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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ral S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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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
『美國隊長:冬日戰士』在紐約的最後一場映前記者會結束後,劇組的三個主要演員展開了下列這場對話。
「Chris跟Sebs都不在這兒,是時候談談他們兩個了,男士們。」會場內的記者已經全數離開,Scarlett坐在長長的採訪桌前,桌上到處是水瓶和散亂的紙張,還有歪七扭八的麥克風,Scarlett趁工作人員進來打掃前拿起裝水的玻璃杯喝了一口,鮮豔的唇膏沾了一點在杯緣上。
「他們兩個怎麼啦?」Anthony問,他本來也打算離場,回自己開的酒吧去巡邏,他訪談時的座位排在倒數第二個,此刻正站起來打算從Scarlett的身後走過去,聽見對方這麼說時,他停下腳步。
「嗯,這兩人很有問題,我發現了,」Frank坐在最尾端的那張椅子,他邊說話邊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今天的訪談有一半時間他們都在打瞌睡!」
「你也差不多Frank,別以為隔著三張椅子我就看不到。不過你說到了重點。」
「記者的問題確實是很無聊啊?而且幾乎沒Frank跟我的事,若可能的話我也想趴下來呼呼大睡,如果這時有一杯超濃的曼特寧咖啡擺在面前該多好……」睡意會傳染,Anthony也接在Frank之後張大嘴連打兩個呵欠。

「另一個重點來了。你們還記得四天前的那場記者招待會嗎?會議安排在早上,每個人都睏得像狗,可是當時Sebs只替他和Chris兩個人買了咖啡。」
「妳怎麼知道那是Sebs買的?」
「因為我有觀察力,兩個杯子上都用麥克筆寫著『Mr. Stan』。」
「哦。」Anthony原本站著,現在他拉開Scarlett右邊的椅子坐下,那椅子前面擺著Chris的名牌。Frank則是從最後一個位子挪到Scarlett左邊的第二個位子,那是Sebastian的座位。兩張椅子的主人都剛離開不久,椅面還是熱的。

「所以妳想暗示什麼?」Frank饒富興味的問,睏意一哄而散。
「我不做主觀評斷,就想聽聽你們的想法。記者會總共開了五場,包含今天的這一場在內,有三場記者會結束後Chris和Sebs同時消失,他們的說法是還有私事要辦。」
Anthoy手肘頂在桌前,下巴撐在手掌上,思考了幾秒鐘後回答,「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不過訪談結束後演員們各自解散也很正常吧?看看今天,Samuel和Cobie不也在散會之前就閃人?」
「我完全不會懷疑Samuel和Cobie早退是趕著去和彼此幽會,雖然他們真的很登對,在戲裡。」
「妳的意思是Chris和Sebs偷偷在約會?耶穌基督啊!」Frank發出驚呼。
「我沒這麼說,我只是在陳述肉眼可見的事:他們拍戲時經常同進同出,睡同一間房,冬兵要去廁所時美國隊長都自告奮勇搶第一個去幫他脫褲子,Sebastian給他們倆買的咖啡杯上寫了他的姓氏。」
「妳說的都是事實,但也不能因此證明他們倆有那啥……吧?Chris和Sebastian都交過女朋友,其中一個還是現在式,他們怎麼可能是基佬。如果Sebs小便時需要助手我也能幫忙啊!只要他叫上我。再說了,如果拍戲期間睡同一間房就代表關係不單純,那我跟Frank也有不可告人的奸情囉?」
「我有美麗的老婆和三個可愛的兒子,婚姻生活很美滿,多謝你的好意,你跟我之間是不可能有結果的!」Frank越過Scarlett的金髮朝Anthony大喊。
「似曾相識的場景。今天稍早之前,也有兩個男人當著一堆記者的面讓我和Samuel替他們遞了好幾次小紙條,把我們當成快餐店的傳送帶一樣。」
「這個我倒是有看到,Sebastian攤開的那張紙上畫了一堆OOXX,我問他那上頭都寫了啥他還不搭理我,太不夠意思了!我也想加入這場提神的小遊戲啊!」
「Anthony,也許別知道太多對你比較好。」Scarlett表示。
「我覺得我們已經知道不該知道的事了,假裝我不在這兒,我什麼也沒聽見。」Frank用雙手捂住兩邊耳朵。

※※※

2015年6月。
Chris在紐約市區又租了一間公寓,這個地點鮮少人知道,狗仔隊更不用說。這麼一來,當Chris的家人從波士頓飛來紐約探望他時,便能入住這間公寓且不受媒體的騷擾,偶爾Chris也會在此處舉辦小型派對,只招待最親近的朋友參加。
今天,這間三十坪的房屋裡只有一名訪客,他和Chris一起待在臥房,躺在那張除了屋主外沒人躺上去過的King-size大床上。

儘管Chris狡兔三窟,狗仔端著長鏡頭固守的另一間公寓事實上逮不到人。但Sebastian在前來此地時還是費了一點功夫喬裝,他戴著鴨舌帽,任由長頭髮披在脖子後方,帽沿下是足以遮掉半張臉的雷朋墨鏡,他的深藍色圓領上衣也很符合邋遢的氛圍,下半身則穿了五分褲和運動鞋,再搭配毛茸茸的絡腮鬍,路人一眼望去只會覺得他是個遊民,完全無法和形象酷炫的冬兵產生聯想。
Chris的公寓在四樓,Sebastian走防火梯上去,避免在電梯裡和其他住戶打照面。進入屋內後,Sebastian把鴨舌帽摘下來,Chris一直坐在客廳等他的客人,他走上前擁抱對方,從Sebastian的衣服底下感覺到一片潮濕,外面是大熱天,對方卻穿著長袖,Chris站在玄關直接把對方的上衣脫掉。
Sebastian的上衣、帽子和鞋子都遺留在門口的踏腳墊,屋主拉他進了臥室。有了過往的經驗,他們知道長沙發不是極佳的選擇,椅墊與椅墊的間隙不僅讓人背骨痠痛,弄髒了椅罩更加麻煩。Chris已經為他的床舖作好準備,他挪開熱騰騰的被單,舖了一層涼墊上去,那除了能有效地降低體感溫度,事後也方便清洗。

Sebastian被Chris壓到床上,後者貼住他的嘴唇,吃進好幾根鬍子。他們眼下的境況正好跟去年在Sebastian的公寓時顛倒過來,當時美國隊長第二集已經殺青,每當結束拍攝,Sebastian就會剪掉屬於冬兵的長髮,恢復俐落的短髮造型,Chris則是一脫離美國隊長整潔的儀容就巴不得把自己弄成深山野人。
當時在Sebastian的客廳沙發上,Chris用他的大鬍子攻擊對方的臉,留下了許多磨擦造成的紅痕,如今他要面臨一模一樣的現世報。
房內開著空調,儀表板上的室溫顯示為二十四度,不過兩人已經流出滿身大汗。Chris跨在Sebastian的身前脫掉自己的上衣和褲子,他的身材好極了,Sebastian仰望著對方,他認為Chris絕對是比自己更適合囤積蛋白質的體魄。Sebastian很清楚自己身形的劣勢,他肩膀太窄、腳骨太細,把大量雄壯的肌肉堆上身體就像拿雞蛋插著兩根竹籤。
為此,後製團隊總是得花更多心血來處理冬兵的體態問題,但把這樣的身體袒露在Chris面前,Sebastian倒是一點也不擔憂,除了Sebastian的母親外,Chris是世上鮮少不會惡毒批判他的觀眾。

「你五月時在Instagram上發了一張在片廠拍的照片,」Chris一手撐在Sebastian的臉旁,另一手摸上對方胸肌,他的掌心幾乎蓋不住左邊的乳房,「現在你好像又比那時更壯了。」
Sebastian知道Chris指的是哪一張照片,那是冬兵在『內戰』的首度曝光造型,照片中,他穿著一身黑色便裝,頭上的鴨舌帽壓得低低的,他側身面對鏡頭,把右手橫在身旁,左拳向正前方揮出。
搭配照片的一句對白是『Having A Weekend!』因為那是Sebastian回歸劇組後的第一個周末,當時Chris還沒進棚,依然過著悠然自得的野人生活,直到五月底才依依不捨地和他的鬍子告別。因此Sebastian不曉得該如何接話,Chris詢問的是一段他沒有參與的時光,銜接到此刻他們共度的時光,這對兩人來說顯得有些越界。
一如眾人在台面上所見,Chris和Sebastian若有似無的親暱和疏離感簡直像美國和蘇聯的關係一樣雲裡霧裡,撇開床第間正在發生的這場私密,旁人對他們兩人間的互動評價也不算誤判情勢,他們肉體的交合有多密切,心靈的距離就有多遙遠。

原本,做愛時不談私事是兩人不成文的默契,摘除掉這些對白,他們能談的也只剩下公事了。Chris很狡猾,他丟出來的這個問句橫跨在公私之間的模糊交界,無論在職場或者床上,Sebastian都學不會拒絕Chris,他得花更多時間來研究與對方抗衡的話術,那不像肛交的技巧可以靠純粹的粗暴來完成。
「我的健身教練很嚴格,他知道我在這部片裡得負擔更多東西。」Sebastian這麼回答時,浮現在他腦海裡的是機車上的高速移行、比第二集更加複雜的搏鬥場面、以及因應劇情需求的必要裸露。
「你必須負擔我。」
「是啊。」
在Sebastian的認知中,他猜Chris指的是冬兵即將接下美國隊長盾牌這件事,從一個被通輯的殺人犯變成全民期待的英雄,肩上扛負的重量自然比以往又更深沉百倍。但Chris所指的顯然不是那麼嚴肅的話題,這個周末導演給他們放了假,Chris是個活在當下的人,他全身光裸地俯壓到Sebastian身前,用更寬闊的肩膀和體態覆蓋對方,再伸手脫掉Sebastian的褲子。
Sebastian忍不住推了Chris一把,對方的體重也比他記憶中多出了十幾磅,擠得他有點疼,原來所謂的負擔指的是這個。Sebastian不知道的事比他想象中更多,當他興高采烈地丟出那張試裝照到Instagram上時,為的只是慶祝五月第一個難得的假期,透過網路,Chris看到了這張照片(Chris沒有Instagram帳號,可是冬兵的第一張片廠照刷爆了Tumblr和Twitter的屏幕,他要做的只是打開這些頁面),成千上萬的網友在留言中熱烈討論冬兵的頭髮有多長、身材多養眼,Chris打量緊緊包裹住Sebastian屁股和小腿的貼身長褲,滿腦子想的都是怎樣把它給扒下來。

他如願以償,只是執行的時間晚了一個月。在片廠,他們凡事得小心謹慎,即使偶爾有機會窩在同一個酒店房間裡,兩人也不敢剝光對方,就像在籃球場的廁所那回一樣,他們得盡量保持衣著完整,以便在旁人察覺有異時隨時提了褲子就跑。這聽上去有點悲慘,彷彿他們是什麼偷偷摸摸的奸夫淫婦(若將這項形容的後者性別代換一下,其實與兩人真實的處境也雖不中亦不遠矣)。
Chris對現狀的不滿已經逼近了某種臨界點,他知道自己得做點什麼來轉移這股負面能量,帶著火氣上床只會毀掉兩人難得偷來的獨處時光。他抬高Sebastian的一條腿,把臉埋進對方股間,Sebastian還穿著內褲,隔著黑色的單薄布料,Chris吸吮屬於對方的獨特體味,這些氣味已經陪他度過了兩個寒暑,他不可能裝作自己對它們很陌生,然而總有什麼東西是他剝除這層阻礙後也得不到的,他得嘗試將它握在手中,心底才能踏實。美國隊長可以不揹降落傘就跳進一片虛空之中,Chris並不是真正的美國隊長。

「我有一個提議……」Chris邊說邊撫摸Sebastian的內褲,他手指勾住那條彈性布料,將它沿著Sebastian的腿股和小腿肚扯下來,揉成一團握在掌心,放到鼻前嗅了一陣後,再將它扔向床尾。
Sebastian的腳懸在半空中,靜候Chris接下來的發言。最近,Chris在床上的話變多了,雖然大部分都是調情,卻依舊令Sebastian難以招架。在訪談時的一問一答從來都是Sebastian的弱項,他並非不善言詞,只是需要花更多的心力咀嚼和思考,若給他一張紙和一支筆,讓他好好地寫下內心的想法,他會表現得十分出色。但大腦的血液都流向老二時顯然不是個思考和寫作的好時機。
Chris把Sebastian的腳放下來,他扳開他兩邊膝蓋,切進他的私人領域,當他們的身體貼合時,兩根硬梆梆的老二也相互磨蹭,「我想要你小便在我身上。」
Sebastian愣住了,「什麼?為什麼?」
「就只是個標記。」
Chris低下頭,出現罕見的難為情神色。Sebastian花了幾秒鐘才會意過來對方的意思,他不禁爆出笑聲,「你指的是像動物撒尿那樣標示自己的領地嗎?」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Sebastian完全是帶著開玩笑的口吻說出這項推測,他沒料到的是,Chris是認真的。這個男人在他的上方,若他們身處在一片野地裡,Chris佔據了視野裡全部的天空,在Sebastian沒有作出正面回應之前逃不出對方的禁錮。
「……Chris,我覺得這有點怪異,」Sebastian說這句話時倍感心虛,『怪異』就是他和Chris這場關係最貼切的形容詞,但在非常態之中仍有隸屬常態的底限,「你知道,我不想把你的身體弄髒。」
「你這樣說就太見外了,上周你把精液射了我滿嘴,我現在打嗝還有你的味道。」
「對,但這兩件事有本質上的區別,一個是發洩,一個是排泄。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要你撒尿在我嘴巴裡,你覺得你做得到嗎?」
Sebastian把Chris問住了,後者在沉思半响後笑聲比Sebastian剛才更響亮,他將雙臂直起幾吋,一部分的燈光越過他肩膀落回Sebastian身前,「哈哈哈,你說的對,這真的很怪!」Chris邊說邊移動臉龐,俯上前給了Sebastian一個吻,對方遮掉半張臉的鬍子相當妨礙吐息,從鼻前呼出或吸進的空氣都拂過濃密的毛髮,帶來不同程度的躁熱,Chris很能體會,因為他也有用鬍子埋葬自己的習慣,他們簡直是一丘之貉。
「若我這樣說能讓你好過點,前年的這個月份,我已經小便在你身上好幾次了,還記得嗎?當美國隊長無比熱心地替他最好的兄弟把尿時。」
「啊,是的,你說的對,」Chris湊在Sebastian臉旁微笑,「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是你的了,現在我想讓事情公平些。」

不等Sebastian回覆,Chris就從他面前離開,歸還他完整的視野,然而廣闊的世界中一下子見不到Chris的蹤影,即使還身處對方的臥房,天花板的吊燈、牆壁上的海報、衣櫃門內露出來的衣服……這些都是Chris的私人物品,Sebastian仍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失落。他抬起頭,下巴抵住自己的鎖骨,目光四處游走,幸好Chris並未去太遠的地方,他只是把頭埋回Sebastian的胯下,用舌頭舔起對方的肛門。
Sebastian的老二直直豎起,龜頭向著自己的臉,他的睪丸擋住Chris的額頭,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對方的髮漩,在他的兩腿間一上一下,滑嫩的觸感不斷闖進敏感的穴口,Chris不是第一次替Sebastian舔肛,但後者能從前者的動作中體察出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Sebastian知道這是Chris帶給他的溫柔,沒有正規潤滑、缺少手指擴張,Chris經常就這麼進入Sebastian的身體,有時連舌頭和唾液都省略。可想而知Sebastian會因此受傷,但出血量一次比一次少,快感則從腸壁內側不斷往外堆積,一路滲透到骨髓液,再隨著紅血球被帶向延腦和腦葉,刻下無法抹滅的烙痕。
這一次留下的撕裂傷會一路維持到下一次他們在床上、在廁所、在任何得以偷情的場合碰面,過程中,Sebastian就靠著這份疼痛思念Chris,思念那副肉體壓在他身上和體內的重量,他已經背著這份重量行走很長的一段時間了。Chris未必知曉,他用自己的方法思念Sebastian,每當他在對方身上留下一道傷,就多一個問候的契機,他能在工作以外的時間逮到藉口傳幾封簡訊過去,除了追蹤對方傷口的復原程度外,就只能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但聊勝於無。
當然Chris不會為了更多的簡訊為Sebastian製造更多的傷口,先不論是否有這麼做的必要性,重點是,他捨不得。

所以當Sebastian提出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請求時,Chris也嚇了一跳。
一排保險套攤在床上,共有六個,他們不一定會用完,但拆封是必然的程序。Chris用他的臉和舌尖操完Sebastian一輪,從對方下體流出一小灘唾液和體液,弄濕了涼墊。Chris的頭髮和皮膚都沾滿Sebastian的氣味,他撐起身子,伸長了手想去拿第一個保險套,Sebastian卻按住他的手。
「用不著,」Sebastian說,「直接進來吧。」
Chris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在他愕然之際,Sebastian的手滑過Chris的臂肘,來到對方胯下握起那根堅硬的柱狀物,將它的前端抵住自己的屁股,Chris這才驚覺回神,「這樣不對。」
他沒說這很怪異,而是說這樣不對。在尋常與不尋常之間,是非對錯的重要性頭一遭被突顯出來。Sebastian察覺到Chris的退縮,那源自於對方對他的保護慾,他很感謝,若Chris願意照他的話做他將感激不盡,他拉住對方的雙手,「這麼做能滿足你的需求,也不至於不衛生。」
Sebastian知道自己是睜眼說瞎話,任誰也看得出來他要求Chris做的這件事有多不衛生,僅次於對方的要求。
「不行,Sebastian,」Chris模仿Sebastian稍早的模樣,一臉肅穆地搖起頭,「你知道的,我不想把你的身體弄髒!」
「這麼說比見外更傷人,你用精液餵過我那麼多次,我的身體裡早就有你的味道了,現在只是換個地方儲存它。」
Sebastian幾乎都要被自己荒謬的邏輯給說服,Chris卻還在固執己見,「這同樣是兩碼子事,你難道不擔心我不乾淨?」
「美國隊長肯定是我見過最乾淨的人。」
「你可能會拉肚子。」
「但不會讓我懷孕,比起拉肚子,前者更加棘手——好了,我們要花一整個下午討論這個話題嗎?」
對Chris而言,要處理一個比他還固執的Sebastian難度更高,因為他從未遭遇過這類狀況,Sebastian總是對他很溫柔,甚至可說任他予取予求,如今Chris總算能體會Sebastian平日的處境有多艱辛了。
Chris無奈地捏捏Sebastian的鼻樑,「不管你稍晚有什麼計劃,你都得把時間留給我和我的浴室,讓我幫你清洗乾淨,好嗎?」

Sebastian本來確實有計劃,他家裡有人,所以他得來Chris的公寓。自從Margarita住進Sebastian的公寓後,有一部分的狗仔也跟著移過去駐守,他們三不五時會拍到現任冬兵和『女友』出外遛狗、買咖啡以及旅遊的照片,有一回兩人還當街擁吻,帶來預期中的成效,幾乎坐實了Sebastian和Margarita的情侶形象。
對Chris這個人,Sebastian說不清自己的想法,對Margarita的想法他倒是清楚明瞭。他和她認識的時間太長,早己過了產生火花的階段,對於眼下的互利關係倒是能泰然處之。Sebastian感謝對方的幫助,若Margarita今晚沒有別的行程,他打算請她去吃頓飯,或者帶Betty到公園散散步,提供狗仔們一些不同場景和角度的側拍機會。
然而,當Chris進入Sebastian的身體時,他突然間忘了所有的計劃,女人和狗的影象從他腦海內飄向天空,蒸發成稀薄的煙霧,頂頭的LED冷光進而滲入視網膜,帶來一片花白,於是Sebastian閉上眼睛,一如他面對光亮時會做的事。

Sebastian抿著嘴沉吟,雖然在這裡他不需要壓抑叫聲,但他知道Chris喜歡這樣,在性愛中他願意做一切取悅對方的事,因為那也能取悅他自己。
他聽見Chris叫他放鬆,對方貼在他耳朵旁,吹出的熱氣盈滿耳廓。Chris聽上去有點呼吸困難,Sebastian明白原因,沒了保險套的阻隔,他們的身體完完全全黏合在一起,皮膚表面的每個毛細孔都張嘴將對方緊緊咬住,插在Sebastian體內的東西膨脹得比以往更快,它將腸壁強制拓撐成自己的形狀,卻也被壁面絞住了無法動彈。Chris僵直在Sebastian身前,他們兩人都被對方牢牢牽制,Sebastian覺得自己只要隨意作動一下就能榨出Chris的精液,他想這樣做。
每回Chris射進保險套裡,不管量有多少,屬於這個男人的氣味、外在與內裡最私密的小細節,都被一層無機質的橡膠物給隔絕掉,再打了結扔進垃圾筒。關於Sebastian和這個男人間的一切,也就像黏在金屬筒底的保險套,表面生皺,不潔感被裹在死結裡,靜靜冷卻腐敗,無人聞問,下回兩人見面時事情又重頭來過。

Sebastian挺動腰桿,用腿股和膝窩的力道夾住Chris,將對方拖向自己,他們在戲棚這樣演練過無數次,但唯有此刻才能心無旁騖地貼近彼此。他依然閉著眼睛,黑暗中的感官比平日更加放大敏銳,他知道自己正流出少許血來,細小的血珠像美工刀的鈍面割破脆弱的腸黏膜,向外溢散並裹住碩大的莖身。這些血也會沾黏在Chris的身上,而不是連同橡膠套面一起被刮下來扔掉,從此被Chris帶著走的Sebastian氣味又多了一項,他們從不曾像這般親密無間。
Chris的喘息變得粗重,他不再對Sebastian說話了,當他發現對方不僅沒有放鬆而是更加地夾緊自己,男人的忍耐極限禁不起這番折騰,憐惜感伴隨著最後一絲理智消失無跡。Chris把Sebastian的小腿架在脖子上,開始發狠了向內操進,他邊動腰邊拍打對方的屁股,掌心與飽含彈性的肌肉震盪出驚人的共鳴聲,Chris相信那兒晚點會泛紅一片,並且佈滿自己的指印,他又有足夠的理由向對方懺悔自己的粗魯了,但時機點還不到。
精液從Sebastian的龜頭噴出來,在Chris的手完全沒碰到他的情況下高潮,他的呻吟變成嗚咽,水液從閉合的眼角處流下,打濕了睫毛。射精和流淚其實也是一種排泄,把體內多餘的液體解放出去,然而這些潑灑在肚子和臉上的穢物有了新的定義,Sebastian並不想像對待沖進馬桶裡的尿液那樣用衛生紙或毛巾抹掉精液和眼淚,他渴望將它們留在身上,讓這些有機物質漸漸乾涸再滲進皮膚表層,成為細胞的一部分,鎖住此時此刻的所有記憶。
他知道Chris也即將高潮,這個男人的能量與吐息在漆黑中千變萬化,Chris一度還想離開Sebastian,試圖違背他們約定好的初衷,Sebastian沒有讓Chris得逞,他收緊括約肌,讓對方在來不及退出之前就射了精,大量灼熱的精液噴進直腸,龜頭抵在腸子的轉折處來回抽搐,連同靈魂一起痙攣。

一種反胃感盤踞在Sebastian的下腹部,他們的這項決定做得太衝動,他知道自己等會兒勢必得去一趟廁所。然而生理的不適沒辦法阻止他靜靜躺在原處,享受被餵飽的感覺,Chris早先的說法或許有些誇張,但現在的Sebastian確實一張嘴就能嘔出Chris的味道。他很開心,很滿足。
Chris的手掌覆了上來,蓋住Sebastian的眼睛,讓黑暗更為黑暗,這也是唯一能讓Sebastian睜開眼的方式。
「嘿,現在你也是我的了,」感覺長睫毛刮搔著自己的掌心,Chris移開手掌,看見Sebastian正在朝自己眨眼,他深怕對方沒聽清楚,於是又重覆了一遍,「你是我的了。」
Sebastian沖著Chris微笑,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