还是我来解释吧。”尼拉姆将自己所知的一切缓缓道出。

  实验产物、反复死亡降生、记忆篡改。在场人均被撞得大脑空白。

  “所以这才是他能一直复活的原因。”樱井景和自言自语,突然他想起另一个人。“那今井透呢?他也是实验体吗?”

  “不,他不是。”

  “那为什么他也能复活?!”

  面对景和失态的追问,尼拉姆无法给出答案。“不知道,如果不是ace突然死了,恐怕我连这部分都不知情。”

  “英寿除了命令之外还对其他词有反应吗?”吉恩不想听他们交流情报,现在最重要的是自推,虽说他也不是不能养这种状态的自推一辈子,但还是拥有自我的浮世英寿更加耀眼。

  轰戒真看了一圈,发现他在问自己,与ace交流最多只有对方嘴炮他,也就刚才换衣服才帮上忙,怎么可能知道更多。

  没办法,吉恩只好一个一个词试,其他人帮忙补充。

 

 

  ace将身体直起,盯着刚刚说出密茨梅三字的茨姆莉看去。

  “哦哦哦动了动了。”

  “别像看动物一样惊奇啊喂。”

  “再说一下试试?万一搞错了呢。”

  茨姆莉再度吐出密茨梅这个名字,这次ace低头试图下床,用尚不熟悉的肢体靠着床边蹭到她面前。

  “要登记最高管理用户吗?”

  “……不要。”那双模糊眼眸看得人实在不舒服,她扭头拒绝对视。

  有些奇怪。裘恩与鞍马祢音对视一眼,抬高声音唤他:“密茨梅!”

  应声回头,他们看到ace扭动脚尖明显想走来,碍于身体只得整体转向。

  “怎么了?”吾妻道长感到有些莫名,没必要再喊一遍吧。

  弥音摇摇头,走到实验体面前第四次唤密茨梅。

  ace不太高兴。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下其他人多少看出来不对了。ace似乎把密茨梅当成了自己的名字?

  不不不,之前唤他ace都有回应,可见是知道自己叫什么的,那为何唤他密茨梅也会做出反应呢。

  吉恩一脸严肃:“ace,你还记得多少?”

  ace有点难以回答。

  “第一世密茨梅会给你唱摇篮曲吗?”基洛利问道。

  “……不知道。”

  很好,现在可以确定了。尼拉姆叹气,这不是全都没有吗,怪不得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如果要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就要从苏埃尔那边的机器里偷来或带ace过去载入记忆,他们有活干了。

 

 

 

21.

  在反抗军的生活与苏埃尔那边没什么两样,顶多生活质量下降一些。

  平常围着小傻子转的人又多了,轰戒真负责帮助ace适应肢体,那么高的人但凡矮点都撑不住他。

  脑内一片空白的人会做什么?学着吃饭、发呆、睡觉,度过一天。其他人分不清这是作为失败品的常态还是合格品的bug,会开了一个又一个,方案堆满桌子。

  无事可做的ace最近喜欢盯着镜子瞧,被吾妻道长吐槽自恋。他不予理会看向前侧方反射出身形的等身镜,密茨梅站在那里对他微笑,耳边隐隐传来熟悉的歌声。

  贝洛芭不知何时出现基地里,小傻子此刻状态本不该吸引到她的注意,可谁知不小心听到ace低声对着镜面上自己的倒影喊密茨梅、喊妈妈呢。

  哈!多有意思,她恰巧知道些这对母子的秘密,而此地正好有人会感兴趣。

  呱呱拉迈着轻快步伐走向樱井景和。闯进如今防卫森严实验室的计划已经打好草稿,大家都在享受难得的休息时间。

  樱井景和没好气地睁开眼睛看向不速之客。

  “你来干什么。”

  “别这么警惕嘛,我可是有新情报给你。”绕到沙发后方弯腰伸手抵在软垫上,以一种轻松惬意的姿态抛下惊雷。“密茨梅一开始是完全同意苏埃尔的实验计划,主动提供了编码哦。”

  不等樱井景和睁大眼睛质问,继续道:“不止今井透那家伙,自从一号实验体成功诞生后,其他舞台参赛者死后也被做了实验,全都是为了让王牌更稳定更强。”指指远处那位王牌。“包括你的姐姐,樱井沙罗。”

  巨大响动吸引屋内其他人投来视线,樱井景和朝呱呱拉大吼:“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喂,呱呱拉,离樱井景和远点!”吾妻道长看二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心中警报不停。

  “你对景和说什么了?!”

  裘恩自呱呱拉进门就暗自注意,可由于他们说话声音太低,没能听全。“我只听到了密茨梅,是有关她和浮世英寿的事吗?”

  两个成熟的未来大人与吉恩外出规划路线,只留下轰戒真和茨姆莉看顾。樱井景和略过呱呱拉走到ace面前,声音有些抖。

  “密茨梅是……支持王牌实验的吗?”

  “是。”ace不确定他说什么时候的事,只好根据母亲的回答复述。

  对面这人握紧拳头,一把抓住自己的领子,身下椅子没有靠背,他只好握紧景和的双手避免两人纷纷摔在地上。

  可惜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以为受到反抗,“那那些因为你们而死的人又做错什么了?!”

  “就因为你和密茨梅的私心……那么多人死后都不得安宁,不觉得愧疚吗!”

  事实上,失去全部记忆的人又能给他什么回答呢,樱井景和往深潭里砸再多石头也砸不碎月亮的倒影,他想质问的人不在此处。

  趁大家注意力都在那俩人身上,呱呱拉功成身退,离开基地找苏埃尔去了。

  茨姆莉和轰戒真上前掰开景和的手指将他们拉开,轰戒真不了解内情,茨姆莉却是知道一点的。

  “ace大人不是自愿牺牲那些人的,”她忙着解释,目前寄人篱下可不能与主人家产生冲突。“他也是直到上上次死后醒来才知道实验的事情。”

  “那今井透呢。”道长和弥音想劝解的话被这个名字堵回去,确实,他们也想知道为何今井透能够复活。

  这方面不是茨姆莉所知范围,她硬着头皮表示不知情。

  “要不等尼拉姆他们回来之后再问?”迫切想要改变气氛的弥音将希望寄存不在场的三人身上。快点回来吧,她在心里催促。

  “ace不是会利用他人去送死的人。”巧了,门外传来吉恩的声音,他们正巧赶上审判的尾声。

  尼拉姆打开门,这场争吵根本没有意义。

  “有什么问题等取回记忆后再说,对着现在的他要原因完全是无理取闹。”

 

 

 

22.

  选择的方案是带上ace直接输入记忆,虽然会拖后腿,但带回来万一需要用上那个大型装置就白跑了。

  苏埃尔完全放弃掩藏基地位置,周围的守卫比上次见多了几倍,几个未来人凑一起捣鼓先前研发的临时屏蔽装置,商量需要安在哪里能达到最大化利用。

  解决完电子设备需要注意的就是守卫了,吾妻道长挑了一批人负责牵制小兵,让轰戒真、裘恩、尼拉姆和基洛利在外帮忙,其他人潜入实验室。

  耳麦传来尼拉姆的信号,几人不太顺利地遇上老熟人。

  贝洛芭对上他们警惕的表情,发表一番看戏感言终于步入正题。

  “苏埃尔和吉特就在里面等你们,小道道—接下来是我们的场合了。”

  铁门打开,吉特拿着甩棍冲出对上晴家温因和吉恩,无人阻拦鞍马祢音和ace绕过战斗场地进入门内。

  茨姆莉待在反抗军基地里听着耳麦中的声音,不自觉开始祈祷。

  “你终于来了,”苏埃尔看着面前的培养罐,没回头。“密茨梅。”

  “密茨梅?”弥音左右环视,哪有密茨梅,失心疯了?

  ace缓缓从她身后走出来到苏埃尔五步远的位置。

  “你想要什么,苏埃尔。”

  “我需要一个可以永远坐在第一宝座上的胜利者,这不也是你同意的计划吗?”

  果然!樱井景和没注意到称呼,啐了一声,引呱呱拉发出低笑。

  “ace的所有记忆都在这里,你肯定知道如何使用,可是比起接收痛苦的回忆,还是遗忘更加幸福不是吗?”

  “这不一直是你的信条吗?密茨梅。”

  “不要受到蛊惑啊ace!”鞍马祢音沉默中感到愈发不妙。

  “遗忘可是逃避的行为啊,兄弟!”

  “要不要选择遗忘还是ace本人决定更好吧。”趁晴家吸引火力,吉恩抽空向苏埃尔打赏两发子弹。

  “喂喂先帮我行吗?”

  “我推比较重要,你撑一下。”

 

 

  密茨梅不为所动,她多年前就已经看透苏埃尔这人的本质,只是放不下ace才没有撕破脸。

  “多年前你诱导这个实验可以让我拥有自己的孩子。”此话一出周围人不约而同放慢动作,站在那的究竟是ace还是密茨梅?弥音试着小声喊ace,没获得回应。

  “杀死我的爱人,联合其他人封锁退路,让我不得不困在这个实验室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遍遍死去。”

  “如今死后依然无法解脱,以为我还会像开始那样被说服吗?”

  吉恩对着吉特的空门开了一枪,将人踢远,听到耳边晴家温因自言自语:“这到底什么情况……”

  分不清算兄弟还是兄弟的妈也听到了他的疑惑,好心为他解答:“需要保存某一特质的实验体死后是无法从零开始重新培养的,所以复活条件需要大部分保存完好的身体。”

  “ace成为合格品之前,苏埃尔一直在其他死去的参赛者身上试验量产的可行性,你们之前提到的今井透应该是成功的例子。”

  景和与道长纷纷击退自己恶劣的支持者们,对手没有再与他们缠斗,识趣退到一旁。

  “那我姐姐、樱井沙罗呢?”顾不上其他快步上前,他太渴望得到可以复活的回答了。

  “很遗憾我并不认识这个孩子,”密茨梅垂下眼睛有些愧疚。“如果没有像今井透那个孩子一样出现,应该是实验失败了。”

  是啊,自己明明已经有预感了,想想都能猜到的事情怎么还专门问一句呢。

  失魂落魄的人得不到苏埃尔一丝关注。

  “正因如此,ace的成功才更加可贵。有了他,因你天真而死的那些人说不定都能回来,以死谢罪吧密茨梅,把ace给我。”

  “真是强词夺理,实验是因你的私欲才建立的吧!”吉恩真是听不下去了,自推这么惨自推的妈也这么惨,要是这么多人阻拦都能如苏所愿他半夜都能惊醒给所有人两枪。

  “这逻辑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嘶,吉特这家伙打人可真疼。晴家温因半跪在吉特身上压住他避免挣脱,试图抽出手安抚脸上的伤口。

  “交给你之后让你再把茨姆莉和鞍马祢音也做成备用躯体供ace死去后使用吗?”

  “……这是什么意思?”鞍马祢音不敢细想这句话的含义,她倒退两步被将将赶来的裘恩扶住,什么叫把自己做成备用躯体?

  “这和茨姆莉有什么关系!”基洛利几人好不容易处理完小兵,结果迎面撞上这种劲爆消息。

  “事到如今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摊开说吧。”如同每一个快要赢的反派,苏埃尔摊开手把自己的阴谋大计娓娓道来。

  “茨姆莉本是为了代替密茨梅才诞生的产物,也是因为她我才决定继续研究量产的可能性。而鞍马祢音,她体内同样使用了密茨梅的一段编码,可惜连茨姆莉的程度都达不到。”

  吾妻道长握紧拳头,走到弥音身前替她挡住苏埃尔投来的惋惜目光,如果不是她受到打击太大,现在自己的拳头已经朝着这人脸去了。

  “另外你说错了一件事,”苏埃尔对ace体内的密茨梅说,“ace的备用身体有你一个就足够了,我不会再让他浪费资源。”

  “本以为一次复活就够用了,没想到即便在失忆状态下他还是选择自杀,真是令人痛心。”

  尼拉姆终于串联上事情的前因后果,真相令他暗暗心惊。

  “所以……ace第二次复活时用的身体,是密茨梅的?”

  哈?

  “怪不得ace看着不习惯这幅身体,和未来人一样可以录入权限。”吉恩惊愕道。“因为使用的是死去多年属于未来人密茨梅的尸体!”

  “我可以揍他吗。”

  “现在还不行。”基洛利按下轰戒真抬起的手。

  密茨梅突然微笑了一下,伸手把发丝向后拢,“要不要恢复记忆还是交给ace决定吧,死人无法代替活人的选择,时隔这么久居然还能拥有与ace相处的时光已经非常满足了。”

  她最后回头看向樱井景和和吾妻道长。

  “对不起,为我的不成熟给你们带来的痛苦,要恨的话就请恨我吧。”

  景和移开眼睛吞咽两下干涩的喉咙,有瞬间分不清说这话的究竟是密茨梅还是浮世英寿。至于吾妻道长对这番歉意没什么感触,他只需要知道今井透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就够了。

  眨眼时间那双眼睛重回熟悉的空茫,ace迈步向苏埃尔走去,樱井景和下意识抬手想拦下他,被吉恩不动声色按下。

  浮世英寿对着苏埃尔低下头,“……请。”

  胜利女神向如愿以偿的苏埃尔垂下注视,他控制不住发出快意的笑声。

  他们愤恨有什么用呢,既然尊重个人选择那就捏鼻子认下这个结果,boss面具上的宝石再次亮起。

  “信息录、”

  嘭!

  “ace!”

  随着胳膊对撞与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苏埃尔受伤的部位闪出故障数据。

  “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认命,但如果以为这样的反抗可以杀了我,那你还是太天真了。”

  不减反将手中匕首继续向前送,浮世英寿咧出笑容将涌上喉咙口的血液咽下。“你怎么知道我只做了这点准备?”

  “什…”

  按下手柄某处凸起的开关,专门为他定制的病毒顺着伤处蔓延全身,苏埃尔不自觉发出磕磕绊绊的无能狂怒声。

  “哼哼,果然还是我最被信任啊!”目瞪口呆的一群人后知后觉怒视此时洋洋得意的吉恩。

  “什么意思?你小子偷偷干什么了?”

  “你早就跟ace厮混在一起了?!”

  “厮混这个词是不是有点太……”

  “到底什么情况啊?”

  “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好火大。”

  “所以,有人能扶我一把吗?”英寿有点心累地打断这些人,苏埃尔送他的刀还插在体内呢。

  轰戒真迅速上前习惯性拉起胳膊架起人。“倒也不用这样……算了,扶我进机器吧。”英寿捂住刀身,没让其随动作滑出来。

  “我就不问怎么回事了,ace,你现在还是没记忆的状态吗?”鞍马祢音适时上前搀扶另一边。

  “啊,我才要问你,没事吗?”

  她顿了几秒才回:“没事的,毕竟就算是实验体,我也是幸运的,况且。”抬起头向男人笑了笑。“还有你们陪我啊,要是敢害怕的话,我就把你们的黑历史全都用扩音器放出来。”

  “饶了我吧,这种威胁还是对他们说比较合适。”

 

 

  呱呱拉和贝洛芭早已见形势不对逃之夭夭。待到记忆恢复、医护人员到来、安排好吉特这个俘虏,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才从浮世英寿这里得知趁他们开会期间就与吉恩串通好的计划。

  无视此人躺病床上拖长声音说着什么叫串通啊,众人一致决定要给这条狐狸好看,坚决不惯着他,首先住3个月的院,其他账等伤好后慢慢清算。

 

 

  “所以你当时真的没有记忆吗?”

  “就算失忆了我也是ace啊,你们是不是真以为我变成傻子了。”

  “额嗯……”

Notes:

本来想写be的但是他们把笔抢了

Notes:

其实应该还有ace和晴家温因的初见、后期呱呱拉和贝洛芭在干嘛及后续处理,另外密茨梅的死因也是苏埃尔搞的,写到醋发狠了忘情了太顺畅了把这部分给忘了,后面想塞的时候完全找不到可以塞这段的地方。

为白毛狐出现用尽手段,主要是戴美瞳的话对剧情来说好像有点没必要,所以使用了让自推身体精神双受难的形式(怎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