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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期间,扎克斯发现自家附近新开了一家小卖部。招牌都做旧了,老板好像不太在意环境如何的样子,没有打理的杂草疯长,一眼看过去就毫无想要进去购物的欲望。他拿起试卷折叠两次对着自己扇了几下风,效果却微不足道,今天家里空调坏了,扎克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搬了张椅子坐到窗边碰碰运气试试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有没有夜风可以眷顾自己。就这样坐了十几分钟,风也没等到,还给自己扇得越来越火热,扎克斯有些烦躁的解雇了试卷并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
虽然也不能说毫无收获吧,扎克斯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就在刚才,他意外发现那间几乎不会有人光顾的小卖部居然在大晚上亮起了灯光——这还真是奇怪的营业时间,白天休息晚上工作,但这样生意会很少啊?扎克斯疑惑着,好奇心驱使他的行动力暴涨,于是他拿起手机便翻窗偷偷溜了出去。
万一小卖部里有空调呢?电风扇也行啊!
扎克斯抱着侥幸心理走到小卖部前推门而入,很遗憾的是冷空气并没有在一瞬间包裹他,别说什么空调电扇了,就连冰箱也没插上电,电视机没有,收银台也没有……扎克斯环顾了四周,整个小卖部里除了白炽灯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用到了电!
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位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成年人,扎克斯看了过去,在对上视线后他瞬间觉得自己奇迹一般的感受不到热了。
嘿,真奇怪。
“这么晚还要营业啊?”
“当然,随便看看?”
扎克斯点头,明明货架上的东西满满当当,可老板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样奇怪的营业时间,没有人流根本赚不到钱啊——噢,还没有收银台,这多不方便。他随意挑选着货架上的零食,小卖部不大,很快扎克斯便选好了,一包薯片、一袋饼干、几颗糖果。他抱着这些零食来到收银台拿出手机刚要支付,老板便眨眨眼表示自己用不到手机里的钱,这些零食全当送他的了。
“那怎么好意思!”
“你多来照顾我的生意就好了。”
“行。”扎克斯答应下来,“下次我直接带现金来吧。”
折腾了这么一下扎克斯也觉得困了,他将饼干和糖果揣进兜里,叼着薯片袋的一角重新翻回房间,把零食随意丢在书桌上倒头便睡。这一觉睡得可是相当不安稳,断断续续的一直在做着梦,什么飞驰的列车自己拿着长剑从直升机上跳下去——居然还平稳落地了——挥剑斩杀了很多的……敌人?他姑且这么认为着。噢,还因为很多无情的子弹打向自己害得他被迫来了一段毫无节奏的踢踏舞。到了最后甚至还有一身肌肉留着张扬红色莫西干发型的……巨兽?
扎克斯好像梦见自己狼狈的在地上翻滚,见鬼的,自打他出生以来干过最疯的一次架也是和高年级的几个爱惹事的不良学生打的,对方好说歹说也是个人。扎克斯只能趁着那大怪物没来得及反应时绕到它背后偷砍它几下屁股,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感觉自己手臂都发麻了那怪物才倒下。当扎克斯终于以为自己可以休息时,一口气喘出去还没提上来便又被身后巨大的威胁打断,他确定有刀刃贴到了自己耳边,出于求生本能,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敢于背对敌人,若非极有自信,便是愚人所为了。”
扎克斯惊讶于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自己在哪听过,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回头,梦境就好像有什么推力似的给他重重的踹了出去。
在扎克斯清醒的前一秒,他隐约看见了银白色的长发,无论是头发还是声音好像都在哪里见过。做了一晚上梦的扎克斯又困又累,他先是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全方位检查,在确认自己没有多出几个子弹孔后他才长舒一口气决定把昨天半夜买来的零食吃掉来平复自己。他对饼干狼吞虎咽地进行发泄,可实在是没吃几口就忍受不了那诡异的味道中途便扒在马桶旁吐了,待他缓过来仔细的清洁了自己的口腔后才去检查那些零食的生产日期。
“……2000年?!这都过去25年了啊!”
扎克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桌上那些还没吃完的零食,是老板太粗心了吗?不,那家小卖部的奇怪之处远不止这些……再次看向那家小卖部,白天大门紧闭,即便视力好到可以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的情况也只有一片漆黑。
哪有人大白天不开业的,扎克斯在心里犯着嘀咕,为了蹲到老板讨要个说法,他只好等到晚上再次拜访那家奇怪的小卖部。昨天一整晚都没睡好的扎克斯决定在午饭过后进行补觉,但很不幸的是这次他又被拽入了梦中。站在陌生树林里的扎克斯崩溃大喊,这动静吸引来了不少敌人让他再次遭到袭击,在他好不容易击退追兵没来得及喘几口气就又被拽入了另一个空间。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还在大声吐槽的扎克斯很快便止住了声音,他张大了嘴巴,又被空间内炎热的空气烫到呛了好几下。这次他面对的怪物比上次那个莫西干还要大只,像是一个随时要喷发的火山——这年头,火山都能拟兽了!扎克斯继续绕场奔跑着,只要自己稍不留神绝对会被这怪物一拳下来揍成三度烫伤。
像上次那样时不时偷几下屁股的战术这次不太管用了,扎克斯努力冷静下来,他知道这只是梦,而想要醒来最快的方法就是感到疼痛。比起自己被那火山拟兽怪结结实实的揍一发带火焰的拳头,他还是更寄希望于自己边跑边掐着,祈祷能起作用。可惜疼痛是实打实的,扎克斯几乎要给自己小臂掐肿了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分心了这一下的扎克斯不慎摔倒在地上让脸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眼看要被怪物击中,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又出现了……
索性这次的杀意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扎克斯不记得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大概是和那个梦中的银色身影一起登上了直升机?原来他们不是敌对关系啊。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的扎克斯知道这些奇怪的梦与小卖部的老板脱不了干系了,那灼热的空气仿佛在大夏天跟他故意找不自在一样,他焦急的等到了晚上,同样的时间再次推开了小卖部的门。
这次老板好像知道他要来一样为他准备了茶水,扎克斯皱着鼻子盯着那杯深绿色的不明液体迟迟不敢接过。老板了然,以为小孩子更喜欢喝饮料于是转身便要拿下一大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橙汁,好在扎克斯阻止的及时,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拒绝。
“你……”
“先别说话,我想自己转转。”
“请随意。”
得到许可后扎克斯逛了一大圈,这些货架上的零食果然都是过期了很多年的,他懊恼的反思自己,昨晚他光顾着觉得新奇了,有些自己没见过的零食包装还以为是什么国外的进口货。
“老板!你这样是不对的!”扎克斯决定伸张正义,自己的胃白天遭罪了,他要拯救这片住户里每一个人的胃!
“你指什么?”
“食物啊!它们都过期了,大家吃了这些会肚子疼甚至是中毒的!”
老板歪了头,十分自然的接话。
“可是这里没有‘大家’。”
“……什么?”
“自我开店以来,你是我唯一的客人,扎克斯。”
扎克斯大惊,印象里自己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姓名,老板怎么会知道的……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人,扎克斯可以确定,这家小卖部的老板就是梦里的那个人。他头疼,真是白日见鬼……噢,现在是黑天,好吧,这都不是重点。
老板看出了扎克斯的顾虑,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按照正常人的角度来说,我确实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可是你看——”小卖部的老板抓住了扎克斯的右手往自己身上引,在放到胸口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时,扎克斯很难不惊讶在这个能热死人的天气里,老板在没有任何制冷条件的情况下皮肤居然还能如此的冰凉。不过很舒服,扎克斯没有由来的觉得这样的触感令他似曾相识,好像自己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但他又实在是想不起来。扎克斯收回了自己的右手,这两天他一直被梦境干扰没能好好休息,接触到老板后他觉得困意又席卷而来,昏昏沉沉的,想要抵抗但奈何不住它们来势汹汹。
这次的梦倒是十分清晰。
他们要一起去执行某项任务,对于这个任务的内容扎克斯感到难过,心里很堵四肢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又有敌袭,梦里的自己带着扎克斯的意识前进,在已经报废了的机器面前站着,扎克斯注意到了小卖部老板——现在应该叫“萨菲罗斯”,这次进入梦境后他的大脑立刻浮现了这个名字——萨菲罗斯向他走来,告诉了他一些猜想,即便现在扎克斯根本对不上号。他听见萨菲罗斯丧气的说了句不愿意相信,他又听见梦里的自己不受他意识控制的自然接过话题说不想相信那就不信。与萨菲罗斯一起行动应该是兴奋的,尽管扎克斯竭力想要控制住梦里的那个自己脚步不要看上去那么轻快,但这些都是徒劳。在这次清晰的梦境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战斗技巧和力量比前两次要厉害上很多,这算是代打上线吗?扎克斯思考着,他终于有闲工夫把这些梦境片段当做一场电影一样去看待了,就是题材内容好像不怎么轻松。扎克斯以第一人称视角在圆盘内部爬上爬下,那些长着熟人脸的怪物每看见一只就让他更揪心一分。他听着萨菲罗斯分享着属于他们友人之间的故事,作为在场唯一听众与见证者,扎克斯几乎是下意识的也想开口同萨菲罗斯交换自己在学校里和朋友们发生的事。可惜这里是梦境,扎克斯没有自主选择权,他只能缩在梦境的躯壳里前进前进再前进,所以在之后察觉到萨菲罗斯情绪失落时他也没法去安慰他。
在见到那么多怪物后,扎克斯已经对长着翅膀的人类接受良好了,他要做的只有观看并接纳这份梦境……不过体验感那么真实的话到底是算梦还是记忆呢?扎克斯看着萨菲罗斯指着文字阅读又为他解释着,那些他本该不知道的信息却在听进耳朵里后大脑自动处理助他理解成功了。这和自己在化学课上做过的实验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追着白大褂博士的扎克斯想着,他甚至连对比都懒得去做。而再次见到背着大剑的那人时,扎克斯认出了他的脸,一路以来的怪物,还有最开始做梦的时候自己在列车上和他见过一面,根据梦里自己的印象记忆来看,他是“自己”的良师益友。
只是在扎克斯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人便给了自己一记重锤让他跌出了梦境。或许扎克斯该习惯醒来后的疲惫,他捂着自己的腹部,最后那一拳简直让他幻痛,这次的梦十分真实,追逐战的体力消耗和疼痛比以往还要翻了一倍。扎克斯泄力趴在什么也没有的木桌上,他喊了老板的名字与他相认,萨菲罗斯扬起眉很满意扎克斯的称呼,然后表示自己这样做并无恶意。
“或许现在的你还没有那份记忆,但是过去我们曾经对彼此发誓过要一直陪在彼此身边——不过出于某些原因我食言了,你也是。于是便降下了惩罚,我只能一直经营着不会有人光顾的门店直到你的到来。”
简单的几句话信息量却很大,扎克斯理解成功但接受困难,尽管自己确实抱有一些或夸张或中二的幻想,但这份幻想成真后又让他觉得十分头疼,甚至开始觉得有些羞耻。
“那,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不知道。”萨菲罗斯十分坦诚,“总之你先继续梦着吧。”
“我不!”扎克斯大喊着拒绝,每次做梦有经过他的同意吗?他忽略掉其实常规做梦也是不需要经过本人允许的。
“我一天睡了三次每次都在做梦,这让我很累!我需要真正的休息!”
萨菲罗斯做出思考的样子,低着头食指弯曲与大拇指一起扶着下巴,然后又对扎克斯伸出手——
“在为数不多的相处日常里,只要你抓着我的手就会睡得很踏实。”萨菲罗斯又补充着,“以前你也是这样的。”
扎克斯警惕的看着那只手,但毕竟梦里的萨菲罗斯印象十分的好,太过于沉稳可靠。于是他不再纠结,抓住萨菲罗斯对他伸出的手调整了枕着自己手臂的角度很快的便入眠了,扎克斯终于迎来了这几天里难得的一夜无梦。
只是第二天被路过此处的陌生爷爷摇醒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直接被丢到了小卖部的门口。扭头看过去,大门紧闭,没有灯光亮起,他又气又恼的在心里控诉萨菲罗斯居然对自己这么不友好,也幸亏是夏天,要是现在是冬天的话他估计都快结霜了!
那爷爷见扎克斯意识恢复了,连忙问道,“小伙子,你怎么在这睡着?是被爸爸妈妈赶了出去吗?还是离家出走?总之就算在外面睡也不能睡在这里啊……”老爷爷凑近他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这家店里有‘脏东西’吗?”
扎克斯知道老爷爷指的是萨菲罗斯,他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又察觉到自己语气有点冲,立刻谢过了爷爷叫醒自己。昨天晚上果然没有做梦,扎克斯低头看着手机,电量还是维持着昨晚出门前的数字,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居然一点也没有降下去。虽然算着时间昨天自己只睡了四个小时,但睡眠质量却是实打实的好,现在甚至比以前正常睡眠醒来后还要精神百倍。回到家的扎克斯决定整理一下梦境里的内容,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萨菲罗斯是自己的前辈,偶尔会一起出任务,但比起单纯的前辈后辈关系以外,好像还比普通朋友要更……亲密一些?他又想起某次战斗结束后,梦里的自己很自然的帮萨菲罗斯顺了顺打结的头发,扎克斯瞬间觉得有些脸热,甩了甩脑袋,趁着家里还没人醒来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卫生间把身上的灰尘清洗干净。
没法专心下来写作业的扎克斯在书桌上胡思乱想着,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了很多还是没忍住好奇打开手机搜索了与梦境相关的词条,他甚至也想过,那些梦里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来自自己前世的经历。晚饭时候,扎克斯半开着玩笑问父母,父母愣了一下,笑着回应说就算他有前世,也会是无忧无虑不被困难打倒也不会有伤心事的孩子——当然,也依旧容易分心。父母善意的提醒了扎克斯关于暑期作业的事情,扎克斯扁了嘴假装没听见似的继续低头扒饭。
与其自己在房间里沉不住气捣鼓半天作业也没写几个字,不如直接带着它们去能让自己暂时安分下来的地方待着。扎克斯拿上作业本前往小卖部,萨菲罗斯的知识储备量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他以为像这种经营零食界的老古董级别的店铺店主也会对着自己的作业本同他一样发愣,但没想到萨菲罗斯居然真的能指导他的作业或者给他解题的灵感。
“这就是前辈的力量吗?无论是现实还是梦里……”
“……嗯,我有说那些事情都是虚假的吗?”
“你是说都是真的,真的发生过?”
萨菲罗斯很认真的点头。
“我真的有前世啊!”
“嗯哼,算是吧。”
“还有呢还有呢?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扎克斯瞬间对手底下压着的作业本失去兴趣。如果不是有人盯着他他估计也不会老老实实坐着,而现下更是有了好借口可以肆无忌惮的分心了,扎克斯双手托腮两眼放光,毕竟比起做一个乖乖学生,显然成为世界英雄更加吸引人。
萨菲罗斯无奈的用食指点了点桌面提醒他现在正面临着假期即将结束但作业还未完成的问题。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他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怀念。
“别打趣我啦,快说嘛。”可惜他没怎么听出。
“这么想知道的话做个梦不就好了?”说完,萨菲罗斯便在扎克斯眼前打了个响指,扎克斯又被梦里无情的大手拽了进去。在高楼里的匆匆一面,亦或是某一天夕阳,黄昏将整片大地染成不安的橘黄色,依旧大敌当前四面楚歌的场景。那些捂着脑袋尖叫着,逃跑着,与扎克斯擦肩而过的人们。机械的电流声,数不清的复制人向他发起攻击又倒下,扎克斯向前追着,那些刺耳的轰鸣只会让他更加用力的奔跑——然而在道路的尽头,他只追到了眼前空白的天空和逐渐远离自己的目标处理对象。
“任务失败,评价可得大幅下调啊。”
“萨菲罗斯!我们有十年没见了吧?”
扎克斯在心里悄悄吐槽,明明他刚刚才见过,但梦里的自己似乎并不是这样?听着自己那夸张的语气,他莫名笑了一下,至少,梦里的自己还追到了许久未见的萨菲罗斯。梦里的萨菲罗斯看出了此时的自己有所顾虑,他体贴的允许自己离场,有他做保证让自己可以放心。扎克斯看着萨菲罗斯对自己挥手告别,他有自己要去完成的事,但他仍会不舍,于是扎克斯感受着梦中的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得到萨菲罗斯的承诺后还是倒退着嘱咐了人一句“千万别忘记了啊!”
还以为梦中——不,过去的自己对萨菲罗斯永远只会停留在追逐的层面上呢,原来最开始单方面的崇拜已经变成了彼此间互相惦记的牵绊了吗?扎克斯觉得心里涌入一阵暖意,但还没来得及回味便画面一转,自己又成了整装待发的模样。
没法吐槽出声的扎克斯只能无力的在心里哀嚎自己没有片刻的休息时间。噢,说到这个,萨菲罗斯刚刚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擅自让自己进入做梦的状态真是令人恼火!扎克斯对着空气传达自己的不满,然而在过了几秒后,梦里的自己刚进入一个村庄的门口,只是在他眨眼的一个瞬间,梦境竟然真的就轻柔的将他托了出去。
这下扎克斯可以确定了,让自己做梦,又可以操控梦境流程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小卖部的老板了。回到现实的扎克斯冲着萨菲罗斯控诉他怎么能这样,他抬起头时作业本的纸张还黏在脸上,上面的墨水已经给他留下了很有教学气息的纹身。扎克斯用手背擦了那半张脸,然后又想起昨天晚上这人也是毫不留情的把还在熟睡中的自己丢出了小卖部,真是可恶啊!他向萨菲罗斯表达自己的不高兴,有了脾气的扎克斯无论萨菲罗斯说什么都是扭头然后用短短的一个气音回复。其实早在萨菲罗斯解释到一半时他就相信并且消气了,只是他不允许在别人眼里的自己是十分容易被哄好的存在。
再说回梦境,扎克斯能感觉到到达那个村庄之后发生的事情会让他觉得窒息,无论是出于他本身的直觉还是前世留给他的记忆,这都大大点燃了扎克斯的好奇心。很快原谅萨菲罗斯的扎克斯催促着他让他继续做梦,就像电影放映到了高潮部分,但被硬核的广告插入强行打断了一样。
萨菲罗斯说,你该真正的休息了。
扎克斯回复,自己不想被丢出小卖部。
萨菲罗斯扬眉,他再次承诺他会提前叫醒扎克斯,并说明那位习惯养生晨练的爷爷会在每天六点出门,五点五十他便会叫醒扎克斯。
没有拒绝权的扎克斯只好拉着萨菲罗斯的手入眠——这个动作已经做的十分自然了——萨菲罗斯果真如他所说一样在五点五十叫醒了他。扎克斯打着哈欠,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但还是坚强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回到自己家里,翻窗的时候不小心磕到脑袋,给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太想知道后续的发展了,扎克斯想趁着萨菲罗斯不在自己尝试入眠,但奈何实在是休息的太好,萨菲罗斯在身边自己会有安心的感觉,这一定使用了魔法,扎克斯这么认为着,毕竟连前世这种设定都有了,再怎么样他都不觉得奇怪了。于是扎克斯大清早的开始做深蹲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自己的身体疲惫,但自己好像一直都是做深蹲很厉害的那种人,这个事实一直影响到了现在的他。这难道是隐藏的力量吗……越做越精神的扎克斯这么想着,放弃了抵抗决定顺其自然,因为现在他的肚子很饿。
终于熬到晚上,扎克斯这次没有去小卖部找萨菲罗斯而是自己平躺在床上准备进入梦里。在视觉连接上后他发现此时梦里的自己正在一个小男孩面前听着什么故事。
尼福尔海姆七大不可思议?听起来像什么哄小孩开心的怪谈,大人们果然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小孩的注意。扎克斯攀上村子正中心的水塔从中捞出一颗红色的魔晶石,水塔里的水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澈。他将魔晶石这一事说给小孩听,小孩胯下了脸觉得很没劲,不过这样低落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之后还有六件怪事足以让小孩重新找回最开始的自信。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对扎克斯说,旅店二楼画像里有个会消失的女孩,都说那女孩会趁着夜晚没人自己走出去玩了,更有甚者曾亲眼目睹过。扎克斯“咦”了一声,顺着小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萨菲罗斯刚好站在旅店门口好像要交代什么,于是他向小孩保证“等着最新消息吧!”就向那里走去。
他们一起来到二楼,扎克斯扒着门框往里观察着,很标准的三床房,暖色调的打光给人很温馨的感觉。在光照射不到的角落,画像里的女孩坐在木椅上微笑,看来这就是第二大不可思议了。来来回回跑了足足三次的扎克斯终于抓了个现行,旅店的老板被扎克斯出声吓了一跳,画像差点挂歪。大人的私房钱是自己这个年龄阶段理解不了的事情,忙活完的扎克斯回头,发现萨菲罗斯正对着窗外若有所思,大家都是有心事的人,只是自己的相对来说偏娱乐吧!扎克斯自然的去搭话,但萨菲罗斯并没有说太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而是很快岔开了话题问扎克斯跑上跑下的干什么。扎克斯展示着自己刚刚从老板那里拿到的私房钱封口费,说任务结束后要请萨菲罗斯去喝一杯,对此萨菲罗斯只是笑了笑,没有告诉他准确的回复。
这大概是扎克斯有史以来第一次真的像小说里那样与自己的同伴进行冒险故事,今天他在梦里的世界醒来发现他可以自由的操控梦中的这个自己了。无论是几个人围成一圈观察着纯天然魔晄池还是赶在长相一脸怒容的悬空火焰球爆炸前将其击倒,扎克斯捏了捏自己有些酸痛的上臂,这把大剑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了,或许梦中的那个自己可以更轻松的支配吧。他像与他们随行的摄像师一样见证着这一切,兜里那沉甸甸的战利品让他意识到这是村口想要探究七大不可思议的男孩所需要的东西。
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交到那个小鬼手里呢,希望这次梦境把他踹出去的时间晚一点,毕竟他所在的和平年代,与怪物战斗离他实在是遥远。扎克斯回神,他已经跟着萨菲罗斯走进魔晄炉里,看着泡在高密度魔晄里的怪物让他心惊,那些怪物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狰狞的面孔上,是因为他们生前只能在反复的折磨与挣扎中丧失理智吗……
说什么怪物的真相,普通的战士,那你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扎克斯无心的提问一句,看着萨菲罗斯转身捂着脑袋很痛苦的踉跄了几步,扎克斯意识到了刚才那句话的不妥,没有恶意的一句却像在说萨菲罗斯是怪物似的……他想起了那天清晨,晨跑路过自己的老爷爷说小卖部里有“脏东西”,自己当时还生气的反驳。扎克斯快步走到萨菲罗斯身旁扶着他的肩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脸让扎克斯没法看清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扎克斯想安慰些什么,但开口除了叫出他的名字以外便好像失语了一样无措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些认知之外的事物,扎克斯只能笨拙的用自己的方法靠近萨菲罗斯,却不想被突然的袭击打飞,腹部那钻了心的疼痛使他只能徒劳的通过蜷起自己的姿势来试图缓解,效果不佳,耳边还有争吵的声音,让他浑身冷汗直冒,最终抵不住晕了过去。
在梦里晕倒是什么体验,扎克斯没有兴趣去说明,只是自那天以后,他总惦记着把自己关在神罗公馆地下室里的萨菲罗斯。把同伴放在那里不管不是自己的作为,这么想着扎克斯在床上进行了一个完美的鲤鱼打挺便跑向了地下室。看着有几天没见的萨菲罗斯,看他抱着书本来回踱步,看他无力的质问永远不会回复他的人,扎克斯靠近垂头立在书桌前的萨菲罗斯,他说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对此,扎克斯却不赞同,他知道现在萨菲罗斯不希望被打扰,但萨菲罗斯同样也是需要陪伴的吧?扎克斯不确定,像上次那样扶上了他的肩膀,被推开,扎克斯没有放弃,再次接近了萨菲罗斯。那拒绝自己的力度一次比一次要小,扎克斯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他说,“萨菲罗斯,我想陪着你”,收到了来自对方惊讶又不解的视线。扎克斯继续补充道:“如果放任这样的你不管我以后绝对会后悔。”凭借直觉,他告诉自己在自己离开后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所以他非要在这里挤进此时萨菲罗斯的大脑里去强行安慰他,或者说……留住他。
他还想开口说着些什么,只是表达自己的担心和在意,这对于扎克斯来说太容易了,他不想萨菲罗斯离自己远去。可是梦境不会察言观色,它没有让扎克斯继续自己的行为,那股无形的力量好像在拼命捂住扎克斯的口鼻让他闭嘴,他再次被踢出了梦境。
睁开眼便是因为昨晚没有拉上窗帘而泄进屋内的日光,现在是白天,小卖部不会开门,但至少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来过吧。在经过一天焦急的等待后,月亮刚爬上枝头扎克斯便翻窗前往小卖部,这次无论他怎样推门都没法进入,小卖部没有开灯,他明白自己现在必须陪在萨菲罗斯身边,于是情急之下,他采用了最原始粗暴的方法找来了路边较为大块的石头砸烂了小卖部的玻璃。扎克斯就着这个破窗进去了,碎渣划伤了小臂也不在意。
他只能凭借一点月光打量小卖部内部,扎克斯看着萨菲罗斯垂头坐在木椅上,好像在做噩梦喃喃自语的听不清但表情很痛苦,扎克斯走近,小心的推着萨菲罗斯想要唤醒他。
“萨菲罗斯,醒醒!不要陷在梦魇里!”
“不要相信那些诡计,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萨菲罗斯!萨菲罗斯!”
扎克斯蹲在萨菲罗斯的腿边呼唤着,但凭她怎样呼喊都没反应。扎克斯突然想起在自己睡得不安稳时,萨菲罗斯会拉着自己的手给他安全感,这种情况在梦里发生过甚至也会影响到现实。于是扎克斯也抓住萨菲罗斯的手放在自己脸边给他温度,他一遍遍的告诉萨菲罗斯自己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因为会一直陪着他所以不用觉得孤独。他说,“我会永远接受你”,扎克斯苦中作乐道,“但不会包括那些过期的零食。”他在心中祈祷着,他不希望自己像梦里那样无力只有被赶出去的份。扎克斯绝不想放弃,现在他口干舌燥的,在经过一整天的折腾情绪波动又那么大,他已经累到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搁到萨菲罗斯大腿上了。即便意识模糊了,他也要不断呼唤着萨菲罗斯的名字,在过去不知道多久后,扎克斯被身后发出的一声巨响惊醒,困意也随之散去。他的心脏突突的,小卖部的灯依次亮起,有饮料爆裂的声音和膨化袋的炸开声,扎克斯又紧了紧自己握住萨菲罗斯的手,他的掌心冒汗,低声安慰着萨菲罗斯同时也在安抚自己,他说着“没事的,没事的”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回头,然后便又被黑暗夺走了视线。
怎么又这样!扎克斯不甘,但这样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太多时间。等他再次睁开眼,白炽灯晃的他眼晕头疼,扎克斯被什么人提醒着是否需要包装袋,低头一看,摆放在收银台上的食物和自己第一次来到这家小卖部时拿的零食几乎一样,名字是对的但是包装好像换新了?没有反应过来的扎克斯愣愣的点了头。耳边响起机器运作的声音,萨菲罗斯将打包好的零食和发票递给扎克斯,扎克斯这才想起自己还没付钱,刚要找出一些现金就被拒收了,说这些零食就当是表达谢意的回礼。
走出小卖部后扎克斯那宕机的大脑才逐渐恢复,就在他仍想不明白怎么场景突然变化前一秒还在椅子上的萨菲罗斯这会又变回了正常的模样而发呆时,一群风风火火跑来地小朋友不小心撞到了他。扎克斯听着邻居家小孩有礼貌的向他道歉又兴冲冲的跑进小卖部,回过头看见小卖部崭新的招牌,戳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包扎好的小臂,在感觉到疼痛后这才有了自己已经回来一切都回到正轨上的实感。
看着站在收银台里忙于工作的萨菲罗斯,扎克斯突然想约萨菲罗斯在他下班后喝上一杯。他捏了捏放在自己口袋里皱巴巴的现金,就像梦里——不,多年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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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菲罗斯:没成年喝什么酒?
扎克斯: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