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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峰衍生/均星]今日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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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苏星宇向酒桌上的朋友道了声歉,说田心刷个卡把自己给刷没了,得去找她。他话讲得幽默,大家都笑了。苏星宇是大明星,平时出门要靠经纪人伪装帮衬,好事杂志专门开过一个版块盘点他的躲狗仔技巧。

人气太高有时也并非足益,一举一动被大众拉到显微镜下观摩,嚼碎了做阅读理解,挖出点什么就乱写。做明星做得心酸如斯,大家深觉不易,挺能理解。就起哄他说对啊,经纪人可不能丢,最近抓地严,要是不走运,自己酒驾开回去被查,得脱层皮。他只平平地笑笑,离开了房间。欢声笑语刹那阻隔在门界外。

酒店工作到年关照例太忙,忙中免不了出错。苏星宇走到半道,就看到有服务员急匆匆地握着什么往前冲,他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直到晃到田心身边,才有空把问题抛出来。田心套着高跟鞋站了整天,脚掌又酸又疼早支撑不住,看到苏星宇过来眼睛一亮,赶紧往他身上靠。他知情知趣地伸出只手撑墙,好叫经纪人靠地舒坦点。田心指指旁边的机器,无奈地说POS机坏了,钱扣了两遍,店家楞没收到。

他俩早过了囊空如洗,宵夜只能吃大排档的日子。重复扣钱算什么,钱能有他的时间金贵?苏星宇眉头一皱打算付现,顺带拉田心走人,行动尚未跟上大脑指令,就听远方隐隐传来争吵的低语。

心中虽意动,但他的腿还好好地站在原地,田心朝那看了看,发现是寻常吵闹,也专心盯回POS机的修理进程。当公众人物,总要学会耳聪目明,如果还懂得在适当时候装盲,那真是再好不过。凡事有个底,凡事不过问,这是演艺圈最基本的生存之道。苏星宇原先不懂,受人诓骗栽了大跟头,后来学会了,一路顺风顺水,财源广进,不知多开心。

那个女声说钱扣过了,短信上也显示了,只是店家没收到就折腾他们三刻钟。大晚上的,谁都急着回家睡觉,店家硬拖着他们不让走,还不给说法,是不是过分了?管理人员的嗓音也透着一股疲惫,她似乎被顾客的咄咄逼人呛到,却只能微弱地辩解,钱确实没有收到,而没收到钱就说明交易并未完成,如果现在放顾客走,则是她的失职。

苏星宇饶有兴味地听别人的家长里短,连等候维修的时间都不那么无趣了。他微笑着,静待顾客的反击,还分出手捅捅田心,要与她一道分享这场戏剧。几秒的空隙,战火再燃,开口的人却不是一早说话的女性,而是一把好听又磁性的男性声线,尾音低沉,十分动人。苏星宇趣味盎然地往下听了几个字,笑却僵在脸上。

光怪陆离的娱乐圈,他遇到过不少叫人一见倾心的明星,都说表相声色,沾一就行,但四象俱全的也不是没有。可唯有这个声线,他确定自己今生都难以忘怀。在他爆红前,他曾夜夜枕在这把声线下睡去,爆红后,他亦日日沉入这把声线中惊醒。

微妙地融合着温柔与冷峻声音的男性说,“算了阿诗,各退一步。”又对管理人员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今天实在太晚,她累起来语气就控制不住。不如你现在结个账,我们付现离开,卡的事,明天再来麻烦你。”

他给的方案很中肯,其实人人都想得到,不过因为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平添了一些让人信服的意味。管理人员呼出口气,微笑着说,“您太客气了,我们才是,给您造成了困扰,万分抱歉。”

苏星宇听着有点恍惚,他当然知道那人是陈均平。

与大众的认知有所出入的是,在搬进公司准备的海景房之前,他曾短暂地拥有过一个同居人,或者说,恋人。那是一场玩笑一样的恋爱,他却卯足了劲全力以赴,几乎耗费上所有的爱,他们牵手,然后接吻,接着做爱,一切水到渠成顺其自然。他们会为了谁洗碗谁洗内裤争吵,都是些生活中柴米油盐的小事,现在想想,反倒像是做了个很长的荒诞的梦。

接那部大爆戏之前,他与陈均平的关系已经不很好了。彼此越来越忙,见了面也光顾着冷战,虽然回家还勉强相对着,但同床异梦,谁都有所触动,知道分开那天近在眼前。

收到消息公司要他离开他们共同居住的房子时,他好像获得了解脱,那种不确定的紧张感终于被打破了。他沉默地收拾行李,却发觉无从收拾起,衣服很多,杂物很多,这间房子每寸都打下了他的烙印,他喜欢乱买东西,把房间摆的乱糟糟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对方念过他,他却认定这才是家的感觉。

而如今这些都要扔掉了,他们会被新的东西填补,直至他的最后一丝痕迹消弭。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把军舰模型,这是对方在他们相遇后的第一个生日,花了三十个小时做的手工,从设计到制作,陈均平亲力亲为。半米长的模型,飘扬着旗帜,看起来威风凛凛,他一模再摸,心里酸酸地涨。

陈均平等在客厅里讲电话,他的工作室开得如火如荼,听说他要搬家也只请得出半天假。看见他拎了个就急匆匆往外走,他收了线,“你收拾好了?”他迟疑地问,目光往身后飘,看着一团凌乱的室内又有些了然,“有的东西你买来没用过几次,虽然你现在如日中天,但不必要花的钱还是……”陈均平这样斟酌着词句,说着说着却突然想到什么噤了声,沉默片刻他倏尔笑了,浅淡地自嘲道,“我忘了,你已经……是我多管闲事。”他再一次住了嘴。

保姆车等在楼下,陈均平不便露面,可还是送了他一程,这算是陈均平某类根深蒂固的顽疾,非特效药可以戒除。苏星宇满脑子都是那句多管闲事,不管出自有心抑或无意,他切实地被这句话伤害到了,因此陈均平回头,被他吓了一跳。

对方伸出手像要捧住他的脸,眼泪在他脸上画出一道又一道惨淡的痕迹,不好看更不上镜,他知道。他也知道陈均平把手抬起来了,但最后只是无处安放地抱臂,陈均平温柔地近乎诚恳地对他说,“我真的不会再管着你了。你以后会有更多的时间拍戏联谊,所以不要哭了。”对方这么说,轻柔若风,他却克制不住哭得更凶了。

太狼狈了。后来他不止一次地想,还有人分手闹得比他还狼狈吗?大概是没有的,简直比高中女生还丢脸。他再没有见过陈均平,也不知道对方换号码了没有,他连打电话都没试过。他总以为自己忘记了,他忘性大,对记性不好的人来说,过去有过什么,和上辈子发生的事没什么区别。可夜深人静时,他还是会想起陈均平。

时间越长,越觉得很多人说的话是错的,时间并不能掩埋掉什么,往事只会因磨砺而越加清晰。

不远的地方,陈均平还在与管理人员低声沟通。四散的话尾随着充盈的空气传递过来,从耳畔拂过,从指缝溜走。随后他谈好了事,抬起脸扫视了圈四周。苏星宇的心脏在不停鼓动,紧张的刹那,他有种密实的幻觉,好像自己被对方看到了。然而现实中的对方只是携女伴一道往外走。

田心转过脸来,嘴唇张合,面上有一种焦灼神色,苏星宇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问怎么了?田心说机器坏透了,备用的也还得调试,他还在怔忡中,倒没特别不耐,哦了一声就去掏钱包。翻来覆去找半天,发觉钱包丢在了车上。

苏星宇和田心打了招呼去取,走出酒店不远就觉得有灯闪,他转过身,果然几个常跟他的狗仔缀在身后,以一种根本不惧他的模样对着他放肆开闪光,他瞬时大怒,想冲过去回应这些人的挑衅。有人却后来居上,按住了他。

陈均平稍上前一步挡住他,苏星宇正要开口,就听对方淡淡地说了句别动,他们要的就是你生气。他闻言一震,跟着冷静下来。明星讨厌狗仔,是世世代代不变的课题,狗仔不仅窥探艺人隐私,还会为了头版挑衅艺人引艺人黑面乃至动手,不少前辈吃过暗亏。

可他与他的身高相差无几,本不需要这样欲盖弥彰的阻挡,况且他们已经……分手,他没有理由再听对方的指示,只要把这些阴魂不散的狗仔当空气就行了,这点他心知肚明,却原因不明地始终没动。

停车位人影绰绰的,夜色迷人懵懂,分不清是枝桠还是摄影器材延展上了制高点,闪光灯稍纵即逝。一直一直,陈均平都挡在苏星宇面前。他没有换过古龙水,那股熟悉的味道因此漾开,如山洪泄涌瞬间倾覆了整块区域,苏星宇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自己居然还对这股味道产生反应,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今天,陈均平的话还对他有效力。欲辨忘言,躲闪间他竟被那人与气味逼至避无可避之处。

田心走过来谢谢陈均平,场面话说的滴水不漏,头发挽在脑后显得干练非常。陈均平对她点点头,却又一言不发。从头至尾,除了必要的解释,他没看过苏星宇一眼,好似为前任解围只是绅士之举,不劳记挂。这让苏星宇又愤怒又气馁,仿佛某种期待中的重合并未如期而至。

苏星宇钻进车的时候,正好看到不远处陈均平正为女伴拉车门。陈均平总是这样,外表优秀善于事业有成倾听,随时随地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尊重女性照顾贴心。他想得入了神,连司机小声提醒他田心已经驾车把狗仔引走了,他们可以上路了的知会都没听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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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在一场戏与另一场戏之间,如果入戏的快结束的早,偶尔会有极小的空缺用以思考。苏星宇向来过条迅速,十分省心,所以这回当他NG第八次的时候,田心比本人还着急地窜了出来。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任谁看到手下艺人状态不佳都得慌神,年轻的经纪人想这么问。不过是部小成本商业爱情片,打着最美恋爱的噱头哄骗粉丝,甚至不用考虑到演技,对着镜头释放荷尔蒙就行,哪里值得从来对此如鱼得水的苏星宇像个愣头青一样肢体僵硬?她的心有些惴惴,唯恐自己辅佐不当,漏掉什么蛛丝马迹,便迂回地发散思维,问你昨晚喝酒之后就不太高兴,是肠胃炎犯了?他摇摇头,欲言又止的,最后搓搓脸回答说没睡好而已。

如若不是表情实在配不上我没事这句宽慰,苏星宇几乎要扯出个惯用的微笑了。这种人心脆弱的时刻,细究之下定能挖出别的剧情,苏星宇的嘴巴不算牢,对田心更是全无招架。他们都清楚地很,只要她问,他必然知无不言。虽努力摆出一副嬉皮笑脸,但让经纪人看穿他并非吊儿郎当的本性也就在几秒之间。

田心看了他一眼,目光探究。苏星宇既深恐对方刨根问底,又惧怕什么都会对人倾诉的自己,唇角不自觉带上点隐忧。视线尴尬,他很快察觉自己招架不住,对方却率先移开面孔道要真不舒服,这条结束你先回吧。我和钱导再沟通沟通。竟似全没发现破绽。苏星宇长舒一口气,刚要离开,就看到田心垂在身侧的手焦躁的捋着裤缝。心下明白对方一定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却不点破,因此更感激她的沉默。

出了片场,司机迎上来问他要去哪里,还没开口,田心就追出来噼里啪啦地为他安排好休息行程。他面上不置可否,心里不免为经纪人的周到细致与不离不弃道了声谢。田心对司机耳提面命,保姆车于是一路驶向住居。偏偏楼下老夫妻到了颐养天年的日子突然记起自己子孙满堂,大兴土木地改造厅室,苏星宇被吵得辗转反侧,横竖睡不着,助眠耳塞扭坏了三副,索性起床上网。

他回忆着昨晚那次相遇,手不听使唤地点开了陈均平的个人网站。苏星宇和陈均平两年前分手了。刚开始那段时间他简直像个炮仗或者疯狗,一点就炸,逮到谁算谁倒霉,非弄得所有人陪他鸡犬不宁,凄凄切切。后来渐渐了悟对方是铁了心要和他掰,反而玩得越来越开,报纸媒体绯闻天天见,炒上天了就劳公司出来发个声明说朋友而已,星宇暂无解决个人问题的打算,热度居高不下。他是动了心思想让陈均平看看的,他是明星,活得比他快活多了,谁离开谁不是过呢?

可还是难过。

他当然没想过他们还能见面。分手后他曾几次懊悔,成天魂不守舍,忙里偷闲也要看眼手机上有未接来电没有,期望陈均平能来给他赔个罪,再不济哪天他酒喝多了,上个床,问题也就解决了。他们一向这么解决问题,省时省力,那次却好像特别不管用。

一朝积蓄的矛盾突然爆发,做什么都没用,说什么都是错,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他被从未有过的绝望笼罩,陈均平像座雕塑,刀枪不入,不再愿意为他伏低做小,他就那么冷静甚至冷漠地看着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裹挟着万钧雷霆劈开他们。

别的人在一块,时间久了也会各自介绍亲厚的友人给对方,可他们呢?他仔细地想,想得脑仁都发疼了,还是记不得除开那层薄弱的恋爱关系,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一段恋情后竟什么都没留下,比火焰过处还干净,大概确实称得上一无是处。

荧幕上显示陈均平现在是一家4A公司的设计顾问,同时旗下有三个知名设计团队挂靠在他名下。他是炙手可热的设计新贵,和当年初出茅庐的新手完全不同,他有权决定自己设计的去留,而不用等别人操着鄙视的口音把稿子甩回自己脸上。

相片上的他还是几年前的模样,除了面部线条更冷冽,陈均平毫无变化。许多人称赞陈均平帅气,可如果按现在吃香的美男标准,他觉得陈并不在其列,特别是年岁见长,好看的人层出不穷。然而陈均平并不用和戏子比,他现在温文尔雅了,去哪儿都得美誉,但苏星宇依旧记得那段艰苦时光他们是怎么过来的,投稿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天天呆在门可罗雀的工作室,还要被无数资格老的设计师指来唤去的陈均平,颓废的令相对神经大条的他都坐立不安。陈均平规律性脱发,一到新任务下来就开始掉,通常一觉醒来,枕头上残留一片黑色,明明还年轻,身体素质却和老年人一般差了。他为好设计焚膏继晷,几次苏星宇打着呵欠夜半路过,都生怕灯光下的他会秃顶或者猝死。

他们开诚布公地谈话,可真正坐在身侧却又无话可说,说什么呢?能说出口的都太冠冕堂皇,也就按下不表。直到他不得不离开去拍龙套戏份,他都想问陈均平:你想过放弃吗?之类很唐突的话,虽然这些话最终没有问出口,但兜兜转转的,他仍然知道了答案,陈均平是不会放弃设计的,二选其一,他只会放弃他。

不求上进的人之间才会发生爱情。

苏星宇想陈均平对他说得这话真他妈对,连作为一句告别致辞也显得优雅有格调。他们相识在彼此的微末之时,那时分享着苏星宇演尸体多得的一个便当都很开心,遗憾的是太年轻,和所有俗套故事一样,爱情的火苗可以被任一一股东风刮灭。他们无法满足于事业的现状,想勇攀高峰,在各自的领域里精益求精,结果越来越无话可说,然后矛盾尖锐,不可调和,最后他们分开,用一种歇斯底里的不和平方式。

在他还不是太出名的时候,有回走穴,轮到上一位漂亮聪颖的中年女性开的两性问题调解节目。不知怎么就说起韶华易逝,那位女性低叹一声,说世上多得是共患难,同享福的人却很少,多数人等不到希望的曙光就离开,也有人在飞黄腾达后抛弃与自己相濡以沫的人。苏星宇是当时场上唯一一位男宾,听到这里,有种窘迫之感,主持人问他的看法,其实他的回答台本上写得一清二楚,照着背就是了,但他想了想,忽然说即使有能力换,心里对前任总是有负累的。共苦太难得,值得有人为它粉身碎骨。

陈均平离开后他静下来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想是不是就是这句话说错了。说得太满太狂妄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惹得上天硬要他粉身碎骨一次才甘心。可他现在宁愿收回这句话,这句话属于荒腔走板,他痛苦够了,不想实践了。

田心在微信上问他休息够了没。他慽慽说没够,楼下在玩现实版黄金矿工呢,折腾地整栋楼地动山摇的。田心说你抓紧时间补个眠,一小时内洗漱下床,不然等会你会遇见一场真人版CS。苏星宇郁卒地倒头就睡,想着行乐及时,等会就算要他下油锅,这一秒也得先让他睡饱。

久违的,在楼下突突地打钻声中,他竟真的沉湎入某个梦境。那是他过去的居所,一切都还在蒙昧之初,毫不见即将到来的恐怖外力,白衣黑裤的年轻人坐在暖黄的灯下,手中握笔,面前铺着无数军舰图片,侧脸英俊线条柔和。他心窦一阵抽搐紧缩,在梦中喊了出来。那人就回头朝他看过来,脸上带笑,轻轻地问他是喜欢这样的,还是那样的?他发现自己忍不住因重拾了对方的真心关怀而湿了眼眶。

倒头来还是你先道歉嘛!看你以后还敢和我分手!苏星宇又哭又笑,正要走过去,场景却从四个角开始震动晃荡分崩离析,灰白砖块噗噗掉落,淹没了他。

他惊醒。

大门被拍地震耳欲聋,苏星宇匆忙套上睡裤,来不及哀悼这场梦,田心就冲过来掀他被子。你好歹定个闹钟,迟到了半个小时,你的时间观念呢?经纪人发现晓之以理这一套对待问题儿童无效,只好扮个人见人厌的黑脸挽回自己的权威。

你也听到了,楼下按人睡觉的点装修,每分每秒都对我的睡眠是一次生死的考验!他亦不甘示弱地抬高音量。田心凝视了他很久,不得已承认自己落败。她摆着手向后退,退到房间门口时倏尔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苏星宇还没对这个表情产生面部变化,心里已经紧锣密鼓地弹危险框。

难以言喻的,他就是觉得会发生点什么。掌心在流汗,蜿蜒流过掌纹,说不准自己到底在无理由的期待什么,他不由自主地屏息。就像你往深井里投下一个愿望,你不确定它会碰壁还是会发生奇迹。

室内音响播到一首粤语歌,苏星宇热爱随机播放,这让人没法预测下一首究竟是什么,有一种神秘莫测的命运感。女声高亢有力,音波如湖水荡漾,弥漫空间,那么多句歌词,她端端吟唱,“眼看大路行尽,绝处偏偏碰上吊桥。”

苏星宇一片空白地看陈均平在田心的引荐下走进来,他似乎丧失了调节表情的余裕,只能僵硬着看对方整了整挺括的衬衣下摆,唇边流泻疏离的微笑,向他问好,“又见面了,苏先生。我是你下个月表演舞台的设计师。”

他还没准备好见他,回忆已然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