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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eir of Camelot 卡梅洛特之继承人

Chapter Text

1
乌瑟为了获得子嗣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件事在巫师界是众所周知的“秘密”。
“上一个想借此要挟卡梅洛特的女巫至今下落不明,尼姆薇有多厉害你知道,她可能已经死了。”
在深山中的一小块空地里,碰头的几个斗篷人毫无必要地窃窃私语,就好像他们在防备周边的树木和枝叶间的虫鸟。
“她是个愚蠢的婊子,”一个声音说,他的斗篷是深紫色的,“她给了乌瑟那个儿子!由于她,现在卡梅洛特排斥魔法,不别反驳我,乌瑟当然是个混蛋,但尼姆薇就是个白痴居然相信乌瑟那种人。”
“那你是想怎么?把罪因推到尼姆薇头上,对乌瑟谋杀我们族人的行为置若罔闻?!现在她都死了!”灰色斗篷低声质问。
“我当然有主意,我听说乌瑟有一个女儿,私生女,”紫斗篷动了动,好像很得意,“而且我有可靠消息——她是个巫师,想想吧,如果她能登上王位……”
“所以,我们还是得做掉王子——”黑色斗篷的人迫不及待接口。
“笨蛋!你没发现每一个尝试杀掉那个该死的亚瑟的家伙都不是死了就是消失了吗!如果杀掉他那么容易我们就不需要在此碰头了!他!不!能!碰!”咖啡色斗篷的人激动得差点把斗篷都掀开,慌乱过后急忙整理了一下。
“瞧把你吓的。”灰色斗篷冷笑。
“闭嘴。”咖啡色斗篷嘀咕。
“你们到底还听不听我说话了。”紫斗篷不悦的声音插进来。
没人接话,于是紫斗篷继续道,“只要王子在,私生女当然没有继承权,但那个王子……我们都知道他很难被杀掉,我们中有先知,预言里那‘三个没有’是怎么说的?”
“‘没有人的魔法比他的保护者更强大,没有人的剑术比他的保护者更精湛,没有人能胜过他们。’”好几个人一起复述,声音参差不齐但全都一字不差说完了。
“正确,所以杀掉亚瑟或者他那个不知名的保护者都是不可能的任务。”咖啡色斗篷补充。
“这意味着,”紫色斗篷洋洋得意,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只有他们自己能互相伤害。”
“你的意思是……”
“亚瑟是王子,所以他的保护者会不惜一切维护他,登上王位他会成为国王——每个人都想要成为辅佐国王登基的人,但……”紫色斗篷又在卖关子,其他人都有些不耐烦,“但怎么!”
“——如果他不是王子?如果他不会登上王位?谁还会在乎他?”
“怎么做?”深灰色斗篷追问。
“哦,我知道了,”咖啡色斗篷说,“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主意。”
*
盖乌斯有些恼火,他作为一个中老年人——靠近中的部分谢谢,总是起得很早,而按道理来说应该和他一样早起的梅林,却总是在赖床。虽然偶尔梅林也会按时起床准备早饭,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盖乌斯自个准备吃的,还得给梅林留一份。一点儿也不懂得照顾中老年人。盖乌斯瞅瞅窗外的天色,琢磨着梅林也该起来了——亚瑟说不定都醒了正在嚷嚷着“早餐!梅林!”呢。
正想着,梅林的房间传来什么东西滚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惨叫。盖乌斯等待着,一阵窸窸窣窣后门打开了,鸡窝头的梅林出现在楼梯上,揉着后脑勺。
“早上好梅林,亚瑟说不定已经大发雷霆了。”盖乌斯戴着眼镜一边看自己的药水配方本,一边喝粥,顺便用眼神吐槽一下他的发型。
“早,盖乌斯,亚瑟当然会大发雷霆,有哪个早上他不这样吗,我想想,哦有!在我梦里!”梅林表情丰富地反驳,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嘀嘀咕咕,“在我梦里他还是个女孩呢。”
“什么?”盖乌斯翘起一边眉毛。
“没什么。”梅林正要拿起自己的粥碗,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哦该死我真的该走了,他绝对已经大发雷霆了!”说着就抓起椅背上皱巴巴的外套冲了出去。
在去亚瑟房间的路上,梅林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早上的梦境,那真是可笑,他猜测大概是因为昨天在训练场上他不堪一击,让亚瑟大声嘲笑了一万句“梅林你真是个姑娘!弱不经风的那种!”
“我才不是姑娘,你才是。”梅林又回想了一下梦中的“亚瑟公主”——头和脸都没变,但胸脯却像气球一样鼓起来,束腰外衣好像缩水了似的遮不住“她”膨胀的胸和屁股,于是这位可怕而彪悍的“公主”嚷嚷着要梅林拿裙子过来——噗,梅林靠在墙上笑了一会儿,天呐那真是恐怖!
等他笑够了,抹掉眼角的泪水,清了清嗓子才打开亚瑟的门,还没张嘴,一只银杯子就已经扑面而来:“你就是记不住我讲的任何事!你这个无能到惊人的男仆!”
梅林缩起脑袋堪堪躲过杯子,一把还沾着粥糊的木勺子又扔了过来,“你这白痴!”
“亚瑟!”梅林躲到门后,从门缝里喊道,“你扔完了没有?要不你扔完了我再过来。”
“如果你真那么做,你就直接去地牢报道算了!”亚瑟咆哮。
梅林小心翼翼地从门后探出头,看到亚瑟坐在桌子后面怒视他,好像不会再有什么东西飞过来的危险了,就闪进去把门关上,从地上捡起脏兮兮的勺子。
“抱歉我迟了一点儿……”
“一点儿?”亚瑟冷着脸打断他,他准备继续喝粥——手抓了个空,该死他把勺子扔出去了,好吧他打算条件反射地打算喝口水掩饰这种尴尬,手又抓了个空,该死他把杯子扔出去了。
梅林咬着下嘴唇站在斜对面,晃着手里的勺子和酒杯,被亚瑟的瞪了好一会儿他才清醒了似的:“啊我去洗一下……这个,稍等——”
“忘了吧!”亚瑟从桌子边退开,“我已经饱了!”
“怎么会?”梅林惊呼,“你得了绝症?”
最终那碗粥还是扣在了梅林的头上。
等一切都整理妥当(意味着梅林回去换了身衣服还冲了头发)回来,亚瑟的两个面包剩下一个,梅林打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名义急急忙忙地塞进嘴里。他鼓着两腮嘬着嘴里干巴巴的面包,一边给亚瑟系上肩甲的皮带。
“去喝口水,梅林,我不希望外面的人说王子噎死了他的男仆。”亚瑟嫌弃地撇嘴,自己给胳膊上盔甲(胳膊上的铁甲还是可以自己着装的)。
梅林如获大赦地奔向亚瑟的杯子。
“如果你早些来根本就不用这么赶,当然了,指望你能记住我昨天告诉过你的事也完全不现实,‘记得梅林,明天要参加一年一度的骑兵绕城巡礼,记得早点儿来报道’,我有没有这么说?”亚瑟盯着男仆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又去倒了一杯,和着水奋力嚼咽的样子。
“当然我这么说了,但你当然也无视了,再一次。”亚瑟自己回答,不耐烦地拽着皮带以免臂甲掉下去,“该死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点儿吃完!你那张嘴除了回嘴一无是处!”
梅林终于把面包吞下去,“我的嘴很好!是面包太大了那很干!而且如果你不是把粥洒在了我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我根——”他一边反驳一边把带子栓上。
“瞧,除了回嘴一无是处。”亚瑟动了动他武装好的胳膊,啪地在梅林头上甩了一刮子。
2
一年一度国王的登基庆典,是所有拥有傲人骑兵队伍的国家炫耀武力的一场盛会。每一个国王都希望拥有更多的骑士,骑士们的装备都不便宜,马匹也是稀缺物资,能供应大规模骑兵队伍的国家当然会拥有更大的荣耀。
太阳还在东方斜斜挂着,广场一侧已经站着红衣银甲的部队,他们在自己的战马边等待上马,领头的马匹旁边空着。
梅林作为王子的贴身侍从负责在这个时候牵住王子也就是第一骑士的马,自然也接收到了百姓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哦梅林那小子!”“他原来真的是王子的贴身男仆!我看他到处跑还以为是假的呢……”“看他多瘦啊,骑士的侍从不应该也都很强壮吗?”
梅林习惯了,反正他就是不像亚瑟那么容易发胖啦,哪怕他经常和亚瑟一起吃饭也吃不胖啊能怎么办。
空旷的广场中央反射太阳的光有些刺眼,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的民众讨论得更多是骑士们阳光下的盔甲,评价他们尚未戴上头盔的容貌,其中有一个骑士还在冲姑娘们抛媚眼。女人们的喧哗惹来了队伍其他人的责怪视线,但那个骑士不以为然只扁扁嘴,笑得得意又潇洒。
梅林无奈地对高文摇摇头,英俊的男人对他做了个鬼脸。
城堡看台上有人一声令下,号角骤然吹响,骑士队伍从中分开,让一个人走上前来到领头的马边,他金色的头发让阳光都仿佛更强烈了。
“是王子!”人群沸腾了,“亚瑟王子!!”有人喊道,好像快晕倒了,“他可真好看啊……”
梅林笑着,周围人群的欢呼声中亚瑟只能看到梅林的嘴型,分辨大概说的是“殿下”,他点点头接过男仆手中的缰绳:“上马!”
骑士们纷纷得令,在众人的惊叹中一跃而上,在王子的带领下整齐地走到广场中央。
号角的声音悠扬,乌瑟来到了城堡的看台。曾几何时他一手培养了他的骑兵队伍,而当亚瑟成长后,这支队伍已经更新换代了,更年轻更强壮更有前途,就像他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儿子。
他挥挥手,骑士们抽出佩剑置于胸前,剑身挡着他们一部分面孔,却衬托出他们的眼神,坚毅果敢的勇士的眼神。
“为了卡梅洛特!为了国王!”
在誓言中,游行巡礼开始了。
卡梅洛特的主要干道都被围得水泄不通,骑士们只能将将从人群缝隙里穿过,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企图在骑士们经过的时候摸一摸俊美的马儿或者更有甚者,摸一把全副武装的骑士们——这机会可不多。骑士们的马小跑着没有什么威胁性,甚至有人不惜被马匹踩到脚趾,不过他们穿着木头拖鞋总不会造成太大麻烦。
走在最前方的亚瑟其实不太享受这次巡礼,他总觉得在被人不怀好意地盯着,他张望人群,只看到兴奋和崇拜的脸庞。大约是神经过敏吧,他知道巡礼是政治需要,生活千篇一律的百姓们喜欢节日,可节日只有那么多,虽然骑士的用处是保家卫国,但一年一次他们也可以平易近人一回。梅林曾经说过,虽然乌瑟只允许贵族成为骑士,但很多平民家的孩子也有这类愿望。每年巡礼的时候,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挥舞树枝和扫把柄,假装他们将来也能这样骑着马穿过人流,这是他们最接近梦想的时刻。亚瑟去年巡礼的时候,就一时冲动在街口把一个一直跟着他的马跑的小孩抱上了鞍座。他至今也记得旁边的民众倒抽一口气的声音和那之后震耳欲聋的欢呼,其中还夹杂着孩子惊诧喜悦的尖叫。
不过那之后他被乌瑟训了一通,王者要和底层人群保持距离,他父亲说,这样别人才会敬畏你。
不过梅林和格温还有当时的莫嘉娜都认为他做得对,想到莫嘉娜,亚瑟的心脏就抽紧了,那时候她那么仁慈和善良地赞许他的友好……骑士们也对此没有异议,战士通常喜欢用眼神和肢体来表达,高文还摆着不知道什么含义的笑脸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嘛公主殿下!”他头一次觉得被叫成“公主”似乎不仅仅是打趣。
亚瑟琢磨自己这一次最好别再让某个小鬼坐上自己的马,就算想也来不及了再过一条街,这次巡礼就将结束。
这时候,他感到有一把冰凉的刀子掠过他的大腿,亚瑟低头一看,他的锁子甲和衬摆都好好的,更别提下面还有马裤,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用刀子割开锁子甲碰到他的皮肤,但他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腿是光的。
那股凉意让他浑身一个寒颤,紧跟而来是仿佛被刀划开皮肤的痛感,亚瑟用手确认了腿上并没有刀伤。他忍着诡异的不适直到他们策马走回城堡。人群的欢闹在身后变得遥远,突如其来的安静让亚瑟有些恍惚,侍从们迎上来牵马。梅林当然在最前方,他咧着大大的笑容靠近,就好像他迎接的不是一次简单的巡礼结束而是作战归来的英雄,亚瑟想要出声讽刺他无所不在的乐天精神,却只见梅林拉住马辔,面孔一变:
“亚瑟?出了什么事?!”梅林的声音几乎是在喊叫了,亚瑟皱眉摇摇头,他觉得晕乎乎的,而大腿上凉飕飕一抹带来的恶心感挥之不去。
他从马上滑下去,正好跌进梅林张开的双臂里,他听到了男仆被盔甲撞到的闷哼,看到了其他骑士们围上来的一幕。
巡礼过后,王子应该回到看台上,他履行了“第一骑士”的职责后要继续担当“王子”的角色陪同国王父亲参加稍后的庆典。
虽然也就是在看台上冲着民众挥挥手,然后陪贵族们用餐之类的。
可现在他大概做不到其中的任何一项。
他是被莱昂抱进盖乌斯的房间的——横抱,随便哪个神的份上这算什么?!
亚瑟察觉自己掉下马的时候就不对劲儿了,他的盔甲哐啷作响——按道理合身的盔甲只会乖乖地待在被皮带系紧的位置而不会这么松垮垮的;其次他居然没有把梅林压垮——鉴于后者总是在嚷着要给他的腰带加孔,一个成年武者加上盔甲的重量足够压倒另外一个成年男人了何况那还是梅林;最后,他感到大伙把盔甲从身上取走了,而他觉得全身都凉飕飕的就好像被剥光了衣服一样,被莱昂抱起来后才知道是因为风总是灌进衣服里——奇怪了。
到底是被莱昂抱着很奇怪,还是……为什么他迷迷糊糊的?他难道没有脚吗?不能自己走吗?
亚瑟时不时能看到梅林焦虑的面庞闯进他视线里,除此之外不是天空就是城堡的房顶,后来是盖乌斯的屋顶,他看到了老医师查探的脸。
他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有噪音,遥远,混杂……
*
“怎么办!国王正在路上,他要是发现了他儿子变成了……”凯在房间走来走去,说起国王的儿子后他停下来双手比划着这个被放在床上的……人,和亚瑟亲近的骑士们都齐刷刷地瞪着他。
“谁再来确认一下?确认他……真的变成……”盖乌斯的手指朝床上晃了晃。
“你是医师,你说是就是了,”高文耸耸肩,“而且我们又不瞎。”他伸长脖子朝床上看了一眼,“印象深刻,我要不知道这是谁,肯定会追求她,看看那脸,看看那胸……”
“高文!”莱昂喊道,珀西瓦尔仰着脑袋好像在祈祷。
“我只是说说,等他睁开眼我肯定就不会这么想了,他可是讨厌的公主殿下。”高文撇嘴。
“出了什么事,”乌瑟带着劲风走进来,“亚瑟怎——”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人,脸上瞬间闪过好几种表情,骑士们都垂眼安静地等待国王的反应,盖乌斯抬眼看他,也只有他敢这样盯着国王。
梅林没有管任何人,他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开过目光。
床上的人沉睡中,肤色白皙,皮肤细腻;头发如同金丝遮盖住了半边肩膀;暗金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昭示梦境并不安稳;鼻梁高挺秀气,带着些许男子气概,就好像不服输似的要架起几分气势……再加上那两片圆润饱满的红唇,谁也不会觉得这姑娘不美丽。
“这是谁?亚瑟在哪?”乌瑟回过神来,对盖乌斯说。
老医生翻个白眼,“陛下,我相信在巡礼中有人对亚瑟施咒了,所以他变成了——”老人的手展示了床上的人,“这个样子。”
乌瑟冲到床前低头把人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扫视了一遍,继而愤怒地冲着他的医官吼道:“这是亚瑟?!我儿子?!”
盖乌斯点点头。
“可……这该死的是个女孩!!”乌瑟咆哮。
梅林距离很近,他不得不为这音量畏缩了一下,哦天呐看来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看到的。
亚瑟真的变成公主了。
3
“呃……那个……”梅林期期艾艾地在床边打转,他们已经把亚瑟搬回了王子的房间。盖乌斯离开前看了看仿佛围着石磨转圈的驴一般的梅林,“梅林,冷静点儿,这比起以前他经受过的诅咒都要温和多了,你不用那么——”
“那正是我担心的!盖乌斯!”梅林停下来,“如果他们想要亚瑟死,没问题,我保证他死不了。如果他们想要伤害亚瑟,我也能阻止。但为什么他们要把亚瑟变成……这样子?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也许他们想要削弱亚瑟的号召力……你看到在巡礼中他多么受欢迎,也许——”
“我不这么认为,盖乌斯,毒药和暗箭都很正常……那是亚瑟,你知道,他有很多原因让人想弄死他,足够多的,但让他变成女孩……剥夺他的……技能?他从此不能当骑士?作战能力?无法带兵巡逻?这讲不通,因为就算他变成侏儒还是鼻涕虫他都不会放弃拿剑去欺负人的,相信我。”
“梅林……”盖乌斯对他的吐槽翻了个白眼,“有时候我都不明白你是爱他还是讨厌他。”
“我——什么?”梅林愣了。
“好了,我去搜寻记录,看看这魔法有什么破解的法子,你在这守着。”盖乌斯说完,就带着他的药品包离开了,留下梅林在那发愣。
*
亚瑟睡了有一段时间了,盖乌斯说应该是因为身体剧烈的变化——女性和男性的身体构造非常不一样,梅林当时插嘴了一句“难道比沼泽怪和人的区别更大?我看那个怪物便成人的时候也不会昏倒。”
盖乌斯的眼神如果有实体,他大概是卡梅洛特最有威胁的人。
“魔法造成的变形大多是假象,照镜子就能看到本尊,现在,我们不妨拿来镜子看看亚瑟。”
乌瑟的脸色铁青,他看到镜子里的亚瑟也是个沉睡中的姑娘。
“他彻底变成了女孩儿,我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盖乌斯嘀咕,“这个魔法应该很复杂……”他在乌瑟身边低声说。
“找到办法解决!盖乌斯!尽快!”乌瑟朝着门走了两步,“在亚瑟恢复正常之前,告诉所有人,亚瑟接到边境的紧急军情已经出城,任何人都不允许透露他的情况——等他醒来,换一间房,这儿是亚瑟的房间……我们不能让一个女人住在里面。”
“可他就是亚瑟!”梅林冲动地喊道。
“这件事只会有这个屋子里的人知道!如果传出去了……”乌瑟环视房间,高文、珀西、莱昂和凯都随着国王的视线颔首,梅林被乌瑟瞪了一眼后才草率地点点头。
梅林来到亚瑟的床前,想到乌瑟刚才说的等他醒来就要搬去别的房间,不禁忿忿不平。虽然他理解隐瞒原因,但他难以忍受连王子的房间都要空出来……尤其是亚瑟原本就是房间的主人!他只是变了个性别而已!
对此一无所知的亚瑟睡得很沉,他的呼吸绵长轻柔,金色长发在枕头上无章法铺散着,靠近脸庞的发丝被气息拂动有些乱糟糟的,梅林心里一动——要记得找一把女式梳子来,也许莫嘉娜的梳子还在……一想到莫嘉娜,梅林有些惆怅。以前的莫嘉娜还在的话,看到这个样子的亚瑟她一定会从早取笑到晚,但她也会帮亚瑟梳头穿衣,甚至他们会变成“好姐妹”……
梅林笑着摇摇头,亚瑟一定会气炸,字面意义的气炸!想到亚瑟那气鼓鼓的暴躁模样他扑哧偷笑了一下。
“……梅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梅林的遐思,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因为那完全不是他熟悉的亚瑟的声音——低沉浑厚,尾音时而孩子气地上扬,不计较欠抽的语句意义的话其实还满悦耳的,男声。
亚瑟咕哝着翻个身在枕头里蹭了蹭,梅林大气也不敢出等着亚瑟自己发现……王子向来迟钝,当然了在狩猎和剑术以及国家大事等所有他从小被训练培养的功课方面都非常敏锐,或许还加上对人和事情好的那一面知觉灵敏,然而除此以外亚瑟就是个白痴菜头。梅林深知这一点。
“呃……亚瑟?”他迟疑道,希望那个亚瑟能赶紧反应过来。
“嗯?你还在等什么去把我的早餐……”亚瑟呢喃着,把脸埋进枕头。
梅林想要一巴掌扇在那被红色的床帘和被单衬托成绛金色[1]的后脑勺上。
但不等他行动,亚瑟突然从床上撑起半身,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的胸口。
好了,终于要来了。梅林吞咽了一口。
“梅林?”
“是的殿下?”他小心翼翼接话。
“我还在做梦。我要继续睡。”亚瑟说,他的声音高了许多,不那么动听——大概是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亚瑟……”
“这个梦太诡异了,我得赶紧醒来,该死的。”亚瑟嘀咕着,脸在枕头上狠狠地砸了两下就好象这样能帮助他尽快睡着,“该死的……这什么东西……”他被自己的头发埋了一脸,还吃进了几根发丝。
“这该死的是什么——梅林!!”亚瑟腾地坐起来,双手揪着自己的长发——太用力了痛得他一缩,松开手头发垂下来至少到了后背。
“呃……”梅林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我猜……你的头发?”
“头发?我……”亚瑟掀开被单,腿往床外一伸——以他的身高,脚底应该可以踩到地板的,要知道王子的床可不是普通的木床,架空的底座上再铺上厚厚的又一个底座那么高的垫层,造就了一张舒适无比的豪华贵族床。
但亚瑟发现目前自己的小腿悬在床沿边晃着,怎么也够不到底……他只得把屁股又往外挪了两下。
“这他妈的是……”亚瑟脚步不稳地从床上跌下来,梅林急忙扶住他,但女士甩开了他的手,看着自己的胸前——高文骑士之前赞美过的身躯在亚瑟的内衣里显得那么娇小,敞开的低领虽然有绳子绑紧了V字开口——亚瑟发誓自己从来没有把这根绳子勒得这么紧过,但他的胸脯依旧露了半边出来,没有穿束胸倒是没有乳沟,但耸在胸前的两块肉体依旧挺拔……亚瑟难以置信地伸手捂住,满满当当两手,非常壮观。
“呃……”梅林挠挠头,“我帮你把……绳子系紧了,但是……你……呃,你知道……你之前的那个……”梅林的手虚晃一圈好像原本是想要表达“尺寸”的意思,但他明智地打消了计划,“所以我们准备了几件小一点儿的衣服,你要不去换一下?”梅林急匆匆地从椅背捞起几件内衣递过来。
亚瑟一脸便秘地揉着胸前,还拉开领口往里面看。
梅林感觉自己的脸要烧起来了,虽然他知道这是亚瑟而不是什么不检点的妇女,“亚瑟,真的,去换一下……”
因为王子的衬裤裤头太大了,对于女性来说无论怎么拉紧绳子也没用,所以随着亚瑟下床的举动,裤子已经掉在了地面成一堆,露出了亚瑟修长紧实的腿,好在上衣够长能够遮住让人尴尬的部位,但梅林已经不知道要往哪里看了,他半抬着头伸长了手臂把衣服抻在王子面前。
但亚瑟没有接过去,梅林的余光让他大吃一惊,“亚瑟!”他吓得跳起来。
“我……见了鬼的!!!”亚瑟叫道,他掀开了上衣下摆,露出自己的下体——当然,梅林及时地转过身去了还用空着的手遮住了眼睛。
“你能不能到屏风后面去?!”梅林大喊着,“要是乌瑟知道我……要是盖乌斯知道了!他们都会认为是我占你便宜!!”
“这他妈的是搞什么鬼——!!”
回答他的是亚瑟,女性版本的咆哮。
[1]绛色是火一样的大红色。
4
“我被诅咒了。”亚瑟从屏风后走出来,阴沉地说。
“很高兴你终于接受现实了。”梅林站在一旁附和。
“不!梅林!我说的是!我被诅咒了!!”亚瑟挥舞着双手示意自己这一身,“不是此时此刻!而是……我被诅咒了。”
“呃抱歉?”简单地表达完“我不懂你的意思”,梅林做出一副他很困惑的样子,通常这“白痴样”都能让亚瑟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地容忍他。
“我被诅咒了!!梅林!!从我出生开始!!”变成公主的王子咆哮,“一出生就没有母亲,哦,那太简单了,让他害死她!而且国王只有一个儿子!所以他必须做一个无趣的王子!但同时还得是最厉害的骑士那样才能该死地让所有人满意,让那个强迫症父亲满意!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卡梅洛特是全陆地唯一禁止邪恶魔法的国家——说真的其他王国都是有什么毛病?!还有为什么禁止魔法的是国王但所有人都爱拿他儿子撒气?!这根本没法解释!!最后,他的仆人还得是全国——全阿尔比恩最蠢的仆人!”
亚瑟停下来换气,他试着手叉腰——他最喜欢那样彰显气势了,可他的手刚碰到纤细的腰就被烫到了一样放下来:“该死!!!”
梅林皱着眉,现在的亚瑟比他矮了快一个头,梅林只能低着头看他,亚瑟沮丧愤怒难以置信的崩溃,梅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喃喃道:“你没有杀了她,你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亚瑟翻个白眼:“对,总算被你挑出了一个毛病。”
“不,认真的,亚瑟,你不能把她的命算在你头上……所有难产死去的母亲都不会放过你的,因为你指控她们的孩子是杀人犯。”梅林耸肩。
王子——公主睨他一眼,“那没什么帮助,梅林。”但他叹了口气,语气松懈下来。
“乐意效劳,公主殿下。”梅林抿嘴。
亚瑟顿时跳脚,“不许!那么!叫我!”他的食指都要戳到梅林嘴里去了,男仆不得不后仰着身体躲避他的主人那肆无忌惮的坏脾气,亚瑟还打算骂点儿什么,突然盯着自己的食指。
梅林也顺着他的目光盯过去:“哦,你的戒指。”梅林说着在口袋里掏啊掏,“我给你穿了一根绳子。”
亚瑟接过自己往常戴在食指的戒指,“绳子?”他习惯性地往食指上一套,当然他的手指依旧修长匀称,只是更纤细了,戒指挂在上面晃荡。
“很好。”亚瑟没好气地扯下来又试了试中指和无名指,都不合衬,戴在大拇指也很奇怪。他只好挂在脖子上,塞进更贴身的内衣领口。
“或许你可以去铁匠铺改小一下尺寸……”梅林耸肩,“我才不会!”亚瑟打断他,“你总不会认为我会为了这种事——”他扫了自己的身体一眼,“这不是永久性的对吧?”
“盖乌斯说他会想办法——哦他说要给你做个检查,还有你要搬出这个房间……”
“什么?”亚瑟正在穿他的靴子,转身把目前来说过大的鞋子甩掉,“那我住哪!”
“国王要对你的情况保密,所以你不能住在王子的房间里……”梅林不情愿地咬着嘴唇。
亚瑟停顿了一下,露出梅林熟悉的正儿八经深思的表情,“好吧,”半响他说,“有道理,谁都不希望他们的王子变成了该死的女孩儿,愚蠢的,无能的,没有继承权的女人——”
“就是那个!”梅林大叫。
“什么?”亚瑟抬起头,露出“梅林你又发什么神经”的表情公主版。
“你说的,那个,就是那个!”梅林指着他,踱来踱去,“那一定就是原因……”
“什么原因?”亚瑟努力地表示耐心。
“没有人希望王子变成——”梅林一字一顿地重复,亚瑟无情地打断他:“愚蠢的无能的女人?你知道我只是在修辞,梅林,就算……有些女人愚蠢和无能那也不会是我。况且有你垫底,女人根本不用担心这些,她们轻轻松松就能比你有用。”
“亚瑟!”梅林随手搡了他一下以示抗议,“我说的不是那个!继承权!继承权!!”
让亚瑟非常不开心的是,梅林胳膊肘那一拐居然让他歪了一大步,要知道往常梅林这样一个动作基本就跟瘙痒一样。
“别推我!”亚瑟用力拍打梅林报复回去,“就算女儿也有继承权!只是通常不是第一继承权!但他又没有别的儿子!”
“但他有别的女儿!”梅林抗住亚瑟的暴行喊道。
亚瑟停下来,也不知道是打得手疼了还是怎么,“莫嘉娜?”他皱脸。
“对……”梅林揉着自己的肩膀,“而且她是你姐姐。”
“但她是……私生女。”亚瑟又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每当这个时候他都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王子——公主,抱歉。
“但至少她也有继承权?而你的继承权不那么有优势了?”梅林把自己从欣赏“公主”的姿态中拉拔出来,试探性地回答。
亚瑟没有回复他,“外套。”转而道。
他们进入老御医的房间前梅林重重地敲门,他可没忘记盖乌斯说要“查看记录”,那可不是什么药品记录而是魔法书。
亚瑟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
*
盖乌斯让亚瑟回忆了一下被施咒的经过,然后让他深呼吸,转身蹦跳,让他活动四肢看有什么异常,然后让他喝了几口水,告诉他一旦有情况就要立马来报道。
总之,亚瑟……公主,身心健康四体无忧。
“我得去见一下我父亲。”亚瑟在盖乌斯表示完事后,“你留在这儿帮助盖乌斯,找到解决办法越快越好!该死的我受不了这身……鬼知道什么。”
梅林答应了,那天一直到入夜他都在和盖乌斯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房间找书看书,还是盖乌斯提醒他可能需要去服侍亚瑟就寝了。
梅林急匆匆奔向王子的房间,但直到他打开门发现漆黑一团才想起亚瑟换了房间。
“他换去哪儿?”梅林嘀咕,他团团转了一会儿,想起城堡里没有人知道亚瑟的事,只好去找熟知的骑士。
今晚是伊利安执勤,他是格温的弟弟,武艺高强但不是骑士——乌瑟不肯册封平民。“梅林?”黑皮肤的士兵拉住急忙往城堡外冲的男仆,“这么晚了你去哪?”
“哦嗨伊利安,你知道莱昂或者高文或珀西中间的一个都行在哪吗,我在找他们——高文今晚不负责巡逻对吧?那他肯定在酒馆不提他了。”
“他们有任务,我看到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出去了,但我没听说是什么任务,你知道吗?”伊利安回答。
“不……不知道。”梅林嘀咕,又跑回了城堡,留下伊利安莫名其妙。莱昂他们肯定是去找施咒的巫师了,梅林怀疑他们能找到什么……根据盖乌斯的说法,这个咒语非常强大,而且亚瑟说他从头至尾感觉到的就是一把刀子划开他的腿,但盖乌斯检查过了亚瑟的腿上什么也没有——梅林当然没说在这之前他也看过了亚瑟的腿,呃,非自愿的。
这么短的时间,如此迅速地施加了一个强大的转换咒语,盖乌斯说他很怀疑一个巫师可以做到,“或许你可以,”医师翘着眉毛看他,“就连尼姆薇,我所知道最强大的女巫都不大可能,但你不可能知道方法,恭喜你排除嫌疑。”
梅林做个鬼脸,要是他知道方法就好了,至少他会对反咒有点儿头绪。
话说回来,梅林知道在城堡数以千计的房间里要找到亚瑟住的那间是海底捞针,但他终于在靠近厨房的一隅碰到了一个女仆:“嗨,是这样的我有一份药剂要替盖乌斯送给……呃今天新到的一位女士?金色头发很傲——漂亮的一位小姐,个子蛮高的大概在我这儿……”他举起手贴着耳朵比划了一下。
“哦,你说的是茵格莱恩小姐,”女仆点点头,“她住在莫嘉娜小姐旁边的房间,你知道在哪。”
“谢谢。”梅林朝楼上走去,心想,亚瑟居然用了他妈妈的名字。
当他到了门口正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听到门内传来女性的声音梅林顿时愣了——以前他进莫嘉娜的房间也总是长驱直入,不过她回来后梅林发现门经常上锁,他才意识到自己要敲门。想到这里他转头,旁边空着的房门紧闭。
而现在亚瑟变成了……女士,所以他最好也敲门。
“进来。”是亚瑟变化后的声音,但语气还是老样子。
“亚……”梅林一进去习惯性地张口,却看到除了站在窗前的亚瑟以外还有一个女仆,梅林见过几次虽然他不太记得名字,好像是艾琳。
“你好,我来送盖乌斯的药剂……”梅林心虚地说,艾琳体恤地点头继续给亚瑟铺床,“好了小姐,您可以更衣就寝了。”亚瑟目所能及地僵住了,他回头看着梅林,梅林也用眼神传达着疑问。
“小姐?”女仆看看梅林又看看亚瑟,“您要我服侍您更衣吗。”
“哦,我自己会更衣,你可以下去了,梅林——我相信这是你的名字,你有什么事来着?”亚瑟装模作样地问。
“哦呃,你好小姐,盖乌斯让我给你送助眠的药,还有一些注意事项——”梅林假装他手中有个药瓶子。
艾琳打开门:“如果你有需要只要召唤我就行了小姐,我就在旁边……”
“好的谢谢你真贴心。”亚瑟迫不及待地关上门,“你怎么现在才来!”他朝着梅林低吼。
“因为某个颖指气使的王子要我和盖乌斯尽快找到解决办法?”梅林回道。
“那你们找到了什么?”
“还没有……盖乌斯说这是一个很强大的魔法,他的药剂完全不可能把你变回去……”
“莱昂和高文他们出去寻找施咒的巫师了。”亚瑟打断他,“或许他们还有一丝希望。”
“希望如此。”梅林轻声说。
唉,亚瑟叹了口气,“我最好还是睡一觉,也许明天起来就会发现这是一场梦。”
“我也希望。”梅林低声回答。
亚瑟朝着床走去,愁眉不展的样子,心不在焉地脱外套。
梅林条件反射地上去搭把手——不知道女仆有没有惊讶这位小姐穿得像个男人。
他刚把外套挂好转个身,亚瑟正把内衫从头上扯出来——“老天!!”梅林连滚带爬地奔向门口,“去屏风后面!!你……我……我得走了!”
亚瑟被他的关门声震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该死。”他看向胸口,“我就是没法摆脱这玩意儿了是吧。”他丢掉衣服,瞪着自己赤裸的上身,要知道过去他多么习惯在梅林面前换衣服,并且光着上身走来走去或者就是坐着。
亚瑟一头栽倒在床上,“操——”闷闷的声音穿透了床垫,不过刚才梅林慌慌张张的样子还是让他的心情好了一点点儿,亚瑟翻个身笑了两声,又想到他大概不能脱掉上衣睡觉了,假如是梅林来叫早的话,但也有可能是女仆来——他没法裸上身睡觉了,确定。
亚瑟闷闷不乐地又爬起来穿上睡衣,咬牙骂着梅林那个小处男——这就是两坨肉而已!淡定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