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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面:流浪者之歌】
梁精寅还处于学什么都很快的阶段,应该说,他在床事上学的有点太快了。
不过三两次的机会,已经能够让他跟黄铉辰都得了很大的趣味。
第四次开始,黄铉辰迷恋上了开摄像头。那时他被梁精寅抬着腿顶得舒服,手指不老实的在镜头前流连,随着梁精寅的顶弄在白色的床单上划出痕迹。他本来就爱摄影,再把相片记录的瞬间用画笔留下来,和梁精寅在一起以后他的画里多了很多生活的碎片,做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
看他还有心思玩,梁精寅狠狠地操了几下,黄铉辰舒服又难耐地呻吟一声,手指咬在嘴边,眼角含着一包眼泪去看突然变得很凶的弟弟。高抬的屁股摇着,黄铉辰被欺负的只能在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呜咽,他抓着梁精寅的胳膊,在不断袭来的快感里翻过着眼睛高潮,唾液濡湿了唇瓣,又流到手指上,以至于从嘴边拿开的时候都好像盖上了亮晶晶的一层糖浆。
他喘了口气,抱着梁精寅接吻,又用一只手去挪动镜头的角度,放到了床头,对着自己的脸。他看着镜头里满脸情潮的自己,撩了一把头发,看梁精寅没有拒绝的样子,摸了摸他还硬着的性器,对着自己的屁股缓缓地坐下去。
黄铉辰咬住了唇瓣,又抬着眼睛去看梁精寅的表情。
梁精寅的手在他的身体上抚摸,尤其是臀瓣的地方。黄铉辰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一直等到身后全都吃进去了,才说,“可以打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黄铉辰受不住地抖了一下,内里缩的很紧,但湿滑的液体一直向外流,几乎要让他夹不住。
他缓慢的动起来,手摸上自己的乳首,他把这幅放浪的样子做给梁精寅看,看他因为自己而染上了情色的眼睛。
他的手指点上梁精寅的嘴唇,浅浅的接个吻,又翻身下去,让弟弟继续拿回主导权。
梁精寅含了一口他的乳首,轻轻地咬一下,黄铉辰挺了挺身子给他玩。但梁精寅还有点不确定的扫了眼镜头,问他,没关系吗?
好乖。黄铉辰笑弯了眼睛。摸了摸他的头发,奖励似的亲了他一口,说,“没事,只是不喜欢打而已。”
于是梁精寅放心的又去吻了一下,再用舌尖厮磨,黄铉辰捧着梁精寅的头,腿已经因为刺激合不拢,性器高高的翘立着,腰剧烈的抖动,他揽着梁精寅的手就更重,男孩炙热的鼻息喷在他的皮肤上。
他仰着脖子向后,嘴里发泄出堵不住的呻吟。
伴随着一声唇肉分离的暧昧轻响,梁精寅才离开,紧接着硬物再插进他的体内,黄铉辰脱力的向床上倒去,双手抓在枕头上,任由梁精寅去动作,任凭所有的意识都丢到大洋彼岸,只沉浸在眼前的性爱。
黄铉辰和梁精寅度过了一段昼夜靡乱的日子,累了就睡一会儿,醒来了也许又要操,视频占满了手机的内存。
不做爱的时候也会点出来看,看自己和梁精寅神志恍惚的样子。但黄铉辰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好起来,画笔时常停在两个人的脸部轮廓上,素描本里只留下了他们年轻的躯体。
“哥哥,怎么了?”
梁精寅洗完澡就凑到他面前,用刚被热水浇灌过的朦胧的眼睛看着他,黄铉辰抚摸上他的眼睛,又捧着他的脸,让两个人额头相抵。
“原谅我,宽恕我。”
梁精寅闭上了眼,听着黄铉辰落在耳边的呼吸,等哥哥先来吻他。轻柔的吻从眼睛上一直绵延到嘴唇,黄铉辰安静的笑。
“真好,哥。” 梁精寅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好。”
“他对我,不是特别好。”
春日来临前,太阳短暂的露了面。梁精寅趴在桌子上的时候,是迎着阳光毛茸茸的触角,这感觉让他昏昏欲睡。猛然惊醒,是因为同桌说的话。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同桌笑着摇摇头,“没有,没什么。”
梁精寅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最近晚上睡得不好,白天总是犯困。”他看着同桌比自己更加青白的脸色,还有乌黑的眼圈,直觉他应该不是没事。
“真的没事吗?”
同桌没说话,从侧面能看见他咬紧的腮帮,还有已经陷入情绪无法自拔的视线。
“他对我,不是特别好,”同桌抬起眼睛看向他,“但我好像还爱他,怎么办?”
梁精寅的手撑着下巴,怎么办呢?脑海里出现的是黄铉辰的脸。
不是说黄铉辰对他不好,只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一定要分开,他们都该怎么办呢?
“最近睡得不好,为什么?”这次换同桌碰了碰他的手问。
“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有点烦人,但是控制不住的一直在想。”
黄铉辰不在的时候,一个人睡到半夜总是会惊醒,以为门口进来了人,昏沉地跑过去,发现只有寂静的感应灯随着他的动作变亮、变暗。他于是又回去。
倒在柔软被褥上的时候他想,他以前从来都不这样的,奢望着谁回来,奢望着谁留下。人和人本来就可以毫无联系,他发誓不要变成妈妈那样,为一段根本不该开始,也不会有任何圆满结果的感情飞蛾扑火。
可他还是把这一切都学会了。喜欢上一个人,让彼此罪无可恕。
所以有点累。梁精寅和同桌对视一眼,率先笑了出来。经常在觉得辛苦的时候反而会发笑,闭上眼睛,用手撑着头的时候就笑了,外表看上去,好像无忧无虑,又心有成算的小孩。用这幅样子迷惑了多少人也不记得了,总之,这个时候却格外希望黄铉辰是个例外。
如果能拆穿他的谎言,还能再多陪他一点时间。
一点也好。
梁精寅的头发在被班主任说之前就剪掉了,班主任再唤他进办公室是因为高考志愿的填报。老师对于成绩优秀的学生总是寄予厚望,提前定好目标再去激励。
“没有心仪的地方吗?你的成绩可以去很不错的大学。”
梁精寅抿起了嘴巴,“对不起老师,我……还没想好。”
确切的讲,是基本上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眼前老师的面容陡然变得愠怒,声音也很严厉,“这是多重要的大事,怎么能没有想好?你最近状态真的非常不好,上课会睡觉,作业也不认真了,有什么理由吗?”
梁精寅摇头,“没有,是我最近懈怠了,老师,我会反思的。”
“家里没有什么事吗?”
“什么?”
他没意识到自己变得冷酷的声线,和陡然凌厉的目光,因为被人踩到了秘密的痛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老师惊了一下。
“没什么,随口问你一句罢了,因为……因为一直也没有人给你开家长会,也没跟你父母联系过,所以害怕你是……算了,没问题就好,有问题再跟我说吧,知道吗?”
“嗯。”梁精寅很认真的应下来,笑着和老师道别。转身的时候笑容又被看不见的手抹下去。
一模一样的师生问话,老师想关怀又无能为力的表情,以及因为自己状态偶有下滑才会发生的场景,从小到大,都经历过无数次了。
为什么要活着?即便到了成年以后的日子,他好像也跳不出被孤独感包围的怪圈。
换种方式生活会更好一些吗?也许黄铉辰的出现就是另一条路的曙光。但梁精寅清楚地知道,他这条路的终点,不可能是天堂。
“哥,你为什么要流浪?”
“理由很多,记不清了。”黄铉辰对他笑起来,五官都皱在一起,很可爱,说出的话也如此的可爱,泛着孩子气。
“但最重要的,就是来找你,精寅。”
梁精寅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又去碰黄铉辰同样冻坏了的脸蛋。
“哥是,小骗子。我是,小疯子。”
他小巧的鼻尖红红的,被梁精寅碰一下就笑着躲开,指使冻僵的四肢像逃离追捕一样向远处跑去。
“我的故乡,也有很大的风。”黄铉辰说,“所以我很早就学会,当你不想面对大风的时候,就背对着它走。”
风把梁精寅的身体打得很痛,他在风声里向黄铉辰喊,“那你现在为什么不那么做?”
黄铉辰逆着风回头看他,深黑色的眼睛里住了残缺的月亮。
“因为这样才能自由,精寅,也因为——我不在乎。”
突然,他冲向了海岸边,莽撞地跑进海里,海水和砂砾弄脏了他的衣角。可他还是向着黑夜大声地喊着。
“去——他——妈——的——”
“你不在乎什么——?”
这一次,梁精寅没有得到答案。
远处的桥下响起了尖锐的哨声,又是一阵大风拍过,梁精寅被迫转过身躲避,他看见了他们来时的路,梁精寅愣住了,原来他们走来的一路漆黑无比,没有一丝亮光,他甚至想不起他和黄铉辰是怎么走来的。而仓皇的回过头,前方竟也没有更明亮的灯。
这是我的报应吗?
心脏因为惊惧而停的那一瞬间,呼吸又猛然重新回到肺里。他努力地扭过头去,看向黄铉辰的方向,寻找着他的身影。走上审判台之前,再让我看你一眼。
手肘被大力向后拉,梁精寅踉跄地回头,撞进黄铉辰充满担忧的眼睛里。
“呀你吓着了?我开玩笑——”
黄铉辰说不出话了,梁精寅扑进他的怀里抖成筛子,一声又一声地叫他。
“哥,哥,为我点上蜡烛,让我看见光。”
离高考不剩多久,黄铉辰决定搬到梁精寅家里住,尝试去照顾他。有时候等不到黄铉辰端进来的牛奶,梁精寅就已经学到趴在桌上睡着。这种时候黄铉辰就坐在旁边看他,和他的呼吸声一起呼吸,两个人的频率完全相同的时候,黄铉辰会笑,然后和他一起睡着。等到第二天醒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旁边的梁精寅没了踪迹,只有贴在桌子上的便利贴,告诉他人已经上学去了。黄铉辰觉得很歉疚,自己对梁精寅的帮助并没有太多。他的视线转到梁精寅写一半的卷子上,来回的看几眼,那上面几乎都是红色的对钩。他知道梁精寅不是看起来那样不在乎,他会挑着灯读到深夜,也会凌晨悄无声息的起来看书,但他从来不跟黄铉辰说辛苦,也不求他来抱一抱他。
梁精寅是拖着线、飞不高的风筝,连黄铉辰也不敢碰他,怕一碰就碎了,碎了,就掉了。
“铉辰哥,考试结束以后会怎么样呢?”
高考的前一夜梁精寅失眠,黄铉辰陪他躺在床上,一起看着天花板。
“会很开心的,完成了一件大事,毫无担忧的玩几天。”
“是吗。”梁精寅的语调却谈不上高兴,“那也有点无聊。”
“放假了还无聊?日子又不是高考以后就结束了,去旅行吧,看看大海之外的景色,你原来都没怎么出去过。”
“嗯。”梁精寅枕在脑后的手拔出来,向下捉住黄铉辰的手握住。
“哥,带我去你的家乡吧。”
“嗯?”黄铉辰很困了,发出粘腻的鼻音。
“哥的家乡漂亮吗?如果能去哥成长的地方的话……”
梁精寅却没有把话说下去。
“我不确定你会不会觉得那里漂亮,精寅,那里到处都是山。”黄铉辰说,“你今天太累了,睡吧,不要让任何事情扰乱你的思绪,就专注的睡吧。”
梁精寅执意看着黄铉辰的眼睛,直到对方的手掌温柔地覆上来。
“不要紧张,你会做得好的。”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梁精寅拿着准考证走出教学楼,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天空。周围的同学还都是行色匆匆的,少有几个人偶尔会传出笑声,但更多人在对考试内容的窃窃私语。但今天的天空是浅蓝色的,除了梁精寅,周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蓝和黄铉辰昨夜在画板上调出的蓝色一样,它们沾在黄铉辰的指尖,又裹满了笔刷,再铺在米色的画布上。他从卷子山里疲惫地抬起头,就能看见他在昏暗的小台灯下认真作画的样子。
这一刻梁精寅逃出压抑的教室,想到黄铉辰,才感受到了自己起伏的呼吸。他勾着嘴角,快速地跑下阶梯,只想快点见到他。
白色的帆布鞋停在已经没有什么人的大门口。大门外有零星的几个家长,还有维持秩序的保安,他们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梁精寅。只有两个人的视线,牢牢地钉在他身上。鞋底在柏油路上摩擦了一下,却迟迟没有迈出。左脚对着左边,右脚对着右边,人有两只眼睛,所以一只看见母亲,另一只盛着黄铉辰。如果能把眼睛闭起来就好了,如果……没有如果了,梁精寅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可能。却发现只有如今这样的结果,才能让他属于黄铉辰。换成任何一种可能,这个世界上,黄铉辰不会存在,也不会爱上梁精寅。
真是讽刺。
梁精寅嘲笑出声,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收紧,然后抬脚向前踏去。拦在前面的是母亲,梁精寅对上她欣喜的目光,问得很温柔,“怎么突然来了?”
“今天可是高考啊,我早晨在新闻里看见,赶紧就和你班主任联系了,还好及时赶上了,儿子,辛苦了。”
女人把一束鲜艳的花递过来,梁精寅接过来说,“谢谢,妈。”
女人的目光有着欣慰和满意,梁精寅却不想再多看,深呼吸一口气以后,他把花还给母亲,“我,还得复习,这个花您拿回去养吧,放我这里也养不久。”
女人有点尴尬,但猛然想起明天确实还有一天考试,“那,妈妈明天再来。”
“不用了。”梁精寅拒绝的很干脆,看见对方骤然小心起来的眼神又补充道,“您忙的话就先忙吧,我没事。”
“儿子,一起吃顿饭吧,吃顿饭的时间总是有的,我……”
“没关系,真的,”梁精寅闭上眼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从她想要握住自己胳膊的手里抽开,“我约了朋友。”
“朋友?”
女人的眼睛有些困惑的闪过几丝光芒,但很快她的手机就响了,那铃声不断的横亘在他们中间。但梁精寅知道,他们中间早就出现了长长的,谁也无法跨越的鸿沟,甚至早在他有记忆,或者出生之前。生命确实很神奇,他用血缘把人捆在一起,却并不能让人们相爱。
“最近,过得好吗?”
在刺耳的铃声里,对着女人无措的神情,梁精寅开了口,问出了这个一直被他埋在心里的问候,看着女人迟疑地点头,但神情不似作假,梁精寅放下了心,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那就好。接电话吧,妈妈,我走了。”
不等女人再说话,梁精寅毫无留恋地从她身侧走过,到黄铉辰身前抓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走向回家的方向。梁精寅只是皱着眉头闷头走,但黄铉辰回了头,所以只有他看见了女人从一开始茫然,到后面不可思议捂住嘴的样子,那双多情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大了。
那双和梁精寅一模一样的眼睛,却没有他眼里的璀璨光辉,只有岁月留给她的磋磨。黄铉辰扭过头,看着身侧只比自己矮了几公分的人,伸出胳膊,紧紧地搂住了他。
原本说好高考彻底结束以前先不做的。但这天晚上洗碗的时候梁精寅很不在状态,磕碎了一个碟子,黄铉辰闻声赶来帮他,手也顺着湿滑的洗洁精泡沫滑到梁精寅的手上,借着暧昧的姿势,视线刚一碰上,两个人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吻住了彼此。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晚上的僵持氛围被彻底打破,只有心火燃烧的爱意,铺天盖地地包裹住彼此,在不断辗转的嘴唇和舌尖融化。回过神的时候,黄铉辰已经被抵在了窗户边。对着城市华丽但沉寂的夜色,黄铉辰在梁精寅的身下随着动作发出沉醉的喘息,身体的愉悦终于换来了精神上的放松,梁精寅咬着黄铉辰泛红的皮肤,右手握住他脆弱的脖颈,那下面埋着属于一个人的有力的脉搏,他在那脉搏快速但规律的跳动里感受到了自我,感受到了充斥在四肢百骸的活力。梁精寅浑身哆嗦了一下,而黄铉辰收紧了攥着的他的手,发出濒死的叫声,委屈的向后仰头,倒在他的肩膀上,汗湿的头发贴在他潮红的脸上,殷红的嘴唇不住地喘息,等他渐渐平静下来,睁开眼睛,那里面还有着水色。他费力地向梁精寅仰起一点头,梁精寅就捧着他的脸吻下去。一吻闭,黄铉辰贪足地窝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梁精寅也把头靠在他的头上,看着眼前的景色。
“今天的天空很漂亮。”
“是吗。”
“哥看见了吗,考试结束的时候,天空很蓝,就跟你画布上的颜色一样。”
黄铉辰挑起一点嘴角,“这样啊,我们精寅看得真细致。”
犹豫了一会,梁精寅问他,“哥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黄铉辰睁开了眼,梁精寅目光闪烁地移开了视线。
“有事都等明天再说,现在,先去学习吧,”黄铉辰坐起来,光着身子走向浴室,“我洗完出来,要看到你在学习哦。”
“穿鞋啊哥。”
黄铉辰走到浴室门口又撅着嘴走回来,穿好鞋走到梁精寅面前低下身子,“啵啵——”
梁精寅抬起下巴和他接吻。
“好了,快去洗吧。”梁精寅拍拍他催促道。黄铉辰一边走一边嘟囔,“哎,我完蛋了。”
“为什么?”
黄铉辰还是看起来很委屈,关上浴室门之前对梁精寅说,“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呀。”
第二天两个人起的很早,黄铉辰背着画架,先把梁精寅送到去学校的岔路口。
“好好考试,晚上吃好的。”
“好。”梁精寅冲他弯了弯眼睛,黄铉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又把他的围巾紧了紧。
“快走吧。”
“我走啦,哥哥,晚上见!”梁精寅冲他挥手,黄铉辰等他的背影走远,才顺着马路走到他们初遇的海滩。他支好画架,又取出画册,那里面厚厚的一摞,都是他画笔下的梁精寅,每一幅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海风卷过他抚着画纸的手指,黄铉辰坐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会拍着海浪的大海,然后掏出了梁精寅留给他的火柴。
火苗迅速地点燃了蜡烛。几张画纸只是碰到了火苗,便已经烧成了灰烬。
“起风了。”
“最近过得好吗?我过得很好,也能继续画画了,好看吧?”黄铉辰嘴角带了点笑意,在取出新的画纸的时候叹了口气。
“说好了要带你来看海,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大海真的很漂亮,我比想象中的要喜欢这里。”
顿了一下,黄铉辰说,“你那时候跟我说,留在这里才能多去感受人生,我现在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爱上他以后让我觉得,恨一个人好累,是他救了我。可是,你却跟我正相反,爱上一个人却被背叛,欺骗了十几年,那种滋味,真的很痛苦吧。”
带来的画都烧尽了,黄铉辰抬起那截只剩下一部分身体的蜡烛,直直地摁进了沙滩里。
“到此为止吧,妈。”
“他骗了你,你骗了我,我又……骗了精寅。”
“他肯定要恨我了。”黄铉辰捡起那些剩下的纸屑,想笑,却只能用力忍住眼底涌上来的酸涩。
取出新的画纸,原本是想给梁精寅留下一幅画,可是看着画纸角落里蜷缩着的那只,明显是梁精寅画下来的小狐狸,黄铉辰却改了主意。
“不,”黄铉辰摇了摇头说,“分明是我也恨你。”
梁精寅打开家门,只有玄关的灯笼罩着他。曾经短暂被黄铉辰温暖过的出租房又变成了记忆里那样的单调。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梁精寅竟然觉得这一个月过得比一年还要长。是梦吗?梦醒了,留给自己一纸留言。那张留言贴在黄铉辰盛新熬出来的牛骨头汤的饭盒上,随意的根本不像离别。
“不要等我,梁精寅。”
如果他们就是亲生兄弟,没有父母故事的穿插,他们就能一起长大,在最需要拥抱的年岁,黄铉辰还能好好的,没有任何理由的抱一抱他。也许那样是好的,也许吧,只是梁精寅在这一刻似乎也没有那么渴望那一切了。从知道黄铉辰身份以后,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失去他开始,他就已经疯了。
“我的母亲做错了事情,你的母亲做错了事情,而我们共同的父亲,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他罪无可赦。精寅,如今,这份祸事应该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了结。”
“抱歉。不应该偷偷来找你,不应该骗你,更不应该……先一步爱上你。”
“每次你睡在我身边的时候,就像天使一样。我希望你不要长大,长大了会痛,人也会改变,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无忧无虑过,精寅。我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让你走。”
“我的妈妈离开之前,也是这么跟我说,不要放弃,也不要停止前进的脚步。”
“我们怎么会像呢,精寅,我们人生从开始到结尾,全都不会一样,我们可以相爱,但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共同的一个人。”
梁精寅的眼前好像出现了黄铉辰写下这封信时的样子,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坐满了黄铉辰的身影。那样的日子真好,他们伸出手就能拥抱。他会跟黄铉辰一起,永远怀念那段时候,然后等待重逢的那一天。
只要好好活着,就有再见的那一天。抛下所有的过往,只看着彼此的时候。
梁精寅掏出手机,抖着手点开黄铉辰发给他的最后一段视频,他们浑身赤裸的躺在一起,自己腻在黄铉辰的怀里,在听他的心跳。
“作为人出生也不是没有好处。”
“怎么说?”
“能遇到铉辰哥。”
“遇见我有这么好?”黄铉辰又笑他。
梁精寅立刻爬起来,亲一口他的脸颊,眼睛眯在一起。
“嗯,遇见铉辰哥,是我最幸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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