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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篇:今日拉多爾,明日五臺城

Summary:

因提煉魔晄能源而主宰世界的神羅公司為支撐五臺戰爭前線魔晄需求,將目標轉向曾經的盟友、如今僅剩不足千人的拉多爾群島。
P0小隊格倫、馬特、路提亞受命偵測魔晄爐建設地,陷入包圍時,年少的賽菲羅斯以「英雄」之名降臨戰場。

他冷靜、強大、服從命令,卻不懂人情世故。被格倫斥為「改造兵器」後,他第一次反思自己與常人相處的缺失,也坦白自己從未真正參與過任務,「英雄」只是神羅塑造的宣傳形像。
他尋找寶條口中「母親」傑諾瓦的照片,讓三人看見一名被當成兵器的孩子,在戰場上尋找存在的根源。

任務中,他毫不猶豫屠殺拉多爾餘部,包括孩童與老人,卻在格倫的擁抱中崩潰,說出自己從不想成為「改造兵器」。
隨後,他與三人理解拉多爾人拒絕魔晄爐的信仰,親手安葬死者,也第一次違背神羅,陪他們前往即將沉沒的西賈德島營救羅森。

然而羅森作為最後的「拉多爾之眼」,選擇與族人同去。
賽菲羅斯在救羅森與救格倫三人之間作出判斷,含淚殺死羅森。
拉多爾群島沉入海底,神羅最後也放棄拉多爾魔晄爐計劃。
回到米德加後,格倫三人被帶走又逃離,賽菲羅斯第一次體會被遺棄的痛。

同時,拉多爾滅亡的消息傳至五臺。
領主如月五道看見神羅的殘酷,預感「今日拉多爾,明日五臺城」。
五臺名門之後星野心與蔡雷門被召回五臺城,下一代即將走上戰爭前線。

Work Text:



🌠超新星組🌠

【主線B:塞上月,指尖星】

 

《初篇:今日拉多爾,明日五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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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源。

 

顧名思義,星球上所有的生命皆由生命之源而生,生命消亡後再度回到生命之源、回歸星球,又再度創造新生命。

如此始復循環、生生不息。

 

數十年前,販售軍火的神羅公司發現了提取生命之源並提煉成魔晄能源,逐步成為世上最大亦最有權勢的企業,在政治與軍事上主宰著星球。

在得知「古代種」並認為古代種嚮往的「應許之地」擁有取之不盡的魔晄之後,神羅公司開始不惜一切尋找世上為數不多的古代種。

 

直至一名神羅科學家加斯特,從星球北方地層發掘出一句女性體,把其誤認為古代種並命名為「傑諾瓦」。

為了繁殖出可以尋找到「應許之地」的古代種,在神羅社長的重金投資、甚至不惜人力資源的支持下,神羅科學部門開啟了一系列秘密人體實驗––《傑諾瓦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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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 μ ] – εγλ 1992。

 

世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神羅和五臺之間的戰爭。

 

作為星球上最後能與神羅抗衡的獨立勢力,五臺大陸地界縱貫南北、五臺人對自身的民族文化以及土地更是極為驕傲。五臺忍者和戰士除了善戰、還擅於驅使兇猛的怪物助戰。

對於神羅公司在五臺建設魔晄爐的要求,五臺民族的回應很簡單也很直接。

漫長的五臺戰爭拉開了序幕。

 

五臺頑强抵抗之下,神羅在五臺戰爭傾注的軍力和軍備超出了預算,不得不考慮更高的魔晄能源供應以及軍力配備需求。

 

於是,硝煙在無人注意的世界另一頭、汪洋之上的拉多爾群島悄悄引燃。

 

曾經是最「忠誠」的盟友,結盟期間神羅與拉多爾民族之間的關係可說是合作無間、予求予取,唯獨在十年前當神羅發現拉多爾群島豐沛的魔晄能源而有意在主島上建設魔晄爐時,卻彷彿觸動到這個海島民族的逆鱗……

聯盟破裂、與神羅惡戰的後果就是拉多爾民族被屠得只剩下不到一千名存活者。

 

距離拉多爾被滅的十年過去,急需更龐大的魔晄供應來應付五臺的前線,神羅這次決定收網了。

被秘密派遣到拉多爾島的SOLDIER P0小隊的任務就是偵測並鎖定有足夠魔晄濃度、適合小型建設魔晄爐的地點。

 

此時,拉多爾的主島,剛偵測到合適建設魔晄爐地點、才來得及向遙遠的神羅總部發送定位就被拉多爾武裝部隊襲擊的SOLDIER P0三人小隊,前方的叢林有全副武裝的拉多爾餘部、身後的洞穴有怪物肆行,受困在險境進退不得。

就在小隊隊長格倫·洛徳布洛克決心背水一戰、意圖領著馬特·溫索德和路堤亞·林殺出重圍時,帶著支援的神羅直升機抵達硝煙瀰漫的戰場上……

 

來的不是別人,而是由科學研究部門主任寶條博士的實驗室培訓、神羅的「天之驕子」、銀髮少年「英雄」……

 

賽菲羅斯。

 

以自天而降的姿態降臨戰場,一人之力殲滅整支拉多爾武裝部隊、超越常人的身手完成血腥收割,冷峻且精確地接手原P0小隊隊長的任務。

 

然而翌日清晨,在賽菲羅斯首次以口哨召集隊員,並通過昨日來程時從直升機上觀察到的地形以及當地軍事行動蹤跡、以精準的判斷下達高效率的戰略指令時,卻遭到格倫毫不客氣地訓斥:「喂,你是上頭派來的,行!我服從指揮!但你要是敢再用叫狗的方式吹那破哨子叫我們集合,別怪我不客氣!別忘了,你也不過是個『改造兵器』小鬼頭!」

確實,像格倫這樣的SOLDIER P0是通過艱辛嚴苛的體能與戰鬥訓練、並經歷戰場生死實戰經驗的資深軍人。

而傳聞中經高濃度魔晄進行人體改造和機能提升、即將取代P0成爲主流軍力的新生代SOLDIER Active在格倫看來,無異於靠作弊變强的「改造兵器」。

 

賽菲羅斯低頭反思,第一次發現自己如此缺乏與人互動的常規。他的言語和行為模式完全來自實驗室與寶條博士的軍事灌輸,而不是人類社會的情感共鳴。

在三人組面前,賽菲羅斯誠懇地道歉、坦言自己未曾與其他人有過太多的互動、並不知道自己的吹口哨召集隊員的行為有多麼失禮,保證下不爲例。

他也坦白了自己從未參與過任務,一切「戰功」與「英雄」的頭銜皆是神羅為了把他打造成軍事宣傳活看板而編造堆砌的虛假形像。

 

當格倫被他的真誠感動、放話要協助他成為名符其實的「英雄」時,他卻道出內心最大的渴望:「我只想過上平凡的生活。」

但也自知,這對他而言只不過是無望的妄想。

 

前路險峻,賽菲羅斯似乎想到些什麽,從懷中拿出一條項鍊,裡頭是寶條博士給他的一張已經褪色的照片––一位神色溫柔、極為美麗的棕髮女子,寳條口中名爲「傑諾瓦」的女性、他的「母親」,詢問三人是否認識或曾遇見她。

他有些不自然地自嘲:「我也知道,到處找媽媽……看起來很遜。」

這一刻,三人組看到了他的孤獨與迷惑,一名被當作兵器的孩子,在戰場上尋找母親。

 

他們對他產生發自內心的同情與保護欲,逐漸用玩笑、碰觸與鼓勵拉近距離。

路提亞如大姐姐般寵溺地摸他的頭、以博學睿智著稱的馬特朝他竪起讚賞的大拇指、格倫有力的拍肩與擁抱……

 

在他表示自己的愿望并不是成爲「英雄」時,格倫告訴他:「那就找一個願望。就我的個人經歷吧,你這種年紀的男孩通常最想要的是擁有全世界––『比任何一切都更渴望得到!』當你有了這樣的渴望,你的人生才算是真正開始了。」

 

對賽菲羅斯來說,這些陌生的舉動與話語,卻讓他第一次露出單純的笑容,脫離了「英雄」與「兵器」的角色:「原來開心,是這樣的感覺。我想,我喜歡這樣子。」

 

然而任務內容殘酷––殲滅包括兒童與老人的敵軍。賽菲羅斯把神羅和寶條的訓練與命令視為信仰,對質疑殲滅孩童和老弱必要性的三人組說:「我也還是孩子……卻和你們一起在這戰場上。」

 

當他毫無猶豫地執行命令後,站在拉多爾餘部的屍堆裡––那裡面有比他更年幼的孩童、也有頭髮花白的老者。隊友質問他怎麼能對孩童和年邁老者痛下殺手。

「我們接到的命令,是消滅拉多爾餘黨,不是徵求他們的同意建設魔晄爐。另外……」賽菲羅斯展示手腕上被拉多爾童兵槍傷的傷口,在隊友們難以置信的眼神下回應道:「你們以為年紀小的孩子和年長的老者就一定比你們弱,你們錯了。人們對我也有同樣的誤解,而我每天都在努力,來證明他們是錯的。」

 

他看著那槍傷他的童兵遺體。

一樣都是小小年紀就被推上戰場,他殺了那孩子,自己活了下來。

 

又比較好嗎?

 

「在訓練的過程中,我學到一件事:真正的SOLDIER,不只是要有強健的身體,還要有清醒的頭腦、以及一顆足夠堅硬的心,必須無情、不動搖、不容猶豫。」他攤開沾滿血的雙手,再攥緊拳頭,語氣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激動,彷彿在說服隊友自己的決定沒錯、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戰爭本來就應該如此:「被情緒左右的SOLDIER,是二流的……或者該說,早就該被淘汰了。在戰場上,你沒有時間去猶豫、去可憐誰,只有在他們殺你之前,先殺了他們。」

一口氣說完,他抬眼對上格倫,平日總是熱血魯莽的青年此時帶著心疼與不解的眼神朝他走近。

賽菲羅斯無法直視這樣的憐憫的眼神,於是垂下長睫,卻落入一個帶著血腥和汗味、但也溫厚寬實的懷抱裡。

 

他下意識抱了回去,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一塊浮木。

 

「你說得沒有錯,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過你已經夠強了,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沒什麼好證明的。所以……」格倫安撫道:「你也許可以帶些惻隱之心,你心裡是有的!」

 

一番話讓賽菲羅斯理智崩斷,他扶著額頭、肩膀輕顫。

「我不是『改造兵器』。」

 

意識到自己當初的話有多傷人,平日裡直言莽撞的粗獷漢子此刻內疚不已,邊道歉邊把少年抱得更緊,而少年也崩潰地從喉間擠出一句:「我從來都不想成為……」

 

海的對面,西賈德島,巨大的煙囪緩緩升起白煙。

格倫對賽菲羅斯說:「那裡有一名和你差不多年紀的孩子,很像你,也在拼命證明自己。」

 

後來他才知道,他們口中那名孩子,是獨自在西賈德島上生活且永生不得離開孤島、身負觀測和感應被拉多爾人稱為「瑪納」的魔晄海流的重任、并利用煙霧信號的顔色提示主島族人海流狀態––「拉多爾之眼」羅森。

當初格倫三人組來到拉多爾群島時直升機被主島上的拉多爾武裝部隊擊落在西賈德島,是羅森和他的狗雷弗幫助了他們、並給了他們自己的船讓他們來到主島。

 

當拉多爾餘部都會被剿滅後,羅森就會是最後一名拉多爾人了。

 

路提亞感嘆,當初羅森幫助他們時,大概也沒想到有這麽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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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過後,拉多爾餘部被滅。神羅的援助和工程部隊都來了,預定多年的小型魔晄爐工程終於啟動。

 

正在掃蕩怪物的格倫三人組正想找賽菲羅斯討論些事,卻聽一些工程部人員說賽菲羅斯在翻拉多爾武裝部隊的遺體。

他們找到賽菲羅斯後果然發現他似乎想在那些拉多爾人的遺體身上搜東西。

原來在戰鬥中,裝著他母親照片的項鏈不見了,四處都找不到就只能試著搜死去的拉多爾人身上。

格倫三人組義不容辭地幫忙搜尋,整個過程下來,他們談起拉多爾的民族信仰––相傳人去世以後,一切都會回到星球、回到「生命之源」––被神羅當成資源肆意提取、甚至借此引發無數戰爭的魔晄。

人死燈滅,然而他們一生的回憶與經歷卻會在生命之源長存、生生不息,星球就會記住,他們曾存活在這世上的證明。

 

而神羅建設魔晄爐、提煉魔晄的行爲,無疑就是把拉多爾民族曾活過的證明抹去,也難怪十年前拉多爾人會一反常態、不惜打破和神羅的結盟甚至戰到最後一人,也不愿意同意神羅建設魔晄爐並提煉魔晄的要求了。

 

領悟到這一點,賽菲羅斯、格倫、路提亞和馬特對拉多爾民族感到敬畏,於是四人自發徒手挖墳、以最大的敬意安葬了所有被他們殺死的拉多爾。

直到神羅工程部的魔晄爐建設工程引爆工作導致群島周圍的海上出現魔晄異動––魔晄爐建設工程的必要程序步驟,目的就是激活魔晄方便開采。

根據安全準則,這時他們應該撤離到安全的地點去,直到魔晄洪流平息。

 

於是,匆忙把所有拉多爾人安葬好後,四人穿過叢林趕回據點,此時賽菲羅斯再次展現了超人的實力––揮刀砍倒巨大的樹木充當捷徑橋梁,就連路旁的魔晶石碎片,對於一般人而言已經是失去用處的廢石,賽菲羅斯卻能運用這些碎片最大發揮魔晶石的功效––燒毀擋住通道的巨石樹幹、讓瀑布急流結冰渡河而過。

 

面對格倫的贊嘆,賽菲羅斯反過來調侃:「被我『改造兵器』的力量震懾住了?」

格倫:「別誤會,我可沒那麽說,我甚至連想都沒有那麽想過!」

「是嗎?還真可惜……」賽菲羅斯的語氣克制而誠懇:「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應該可以坦白說任何話。所以,我不希望你們對我有所保留。就這樣而已。」

格倫大笑著説:「這點你可以放心,我們全都仰賴你了,所以隊長,前進吧!」

 

然而,就在看到海的對面西賈德島緩緩冒起的白煙時,馬特傷感地說:「即使,會看這煙霧信號的人都不在了。」

而格倫卻擔心起羅森的安危。賽菲羅斯提醒說現在不是為他人擔心的時候,卻還是在格倫他們拔腿趕往據點時,在他們身後回頭凝視西賈德島的方向。

他們説,那裡有一名很像他的孩子。

 

趕到據點時,格倫要求神羅工程師去救羅森被拒後,竟直接對工程師揮拳,馬特和路提亞更是持槍挾持了直升機機師並搶奪了其中一架直升機。他們知道自己的行爲會有怎麽樣的後果,於是刻意和賽菲羅斯劃清界綫、把他摘乾净,讓他跟工程師撤離到安全的地點去。

 

賽菲羅斯看著他們的背影,第一次做出了違背神羅的選擇。

 

在追隨三人組登上那架搶來的直升機時,他還嘲諷般說:「我倒是很想看看神羅敢拿我怎樣。」

 

直升機飛臨西賈德島時,天色陰沉、魔晄亂流已經包圍整座孤島,煙囪飄出變成警告對面主島居民緊急撤離的紅色信號煙。

從直升機下來,一路上,因魔晄運動而變得更暴躁的怪物四竄、地面搖晃、脚邊的土地隨時坍塌……整座島嶼很快就會坍塌沉沒,他們必須和時間賽跑。

 

終於遇見了羅森和雷弗,少年還在砍伐木材、加強信號火堆,試圖警示主島上的族人撤離。

格倫、馬特和路提亞臉露愧疚,告知羅森再點信號煙,主島上也沒有人能看見了、因爲他們已經把他的族人全都滅了。

羅森不可置信地回應:「你們沒有殺光……我還活著呢!心軟得會留我活口的弱者,才沒有那種把我的族人殺光的膽量……」

 

看著羅森憤怒跑走的背影,島嶼即將沉沒,他們決定無論如何、即使用硬都要把羅森一起帶走,這時賽菲羅斯攔住他們:「他不會聽你們的。讓我去跟他談談吧。我和他年紀相仿,也許……他會願意聽我說。」

 

然而,當格倫他們終於跟著雷弗趕到羅森的煙囪、并和從海底冒出的怪物纏鬥時,卻親眼看見賽菲羅斯抬著軍刀「無銘」對準羅森……
在格倫竭力喝阻之下,賽菲羅斯還是一刀取了羅森的生命。

 

三人組來到煙囪前面,看到倒在地上已經沒有氣息的羅森以及在他身邊哀嚎的雷弗,再看著左手執著「無銘」一臉茫然的賽菲羅斯,震驚悲痛不已。

格倫不由分説上前抓著賽菲羅斯的肩膀猛晃,指責賽菲羅斯根本就沒有勸説羅森跟他們一起離開。

 

這時有什麽隨著魔晄亂流飄落在他們身邊不遠處,是賽菲羅斯在主島時遺失的、裝著他母親照片的項鏈。

賽菲羅斯表情麻木、幾次掙開格倫的拉扯想要上前去撿,卻被格倫一把推跌在地,而氣在頭上的格倫更是不顧隊友的勸阻一脚把項鏈踢到深淵海底……

 

回到直升機前,路提亞正和神羅工程部主任通電話,被告知由於拉多爾群島正在沉沒、因引爆工程而顯示出地質不穩,因此不再適宜建設魔晄爐,計劃取消。但三人組襲擊工程師、擅自行動的紀錄也已上報。

 

神羅滅了一整個民族,就只是爲了一個最後建不成的魔晄爐。

 

這時,賽菲羅斯笨拙地抱著不斷掙扎的雷弗來到直升機前,格倫看著他良久,最後還是説了一句:「上來吧,要走了。」

 

直升機飛過海洋上空,機艙上一片沉默,只有雷弗仿佛知道自己的家園發生了什麽事不停朝著直升機窗外吠叫。

 

魔晄亂流在海上竄流,拉多爾群島的島嶼正一座座地沉沒,而西賈德島正在崩離坍塌,煙囪、少年的屋舍……在巨浪中傾斜碎裂,沉入海中。

 

整個拉多爾群島和它的民族,就這樣消失在汪洋中、從世界的地圖上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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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停在神羅總部的頂樓停機坪,迎接賽菲羅斯的是讚美與表揚,儘管任務失敗。

賽菲羅斯卻表示這讚美和表揚不該只屬於他一人,格倫他們卻爲賽菲羅斯感到高興。

 

他們在格倫的宿舍房裡為賽菲羅斯慶祝,並開始策劃接下來一同出任務的地點,這時馬特拿出一張明信片,上面的風景美得像一幅畫,謐靜的景象與華麗的樓臺亭閣就好像身處五臺。

馬特提議下次的任務地點就選這裡,正要説出這地方的名字……

 

神羅的軍官闖入房間,以「任務期間違抗命令」爲由頭把格倫三人組帶走,賽菲羅斯表示當時自己也參與了、挑戰軍官把他一同帶走,軍官卻以「他在任務期間表現優良」的官味説辭拒絕。

三人爲了不拖累他,讓他留下代爲照顧雷弗、並承諾等審訊結束就會回到他的身邊。

毫無照顧寵物經驗的賽菲羅斯,擔憂著不吃不喝的雷弗、也擔心被關押的格倫、馬特和路提亞,期盼一切能早日結束讓他們回來。

第七天,卻只等來格倫三人在關押期間從神羅逃走、還把雷弗也一并帶走。

 

看著空蕩蕩的宿舍房間、還有雷弗專用狗糧碗裡的鷄腿,賽菲羅斯花了好長時間,才終於接受了事實。

 

他們離開他了。

 

他垂下頭,第一次意識到被遺棄的感覺竟如此沉痛。

他還沒來得及告訴格倫他們,那天在西賈德島上發生的事情––

 

那一日,在正在崩離坍塌的西賈德島上,天色已經因爲魔晄亂流變得全黑,熒綠色的魔晄在海面上肆流、似乎瞬間就要把島嶼吞沒。

羅森被怪物群包圍,卻毫不畏懼地喊道:「我不怕你們!我是驕傲的『拉多爾之眼』!」

就在怪物要撲向羅森時,剛趕到的賽菲羅斯一擊撲殺了怪物群,羅森認出他是和格倫他們一起的少年,在警告賽菲羅斯必須立刻離開這危險的地方後,就撞開賽菲羅斯衝向煙囪、拼命地投入木材、意圖釋出更多的紅色信號煙。

賽菲羅斯於心不忍地看著他徒然的舉動,卻還是開口提醒道:「煙霧信號如果沒人活著看到,就沒有任何意義。你應該明白的,對吧?」

羅森停下手上的動作,緩緩站起來,終於接受族人已經被滅的事實,他痛不欲生地掩著臉低聲說:「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

賽菲羅斯問他想怎麽做,少年抬起臉,看著煙囪裡的火光,喃喃道:「我……我想……」

 

他自出生起便被賦予「拉多爾之眼」這神聖的身份,以觀測和感應「瑪納」海流變化的能力守護族人是他畢生的使命、是他存在的意義。

如今,他要守護的族人都不在了,那麽……

「如果我真的是最後一個,那就請你……殺了我吧,讓我跟族人在一起。」

 

賽菲羅斯一愣,心想不該是這樣的。於是放輕了聲音說:「跟我們一起走,離開這裡。」

羅森:「你們的世界裡……沒有我的位置。」

賽菲羅斯:「那我們去找一個,就像我一樣,我會幫你。」

 

他們説,這名少年和他很像。

如果他可以在格倫他們那裡找到自己在這世間的立足之地、找到自己存在的證明,那麽羅森也一定可以辦得到。

 

羅森閉上眼搖了搖頭:「我……我辦不到。我已經沒有那種力量了。」

 

賽菲羅斯有些急了,眼底閃爍著懇求、語氣更是近乎哀求:「羅森,求你了。就算不是為了你,也為了他們三人。他們太善良了,那種善良……終有一天會害死他們。」

 

羅森終於轉向賽菲羅斯,黝黑的臉上有著柴碳的污跡,眼神卻亮得驚人,激動地朝賽菲羅斯喊道:「動手吧!不然的話,大家都得死。」

他痛苦地緊閉上眼,逼問道:「而且……你想救的人,也不是我,對吧?」

 

賽菲羅斯一時怔住,説不出半句話。

 

羅森直視著賽菲羅斯,雙目無懼、語氣帶著哀絕的堅持:「你必須做出選擇,哪一邊的命,對你來說才是重要的?」

 

賽菲羅斯看著少年的眼睛,亂流的空氣吹動他的及肩銀髮。

判斷和抉擇用了不到一秒。

他閉上眼,抬起左手伸向肩後。

 

掌心握上「無銘」的刀柄、拔刀、抬臂、刀尖對準眼前少年的胸口,他咬著牙一氣呵成,沒有多餘的動作。

然而,面對少年毫不閃躲的目光,賽菲羅斯卻開始喘著氣、眼眶蓄滿了淚水,怎麽也下不了手。

煙囪裡的火光從少年的身後向他吹來灼灼的火花,波濤上的魔晄亂流送來了格倫讓他住手的哀求與嘶喊。

 

視綫因爲淚水和火光越發模糊。

 

他們説,這名少年和他很像。

所以他知道,要是心軟地讓這名少年活下來,那格倫他們才真的不會有活路了。

 

他閉上眼睛,把剛學會的痛苦、情緒、人性和感情的開關關閉、熄掉。

再睜開時,那是一雙再無情感波動的眼睛。

清醒的頭腦、足夠堅硬的心。無情、不動搖、不猶豫。

 

神羅所打造的、完美的「殺戮兵器」,以刀尖在空氣中刺出一道弧光。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也燃盡了那一點猶豫、以及面前少年眼裡的最後一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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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臺城,如月城主府邸。

 

墨香尚未散去。

 

如月五道收筆時,那副「天下無敵」的字畫已裱在挂軸、被挂在凹間的墻上。筆勢沉勁,氣貫山河。那氣勢如山的筆力,正如他本人。

高束的長髮在燈火間泛著深銅色光,衣袖隨動作微揚,勾出他多年征戰留下的氣魄。

五臺的領主、亦是五臺民族最後能對抗神羅的旗幟,劍眉如刀,雙眸如星、身形雄偉,自帶一股不怒而威的沉毅。

他站在窗前,俯瞰整座五臺城,晨曦下的屋脊泛著金光,風旗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身後一陣輕響,一名忍者俯身現身,低聲稟報:「主上,昨夜拉多爾群島已從海上消失,恐無人生還。初步判斷是洋流風暴與海嘯同時發生,但偵測到軍事干預痕跡。神羅的直升機連續數日出現在該區上空出沒,應非自然災害。」

 

如月五道眉頭緊鎖,沉聲道:「傳令下去,所有部隊提前整備。對了……」

他顧左右確認沒有隨從近衛看到後,就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用摺紙做成的小風車,臉上掩飾不住柔和的慈愛:「把這個拿去給尤菲玩,她最近在長牙,總是在哭。」

忍者帶著小風車應聲而退。

 

大廳內只剩下散去的墨香。

如月五道臉上的父愛在看到「天下無敵」四個字時,再度被一貫的冷峻與威嚴取代。

 

數十年前,神羅與拉多爾還是盟友,聯手橫掃世界各大勢力。十年前,整個族群被神羅清算,只剩不足千人。而今連那千人都葬身深海。

 

「今日拉多爾,明日五臺城。」他沉聲道。

 

若連神羅的盟友都遭到如此下場,那五臺這片至今仍獨立於星球列強的最後領地,又能支撐多久?他心裡明白,下一場風暴已經在醖釀。

 

正沉思間,一名士兵前來稟報:「城主,星野小姐已抵達五臺城。蔡家少主一早就已親自前往城外接她,現正隨行返回。」

如月五道轉身,目光從卷軸移到窗外遠山,聲音低沉而堅定:「知道了。讓他們直接到議事廳見我和五聖。其他家族的幕僚也一起。」

 

他抬頭,看著雲層間透出的晨光。

時代到了,連下一代都要背負戰場的重量。被家族庇護的孩子們,終究得走上前線。

 

如月五道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那四個字。

「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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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灑落在五臺城的石板街上,街道被昨夜的露水映得微微發亮。

河川泊泊,由兩隻陸行鳥拉著的車,緩緩穿行在城中石道上,朝著城主府邸的方向而去。

 

車廂內,裝扮得華麗精緻的少女與一名衣著莊重端正的少年並肩而坐。

 

少年清俊溫潤、語氣溫和:「就知道妳會選擇回來的。回到長大的城市,感覺如何?」

 

少女沒直接回答,只是轉過臉向他,語氣帶著幾分熟悉的挖苦:「蔡雷門,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為什麼我們會被召回城裡吧?」

 

她望向車窗外,指尖輕繞著烏黑的髮尾:「聽說拉多爾群島在一夜之間消失了。説是海嘯、洋流、風暴……這種說辭,三嵗小孩都不會相信。當年神羅結盟拉多爾,一同鏟除了許多勢力與政權。如今拉多爾滅亡,神羅獨大。五臺再無屏障,只能直面神羅。戰爭會越來越激烈。」

 

蔡雷門一愣,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又已經習慣:「星野家的公主殿下還是如此缺乏共情力啊。那可是整個族群、千條人命呢,被妳說得好像只少了一道防線。」

 

「與虎謀皮,這種下場不是預料中事嗎?那千人,我不認識,憐憫無法讓他們活過來、也不能換回他們的島嶼。」

星野心說得理所當然,卻透著一種不諳世事的銳利。

 

她伸手掀開車廂的前簾,陽光傾瀉而入,照亮她細緻的五官與閃著星芒的杏眼。那抹靈動的笑容,在晨光裡更映得她明眸皓齒、天真而決絕。

 

她望著街道兩旁熟悉的店鋪,人群的身影匆匆。

「眼前這些五臺的子民,是活生生的、是我們的同胞。整個五臺大陸,是我們長大的地方、是先輩們千年來守護的土地。」

 

雷門看著她,還想說什麼,卻又只是瞭然地笑了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就不再多言。

 

車子繼續前行。晨霧逐漸散去,巍然聳立的五臺城主府逐漸浮現輪廓。

那裡,正等待著屬於他們這一代的抉擇與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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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ics W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