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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兎クロ兎】賭局試閱(二)

Work Text:

  

  *

  外面的大雨仍在持續。
  黑尾「啊?」地一聲看向木兔「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你明明就聽到了!啊……說出來了……我就是憋不住……」木兔氣急敗壞地喊,然後雙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那我假裝沒聽到吧。」黑尾起身,木兔一把環住他的腰「不不不不要走!!你要去哪?」
  黑尾心想,你都當面這樣告訴我了我還不能逃走嗎?於是他奮力想掙脫木兔,木兔卻越抱越緊。
  「讓我──再看──一次……好不好?」
  「什──麼──?」黑尾咬牙切齒,掙扎中下身一涼,木兔拉下了他的褲子。
  「你為什麼沒穿內褲!!」木兔驚呼,黑尾回過身,只想揍他一拳,卻因為拉下一半的褲子,直接站不穩倒在床上。
  「木、嘶──」黑尾想起身,卻被木兔抓住了重要部位,他倒抽一口涼氣,黑暗中看見木兔閃爍的眸子。
  像是星星。
  他突然聞到了哈密瓜汽水的味道,那個黏答答的擁抱,但他很快就被分散了注意力。
  被掐著那裡,他也不敢亂動了,訕笑著對木兔道:「木兔……你先放手──」
  「不要。」木兔鼓著嘴,騎在他身上,手快速地套弄。
  「啊、痛……」黑尾皺起臉,木兔聞言沒有握得那麼緊了「抱歉、我第一次幫別人弄……」
  我也是第一次被別人摸那裡啊!黑尾心道,最可恨的是他已經起了反應,隨著木兔的套弄也有了感覺。
  為什麼有感覺啊?!黑尾面上不顯,心裡嚇得要命。
  木兔的手很燙,還有打球造成的繭,搓得他又痛又快樂,他坐在黑尾身上,手心如同灼熱的發熱體,很快黑尾的額頭也滲出汗珠。
  木兔俯下身,貼在黑尾的胸口上,在他耳邊喘著,低低道:「你也、你也摸我──」說著就抓著黑尾的手摸到另一根灼熱的海綿體,那兒已經腫脹得如同硬柱。
  木兔抓著黑尾的手為自己打,另一手卻也沒放慢速度,擼動得越來越快,像鑽木取火一般。
  最後他放開了手,乾脆在黑尾身上滑動起來,兩根陰莖摩擦著,皮膚像是要著火,汗水緊黏在一起,耳邊是彼此粗重的喘息聲,竟然催得兩方的身體更加興奮起來。
  釋放出來後,黑尾緊閉著眼大喘了幾口,才睜開眼。彼此的液體灑在小腹上,滿頭汗津津的,射完之後,身體漸漸發涼。
  木兔擦著液體的時候,他們都沒有開口說話,他也要幫黑尾擦,黑尾尷尬地搶過紙巾,又陷入奇妙的沉默之中。
  尷尬地穿起褲子、尷尬地道別,最後黑尾走在回家的路上,風終於吹醒了腦袋,像是一場夢一樣,他心想究竟怎麼回事啊──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跟第三次也就理所當然地發生。
  氣氛使然,進而順水推舟地做了。
  也可能是對方沒有為此感到困惑,於是黑尾也暫時將這種行為定位為「互相幫助」。
  也許是好奇、也許是方便,隨時都可以結束。
  而結束後,他們仍然是朋友。
  「你~在~看~什麼?」木兔一邊說,一邊從黑尾的背後將自己的頭擱在他的肩膀上。
  從那之後,他們「身體的界線」突然縮短了。
  理所當然的碰觸,或者不自覺縮短的距離,都是允許對方侵入自己「領域」的象徵。
  黑尾將手中筆記本捲起來往後一敲「我們的位置分配圖,當然不是你可以看的。」
  「噢!你會把我的頭髮打扁的啦!」木兔一邊說,雙手與頭仍然掛在黑尾的雙肩,黑尾走,他也跟著走,像黏在黑尾身上的小尾巴。
  「欸,起來,你很重欸。」黑尾戳戳木兔的頭心,他正將頭向下,用額頭抵著黑尾的肩。
  「不,我打得太爛了現在沒臉回去隊上。」他窩在黑尾的頸窩悶聲道。
  所以是把我的頸子當成巢穴之類的嗎?黑尾腹誹。
  「……」黑尾瞅瞅木兔的髮頂,又看看右上角,想了想梟谷對自家王牌的特有鼓勵方式,然後才開口「你可是A──」他感覺得到肩膀上的動靜,似乎對他講的話有反應。他看向左肩,木兔稍稍偏著臉,眼睛偷偷瞥向他。
  黑尾覺得好笑,偏著頭故意不看他,拖長著語調「A──C~」
  「~E欸,怎麼可以少了你。」他斜睨著木兔,嘴角噙著笑。
  「而且你不上場正好我上場讓你們大輸特輸去魚躍吧,呵呵。」黑尾說完就要掙脫開來,木兔倏地抱緊黑尾的脖子,勒得黑尾翻白眼。
  黑尾兩手抓著木兔緊縛著他的手臂,木兔的頭髮搔著他的頸子讓他很癢,接著木兔又呼出幾口熱氣,在他耳邊道:「今天去你家好不好?」說完他就跑了,還微微彎著身子。
  黑尾自然知道他為什麼彎著身子,剛剛他的屁股已經感覺到了某個硬物。
  大白天的就興奮過頭。
  黑尾站在原地,好似還沒回神過來,愣愣看著木兔跑遠後,才遲鈍地感覺到一絲害臊的感覺,這令黑尾渾身不自在,甩甩頭趕緊也下場。
  ──或許再遲一點,他也隨之起了反應呢?
  畢竟,跟這個人在一起,身體都有了反射動作了。

  「看到你的屁股,突然有了反應,嚇死我了,只好縮在水裡不起來,結果就暈了。」
  夏末的蟬聲奮力叫著,窗外樹蔭的陰影照在木兔的臉上,他的身上是光的起伏,一縷未著地曬著鳥。
  「唔。」終於知道了那次暈倒的真相,黑尾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秋天就要來了,每次互相撫慰的時候不再熱得發暈找不著方向,而秋風一吹更清醒了。
  靠著別人的手高潮是新鮮的體驗,他剛開始確實以為自己是這樣想的。
  但一整個夏天過了,他卻仍然沒有膩。
  這就納悶了,他的手臂遮著臉,整個身體藏在陰影裡,陽光不知何時被雲遮住了,蟬聲卻沒有停。
  木兔好像睡著了,往他這邊靠過來,把他當成抱枕似地纏著,最後有什麼軟軟的東西,擦過他緊閉的眼角。
  黑尾突然不敢張開眼。
  後來回想起來那是個荒唐的夏天,總是充滿著汗水、黏膩腥臭的味道。直到進入春高預賽後,他們都忙得精力全無,只是在練習空餘,他們什麼話都可以講,越來越有默契,跟木兔在一起很自在、很自然。
  但也僅僅是這樣而已,跟以前一樣。除了身體接觸,他們就如同一直以來那樣相處著。
  酣戰之際他們偶爾也會接吻,像野獸撕咬著獵物一般啃著對方的嘴脣,或許只是單純因為唾液的交換會讓身體更加興奮。
  只不過在彼此射出之後黑尾卻覺得涼意攀爬上來,隱隱感到一絲不明而來的冷意,就算是冬日,屋內也是開著暖氣的啊。
  或許是心裡異樣的空虛才讓冷風穿堂而過。

  *

  這日他們在黑尾家一起看排球比賽。
  木兔從來隨心所欲興之所至,看比賽看得熱血沸騰就想去打一場,卻發現正好下著大雨,他鬱悶地坐下來,一股火悶在心裡燒,渾身躁動亟欲發洩。
  「啊~好想打啊!」他躺在地上,哀怨嘆道,像個大小孩在地板上滾動。
  黑尾懶得理他,拿出耳機想聽個音樂看一會兒推理小說,木兔就不知道哪裡得來電光石火的靈感:「欸,要不要看片?」
  黑尾丟了推理小說,斜睨了木兔一眼。
  「嗯。」
  兩人會一起看A片,只不過從自己鑑賞變成兩人欣賞會,也或許是增加一點氣氛。
  他們喜歡的類型一直都不一樣,木兔偏好清純可愛學生妹,黑尾喜歡人妻撒嬌成熟味,但不妨礙他們一起看片,一人手持一把槍,不時點評兩句,最後後果都一樣──撇開片子滾到一起。
  木兔翻出一片,塞進光碟機裡,黑尾原只是帶著隨意的心態看看--今天他並沒有什麼感覺,已經做好不打槍的準備,但影片沒播多久他就坐直了身。
  雖然仍然是劇情破洞百出的「使用」片,但是是專門給同一族群的人看的片。
  是G片,黑尾自然是從未看過,跟A片走向沒什麼差異,兩人摟摟抱抱沒多久就要滾到床上,差別只在於雙方都是男的。
  他們交疊的身影彷彿重現了他與木兔的樣子,他從不知道從另一個視角看來,或許他們也是這樣子的,這讓他第一次看片看到有點羞恥。
  但不同的是,交疊的身影很快就變成一方插入,一方敞開腿。
  黑尾伸手過去關掉電視。
  「幹嘛?」木兔回過頭看黑尾,卻在看到他表情後噤聲。
  空氣彷彿凝滯了。
  「木兔、你……」黑尾的口氣難得猶豫,遲疑了一會兒才續道:「你好久沒交新的女朋友了。你……」不喜歡女孩子了嗎?
  黑尾沒有說完,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若木兔一邊交新女友一邊跟他打炮,這樣到底是誰有問題?
  木兔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麼,他抬起頭迎著黑尾的視線,眼裡帶著茫然。
  「黑尾,如果我跟他們一樣,你會討厭我嗎?」話裡的「他們」昭然若揭。
  黑尾直勾勾地看著木兔,木兔雙眼睛是坦然而無畏的,就像當初告訴他「將他當成自慰對象」一樣地毫無偽裝。
  這就是木兔光太郎,不懂得掩飾,不會逃跑,永遠當真實的自己。
  黑尾瞇瞇眼,忽然笑了,他偏過頭,不再看他的眼睛「怎麼會,我又不歧視。只是……」他指指電視「……那個還是有點無法接受。」
  木兔貌似鬆了口氣,往床邊一靠「呼……說出來輕鬆多了,我已經懷疑很久了,現在對女孩子,好像比較沒感覺了,當然還是會欣賞欣賞。」
  黑尾垂下眼應道:「是嗎。」
  木兔的手攬過黑尾的肩膀,道:「黑尾,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他轉過頭看著黑尾,黑尾能看見他眼睛裡一片清澈。
  「如果我有喜歡的人,我會第一個告訴你的。」
  黑尾笑了。
  「喔,但你的眼光很差欸。」
  木兔手肘一彎,用力夾著黑尾的脖子「你的品味才叫爛呢!」
  黑尾逕自笑著,沒有停下來。
  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賭 局

  “So soon may I follow, When friendships decay,” The Last Rose of Summer

  

 1

  狹小的浴室裡一點喘息都被放大,裏頭的人壓抑著聲音,在幾聲嘶啞的喉音後,變成急促的呼氣。
  黑尾簡單收拾自己,洗洗手,慣性地對著鏡子撥撥自己的頭髮(儘管毫無效果),然後聞到自己的右手與整間浴室一樣的味道,他嘖嘖嘴,搖搖晃晃地走出浴室。
  昏暗的房間內,地板上起伏著一個黑影,因為房間狹小,而顯得他更像巨型障礙物。
  黑尾沒有繞過他,而是側耳聽聽,然後蹲下來。
  黑影的鼾聲過於震耳,襯得黑尾的聲音幾不可聞。
  「真有那麼累啊……」黑尾垂眼看著那人的臉,他正好翻了個身,仰著頭呼呼大睡,每次呼吸都發出隆隆的聲響。
  「真是……那麼累幹嘛還要到我這裡來,害我打個手槍都還要躲在浴室,那麼吵我到底怎麼睡啊。」黑尾嘴上抱怨著,語氣卻沒有一絲責怪。然後他勾勾嘴角露出個使壞的笑容,捏住木兔的鼻子。
  「咻~咻~咻~」木兔本能地換成嘴巴呼吸,鼻音變成咻咻的聲音,黑尾被充分娛樂到了,才放開手。
  等他躺到自己的床上,蓋起棉被來的時候,木兔已經恢復鼾聲連連了,他沒有辦法,只能用枕頭夾住自己的頭。
  好像眨個眼又白天了,黑尾睜開眼,瞳孔接收日光而縮小,他還以為仍在夢裡,那裡陽光也是那麼強烈。
  「嘖。」他掀開被子看了看,又蓋上,眼尾一掃就掃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某人,因為呼吸而起伏著身體。
  黑尾已經不是第一次做春夢了,明明昨晚睡前已經擼了一把,沒辦法,身體健壯正是需求旺盛的年紀。
  他大多是夢到那個夏天,總是黏黏膩膩的記憶錯縱交織,後來偶爾在夢裡,也會更進一步下去,但更進一步的往往模糊不清,畢竟他毫無經驗。
  記憶中他們的身體是那麼熱。
  黑尾坐起身來,心裡有點煩躁,不想收拾床上的狼狽,更想把地上那個資源回收。
  自從木兔說「有第一個喜歡的人會告訴你」後,他們突然就變回普通朋友了,誰也沒再說起,他們也不再碰觸彼此的身體,僅僅偶爾的動作接觸,較普通朋友來得靠近。高中畢業後,一直持續到大學。
  好像某段音樂突然被按下了停止,卡在那裡不上不下。
  黑尾花了一段時間才回過神來。
  他想,或許他對木兔的確是有著好感的,別的不說,小黑尾是挺是萎就是證據之一。
  但那又怎樣,他也不能怎樣,無論如何他是不可能承認的,他並沒有喜歡木兔到需要犯這個風險。
  至於木兔是不喜歡他還是認定了他是直男於是不再碰觸他,他不清楚,這也不重要──他希望當成不重要。
  而他自己是同性戀異性戀雙性戀他也不知道,就這麼在一切曖昧不清的狀況下,他與木兔至今都沒有交往對象。
  但木兔天天跑來他租居處。
  黑尾想想覺得也挺荒謬的,即使他想放任自己的感覺就這麼擺著等待自動銷毀,也禁不起天天看到這麼個人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佔據存在感。
  不過他是不會誤會木兔有什麼樣的感覺,畢竟他若隱藏得了他也就不是木兔了。
  黑尾下床踢踢那具身體並道:「喂!起床了!」
  木兔被踢得翻滾了一圈,繼續熟睡,半邊屁股都露了出來。
  木兔習慣裸睡。
  挺著晨起硬挺的鳥,黑尾見此景更加不爽了,抬起腳就要踹木兔的屁股,舉著腳半天,想了想還是作罷,他蹲下來故技重施──捏住木兔的鼻子。
  木兔直到臉漸漸脹紅才皺起眉來,然後猛然睜開雙眼,黑尾收起手,木兔立刻像甩上岸的魚一樣「噗哈!」一聲,然後大口喘氣,鼻子都被捏紅了。
  「呼……呼……」木兔喘了幾下,眼珠子轉了轉,看著興味盎然蹲在一旁的黑尾。「……哈、哈……黑尾……早啊……」完全沒有察覺到眼前的人是兇手。
  黑尾笑瞇瞇地,語氣卻充滿威脅:「早啊,快給我起床。」手下就是用力一掀被子,木兔的裸體露了出來,皮膚起了一粒粒疙瘩。
  即使如此木兔還是沒清醒「喔……」他隨口呼嚨一聲,眼見眼皮又要閉上,黑尾仍是笑瞇瞇地,手卻快狠準抓了一把木兔的鳥。
  「啊啊啊啊啊啊!」
  黑尾刷著牙,眼角餘光看到木兔晃進來。
  「醒了喔?」他含著泡沫含糊不清道。
  木兔一臉悲憤「你怎麼可以那麼過分,好痛,它都沒精神了……」他抓著頹靡的小鳥,它軟趴趴的,他對準馬桶,淅淅瀝瀝的水聲傳來。
  黑尾已經懶得再說什麼了,木兔在這裡隨便得像自家一樣,他簡直懷疑他有暴露狂。
  黑尾目不斜視吐出泡沫、漱口,低下頭洗臉。
  「你不准過夜了,列入拒絕往來戶。」
  「為什麼!」木兔解放完,正甩著小鳥,聞言聲音都提高了。
  「因為你太吵了,我睡不好。」黑尾拿著毛巾擦臉,完全沒有注意到某人撞了上來。
  「……操!」黑尾被撞得退了幾步,木兔抱住他的腰,大聲道:「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讓我來啦!!」
  「你沒洗手!!」
  「讓我來啦!」
  「好啦!你先洗手!!」黑尾要崩潰了。
  木兔才消停,洗了手,又把頭埋到水龍頭底下,啪唰啪唰弄得滿頭溼答答的,洗臉洗得像洗頭。
  黑尾丟了毛巾在他頭上,懶得再跟他廢話走出浴室。
  「黑尾!說好了喔!」
  「早餐你弄。」
  「好好好!」
  木兔的早餐就是同一種風格:肉。
  他最會煎漢堡肉,再加上培根,整個鍋滋滋作響,煎完後層層疊疊在一起,一看就不好消化。
  黑尾也懶,就配合他吃全肉的早餐。
  「──所以,你為什麼不睡宿舍就好啦。」黑尾一邊咀嚼,半垂著眼一邊狀似無意地提道。
  木兔嘴巴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回覆他:「他們很喜歡裸著走來走去啊,我天天被刺激受不了啊。」
  說得好像自己不愛脫光光似的,另外,這樣就可以來刺激多年好友嗎?黑尾心想。
  雖然木兔這麼說,但他表情也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黑尾知道木兔其實無所謂別人知曉他的性向與否,畢竟在他看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內心有所倚仗的人,自然而然就會強大。
  黑尾雖然明白這點,但他始終做不了那種人,他就是沒辦法坦蕩蕩,他就是需要如履薄冰地生存在這世上。
  這是他會輸給木兔的原因,不只排球,其他方面也是。
  但他沒有辦法,他就是這樣的人,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
  「嘖,那你也不能一天到晚在我這裡打地鋪啊,房租交來。」
  木兔聞言抬頭,眼睛彷彿一亮「好啊!」
  黑尾連忙補救「欸欸欸,不行、不行!」
  「為什麼?」
  「太小了啊!擠死了。」
  黑尾倒是說實話,他也不是多愛收拾,房間本來就沒有什麼空間,再塞個木兔還真的滿滿當當。
  木兔嘟嘴道:「那找別的房子啊。」
  黑尾只當他隨口說說,揮揮手道:「反正我已經住慣了,這裡離學校又近,不打算搬家。」
  「切!」木兔嗤了響亮的一聲,三兩口解決了漢堡。

  2

  木兔興沖沖地衝上樓梯,懷裡還抱著一堆東西。
  遠遠他看到黑尾家門開著,他正想大喊,房內突然退出一個人,黑尾露出一顆頭,低著頭與仰望的女孩講話。
  木兔沒了聲音,好奇地端詳那個女孩。
  這幾年黑尾都沒有交過女朋友,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黑尾身邊出現女孩子。
  木兔有點不高興,心想天天同吃同睡他還不知道黑尾身邊有人出現,到底是不是朋友?
  那女孩似乎說完話了,與木兔擦肩而過,木兔大喇喇地看著她,看完回頭,發現黑尾開著門在看他,表情有點奇異。
  木兔來來回回在女孩的背影跟黑尾間看來看去,睜大了眼似乎感到不可思議。
  「你不介紹給我認識?」木兔聲音上揚,問道。
  黑尾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她是女的。」說完就放開門把,木兔尾隨他進入屋子。
  「廢話!」木兔在黑尾背後嚷嚷「我是說你的新女朋友居然不介紹給我認識?我若有喜歡的人你一定第一個知道欸!」
  黑尾回頭睨了他一眼「她不是我女朋友。」
  雖然被潑了冷水,木兔卻突然心情變好了。
  「喔──是喔──長得滿可愛的,你不喜歡這類型?」木兔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放在廚房。
  「嗯。」黑尾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敷衍地回道,沒有回答木兔下面繼續問他究竟喜歡什麼類型的問話。
  事實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他心裡有點亂,已經開始為自己的否認後悔,或許應該順水推舟承認自己有女朋友。
  也有藉口不讓木兔來他家。
  他是不是真的該交個女朋友了?
  然後他就可以甩掉木兔這個大包袱──想想而已──他自嘲笑笑。
  「黑尾!走!」木兔的語氣裡有藏不住的興奮,抓著黑尾的手腕就拉著走。
  「幹嘛?你要去哪?」木兔邁的步伐很大,黑尾不得不小跑著才跟得上。
  木兔連鞋子都顧不及穿,直接拉著黑尾走出門外,黑尾只能跟著他裸著腳,然後停在隔壁戶的門前。
  黑尾眼睜睜看著木兔掏出鑰匙,轉開了門鎖。
  便看木兔舉起手「怎麼樣?是不是個大驚喜!我就要做你的鄰居囉!」
  黑尾還沒反應過來,心臟跳動的速度變快了──被嚇的。
  一聲不吭就租了他隔壁的房子,這還是木兔嗎?
  不、仔細想想,這幾週木兔的確露出好幾次欲言又止的樣子。
  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有天我發現這裡正好在出租啊,這樣也不用跟你擠了,嘿嘿!憋死我了好幾次都想說,我還是忍下來了~」木兔說著,表情不無得意,接著皺皺鼻子。
  「不過──都是灰──哈、哈啾!」他打了個噴嚏,眼睛水汪汪的,看向黑尾「什麼~哈啾!都還沒整理,所以今天還是睡你家。」
  黑尾從他的眼神裡讀到警訊,忍不住退一步。
  「還有,假日陪我大掃除吧!!」
  預感成真。

  *

  「呼──總算完成了!」木兔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一天的辛勞總算換回乾淨的房間。
  黑尾雙手往後撐在地板,覺得自己快累壞了,最後乾脆躺下。
  木兔也隨之躺下,興奮地在榻榻米上滾來滾去。
  「黑尾,借過。」
  「不要……」黑尾趴在地上,濃濃的睡意襲上,便感覺有個重物壓在他背上滾了過去。
  「木兔!」黑尾咬牙切齒道,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無奈他實在太累了,眼皮都睜不開。
  在意識遠去之前,他趕緊從齒間迸出幾個字「叫……外……送!」
  睏意還是戰勝了飢餓感。
  朦朧中黑尾感覺到有個冰涼的物體貼在臉上,他被凍得睜開眼,意識還沒回籠,他半瞇著眼,好半天才回復焦距。
  「消夜買回來了,來喝啤酒!」木兔說著,用食指單手打開啤酒環,發出「啵」的聲音。
  黑尾聽到了,才知道原來剛剛貼在他臉邊的是啤酒。
  黑尾還想睡,但肚子又餓得厲害,他先縮在被子──被子?
  「你怎麼拿被子過來啦?」黑尾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棉被。「我們都沒洗澡你就讓我躺在被子上?」
  「不然晚上我要怎麼睡?」木兔自動忽略第二句問話「你也在這裡睡好啦!這邊多空!」
  黑尾掀開被子坐起來,也開了瓶啤酒。他們坐在落地窗前,沒有開燈,只有月光射進來,映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黑尾自顧自喝了一會兒,才發現隔壁已經沒有聲響,他一看,木兔垂著頭坐著睡著了。
  「喂、你還沒洗澡……」黑尾伸手去碰他,沒想到木兔卻往他這邊倒下來,他的頭枕在黑尾的腿上,自動找了個舒適的角度,繼續呼呼大睡。
  木兔逕自睡得安心,黑尾低著頭,他有些微醺了,呼出的氣息都有點酒味。
  他盯著木兔的臉發了會呆,突然有股衝動,湊近他的嘴,而後又猛然清醒,他慢慢坐直,呼出一口氣,才感覺心跳漸漸變慢,衝動的血液冷靜下來。他煩躁地揉了把臉。
  帶著點報復心態將木兔捲成春捲,黑尾回去自己的屋裡,雖然很疲憊,還是洗了澡。性器半硬著,他卻沒有心情理它,儘管他挺想要擼一把之後看腦袋能不能比較正常運轉,最後還是作罷,一頭扎進自己的棉被裡睡去。
  隔天黑尾是被木兔叫起床的,他滿臉問號地看著木兔,木兔則說他是從陽台爬進來的。
  然後他們還是交換了彼此的備用鑰匙,最主要是木兔可能隨時會弄丟自己的鑰匙,所以黑尾保留了一把。
  至於自己的,他一點都不想給,但他沒有什麼充分的理由。
  他還陪木兔去買了各種生活用品,搞得像是要同居似的。
  實際上也只有一牆之隔。

  3

  木兔搬出來之後,他社團的人常常會來找他,有時候他屋子裡塞滿了人他就跑到黑尾這裡睡。
  黑尾覺得實在詭異,這樣他租不租房子又有什麼區別?

  黑尾插著口袋走過走廊,天氣漸漸變冷了,呼出的氣息隱約有輪廓出現。
  手機響起來,是木兔。
  「黑尾,你在哪裡?」
  「我家門外。」
  「欸──等等。」黑尾聽見手機那端砰砰砰的聲響,然後木兔家的門開起來。
  「黑尾!來吃火鍋!」
  黑尾站在原地想了想,還是跟著走進去。
  木兔的朋友已經圍在桌子邊吃得沒空說話,黑尾跟他們見過幾次面,也都認識了。
  只有一個人他沒有看過,木兔介紹給他,是大木兔一屆的學長。
  那學長直勾勾地看了黑尾一會兒,黑尾不明所以,他又把視線轉開了,黑尾也就沒在意。
  一邊吃一邊喝酒,大家都喝開了,滿嘴亂七八糟地講。黑尾不容易醉,還游刃有餘。
  新認識的學長卻好像醉了,趴在木兔身上,跟木兔喝酒的時候一樣--總喜歡找個發熱物體抱著。
  黑尾看了幾眼,卻沒想那學長也看來,他的手不經意似地摸了摸木兔的腰,又看向黑尾。
  那眼神像帶著刺,彷彿無語地訴說什麼。
  黑尾突然感到有點難堪,好像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一樣。
  他自認自己藏得很好,這種被窺探的感覺令他心裡冒出一股火氣。
  不,黑尾想自己是喝了酒才上了勁,不過一個眼神而已,他只需要冷靜冷靜,於是他站起身來告辭。
  木兔注意到了,慢了半拍反應過來要喊他,黑尾已經走了。
  黑尾回了自己的房間,雖然喝了酒卻還不想睡,他開作業來做,回神過來卻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只能扒了扒頭髮,看看時間。
  十一點。
  他起身,逕直推開隔壁屋的門。
  木兔呼呼大睡,手腳並用纏在另一個人──那個學長──身上。
  黑尾拉起木兔,他睡得沉,完全沒有反應,任黑尾扛著他。
  他轉身欲走,卻先看到一雙眼睛,學長躺在地上看著他。
  「我……我帶他,回我那邊睡。」黑尾指指隔壁,學長沒有回答,他又看看四周「這裡給你們睡,然後這邊……你收拾一下吧?」他又不是老媽子還要幫他們收拾,他帶走一個木兔就很夠了。
  學長還是沒有回答,黑尾當作他沒有多清醒,拖著木兔走了。
  回房他把木兔丟在地上,拉出他常睡的被窩──這樣他沒洗澡就算了──把他裹進去。
  睏意這時候突然襲來,他才睡去。
  
  「欸,你──你那個朋友,確定是直男?」
  木兔睜大眼,看了看學長,搞不懂他為什麼忽然冒出這句話。
  「他是……是、吧……」木兔回答,卻突然有點遲疑,他好像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件事,打從心裡壓根沒有想過。
  正確來說從黑尾關掉那次電視之後,這個印象就深植在他心裡。
  「什麼~」學長很可惜似地做了一個仰頭的動作「嘖、他真的很不錯。」說著還舔了舔嘴脣。
  木兔很快地道「不行。」他的口氣太急顯得有些衝。
  「為什麼不行?」學長看他,木兔迎上他的眼神,有點焦急地又說:「不行。感覺──感覺就怪怪的。」
  自己的好友跟自己的學長搞在一起什麼的,木兔打從心底覺得很彆扭,一股說不出的扭捏。
  他很是親近學長,他是第一個離他那麼近,與他一樣的人,他卻認識學長兩年後才知道。
  雖然因為是第一個認識的同類,木兔很喜歡學長,但論交情,還是比不上跟黑尾的。
  學長伸開手搭在木兔肩上,整個人歪歪地倚靠在他身上「好啦不行就不行,那麼堅持,你喜歡他喔?」
  「咦?!」木兔嚇了一跳「怎麼可能,我們是朋友啊。」學長懶得挑這句話的語病,只是繼續道「嗯~好啦,那你說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擺脫處男啊?」他湊到木兔身上,環抱住他,木兔被這句話弄得滿臉通紅。
  「真是的,說讓你開開眼界我當下面也行,你就不要。」學長一邊閉起眼睛一邊碎碎念。
  「學長,我真的對你沒興趣。」木兔認真地道。
  學長做出深受打擊的表情。
  不過學長離開前說的話卻讓木兔有點困擾。
  「你的朋友應該不直吧,聽你說你們互相弄過,感覺就不直啊,而且我那天稍微試探一下,嘖嘖,他表情不太妙啊。」
  木兔煩惱了起來。
  黑尾也是同類?
  但黑尾從來沒有提過,又或許……他還沒有自覺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