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授权翻译] 病非伤疾

Chapter Text

“我不懂,巴基。”史蒂夫说道,他怀疑地看着巴基系紧鞋带。“在我家那边,跑步从来不被认为是一种消遣活动——”

“史蒂夫……”

“——跑步是一种惩罚方式。”

“史蒂夫, ”巴基恼火地呻吟道,“这是为你好,听说你每天在神盾局闷闷不乐直到我出现,这听起来太抑郁了。”

“我没有闷闷不乐。”史蒂夫哼了一声,鄙夷地看向跑步道。

“嗯嗯,”巴基哼道,“那你平时做什么娱乐呢,史蒂夫?除了来香肠战士热狗摊干白工?”

史蒂夫噘嘴耸肩,巴基打赌,史蒂夫是因为自尊心才不肯大声承认事实。”

“没错,所以我们要做一些列日常活动,让你重新适应社会。”巴基乐观地继续说,“你喜欢棒球练习场,现在让我们尝试一点更温和的活动。”史蒂夫斜眼瞟巴基,看起来狐疑满腹,但没再说什么。

天气很不错,现在自然母亲认为让城市阴雨连绵还为时尚早,这是个清爽凉快的春日清晨,道路清净,周围有鸟鸣,微风令人清醒,巴基有节奏的脚步声令他感到身心放松。

至少如果不是他没每跑一步,身边就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哼哼,巴基会感到更放松。

史蒂夫简直不可容忍,没过几分钟,他就发出那种类似呻吟的声音,好像在说“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把我拖来做这个”,巴基从没觉得史蒂夫是这么个麻烦的家伙,他这种表现在任何其他时间没准只会让巴基觉得好笑,但是在两英里之后,史蒂夫已经开始捶着手跑,夸张地晃悠着脑袋,装作一副苦瓜脸,巴基爆发了。

“你他妈什么毛病!?”巴基怒吼道,他完全停下来,手扶着膝盖,史蒂夫立刻跟着停下,有些愧疚。

“我觉得无聊嘛!我真不觉得这有意思。”史蒂夫抱怨道,“我们能干点别的吗?”

“不能,不能!我们要做健康活跃的成年人,而且锻炼对你有好处!安多酚:大自然纯天然的奋剂,对你的苦逼状态有帮助。”

“我的什么?”

“你知道的,就是你老愁眉不展的那个生气样。”巴基解释道,他甩着手臂直起身。

“我才没有。”史蒂夫抗议道,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完全印证了巴基的断言。

巴基翻了个白眼,站在那里思考了一分钟,双手叉腰调整呼吸,巴基绝对没有因为疏于锻炼而体力不支,他身体很棒,只不过开始的慢跑慢慢就几乎变成了全速跑。而史蒂夫甚至都没出汗,他的呼吸平稳,皮肤也没有因为运动充血,要知道史蒂夫只是用力想想心事的时候都会皮肤发红,这家伙的体能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巴基有主意了,“来,和你赛跑。”

“什么?”

“最后一个跑回去的人买早饭!”巴基奚落道,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开始全力冲刺。

“巴基!”史蒂夫恼火地想叫住他,有那么几秒,巴基觉得史蒂夫不会上钩,随即便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一阵风过后,史蒂夫从他身边迅速超过去。

巴基没有计时,但是他绝对突破了个人纪录,当他跑到终点时,史蒂夫已经站在他们开始的长椅边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脸上挂着一个傻兮兮的笑容,看起来有点趾高气扬,又心满意足。巴基走过去,瘫倒在地上翻了个身,全身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好……吧……我觉……得,我……要死……了。”巴基喘着粗气,眯眼回避阳光,直到史蒂夫走到近前,遮住太阳。

“这简直太、棒、了!”史蒂夫兴奋地说道。他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身上只有不明显的一点汗渍,巴基呻吟,厌恶史蒂夫发现新大陆的好心情,“我觉得……特别……特别……”史蒂夫原地换着步子。

“跑步……兴奋……对你有好处……”巴基仍然在喘,“你多久跑回来的?你也太快了。”

史蒂夫精神振奋,“是每次跑都有这种感觉吗?”

“不是每次,也不单单是跑步,如果……你运动够量……身体就会……释放胺多酚……而且……操……我觉得……我快烧着了……”巴基边呻吟边脱掉上衣,扔到地上,衣服留下个恶心的汗印子,巴基向后躺平闭上眼,让微风拂过胸口降温,仍然在努力调整呼吸。

史蒂夫清了清嗓子。

“我想再跑一圈,”他突然说道,巴基还没来得及睁眼,史蒂夫已经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 * *

“我打拳。”史蒂夫突然说道,完全没有任何上下文。巴基睁开眼,对天空皱起眉,他差点睡着了。他们正肩并肩地躺在巴基的热狗车顶上,城市里的光污染太过严重,夜晚灯火通明时,完全看不到星光,但摩天大楼亮起时也十分壮观,这天过得很辛苦,但巴基觉得在史蒂夫的恢复上,他们又有了进展。金发男人现在看起来确实稍稍放松了一些,不那么紧张了,就好像一直压在他胸口的重负变成了一种更容易容忍的存在。

“嗯?”

“你之前问我你不在的时候我都干什么娱乐,我有时候打拳。”巴基扭头看向史蒂夫,但他神色坚定,注视着他们上空的摩天大楼,一眼不眨,“我打拳,打沙袋,一直打,直到感觉胳膊快要断掉了。”他轻笑道,巴基也不由微笑,对史蒂夫充满喜爱。

“打拳让你感觉好点吗?”

“打拳让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巴基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史蒂夫似乎没有察觉,他沉默良久,继续说道,“这太奇怪了,我只是,感觉空虚。无时无刻不是这样,这让我想起我母亲去——”史蒂夫突然停住了,咬住嘴唇,吞下他想说的下一个字,巴基在脑中替他把话补充完整,史蒂夫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规避话题,很多时候巴基只能依靠臆测。深呼吸后,史蒂夫继续道,“我不能真的……我无法形容,不是说……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除非愤怒,而我现在时时都愤怒,所以我就开始打沙袋,直到我再次什么都感觉不到为止。”

现在,史蒂夫正在尝试向巴基倾诉,巴基能感觉到此刻的重要性,史蒂夫难以控制他的情绪,并且总是不断回避问题,甚至直接否认,巴基让沉默延续了一段,小心翼翼地思考着他该如何回应,他用平和不带评判的语气问道:“这就是你能感到的全部吗?生气或者什么都没有?”

史蒂夫用沉默表示肯定,巴基点头。他下一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然而他还是必须要问,就像萨姆说的那样,对别人显而易见的事,史蒂夫自己可能深陷其中无法察觉,“史蒂夫,你觉得抑郁吗?”

史蒂夫皱眉,“我不伤感,巴基。”他抱怨道,口气像是在闹脾气。

“抑郁不都表现成伤感,”巴基立刻对史蒂夫指出,“有时候也会表现成淡漠或愤怒,或者没精神。”他继续解释,引用心理治疗傻瓜教程,指出那些史蒂夫已经承认的症状,他又思考片刻,看着史蒂夫忧虑的侧脸,温和地说道,“再者说,我觉得……我觉得也许你确实也伤感。”

很长一段时间,史蒂夫一直沉默,盯着眼前的摩天大楼眨着眼,眼里雾气蒙蒙,巴基太想也太容易就这么去握住史蒂夫的手,给他一点安慰。巴基几乎要这么做了,他正准备靠近,史蒂夫的表情突然扭曲,手放到胸口,又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巴基咬着嘴唇,转回去注视天空。

他实在希望萨姆在这里,萨姆会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我每天起床的唯一动力,就是知道有那么几个小时,我可以离开那个鬼地方,我可以出去,看到别人……对我没有期待的人,”史蒂夫最终承认道,他语气坦率诚恳,甚至有点绝望。

巴基继续咬嘴唇,“这也许,这一定听上去很蠢,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不能离开那里吗?”

史蒂夫皱起眉,深深吸了口气,巴基问过同样的问题,但他没觉得史蒂夫认真思考过这个可能性。但仍然,他能猜到答案,“我不能,”史蒂夫模糊地说道,“我不认识任何其他人,我无处可去。”

“你认识我。”巴基提醒道,他挑起眉毛,尽可能挂上笑容。

“除了你。”史蒂夫笑道,话语轻柔温和。这是此次谈话开始之后,史蒂夫第一次扭头来看他,巴基屏住了呼吸。他忘记了笑,嘴角坠下来,看着史蒂夫脸上坚毅的线条以及嘴唇和眼角柔软的弧线,巴基的视线对上史蒂夫,看到史蒂夫也在以同样的方式打量他。史蒂夫的注视让他心里变得六神无主,那感觉立刻让他的脑子里警铃大作——两人之间的界限又模糊了。巴基不能陷进去。

“史蒂夫,我能说说我的观点吗?”巴基犹豫道,史蒂夫忧虑地眯起眼。

“说吧……”

“他们对待你的方式是错误的,他们不能这样派人监视跟踪你。我不会问你你现在为神盾局做怎样的工作,但是……无论你做的是什么,看起来你都不想再干下去了,我希望你知道这是被允许的,别管你在部队是什么职务,你不欠他们的,他们不能……不能把你当做某种目标或什么实战试验品,这样每天看着你。这不对,这对你不好,对你的恢复也——”

史蒂夫生气了,“我很好,巴基。”

“史蒂夫——”

“我很好,我知道——知道你怎么想,但是我真的很好,没事。”史蒂夫固执地重复道,毫无说服力,“我不需要倾诉,也不需要拥抱,”史蒂夫冷笑道,他的话语引起巴基莫名的慌乱,“都已经结束了,我到了这里,一切都于事无补了,现在我在努力向前看了。”史蒂夫坐起身,巴基立刻跟着坐起来。

“嘿,我很抱歉,我没打算惹你不开心。”巴基说道,他声音很低,带着恳求,“我只是想和一个战友分享经验,我们都被高层下命令的人整惨了,我觉得你需要考虑——”

“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也无从知道我需要什么。”史蒂夫爆发了,把矛头对准巴基,全身僵硬,巴基毫不退缩。

“你说的没错,”他承认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知道,因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因为那跟你完全没关系! ”

“我没说跟我有关系,我只是在试图帮助你!”

“用不着!”史蒂夫吼道,他站起身,走到车顶边缘。

“史蒂夫——!”

史蒂夫轻松地纵身跳下车顶,优雅地落在11英尺下的水泥地面上,双手插兜,巴基抽了一口气。史蒂夫从下方回身对巴基说道:“我不需要你来修好我,巴克,已经有足够的人在干这事了。”他声音苦涩,巴基只能在周遭嘈杂的车声中勉强分辨他的话,他的话一拳击中巴基。

“史蒂夫,等等……求你,我不是——”但史蒂夫已经走远了,巴基独自留下,看着史蒂夫的背影,他无从辩解。

* * *

“我告诉过你了别太投入,”萨姆对巴基数落道,巴基在与史蒂夫争吵的第二天早晨便打电话给萨姆,一边装货一边对萨姆诉苦,他对前一晚发生的事情困惑又气馁。萨姆听得专注,但就像以往一样,他的第一句话一般都是,“我早告诉过你。”

“我没有!我没有投入!”巴基叫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分钟前他还好好的,下一分钟他就直接从我卡车上跳车了,真的跳下去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不能碰的雷,巴克,我最初认识你的时候你心里大概藏了一百个定时炸弹,每次我试着对你讲话似乎都得引爆几个。史蒂夫也是这样。”

“巴基额头顶在卡车侧面,闭紧眼睛,抓紧手机,“你说的没错,我知道你是对的……但是他真的闭关得太快了,萨姆,他甚至都不给我解释或者道歉的机会,就已经走没影了。”

“哇哦,听起来跟你可真像。”

“哈哈。”

萨姆在电话另一边叹气,巴基几乎能想象他单手叉腰的样子。他那种不带威胁的、“我得告诉你点道理”的姿势,巴基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之前说的话像是玩笑,但我是认真的,听起来他现在在经历的操蛋症状和你当时一模一样,你们不是少数,很多大兵都是如此,封闭内心,拒绝承认自己需要帮助,问题在于强迫是没用的,你没办法把这个道理告诉他,冒进会造成不良影响,没准会让他陷入恐慌,更有甚者会和你断绝来往,但无论如何,用力过猛意味着为了前进一步而倒退十步的做法,别管你是不是好意。就目前来讲,你能做到的最好,就是当个好听众,让他说,让他发泄,如果觉得他想交谈,适时提问,但如果他不想,而且他很有可能不想,你也别表现得太失望。”

巴基喉咙发紧,因为萨姆最早正是这么对待他的,“我不像你,萨姆,我不是心理辅导员,而且……我不能把史蒂夫的事情搞砸了。”

“你不用当个辅导员,史蒂夫现在想要的,或者说需要的,是一个好朋友。他遇到了你,简直是狗屎运。”这让巴基微笑,“别把自己当成对方的心理医生或者辅导员,也别把他当个病人,就当个好朋友,一旦他准备好谈论这些并敞开心扉,再建议他去找专业人士,那时他才听得进去,那时候他会信任你。现在你唯一会搞砸的做法就是放弃他,巴恩斯。”

“绝对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萨姆安慰道。

巴基在原地站了一分钟,回味萨姆的话,试图记起来自己到底是如何如此迅速地搅进这个烂摊子的,他又为什么对此事如此上心,为何对史蒂夫如此上心。

“好吧,感谢,萨姆。感谢一切。”巴基咬着下嘴唇,像以往与萨姆交谈一样,巴基总是觉得感激,“但你得知道,我真是烦死每次都是你说得对了,这对我的恢复有害不是吗?什么时候你也得让我赢一两次吧?”

萨姆大笑,“巴克,我可让着你很多次了,你几乎每次都把事情搞复杂,或者在最后一分钟搞砸,总得有人给你擦屁股不是。”

“是、是,改天聊,萨姆。”巴基笑着准备挂电话。

“保持联络,而且巴基!”他停下来,“你和史蒂夫的事已经很复杂了,别再火上浇油。”萨姆再次警告,“别乱抛媚眼。”

巴基尴尬地笑笑,已经觉得他被抓住了把柄,“好的萨姆,我不会的。”

事后看来,巴基确实应该更注意的。

* * *

一整天,巴基都在忙着卖热狗,天色已晚,史蒂夫还是没出现,这不太寻常。他尝试别太焦虑或感到失望,所以巴基选择忙碌。春天一直是他最喜欢的季节,当风还凉爽,阳光温暖但尚不炎热,他正在货车后面烤热狗香肠,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

“听说你这的热狗曼哈顿第一。”

巴基骄傲地笑起来,“纽约市最棒的。”他纠正道,转过身,准备摆出自己最好的营销笑容。但他猜错了,认出面前的人,巴基的嘴角立刻掉下去,隐藏不住愤怒。面前的黑人正是那天在时代广场对史蒂夫讲话的黑衣男人,他的风格倒是始终如一,巴基想,今天他仍然从头到脚都穿着黑色,皮质眼罩挡住他的左眼,巴基上次并未注意到这点。他看得出黑人男子认识他,他至少知道巴基是谁,因为他对巴基防范的语气并不惊讶,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陈述而并非问题,就这态度,他这几年可都拿不到优质服务奖了。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叉腰挺起胸,这样的姿态显而易见是故意恐吓, “只是想买个好吃的香辣热狗,你这里的热狗颇受好评。”

巴基对这个间接赞誉没做反应,他拿起自己的夹子,开始准备一个普通的香辣热狗,不加洋葱碎,递了出去。也许他在做一种消极抵抗,马虎大意地甩着夹子,至少男人可以明白他不受欢迎。

黑衣人接过食物,咬了一大口,他的眉毛挑起来,看起来似乎……很惊讶,甚至有些开心。很好,巴基得意洋洋地想,男人再次开口,但未评价它的食物,而是说道: “我听说咱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

巴基眯起眼睛,“你一直都是这么称呼被你关进监狱的人吗?朋友? ”

男人呵呵笑起来,巴基面带怒容, “他没有被关起来,巴恩斯中士,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点。”

巴基的心往下沉,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失望, “你是怎么—— ? ”

“我是怎么知道你是谁的?我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中士。我觉得是时候让我们来谈一谈了。”黑衣人说道。巴基热狗车的后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穿着西服的女人面目严肃,站在那里,手臂向身侧展开,示意巴基这边走。从她肩膀的姿势,巴基可以看出她一定带了枪套,而且也拥有武器。她不去看巴基,故意让巴基获取这些信息。

令巴基感到吃惊的是,他们把他带到了热狗车对面的餐馆,他和史蒂夫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你对我们的朋友知道多少?”他们分别就坐,黑衣男人问道。这个男人的存在与小餐馆温馨的棕色调以及欢快氛围格格不入,巴基随意摆弄着面前的叉子,那个女人一眼不眨地观察着他。

“不自报家门就开始提问,你们也太没礼貌了。”巴基说道,语气轻松,但是措辞严厉。他抬起头,看到黑衣男人竟然觉得好笑。

“我没有意识到有必要做自我介绍,我猜是因为他没有提到过我?”

“他什么都不怎么提。”巴基粗鲁地回答,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带有严重敌意和防备,但对方的笑意只增不减,黑衣男人看起来很高兴。

“尼克•弗瑞,我是神盾局的局长。坐在我左手的是特工玛利亚•希尔。”他们并没有握手,巴基并不惊讶,他噘起嘴,所以说这个就是弗瑞?巴基暗自想着,他来回打量着二人,越来越怀疑。

“詹姆斯•巴恩斯,虽说你已经知道了。”巴基冷冷道,唇边带着假笑。

“你的档案确实在我那出现过一两次,你的服役经历非常的……有趣,这本不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不应该?”

“你在索马里亚的个人任务结束之后便退伍了,舍弃了一切,上交了你的武器,直接坐上了下一班回国的航班。此后你唯一愿意加入的政府活动就是在华盛顿特区退伍军人部组织的互助小组,在那里你和你的辅导员,萨姆•威尔逊一起住了几个月。而且各种证据表明,若是有任何人再次接近你,想要劝你用自己的技能再次为国家效力,你都会拧断那人的脖子。”

“你看过在索马里亚发生了什么吗?”

“看过。”

“那么你应该清楚我可不止会拧断那人的脖子。”巴基冷静地答道,但眼神锐利,不过弗瑞仍然不受丝毫影响。

“但我不是来这谈论你的,中士。”

“对呀,你来这是为了谈论史蒂夫的。”巴基点头,歪着头再次噘了噘嘴,“那么你大概会感到很惊讶,对于史蒂夫,我能说的比关于我自己的还少。”

弗瑞笑起来,但他看巴基的眼神可不有趣,“我觉得很有意思,你这么快就把我们当做了敌人,但我们才是救了你朋友的人。”

“我们现在的工作是继续帮助他。”玛利亚陈述道。

“怎么帮?把他关进自己的高塔里吗?”巴基愤怒地说道。

“你觉得你自己在扮演王子的角色吗?”弗瑞问道,巴基收紧下巴不答。

“史蒂夫的状况很……特别。”希尔打断他们,她的厌烦情绪很明显。

“可不是吗?我他妈都看得出来。”巴基怒吼道,几乎龇着牙,希尔平板的语气和没有表情的面孔甚至比弗瑞的傲慢无礼更可恶,这两个人谈论起史蒂夫的方式如此冷漠,似乎把史蒂夫当成一个大麻烦,巴基很想问问难道他们都看不到史蒂夫的挣扎吗?或者,更有可能的,他们根本没兴趣去看,“在我看来,你说的特别,只是个普通小子,你们把他逼得太紧,他就要爆发了。”巴基紧盯着二人,但二人对此毫无反应,导致巴基越来越恼火,“所以说,没错,我一点也不想跟你们说话,尤其是不想谈史蒂夫,那家伙随便尿泡尿都会溅到一个你们的人的靴子上,那是他自己说的原话,不是我说的。”

弗瑞眯起眼,希尔的脸色再次变回一片空白,“请原谅我们对他紧盯不放,但我要提醒你,你的朋友是一个士兵,他为国家做过很大的贡献,而他能够贡献的方式不止对我们很重要,对这个世界都很重要。”

巴基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那代价呢?”他不可思议地问道,“因为在我看来他已经为你们做得足够多了。”

“他做过什么呢?”弗瑞尖锐地问道,大概是明知道巴基并不知情,他并没有嘲笑巴基的犹豫,“哦,你并不知道?”弗瑞以高人一等的姿态说道。

“我不需要知道他做过什么,但我知道他什么都不欠你们的。”巴基咬牙说道。

“坦白地讲,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希尔不悦地说道。

“你们这些人永远不简单,是不是?”巴基反嘲道,他们到底想跟他说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对巴基来解释,解释关于史蒂夫的事?巴基根本不想听,但他想把他的话都说出来,他想帮助史蒂夫。

“听着,你说得没错,我不知道史蒂夫的服役经历,他是我遇到的最内向的一个人,但是很明显,他的经历很糟糕,他已经为你的人和他的国家牺牲得够多了,拜托,他是个退伍兵,不是你们的敌人,放了他吧。”巴基请求道。

他最后一句话似乎触动了希尔,但是弗瑞歪过头,谨慎地问道,“你和史蒂夫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和史蒂夫是什么关系?

他和史蒂夫算是什么关系呢,但更重要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关心这个?

巴基该怎么解释他和史蒂夫的关系呢?怎么解释他如何看出史蒂夫当过兵?怎么解释他为什么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一个退伍兵,为他提供安慰和支持,因为史蒂夫真的、真的让巴基回想起刚刚回国时的自己?巴基伸出援手,史蒂夫也愿意接受帮助,那个男人几乎绝望、巴基是他的救命稻草,这家伙似乎完全不习惯那种人与人的联系。自此之后巴基不曾放手,不知如何,史蒂夫钻进巴基心里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会对别人敞开心扉,现在他完全不能就此放弃,也不想放弃。巴基自私地想要更多,他已经认识到,他那些想法和感情不会乖乖消失,他无法中断自己对与史蒂夫建立联系的渴望。这种情感让巴基自己都感到震惊。但无论如何,他永远不可能要求更多,不能向史蒂夫要求更多。这家伙显然已经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别人,但这些人还在不断向他索取,巴基不能像那些吸血鬼一样对待史蒂夫。

巴基咽了口吐沫,“他是我朋友。”

弗瑞盯着他看了许久,沉默被拉长,巴基正在被审视,他没有眨眼,这似乎让他通过了某种考验。

“很好,他确实需要点朋友。”弗瑞说道,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希尔紧随其后,巴基则仍然坐在那里,心中感情复杂。

“很高兴认识你,巴恩斯中士,我觉得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弗瑞说道,巴基尝试不把这句话当成一句威胁恐吓。

* * *

在弗瑞来访后,巴基不得不怀疑起史蒂夫一天都未出现的原因,他感到十分忧虑,因为没有任何能够联系到史蒂夫的方式。巴基知道,即使他真的找到神盾局的总部去,他们也会假装史蒂夫不存在,不可能透露史蒂夫的去向。

直到巴基的热狗摊关门,他开始收拾剩余的食物,史蒂夫终于出现了,他拖着脚,抱着一个旧文件盒,看起来筋疲力竭。

“嘿,史蒂维,我很担心你,你去哪里了?”巴基问道,他的快活劲在看到史蒂夫的脸那一刻完全被抽干了,史蒂夫的表情充满悲痛。

史蒂夫并不看他,只是无焦点地盯着远方,他的眼圈很红,眼神空洞阴暗,“史蒂夫?”史蒂夫终于看向他,“怎么了?”

“我只是想回家,”史蒂夫嗓音嘶哑地回答道,巴基觉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碎成两半,他去拉史蒂夫,史蒂夫没有反抗,深陷在自己的悲痛中,完全崩溃了,“我不想呆在这里了……”他的声音支离破碎,面孔扭曲,巴基猜测史蒂夫此前都在勉强支持,现在,远离神盾局的那些眼线,史蒂夫获得了他唯一能够享有的一点私人空间,便再也无法在坚持。巴基迅速把史蒂夫的脑袋按到肩膀上把他拉近怀里,史蒂夫抱着的纸盒子尴尬地挤在两个人中间,金发男人终于哽咽地低泣起来。

“没关系,嘘,没关系,”巴基呢喃安抚着史蒂夫,手掌在他宽大的后背上画着圆圈,史蒂夫只给了自己一分钟的时间崩溃,随后便把自己的心情全部塞回去,把那面墙重新砌起来,史蒂夫逐渐恢复了镇定,身体僵硬,但他没有推开巴基,“我会带你回去,无论你家在哪里,我带你去,别管多远。”巴基保证道,他不会放手。

他感到史蒂夫摇摇头,“不能回去,我永远不能回去了。”巴基沉默一阵。

“那你想去哪?”

史蒂夫吸了吸鼻子,额头重重地靠在巴基肩膀上,他又让巴基抱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你家?我一晚也无法再在那栋大楼里待下去了,我……我不能。”

“我家,没问题。”巴基在史蒂夫的耳边柔声说道,“你那些跟班呢?我需要给他们准备床吗?”

史蒂夫空洞地笑了笑,“他们不会跟着我们,起码今天不会。”

巴基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离开史蒂夫一点,碰到史蒂夫的下巴,史蒂夫由他托着,把头抬起来。金发男人的红眼圈湿乎乎的,但眼睛仍然不可置信的明亮,他的脸颊有污迹,但很柔软,巴基觉得自己的呼吸堵在胸口中,他把没必要的感情咽回去,就好像之前每次对史蒂夫产生什么不正当的想法时一样。巴基朝货车的方向歪歪头,“我们走,我家离这里还有点远,而且我还要去熟食店把剩下的香肠存起来,它们不能在车里过夜。”

史蒂夫脸色苍白,但他对巴基感激地笑笑,点点头,巴基可以看到他的手指更用力地抓住怀里的纸盒子。

巴基在卡伊利熟食店卸货并开车回家,花了一个多小时,熟食店就在曼哈顿的另一边。一路上史蒂夫完全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席上,眼睛一直盯着挡风玻璃,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巴基不逼着他说话,只是提供令人舒适的安静氛围,直到他们回到巴基的公寓。

上楼时他们仍然相对无言,巴基打开灯,他几乎不忍打破这沉默。

“欢迎来到巴恩斯之家。”巴基有点紧张地笑起来,带着史蒂夫进到房子里,“你饿了吗?现在吃晚饭有点晚,但是我可以给你做点东西吃,或者如果你想冲个澡的话……还是说你想直接睡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条毯子。”巴基勒令自己闭嘴,绕过史蒂夫。史蒂夫只是安静地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幸亏巴基家教良好,家里并非混乱不堪,但他去拿毯子的路上还是收起了几个脏碗碟和一些乱扔的衣服。

巴基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专注于史蒂夫的悲伤情绪,完全没有在意史蒂夫什么随身物品都没有带来。巴基愿意打赌史蒂夫死抓不放的纸盒子里装的,肯定不是件睡衣。所以他拿了一条短裤以及一件衬衫给史蒂夫做替换,然后又拿上毯子和枕头。

“我给你拿了可以替换的衣服,如果——”巴基住了口。当他走进客厅的时候,史蒂夫坐在沙发里,胳膊肘戳在膝盖上,脑袋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似乎完全被击垮了。他的一只手扶着那个纸盒的盖子,另一只手捂住双眼,似乎必须让自己对盒子里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做好身体和心里的双重准备。虽然不愿意,但巴基还是不得不再次尝试,“嘿,史蒂夫?”

金发男人抬起头,视线对上巴基,他朝巴基勉强微笑,巴基重新感觉到心中那种疼痛。

“我给你拿了套新衣服,还有毯子和一个枕头,浴室里有毛巾,如果你想要冲澡的话。”巴基解释道,“我会……呃,我有一些预算要做账,所以我会呆在我的房间里,如果你需要什么随时找我。”

“谢谢,巴基,我不该把你从你自己的地方踢出去。”史蒂夫说道,他明白暗示并且心怀感激,巴基愿意给史蒂夫一些私人空间。巴基摇摇头,疲惫地挥挥手。

“没什么,你的事看起来很重要。”巴基从桌上抓起他的笔记本和账单,他一般在饭桌上记账,“我会去我的房间,就是走廊里最后一扇门……如果你……呃……需要任何东西。”

“谢谢。”史蒂夫说道,他的声音疲惫但真诚,巴基把史蒂夫一个人留在客厅里,无论那个盒子里装了什么——别管里面是什么史蒂夫必须面对的妖魔鬼怪——巴基希望史蒂夫能够战胜它们并恢复如初。

巴基让自己保持忙碌,经营热狗车并不总是体力劳动,有时候你必须坐下来对付那些数字,订单、账单、预算。幸运的是巴基不用整天做这个,而且他对算数那些也算是有一套。很快他就投入到脑力工作中,试图把注意力从自家客厅的男人身上转移到别处。

如果史蒂夫希望巴基留在客厅里呢?如果史蒂夫在他家崩溃了而巴基正缩在自己的卧室里算热狗面包该怎么办?不不,如果史蒂夫希望巴基留下,他会说的,对吗?史蒂夫一直是有话直说的人。有时候对于一些小事,史蒂夫可以长篇大论,那曾让巴基感到很震惊。但这次不同,不是发表意见,而是寻求帮助……史蒂夫会主动寻求帮助吗?他是不是能够认清自己需要帮助都成问题。如果那天发生在车顶的事情有代表性,那么很有可能巴基坐在这里埋头算账的时候,史蒂夫正坐在隔壁客厅面对崩溃的危机,别管那盒子里是什么。

巴基开始咬他的铅笔头。

他不能强迫史蒂夫接受自己的帮助,金发男人已经把这点表现得很明显了,萨姆是对的,史蒂夫需要一个朋友,不是一个保姆,巴基不能成为另一个像神盾局那些家伙一样、表面上在照顾他、实则总是违逆他个人意愿的人。朋友最终彼此的意愿,给彼此保留私人空间,这正是巴基在做的,所以说为什么巴基现在的感觉这么糟呢?

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清出去,再次尝试集中精力算他的账,过去的两周他的作息有所改变,现在他有双倍的工作要完成,热狗原材料供给已储备不足,他也不能够以两倍的价格从熟食店租到更多的存货空间,这都是他的错,巴基紧张地抖着膝盖晃着铅笔,忽然听到两下轻微的敲门声。

巴基觉得自己在史蒂夫结束敲门之前就已经跳起来了,他跑过去猛地把卧室门拽开,看到史蒂夫站在门的另一边,他的双眼充血通红,因为泪水而湿润,呼吸急促沉重,身体似乎都缩小了一圈。一瞬间,巴基只能看到一个悲痛的年轻人,而不是那个巴基已经习惯见到的、宽肩膀的强壮男人。

史蒂夫靠近巴基,巴基同时把他拉近,转身背靠卧室的墙壁,手臂紧紧圈住史蒂夫的身体。史蒂夫则搂住巴基的脖子,他没有哭,只是极用力地抱紧,巴基用同样的力道回抱他。几分钟之后,巴基放松手臂,想看看史蒂夫的脸,但史蒂夫抓得更紧,不放开他。所以巴基顺从了,停止动作,任由史蒂夫抱着。他们谁都没说话,巴基也没有提问。他不敢打破二人之间脆弱的沉寂。他搂着史蒂夫,等着史蒂夫调整心情。

巴基不知道他们在那站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脸埋进史蒂夫的下巴和肩膀间的,也不知道史蒂夫是什么时候以同样动作靠紧他的。他感到史蒂夫叹息,身体几乎融在巴基身上,他们贴得如此近,史蒂夫抱得如此紧。

巴基不再问显而易见的问题,他知道答案,所以他只是把手抬起来,手指插进史蒂夫的短发中,轻声问道,“我能做点什么?”

史蒂夫颤抖地吸气,摇摇头,“这样就好。”

“我们能坐下吗?”史蒂夫点头,所以慢慢的,两个人沉到巴基卧室的地板上,过程中从没放开过彼此。巴基重新调整拥抱的姿势,当他靠在墙上时,史蒂夫靠在他身侧,脸贴着他的脖子,手臂环着他的身体。史蒂夫满足地叹了一声,融进拥抱里。

很长一段时间,巴基抱着史蒂夫,手指理着他的头发。他想着自从史蒂夫回国以来,是否获得过如此的安慰——只是被拥抱,被安抚,被保护。随即巴基便意识到,史蒂夫当然没有获得过任何安慰,他自己也说过,除了巴基和神盾局的人,他谁都不认识。

那条合宜与不宜之间的界限再次模糊,但巴基不在乎,而且就史蒂夫此时的状态,他猜史蒂夫也不在乎。有我在,巴基心中暗想,然后保护性地收紧手臂,史蒂夫轻哼一声,他的呼吸吹在巴基的脖子上,温热而湿润,巴基的身体僵住了,但他没有移动。呼吸变成了在他脖子上干燥的亲吻,然后是张开嘴的、潮湿的亲吻。巴基轻轻捏了捏史蒂夫的手臂,“史蒂夫。”他警告道,但这声警告在他自己听来都毫无威严。受到鼓励,史蒂夫并没有停,他在巴基的怀抱里扭过身,左手抱住巴基的脖子,亲吻他的颈侧,轻轻啃咬吮吻。“史蒂夫……”

“你想要这个。”不是疑问,而是喘息的宣称。巴基没法否认,只是感觉史蒂夫柔软的嘴唇贴在自己脖子上,一路亲吻到下巴,这变足够令巴基呼吸加速,下面硬起来了。巴基做梦都想要这个。

“但你不想。”巴基不得不指出来,他坚定地抓住史蒂夫,“你不想这样。”

“我当然想。”史蒂夫又动了动,左手滑下来,捏着巴基的衬衫,然后滑进衬衫里去碰触火热的皮肤。

“你只是太难过了。”

“嗯……”

“史蒂夫……”

“我知道你想要这个,巴克,我知道你想这个的时间和我一样久。”

巴基转着眼睛,因为只要想象一下史蒂夫也曾这样想象巴基——想象与巴基亲热——就能让他产生最棒的也最不合时宜的想法。他的脑子被连续的亲吻和碰触烧成一团浆糊,“吻我。”史蒂夫喘息要求道,他的嘴唇贴着巴基的嘴角。

巴基紧紧闭上眼,“我不觉得我应该这样做。”

史蒂夫停下来,但巴基仍然能感到他的呼吸,“你……你真心想喊停吗?”

巴基模糊地哼了一声,当然不想。

史蒂夫轻笑道,“那就别停。”

如果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史蒂夫……你——你很难过,现在还不能正常思考。”巴基解释道。

“我没事,巴基,我也想要。”史蒂夫坚持,手指戳进巴基牛仔裤的裤腰里,巴基立刻清醒过来,紧紧抓住史蒂夫的手腕制止他。

“史蒂夫,你刚来找我的时候还在哭。”

史蒂夫抽回手,原地坐直身体,眯起眼睛,“不过我现在已经好了。”

“如果你真的奇迹般的好了,那我问你,那盒子里是什么?”巴基挑战道。

“过去。”史蒂夫的回答太迅速,太心不在焉,也太像逃避,他倾身上前吻巴基,但巴基躲开了。

“是呀,答案不过关,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史蒂夫恼怒起来,但他没再来吻巴基,而是瞪着他,绷紧下巴,“史蒂夫,我了解你,你一点也不好。”

“你才认识我两周。”史蒂夫怒视巴基,眼神僵硬。

“没错,但你现在想和我上床,这理由没用。”巴基哼道,这次史蒂夫没争辩,但他也没妥协。巴基也生气了,脑袋离开一直倚靠的墙壁,并用力撞回去,想要缓解自己的失望情绪。他重新仰头靠上墙壁,闭上双眼,沉重地叹息,“虽然你之前只对我说过只言片语,但你一点都不好,任何认识一天的人也能看得出来,我不能……如果你以后会为今天后悔,我就没办法做这个。”

史蒂夫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所以巴基继续道:“如果这是你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如果你期望我们可以上床干到你忘掉你那些心事,那么我做不到。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真实的,我实在太想……”巴基的告白音量逐渐弱下去,他无法大声说出口,但至少这让史蒂夫再次看向他。

“我很抱歉,巴克。”史蒂夫轻柔地说道。

巴基点点头,他明白史蒂夫话里的含义,他的脸颊因为尴尬而烧起来,史蒂夫的话意义非凡,巴基迅速看向别处,清了清嗓子。

“没关系,史蒂维,没有损失。”他感到温暖的手掌贴到他的脸颊上,把他的脸转向史蒂夫,史蒂夫的眼睛睁得很大,又亮又蓝,一个虚弱不稳的微笑在他脸上。无声地,史蒂夫挤进巴基双腿之间,膝盖跪在巴基大腿两侧。然后他向巴基靠近,巴基深吸一口气,那令史蒂夫停了一下才继续。他们的嘴唇再次碰到一起,史蒂夫的眼神锁定在巴基脸上。直到一分钟后巴基才意识到史蒂夫在等待,所以巴基一秒钟都没让他再多等,他们之间的空隙完全消失了。

史蒂夫的嘴唇柔软温柔,就像巴基脸颊上那只手掌一样,开始时亲吻很单纯,但指向美好,史蒂夫向后退开一点来呼吸,“你不是转移注意力,巴克,我仍然想要这个,想要你。”他再次亲吻他,巴基因为史蒂夫的话完全僵住了,他的头脑转得飞快,嘴唇在史蒂夫靠上时发颤。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什么也不用做。但别为我做假设,别假设我没能力为自己做决定……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现在我想要的是你——”巴基深呼吸,最终用力回吻史蒂夫,打断他的话,用彼此温暖的嘴唇缓解伤痛。

“我当然想……当然想。”巴基在亲吻间重复道,“我只是必须确定你也一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有多兴奋,他们还只是亲吻而已。史蒂夫呻吟,声音渐强,从喉咙深处发出。他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捧住巴基的脸颊,让巴基仰起头,嘴唇刚好相对,他加深他们的亲吻。

亲吻史蒂夫的感觉让巴基感到意外,考虑到他们是如何开始的……巴基先前认为史蒂夫只是绝望地想找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但他对巴基的亲吻几乎虔诚,轻柔而从容不迫,这种意外的温柔席卷了巴基,让巴基不自觉地从胸腔中发出一声呜咽,缓解他自己先前都未察觉的细小疼痛。史蒂夫受到鼓励,舌头轻舔巴基嘴唇边缘,请求进入,巴基毫不犹豫地张开嘴,作为邀请,吞下史蒂夫激烈的喘息。亲吻越来越激烈,炙热,史蒂夫热切地在巴基腿间扭动身体,试图寻找摩擦。

巴基的头脑被欲望冲昏,他抱紧史蒂夫的身体,手指陷进布料中,史蒂夫柔软的舌头舔进巴基的口腔里,然后轻咬巴基的下嘴唇,让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金发男人边笑边低下去亲吻巴基的下巴,嘴唇跟着他的手掌,都一路向下,直到他的手指再次碰到巴基牛仔裤的裤腰边缘。巴基听到扣子解开,史蒂夫的手指滑进去,嘴唇亲吻他的的胸膛。史蒂夫的手指圈住巴基粗热的下身,巴基放肆地呻吟出声。

“等、等等。”巴基喘息道,史蒂夫立即停住,“不,别停!我的意思是说……床。我们去床上,我们两个已经过了在地板上鬼混的年纪了,你说不是吗?”巴基脱掉上衣,对史蒂夫笑,金发男人向后坐直,脸上也挂着笑容。史蒂夫再次靠过来,牙齿咬住巴基脖子上柔软的皮肤,巴基倒抽一口气。

“好了,站起来。”巴基命令道,他的声音因为欲望颤抖,史蒂夫照做,但并不上心,他几次尝试,都因为巴基热情的亲吻而以失败告终。最终史蒂夫站起来,伸手去拉巴,巴基恰巧停在与史蒂夫裤裆平行的位置,看着他胯间明显的凸起,巴基的大脑一片空白。忽略掉史蒂夫,他伸出双手,用手指勾住史蒂夫的裤子口袋,突然把他拉到面前,史蒂夫稳住自己,双手扶在巴基背后的墙,巴基调整好跪在地上的姿势,嘴唇描画着史蒂夫裤子下面隆起的形状。

“巴基,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吗?”巴基坏笑着问道,他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唇,意图明确,眼看着史蒂夫的眼神定在他的嘴巴上。史蒂夫没有大声回答,但他明显地吞咽了一下,即使跪在地上,巴基也能看到史蒂夫变暗放大的瞳仁,逐渐盖住明亮的蓝色,巴基深呼吸,温热的吐息让史蒂夫裤子的布料变潮湿,史蒂夫眼睛向上翻,发出呻吟声。

“你不……你不用做这个。”史蒂夫喘息道,他的两腿发软,巴基甚至还没扒掉他的裤子。

“别为我做假设。”巴基回答,重复着史蒂夫之前的话,“我想为你做。”

史蒂夫再次咽了咽吐沫,抿着嘴,巴基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史蒂夫的拉锁边缘,“你怎么说?”

“我也想。”巴基微笑,“非常想。”他再次开始隔着裤子亲吻史蒂夫的家伙,以示保证,巴基自己的呻吟还更多是表演,但他能感觉到史蒂夫有多硬,他有多渴望,巴基为此垂涎,“我可以吗?”巴基问道,故意抬眼看史蒂夫。

“可以,可以……操。”史蒂夫几乎是在恳求,他仍然双手扶着墙,把巴基圈在身体与墙壁之间,巴基迅速解开史蒂夫的腰带,把他的所有裤子拽到膝盖上,史蒂夫的大家伙硬得充血,对巴基的嘴巴求之不得,这次巴基真的忍不住要呻吟了。

巴基的嘴唇一贴上史蒂夫的阴茎,金发男人便大声呻吟出声,好像他无法控制自己,巴基已呜咽回应,移动头部,一点一点把史蒂夫送进口中,放松他的喉咙和脸颊。“上帝!操——”史蒂夫急促喘息,上身向前,额头靠在墙壁上,巴基找到一个稳定的节奏,努力品尝史蒂夫的味道。史蒂夫则喃喃说着赞美鼓励的话,话音颤抖,巴基的两只手捏着史蒂夫的胯部,给史蒂夫一点支持,史蒂夫的双腿越来越不稳。巴基看不到史蒂夫的脸,所以他集中精力照顾他的阴茎,史蒂夫在他的嘴巴里胀得更大,有点耀武扬威的劲头,而史蒂夫嘴巴里发出的声音也开始越来越放肆,“哦上帝——”史蒂夫不停念着着。

巴基可以感到史蒂夫在他手下全身僵住,舌头上史蒂夫的家伙也不可思议地变得更硬,压进他的喉咙里,越来越深,巴基也不堪地呻吟起来。

“巴基……我要……就要……”史蒂夫没能完成他的警告,而是叫着巴基的名字,巴基向后退开一点,瘪下脸颊,舌头裹住史蒂夫,随后让他的阴茎迅速滑进喉咙里,史蒂夫射出来,巴基乐得把他全部吞下。史蒂夫颤抖的手指插进巴基的头发中,小心地绕着他的短发,巴基轻轻把史蒂夫吸干净,为了表现,他在嘴巴离开史蒂夫的阴茎时暴出响亮的咂嘴声,带着得意的笑容仰头看向金发男人。

“上帝,巴基……”史蒂夫呜咽道,他看起来完全垮了,小臂整个贴在墙上支撑身体,上身向巴基弯曲,巴基卧室的灯光映照在史蒂夫的金色头发上。史蒂夫没有停止轻柔爱抚巴基的短发,把他额前的头发抚开。巴基感到他炫耀的笑容逐渐换成了另一种更加深情和充满渴求的笑容,双手仍然抚在史蒂夫的胯骨上。

“我跪着很在行。”巴基吹嘘到,虽然他想让这话听起来显得很自信,但说出口却带着无限的宠爱。史蒂夫轻哼一下,没说什么,二人彼此注视,他们都不愿把此时的情感说出口,但眼神相互锁定,无声地替代话语。史蒂夫跪下来,巴基意识到他可能已经勉强支撑站立许久了。

“上床。”巴基提醒道,史蒂夫点头,重新站直,把巴基从地上拉起来,又把他挤在墙上爱抚亲吻,巴基张开嘴,史蒂夫再次或许进入。

巴基试图以同样的虔诚和爱意回吻史蒂夫,就像史蒂夫之前向他表现的那样,他吻得动情,每次嘴唇碰触都是无声的告白——我渴望你,我渴望你的全部,像这样,或者任何怎样都好,用所有的方式。他推着史蒂夫到床边,并试图说服自己史蒂夫也同样投入,正在用行动表达着同样的、未言明的感情。

巴基把史蒂夫拉到他身上,让史蒂夫的双手探索他的皮肤。他让史蒂夫的双手留在他的胯上,就好像那里就是属于它们的位置。史蒂夫的手指滑进巴基的衬衫下,滑过他的肋骨,记忆他身体的形状。当史蒂夫再次亲吻他时,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巴基觉得自己着了魔,无比兴奋,放肆地呻吟,脑子里一片空白。

* * *

巴基第二天清醒时,他独自一人。

身边的床铺已经冰冷,巴基不得不咒骂自己,他干了自己保证不会干的事情,他让事情复杂化。史蒂夫伤痛流泪地来找他,巴基他妈的和他上了床。

什么样的朋友能干出这种事?

巴基大声呻吟,翻身下床。

他到底有多蠢?有多迟钝?

他进了浴室,一边回忆着前一晚,一边让淋浴冲掉皮肤上史蒂夫的痕迹——他的汗水,他的味道。热水敲打让巴基紧张的肌肉放松,也让他心中的什么松动了。巴基努力拒绝了,他向史蒂夫坦白一切,也解释了一切,而史蒂夫……史蒂夫仍然亲吻他,史蒂夫吻了他。但即使这样,巴基也不觉得这听起来值得夸耀,他觉得自己是最低级的混球,他本应该阻止史蒂夫的,不该妥协。

“我很好,巴克,我想要这个。”

巴基把这些想法从头脑中扫除,离开淋浴,回房穿戴。他经过客厅时注意到,史蒂夫的纸盒子仍然在那里,盖子歪斜着搭在上面。

巴基被盒子吸引过去,他的好奇心暂时战胜了一切。

“盒子里是什么?”

巴基小心翼翼地接近,现在他离那盒子只有一尺远,手指就要碰到,那里面能是什么呢?是什么能让史蒂夫如此悲痛?又或者说,有什么能让史蒂夫感到如此绝望,不得不对巴基投怀送抱来逃避现实呢?答案都在这里……

“过去。”

他碰到了盒盖,他可以将将看到一角的……什么?一份文件?旧照片?

巴基恐慌起来,大声呼吸,迅速重新调整盒盖,把盒子盖严。他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变得愧疚。巴基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做了什么。史蒂夫离开神盾局是为了隐私,离开那些自觉有权力监控了解史蒂夫一举一动和意图的人。巴基差点就干了和那些家伙相同的事情,在未获得准许的情况下侵犯史蒂夫的隐私。

他飞快地离开了自己的公寓。

那一整天,巴基都没有听到史蒂夫讯息。

在自我厌恶地结束一日工作之后,巴基回到自己的公寓,并且被意料之外的失望之情席卷,他以为史蒂夫会在那里等他,坐在他家的沙发上。

尴尬、失望和困惑充满巴基的心,都是因为史蒂夫,因为史蒂夫来找他的样子,因为他那样拥抱他。那让巴基在心中发誓,发誓保护史蒂夫,发誓帮他度过难关。都是因为史蒂夫亲吻他的方式,喜爱又虔诚,让巴基以为那其中传达着与自己亲吻相同的、不言自明的承诺。

巴基并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但胸中的痛处肯定说明他确实有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