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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機槍】Wild at heart

Summary:

我聽見街上正在叮叮咚咚地重建著,我聽見了遠方的鳥叫聲。

Notes:

※無種族年齡等設定,但性別是男。
※Wildfire & Heart of Corundum
※致敬David Lynch的《Wild at heart》
就是突然覺得技能名字很好代又想寫點艾歐澤亞旅遊搞出來的東西(很爛,輕噴,沒有後續了)

Work Text:

如果有人向我提到博茲雅,我會說那是我活過一段時間的地方,再多的便有點模糊了。

身旁的機工士一直在絮絮叨叨著什麼,多半是一些對所見所聞新奇的感想,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海風裹挾著濕冷的水氣與細沙撲面而來,像記憶中的黃沙,也像那天的雪,與身旁這位還在說個不停的機工士第一次相遇的那天,伊修加德的隆冬也下著大雪。

那日深夜我剛結束了一場護送生意,便想著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山嶽之都嚴冬的雪與夜是沉重壓抑的,飄落的白點不同於記憶中燙硬的黃沙,冰冰麻麻地落在未能被衣物包裹地臉頰上,我走進了雲霧裡,街道上混濁悶重的鐵銹味緊緊地包裹著行人,靜悄悄地。

我向著燈光走進門裡,風雪在身後嘎然而止。

「聽說你是一位知名的護衛。」在我坐在角落等待餐點時,有位身後揹著一把火槍的貴族小少爺拿著兩杯啤酒,不合時宜地湊了過來。「我是……一名機工士,你可以這樣叫我。」他並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我也沒有詢問,我的雇主們至今大多都沒有名字。

「雖然有學習過火槍的技術,但我的戰鬥能力實在有限……護衛先生,您能護送我的旅程嗎?」

「去哪裡?我沒有想過去哪裡,但是我想或許我們能來一段旅行,離伊修加德越遠越好,然後由你來保護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哈哈,當然,會支付您應有的酬勞。而且雖然戰鬥我不太在行,但是幫您修理武器是沒問題的,這點我還挺有信心。」

「伊修加德的雪已經下的太久了。」機工笑著對我說。

於是在那嘈雜混濁的小酒館裡,一趟生意的疲憊還未結束,我便又接了一門生意。

後來我的雇主決定去往東走,經過這片大陸去往遠東之國,我們走走停停,走過庫爾札斯中央高地,氣溫漸暖,終於踩在了鬆軟腐爛的樹葉上,又踏上中央樹林堅硬的石地,機工驚嘆於衛月墜落的痕跡。

「第七靈災前的伊修加德並沒有一直下雪的。」他說他在那裡出生,看過綠草如茵轉變成寂靜冰雪的過程,然後一切就這樣被冰封住了,連同所有悲喜與夢想,眼中只是麻木的倒映著白色的霧氣,他操練著手中的長槍,被功勳和家業壓實了還跳動著的血液。直到那座由艾因哈特家族的小少爺所搭建的天鋼機工坊落成在基礎層,為這座過於安靜的城市帶來了一些「悶熱又難以呼吸的鐵鏽味」,機工很喜歡這樣的改變,他踏入了機工坊,從此成為一為機工士,為此他與父母吵過不少架,成了一些貴族口中叛逆又難以管教的兒子。

我們去到格里達尼亞,那邊的咖啡館可以看見森林裡的湖,就在我們正吃點東西時,一團白胖胖的莫古力突然衝了過來,火急火燎的塞給機工一封信後就急匆匆的走掉了。

「郵差大人好忙啊。」他好像不關心裡面的內容,反倒關心起那白白胖胖的生物是怎麼在這個世界當快遞了。「莫古力真是一種奇特的生物,他們怎麼知道我已經到這了呢?」

他將那精緻信紙像隨手撕下的冒險者公會公告一樣隨意地攤在小咖啡館的餐桌上,啤酒杯壁在溫暖的氣候下掛滿了水珠,沿著桌子侵蝕了信紙一角。這信從伊修加德寄來的,想也知道無非就是叫我趕緊回去之類的。他說。

魔女咖啡館裡昏黃的燈光搖曳著,我盯著被水滴逐漸侵蝕的紙張,能有個地方回去是怎樣的感覺呢?

他沈默了很久,拿起快見底的啤酒晃了晃,「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然後一飲而盡,「這火槍象徵著我──不,不只是我,這把槍象徵著整個機工坊對自由的信仰。」他說喜歡薄荷糖般的機工水晶,裡面沒有留下任何人的記憶。

我的雇主略帶醉意的拿出了火槍,似乎有在這裡狂射幾發子彈的衝動,我感到不妙,趕緊把那把火槍奪了過來,他只是哈哈大笑,「不管你過去是什麼身份,只要你拿起火槍,你就是開創者,不用繼承任何事物。」他的目光穿越了我的手上的火槍。

 

-

 

我們接著向南走。

越往南前行,軟爛的泥土便逐漸被烤乾,我們的運氣很不好,在薩納蘭的土地上遇上了好幾天的揚沙,機工倒是很興奮的把這天氣與伊修加德的大雪做比較,我只覺得煩悶。薩納蘭的黃沙粗暴的刮花了視野中的景象,我的腦內又響起肉體被撕裂的聲音,聲音像打入我耳內的釘子,尖銳又蠻橫地宣示飛砂塵土賦予它的權力,試圖去摳挖,免不得落入將身體的一部份撕扯下來的結局,我只能放任它生長,細細長長的尖端不斷地瘋長纏繞,直至生根進四肢百骸,才驚覺原來成長並不是生命所專有的權利。

你看!將我從窒息感抽離的是機工的一句驚呼。

我順著他的手指向的地方看過去,那是一簇開在沙漠中的花,它們被吹得在這該死的鬼天氣中可憐地擺動,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連根拔起似的。

這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我想起庫爾札斯的暴雪,下完後世界會被銀白色整個淹沒。但是這裡的風沙不同……好多東西會隨著這該死的鬼天氣『起舞』!這樣的天氣你的護衛生涯中也很常遇到嗎?」

很常遇到嗎?好像沒有在意過這些,只是記得有遇過。但這傢伙的觀點倒是新奇,至少我從來沒注意過那些花草是否真的在「起舞」,也從來沒注意過薩納蘭原來也有花。

我們從烏爾達哈一路停停走走的又走到了利姆薩.羅敏薩,期間也遇上過亂竄的魔物等麻煩,機工確實對戰鬥不太擅長,他說在機工坊最多的時間是在一旁與斯特凡尼維安討論怎麼改進各種機械,火槍在他手上頂多只是起到防身的作用,但那也比他拿其他武器好多了,只不過要獨自走過漫長的旅途還四處走小徑還是太過於為難他。他笑著表示帶上我真是不錯的選擇,而且也能有個伴。

臨海城市熙攘的生機與高照的艷陽一同撲面而來,在與我無關的世界裡吵吵鬧鬧,我們走到酒館裡討論起接下來的行程,機工問我有想去那些地方嗎?我困惑的看著他,我想去哪裡重要嗎?

「你去過這麼多地方,總有能推薦一下吧?我能問問你的家鄉嗎?」

我是護衛,不是艾歐澤亞導遊阿。

海邊的艷陽將時間照的無限拉長,人聲沸騰在陰影裡,在陰影裡反覆沸騰,家鄉……博茲雅似乎是能稱之為家鄉的地方,但已經不存在了。我感覺我的話也淹沒在了陰影裡。

「噢,我好像聽過那個地方,似乎是好多年前出了事……」他開始絮絮叨叨了,我注意到不遠處似乎有刻木匠跪在地上進行製作,木材被拉扯出細碎地尖叫聲,所有聲音都在沸騰,「……我聽說現在還有人在戰鬥……」飄揚的木屑在陽光下無所遁形,氣泡不斷上浮,被豔陽照射出光怪陸離的虹彩,「……要去那裡看看嗎?」我突然感到一陣暈眩,猛地站了起來,陽光的直射令我頭暈腦脹。

我的雇主被我唐突起身的動作中斷了話題,他關切地問「你還好嗎?」,我只道天氣有些熱了。

「我看在夏天的利姆薩.羅敏薩你還是穿太多了。」他看著我一身黑又領口裹毛的大衣,了然地點了點頭。

 

-

 

前往黃金港的船很快地就來了,自那天狼狽地逃離戰場後我就已經很久沒有再離開過艾歐澤亞這片大陸,海面平靜無波,機工湊了過來又是問我名字又是要塞給我通訊珠的,我有些嫌棄又有些小心翼翼地接下,困惑地看著他。

「拜託!老哥!不要這麼困惑!你搞得我像是在路邊找人搭訕的怪人!」

我點了點頭,我的名字?……。但這不重要,你還是叫我絕槍吧,我也沒記過多少雇主的名字。

「好的,絕槍先生……你問我為什麼要塞通訊珠給你?……我跟你說過的,我打算在黃金港暫時定居一陣子!學學東方的技術……但我想某天我會再次啟程的,你會回艾歐澤亞吧?」是的,是的。「……到時候這傢伙就會派上用場了,你可要好好收好。」

那你還會回伊修加德嗎?

「當然會回去啊!」他似乎困惑於我的問題,「我還期待著跟斯特凡尼維安說說東方的技術!……嗯,當然不是現在,也不會是最近,還有太多地方沒有去過了……」

「但總歸是會回去看看的,然後再啟程。」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們就這樣站在甲板上聊起天來,大多是他在說,我應和著,我想我當時的心情應該是古怪的,肩上的還未褪去的熱度細細密密地順著手臂來到手心,令人感受到手裡那顆通訊珠突兀的重量。

於是旅途就這麼結束了。

後來在某次工作中我又回到了伊修加德,彼時持續了千年的龍詩戰爭已經結束了,儘管嚴寒的氣候依舊,但那縷機工坊中飄散出來的熱氣卻帶來了一絲溫暖,我聽見街上正在叮叮咚咚地重建著,我聽見了遠方的鳥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