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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铠约/李约】满城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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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铠约/李约】满城烟

民国啪

国际友人铠x戏曲大师守约x军阀李信

玄策亲情向

剧情上李约多情感上偏铠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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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高力士的唱词缓缓展开,凤冠蟒袍手持折扇的贵妃缓缓踱步而出,身姿风流,声音婉转,不过将将一句:海岛冰轮初转腾……

“啪!”

戏台下李信将手中茶碗摔在桌面上,面色铁青拂袖而去,周围看客面面相觑,台上却一丝不乱,这曲唱得再好却不是李军爷想要的那个人唱的,这下踢到铁板上了。

李信还记得守约登台的第一场戏,十五岁的少年身量还未长开,清瘦得很,扮上小旦的妆容叫人认不出来是个青涩的少年,一下子就从台上走进了李信的心底。

从那以后李家的少爷就变成一个戏痴,日日夜夜等着那叫百里守约的角儿登台演出,场场不落,金子银子一并送去讨人欢心,只盼望那台上的贵妃有朝一日落在自己怀里。

守约是在戏班子长大的,那个年代战火纷飞,灾害四起,守约带着四岁的弟弟流浪至北平,八岁的孩子瘦得不成样子,戏班子的班主见了可怜,不忍心这两个孩子就这样饿死街头。

但是好好的良家子也不好叫人来做戏子,守约不明白戏子有什么,只要能吃饱饭养活玄策他干什么都成,八岁练功已经晚了,守约就比别的孩子更加努力,开腿练功一句疼不喊。

多年的苦练终于有了成果,守约还未及冠就成了戏班子的顶梁柱,却不想百里玄策是个不省心的,十几岁的孩子心比天高,目光所及却只能看见一个狭小的院落,所以玄策逃了。

玄策能逃守约却逃不了,他们兄弟欠的恩情此生难还,班主没有多说什么,守约跪了半个时辰班主就心软了,他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也早知道金龙岂非池中物,又担心这世道艰难玄策如何生存。

外面战火纷飞却惹不到北平,纸醉金迷的生活却糊不住守约的眼,他冷静敏锐,脱下戏服不像一个戏曲大师却像个军人。

守约烦心的很,城东李家的少爷被压着进了军营,临行前一夜却悄悄翻墙跑到梨园香了一口美人,守约那时醒着,被这登徒子用缎子扼住手腕,唇舌又被堵得死死的。

“守约,你等我!等我回来娶你做太太!”

守约气愤恼怒,这个李信从他十四岁起就不停骚扰自己,明明是个男人却老是对自己动手动脚,还爱欺负人,仗着自己有钱每次约出去强行摸自己耳朵。

守约那时候看不透少年眼中诚挚的热爱,他漂泊流浪,不是那种会依赖人的性子李信的强势霸道只会引起他的反感,他只想唱好戏把弟弟养大。

军阀割据的年代,李家已然成为东北头号家族,比起当年更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身军装,步伐有力,气势非凡。守约差点看晃眼,只不过稍稍镇定心神,如今偌大的戏班子早已落在守约肩上,班主前两年去世了,刚刚20岁的守约被委以重任。

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靠戏班子维生,守约年轻却有能力,不仅戏唱的好,威严也不缺,他安抚住众人,起身拍拍长衫走出屋来。

李信一见来人气势就弱了三分,冷峻的面色都温和下来,好像又回到了曾经那个热切的少年,李信满怀期待的等着守约,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的承诺,年少的话并不是玩笑,无数个被操练到累瘫倒的夜晚李信都在心底默默惦记台上的少年。

守约一脸正色,拱手弯腰,面色带着尊敬叫了一声:“军爷,不知道军爷有何事?”

李信勃然大怒,他期期艾艾多年的人与自己生疏至此,当年就该强行带人北上,不过短短数年竟不认人了。

守约挣扎着,可是手腕被死死捏住他不过是个唱戏的练过几年身段,对上这五大三粗的军匪哪里有还手之力,里沉下面色,一言不发扛起守约就往外走去。

“你放手,李信你放手!”

“啊!”

守约手脚并用胡乱踢着男人,手不断捶打那坚实的背肌,李信偏不为所动,在军营几年,他早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李家公子了,活脱脱一个土匪,直接把守约扛起来就走。

戏班子众人慌神了,班主就这样被人抗走一下子四神无主,周围还有一堆兵围着,没人敢反抗。

守约被李信直接扔在洋车后排座椅上,海绵的座椅不硬,守约直接被弹起来,一身军装的男人直接把人压在座椅之间,带着粗茧的大手掐住下巴。

“你敢忘了我!你敢,我是要娶你做太太的!”李信咬牙切齿的说道,恨不得把这一字一句刻入百里守约的心弦,叫他和自己一样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可是百里守约不从,他一个男人唱的虽然的旦角但不是那种兔爷,李信以前的纠缠他当做无视,毕竟少年的热情总是一晃而过。然而他却没料到也从未想过李信说的那些话语竟然是真的。

李信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有些愣住了,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徘徊的场景,守约此刻就在自己身下,呼吸之间甚至都能接触到对方的热气。

这种掌控的感觉让李信感到兴奋起来,他有些迫不及待那种耳鬓厮磨的感觉,手上松了力气,唇角含住守约的耳垂正要调情一番就被一把推开。

守约拉开车门就要跑,他害慌乱间连车门都拉不开,又被李信拉回来拢在怀里,清瘦的身子这些年从不耽误练功,看着瘦弱实在都是筋肉,守约抵住李信的胳膊挣扎,两人在狭窄的后座上打出一身汗来。

“李公子!你要找去找吧馆子里的!”守约推搡着李信,这人偏要把自己往他腿上压,偌大的座椅哪里不是座位 偏生要自己坐腿上,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李信被守约的挣扎弄得心烦意乱,这下被守约一激更是生气,他走之前的话百里守约是一句也没有放在心头小没良心的还叫自己去找兔爷儿。

“别动!”李信扼住守约双腕,一条腿压住守约大腿让他被困在座椅之间,“我说的话你还记得不……”

男人低沉的声线就在耳边,守约却气不过,他那里想得起来那些玩笑话,这些富家子弟就拿自己当个乐子,自己也不把他们放在眼底,多少人放下豪言壮语要梨园名角百里守约陪睡一晚上又有那个得手呢?

李信也没得手,百里守约全全忘了他的话,或者说百里守约根本不在乎他的话,他的心冷得跟冰似的,捂不化温不热。

“李信,我看不起你……”守约的声音如同一把钝刀缓缓刺入有慢慢拉出,将伤口拉得生疼,直到鲜血淋漓,李信颓然的放开手,守约抓紧时机推开车门跑了。

大军拔营的时间到了,这一次李信没有带回他梦中的太太,亲卫之间一阵黑云压顶,他们不敢去触霉头,看着年轻的将军在练武场上不断摔打,只能咽下一口口水,暗叹一声守约好本事。

守约没有心情多去想那些,他慌乱得要紧,昏暗的厢房里一个陌生的人影若隐若现,他看着那个躺在自己床上的人屏住呼吸用手指抵住鼻尖,微弱但真实的呼吸确实存在,守约不由松了一口气。

就在李信拔营那天逃走了七年的百里玄策回来了,往日的少年早已不复当年的青涩,身形高过哥哥一头,穿着长衫戴着帽子守约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

玄策来的慌乱,他受组织差遣来此地接一位特殊人物转道来看哥哥一眼,他本没有出面的打算却不想守约一眼就认出来那个背影,被自己哥哥拉住衣角,恶狠狠的捧住脸颊。

看着弟弟眼下的伤疤,守约一阵心疼,玄策逃出去,小小的少年怎么一个人在这乱世活着。

“哥……”

“玄策……”守约一遍遍拂过玄策眼下的伤疤,这不是任何一种他熟知的东西造成的伤口,“当时子弹就从我面门袭来,幸好我身手敏捷,一下子就躲过去!”玄策炫耀的跟哥哥讲述自己的经历,却不想守约眼底竟然慢慢蓄起泪水。

玄策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安慰哥哥,他拉过守约的手,这双手在记忆里总是干燥温暖的,此刻放在自己心口是,与灼热的信仰一起。

“哥,你知道什么叫信仰吗?”青年的眼中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的血好像瞬间沸腾,热切的将美好的共产主义向守约铺开。

在流亡中度过童年的守约从没想过所有人可以一起劳动一起分配,不需要以色侍人不需要献媚讨好,只要勤劳就有饭吃就有美好社会。

玄策没有告诉守约美好的日子还需要无数牺牲换取,他拖着伤躲到仓库里,这里有无数他熟悉的东西,小时候练功的绑腿,哥哥练翘脚的小鞋,破旧的戏服,甚至哥哥给自己编的小蟋蟀。

面前穿着西服大衣的人腹部中弹,玄策看着这张明显与自己不同的脸,心底又打起一番,他粗暴的扒下那身西装大衣,用布条裹住自己胳膊的伤口,将枪揣在自己兜里,带上帽子翻墙而过。

守约听见响声连忙来到仓库,却只见一地血迹和一个受伤昏迷的洋鬼子,这个洋鬼子长着一头浅蓝色的头发,皮肤比小姐们还要白皙,偏偏身形极其高大,守约踉跄着将人挪进自己房间。

他看着那腰间黑洞洞的伤口被吓了一跳,这是枪伤,他在李信手里见过那玩意儿,可以一枪打破人的脑袋,这个人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守约只能胡乱撒上些金创药,用白布条裹着,面对男人赤身裸体时他不由有些羡慕和仰慕,这样坚实的肌肉肯定经过很艰难的训练。

铠迷迷糊糊间只感觉一双柔软无比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他一到北平就被人追杀,那些疯狂的猪狗竟然追到中国,又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士救下。

挣扎间他只抓住对方身上的一个小木牌,那东西雕刻粗糙像是小孩子的手艺,却触手光滑,一看就是被人常常把玩爱护。

迷迷糊糊间一张精致的脸庞出现在铠的眼前,他有些模糊,这就是东方的安琪儿吗?真是美丽,守约抬起眼前人的眼皮,已经逐渐清晰。

有挽起袖子,将布巾打湿更换,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一个洋鬼子死在自己地盘上会惹出什么祸端守约不想去承担,他只担心玄策,玄策到底在做什么,世界上真的存在美好的共产主义吗?

守约刚想给铠擦擦脸,却被拉住手腕,那个男人嘶哑的嗓音发出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Gott, bist du mein Engel?”(上帝啊,你是我的天使吗?)

这是什么鸟语,守约知道那些洋鬼子说的话奇奇怪怪,他也读过几句洋文,什么love之类的毕竟他也有不少外国戏迷,这种语言确实陌生无比,只有安格有点儿熟悉。

“喂,喂!”守约拍打着铠的脸,呼叫他,却不想铠一阵抽搐嘴角流出暗色下血液,一副不行的模样,吓得守约赶紧停手去探他的鼻息。

满城烟·中
昏暗的房间内,床帏围住的一片天地里却灯火通明,足足八只蜡烛各自立住,温暖的烛光照耀在床上人苍白的脸颊上,他咬紧布巾,等着守约一步步的动作。
子弹射入腹腔,虽然运气好没有伤到器官,但是子弹却一直没有取出来,等到守约反应过来需要取出子弹时伤口已经是一圈腐肉。
生生被挖下一块肉的感觉疼得铠要昏厥过去,他绷住自己的肌肉不动,整个人疼得满头大汗,汗水如同雨滴一样汇聚流下在浅色的枕巾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守约手不由有些颤抖,他平常也处理不少跌打损伤毕竟练功没有不受伤的,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狰狞的伤口,黑洞洞的一圈,甚至周围的肉都炸开一般。
高度白酒不断喷洒在伤口消毒,银色小刀上的血迹不断染上又被酒液洗刷,守约颤抖着取出一颗黑色的子弹,那个铁做的小玩意竟然能给埋得这么深,守约不敢耽搁,他觉得自己再挖开一点铠的肚子估计就被自己挖穿了。
铠现在大脑清醒得可怕,他清晰的感觉到刀子在自己肉里打搅的样子,他只能想办法转移注意不要再去集中在伤口,他盯住眼前的人,面庞精致带着英气,都说东方多美人,如今一看名不虚传。
守约能够在这梨园立住脚跟,也是因为他长得不差,班主破除众议让已经八岁骨头硬了的他来唱旦角,春夏苦练守约出落得愈发美丽,带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铠哪里见过如此神秘的气息,刚刚醒来时还以为是遇上了天堂的安琪儿,却不想是流落人间的仙子。
美色迷人 ,铠竟然也忘了伤口的疼痛,守约不断剜掉伤口的腐肉知道流出的血已是鲜红,周围一圈红肉才罢休,将厚厚一层白色伤药敷住伤口,又拆了两件料子柔软的里衣撕成布条裹住伤口。
守约额发微湿,说的直白点他算得上十指不沾阳春水了,除了偶尔下厨真真不曾干过如此血腥的事,那黑色的子弹从鲜红的伤口里翘出来,因为他的手法生疏,床上的男人还不时的抽搐。
艰难的抬起铠的上半身,让他半靠在雕花大床上,白色的布料一点点将黑洞洞的伤口包裹,一些鲜血甚至还渗出,染出一种可怖的样子。
守约不得不承认这位陌生的洋先生长得好看,是那种无关种族的好看,即使守约曾经深恶痛绝那些租界的洋人,但是这位先生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像是广阔无垠的海洋一般包容。
“你好,我叫凯因·爱思特·阿尔卡纳……非常荣幸能够……遇见您……”铠的中文说得吞吞吐吐但是咬字极为清晰,一看就是经过严格的家训,守约有些哑然,他不知道这样的洋人也能发出和自己一样的语言。
“铠约爱……卡内先生,在下百里守约……”这名字实在拗口,守约没有听过如此奇怪的名字,面对美人艰难的发音,铠唇边不由弯起一阵弧度,“你可以直接叫我凯因……”
“凯因先生?……好奇怪……”守约对这位先生好奇极了,他的弟弟逃跑数年一回来就带回来这样一个大麻烦,守约却没有生气,他只想知道玄策说的那种世界是不是真实的,那太美好了,连做梦都不敢想都美好。
“铠先生,为什么完全平均分配的办法失败了呢?”守约懊恼的思考书上的记录,他对这些奇怪的英文字母还看得很慢,需要铠逐字逐句的翻译,而铠已经在这小小的戏院内躲藏了三个月。
腰腹的伤口好得很快,铠的身体素质极好 他是军官出身,即使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仍然迅速恢复,看着那一块凹陷的皮肉,铠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深邃的憎恶。
生在这样的家族是铠不愿见到的结果,他拒绝实行军事主义,这是不道德的,然而纳粹已经完全疯魔,他们疯狂的计划馋食这个世界,内心的恶念蠢蠢欲动。
他们简直就是疯子,年幼的儿童也被直接关进集中营,甚至被做着非法的实验,铠带着中轴国疯狂的计划决定暴露他们。
然而他从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早已别人察觉,从他踏上前往亚洲飞机的那一刻,暗杀就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暗杀计划,无数死士疯一般涌入,然而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却修改了计划。
凯因必须死,但是他不能死在德国人手里,不能死在意大利人手里,他也不能死在任何一个中轴国成员手里,那他应该死在那里,那里,亚洲最丰饶的土地,最广袤的帝国。
凯因必须死在中国的土地上,无论是谁杀的,最后都将变成中国人杀的!
就这样铠被直接逼上中国,他被迫在上海落地,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子弹擦肩而过,他被一个红发的年轻人撞开,子弹就这样擦过少年青涩的面庞在眼睑下方留下一道血痕。
这是中方的诚意,中国内部已经有所察觉倭寇的计划,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但是联合国里的纷纷扰扰并不能直接救下铠。
铠被地下保护一路护送至北平,他将在这里转路去往延安,然而意外却发现了,不知道是说走漏了消息,铠一下火车就被团团围住,车站人多正是动手的好机会,却被一个少年以刁钻的角度拉走,直接消失在人群。
然而追杀一波接着一波,北平的人员已经损失大半,这时候玄策做出一个极为冒险分决定,将铠藏进戏班子里,那个地方隐蔽人员杂乱,多出一个洋人也不足为奇。
但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转移的瞬间,杀手如约而至,铠被击中腹部,本来的暂时安置计划改变,玄策不得不掩藏身形伪装成铠引开杀手,而铠就这样被留在戏班子的库房里。
要不是守约突发奇想想要找练功的翘脚,也不会撞见失血过多晕倒在地上的铠,那白色的皮肤太过显眼,似乎比最白的衣服还要白上几分。
守约一看就知道铠是大贵族出身,这样良好的仪态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但他没有闲心去探讨铠背后的身份,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关人员,而铠只是一位意外失忆的洋先生。
戏班子里的人嘴严得很,他们不会轻易泄露任何信息,然而军队突然的大肆搜查让众人慌乱了脚步,军队四处搜查蓝眼睛的洋人,而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梨园里乱做一团,那些军匪根本不会顾及戏班子道具的精巧,粗暴的摆弄 连库房都不会放过,而铠太过明显根本无法躲进那些狭小的缝隙躲藏。
手忙脚乱间,唱老生的女子捧出一套唐明皇的戏服,浓厚的油彩完全遮盖了铠的面容,银色的头发也被藏在头面之下,高大的身形可以直接撑起戏服,根本不用任何垫肩垫胸。
而那唱老生的女子也迅速给守约抹上油彩,扮做贵妃模样,来一曲《贵妃醉酒》,刚刚踏上戏台一群兵匪如约而至。
那头头是个上道的,知道守约是李少帅罩着的人,请人恭恭敬敬的请下贵妃,却被守约一手花剑挡住,守约怒目正视,神色不卑不亢,“你们敢查我!”
“不敢,不敢……”那人也不敢真惹怒守约,随意查看遍通过,等到所有军队走远,那在角落站了许久的唐明皇才缓缓走过来。
太明显了,铠的身形比女子高大太多连守约这样的男性都显得瘦弱,此时被宽大威严的戏服衬托,颇有一种非凡的气势,守约恍然间好像真看见一位君王巍然屹立。
“……”
“噗……哈哈哈……”守约一下子笑出声来,铠不适应脸上的油彩,面目狰狞如同恶鬼,配上他那难受的表情确实十足的搞笑。
“爱妃何意?”
“你会唱?”铠的喉咙里冷不丁出现一句戏腔,惊得守约一跳,他倒没想到这位洋先生还会这个,随即附和一曲:妾妃杨⽟环接驾来迟,望万岁恕罪~
花手一转,身姿轻盈的行了一个漂亮的礼看得铠一愣,他的心突然极速跳动,尤其是当秀丽的面庞就在自己眼前,唾手可得,甚至可以闻到隐隐的香气,铠感觉自己像是要炸开一般。
他心动了。

满城烟·下

油彩厚重,守约的手指纤长又刻意磨去细茧,柔软的指腹在铠脸上细细揉搓,呼吸靠得极近,铠只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随着一层层油彩卸下,男人英朗精致的面庞出现,白皙的肌肤上绯红的色彩。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凝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深不见底,守约有些惶恐了,想要避开,却被铠扣住双肩,空气一下子被掠夺了,整个人都被染上铠的气息。

城池完全失守,守约溃不可防,腰身一软跌进铠的怀里,唇上艳红的脂膏都被印在了铠嘴上,偏偏男人都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欲望,守约有些怕了,却又被强势的抵住腰身,在海上颠簸流浪。

战火纷飞的年代,情感如同崩溃的江河,一涌而出,守约陷入前所未有的疯狂之中,他不停的追问铠是否真的存在那样美好的世界,铠不敢戳破那美丽的梦境,只有用一次次深吻封住爱人的好奇。

好似天生一般契合,守约被铠紧紧扣在怀中,两颗相隔遥远的心在这里相遇,跳动出一样的频率,守约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他完全忘记了李信曾经的威胁,他拒绝那样强势的爱意。

却又毫不犹豫的跳入铠的怀抱,他们一同探讨风花雪月,又在夜里描绘美好社会的蓝图,铠告诉守约他来自西方古老的家族,因为不支持法西斯计划所以遭到追杀。

守约不知道什么是法西斯,他是生在这宅院里的牡丹,柔弱美丽,铠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假如自己有一天离去,他怎么舍得留下守约一人悲怆。

戏子家国,北平也被战火波及了,疯狂的倭寇设下陷阱,美好的梦境一晃而过,火车站下,守约一身长衫,看着铠渐渐远去的背影却又忍不住冲向去追。

却一下落入铠的怀抱,铠压住低哑的声线,蓬勃的爱意像是杂草一样,按耐不住,轻轻撬开心缝,钻出一片花朵,铠将守约抱在怀里,大衣遮挡住守约的身形,他完全陷入铠的气息里,身上的力气极大,好似要把自己揉进骨子里一样。

“守约,我的守约,吾爱……”

“阿铠……此次一别,何时逢君……”相爱的人却终究要走上离别,铠将承诺放在心底,他将踏上去往延安的路,去尝试一条完全不同的方向。

守约痴痴的追着火车,拥挤的人群很快挡住他的视线,在看不到的地方,铠留下了一滴眼泪,泪水滑过脸庞,滴落在牡丹手帕上,白色的手帕,被紧紧撰住,留下深深的痕迹。

“怦!”皮革枪套被狠狠摔在桌上,李信握紧拳头,力气大到实木桌子都晃动起来,身边来报的士兵只能把头低得越来越低。

“你再说一般,电报发了什么!”男人的声音已经咬牙切齿,仇恨充斥他的内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那群腐败的东西,竟然昏庸至此。

“对日本东北行动采取妥协……”小士兵还没有说完,又被耳边飞过的台灯打断,年轻的少帅已经气到发狂,不仅是他,多少军营里的热血青年个个都已经摩拳擦掌就等着给日本鬼子一击。

“那小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 那群老东西还不抵抗,他们在做什么!”

年轻的少帅太过鲁莽,不听上头命令竟然带兵想要逃离,幸好及时被拦下,李信被他父亲大手一挥,直接送去上海,他内心同样气愤,但是现在正是围剿共匪的关键时期,上头昏了头自家人打自家人,却晓不晓得外面的狗子已经盯上自家肉了。

李信被单枪匹马的送到上海,卫兵们一路直接将少帅绑着,生怕半路人没了,李信心底涌出一种不甘心,就像当年被守约拒绝一般,他想要硬抢人回去,却被家法扣住,如今又被层层压住送到上海。

灯红酒绿的上海滩,摇曳多姿的女郎没有丝毫勾起李信的兴趣,他和这里格格不入,身边肆意潇洒的男人女人拥作一团,台上的女郎声音曼妙歌喉如梦却让他突然想起曾经在北平的日子。

那时候李家的少爷是出了名的混世魔头,在学校里是难搞的问题学子,就喜欢往那戏班子里钻,一天天的不学无术,沉默戏曲。

李信哪里沉迷的是看戏,他迷的是台角那个唱青衣的少年。

他第一次见还以为是漂亮的小姑凉,生得俏生生的,身量还没有张开,气得对方将一捧冷水直接扑在他脸上,李信也不恼,他第一次看见那么漂亮的少年,连生气都忘了。

过往的记忆太多,李信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却不想在这一刻又突然想起来,他本是洒脱的性子,却一生走不出百里守约的影子,曾经没有得到,到了现在居然成了一个魔怔。

思念一旦开始就断不了,李信想要偷溜去北平,却不想收到报纸上的新闻,特邀大师百里守约将在新公馆唱《牡丹亭》。

“谁?”李信生怕自己耳朵听错了,叫那随从又大声念了一遍,“特邀京剧大师百里先生在……”

李信一把夺过报纸,看着那熟悉的人,一身挺直的长衫,拢在清瘦的身形上,看得人喉咙发渴,李家少帅发了疯失了智,半夜爬墙要到馨悦宾馆看百里守约。

这简直骇人听闻,哪有人半夜挂在窗户上敲人窗户的,守约正躺在床上查看书信,突然传来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他吓得一激灵,以为自己暴露了身份,囫囵将手中的信纸吞下,却没听到枪声。

隔了一会儿那敲玻璃的声音再度响起,在这漆黑的夜里,诡异的可怕。守约拿起一根凳子,慢慢挪到窗边,一把掀开窗帘,原以为是什么暴徒,却对上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李信!?”

原道是故人重逢,守约手中还拿着凳子,而李信一身风尘仆仆,西装上还有爬墙留下的刮痕,手上胡乱抓着一朵门口偷的玫瑰,就这样趁着月色而来,赴约心上人。

赴约个大头鬼,守约被吓了一跳,着急忙活的清理了情报,却被李信有吓了一跳,他记得李家似乎也加入了军统,莫非自己的身份起疑,竟然要让堂堂少帅来查自己。

细想之后又不对,自己的身份不甚重要,不至于动用李信,何况李家,驻扎华北一派,管不到上海来。

可怜李信一颗赤诚之心被猜疑了半天,终于确定了自身安全,守约才打开窗户,将那一身灰尘的人放进阳台。

“守约,好久不见……”李信此刻像是最青涩的少年一样,语气吞吞吐吐,丝毫不见几年前那个在梨园外强抢守约的人的模样,也许是触景生情,守约也不由想起他曾经是很注意这位一直来看戏的小少爷的。

这位小少爷不捧名角,不捧美人,偏偏捧他一个刚刚上台的小青衣,年少心动,他也是对这位爷有过几分幻想的,可是一切都被残忍的打断了,李家少爷被直接送入军校,数年不见却变成说一不二的少帅,手段残忍,高门大户,守约再也不敢想了。

所有的暧昧戛然而止,守约不愿淌那一趟浑水,李家这样的家族他一个戏子是要被折断骨头的,李少爷可以玩一玩拍拍屁股走人,这剩下的烂摊子却都要落在梨园的每个人头上。

守约将一颗春心死死压住,对李少帅的强取豪夺完全抵抗,不为所动,梨园保住了,李少帅也失魂落魄回力李家。

“李少帅怎么在这里?”

“这诺大一个上海滩,当然谁想在都可以……”李信找回气势,就这样站在窗边看着守约,一脸正色,丝毫不觉得自己大晚上一身不整的爬人窗户有什么问题。

“也是,李少帅请回吧,我也要歇下了……”守约毫不客气的关住那窗户,李信一只手直接被夹住,疼痛非常,却又被他直接用力气卸掉守约的力,将窗户打开。

“别急嘛,送你一玫瑰,明日唱完戏我来接你……”说完就跳下窗户,丝毫不在意西装上的灰尘,随便拍拍外套,转身走了。

守约忍不住停住目光,心中不由感慨,那个人还是活得这样肆意潇洒。

沉睡的床边,守约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张照片,黑白的照片上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男人还有一个瘦高的少年站在一堆矮小的土屋前,穿得脏兮兮的唇边却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的笑意。

玄策又长高了,就是太瘦,已经到阿铠鼻子,那不是和自己一样高了,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打理自己。

守约将照片细细的用手帕包好,放在内衣口袋里,又摸了摸床垫下的枪,心中对三日后的行动又做了一次演练。

台上唱戏的贵妃到了台下也是国统名单上的死神狙击手,代号“朱雀”,一枪必中,重不失手,有人猜测她是一位女性,隐藏在大上海的舞厅之中,有人猜他是一个经过特殊训练的男性,平日里是个醉在酒里的酒鬼。

没有人猜他是从北平远道而来的戏子,他们不会想到,暗杀任务会交给一个身份如此明显,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美人 守约知道,自己是为国家,是为党,他可以死却绝对不能暴露。

一时的意外不会改变什么,却不想李信第二天真的来了,还抢了第一排的位置,坐在戏台正下方,痴痴的看着守约唱《牡丹亭》,还带来一包点心,细细的嘱咐送到后台,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着。

守约不想与他多加接触,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好硬着头皮出去送这位大爷,却不想被李信直接拉走去那西餐厅吃硬邦邦的牛排。

守约不愿理他,却又难以脱身,面露难色,李信也看出来了,他停住手中的动作,问:“守约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守约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比起记忆力的少爷,眼前的男人明显更具危险,他身上带着军阀的杀气,抬手间动作大开大合,一看就是练家子。

守约又看见他手指上的厚茧,那都是练兵练出来的,然而这样的人却不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而在这大上海约人吃饭。

巨大的反差让守约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恨,少年时期隐秘的爱恋更是成为此刻捅入心口的一把利刃,他看错了人,“少帅就如此生活安逸吗?”

李信直接愣住了,他看着守约,突然想起自己当年翻墙跑入人房间说的话,他要建立军功,要娶守约当太太,要让守约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如今一件事也没有实现,他的家国受创,自己却被流放到上海,无以报国,他所爱之人不再爱自己,不愿做自己的太太,他自己艰辛的在战争年代开出一朵花,顽强的活着,还养活着一整个戏班子的人。

看着李信沉默了,守约转身就走,毫不犹豫,大丈夫为家为国,不与纨绔子弟相交。

本以为再也不会遇见,却不想守约刚刚收枪,那个日本人倒地不起,街上一片混乱,军统不愿开战,放任蛆虫在国土上肆虐,这个日本高层一死,中日明面上的脸皮彻底撕破。守约不再停留迅速收起东西离开楼顶,却不想被李信抓住背影。

李信掩过身形,转身进了巷子,直接顺着目光方向去追,直直追进一家旗袍店,可是这间店安静极了,然而李信知道自己绝不会跟错方向。

高跟鞋与木质楼梯碰撞的声音十分明显,李信转身枪口对准穿着旗袍的曼妙女子,眉头紧皱,却在片刻之间,又松了。

这来人正是守约,他原本预计扮成女子离开,却不想被李信一路跟来,不愿据点人员暴露,守约直接下来面对李信。

“守约?”李信的眼神变得万唯,目光故意扫过旗袍开叉处白皙的肌肤,守约身形匀称,没有夸张的肌肉,不似一般男子那样,穿上旗袍加上妆容真是很难被认出,偏生遇上的是熟悉的李信。

“李军爷~”守约粲然一笑,身姿妩媚的摇着扇子走向李信,仿若步步生莲,就这样依偎在李信怀里。

李信趁势一搂,将手掌放在那柔软的腰肢上,手腕一转将守约手中的枪抵落,敢跟我耍这种心眼 李信气急,直接一个横抱将守约抱在怀里,让两条白皙的胳膊搂着自己,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将人抱走了。

店里的人迅速将东西收好,情况有变,上海这边要转移了。

李信好似娶妻一般,将怀里的人直接抱上楼摔在床上,守约刚想起身又被压下来,李信直接撑住他两条胳膊,整个人半压在在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爱恋愤怒还是一丝悲伤。

“你觉得我会杀了你?”

“李信,如今家国沦陷,军统却毫不作为,反而对自己国人开枪,这是猪狗,你是猪狗吗?”守约直直盯着李信,眼神里充满了傲慢。

李信像是被看透了内心,他的懦弱,他的无能,都被守约看穿,他好像一下子变得卑微如蝼蚁,在神的洞察下毫无隐私,李信突然升起一种愤怒。

大手扼住瘦弱的下巴,整个口腔被强势入侵,齿间顽强抵抗,却被血腥气息沾染,守约身上衣衫凌乱,旗袍半截破破烂烂,李信却颓靡的坐在床脚,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失了生气。

“你走吧……”明明语气里写满了不要走,却又倔强的开口,心已经疼到无以复加,李信缺毫不犹豫又对自己下狠手,他找出衣服递给守约,看着守约披上毫不留情的离开,然而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力气去追了。

守约披着衣服,李信虽然想要做些什么却最终停了下来,一个人坐着,整整过了一夜,什么也没做就这样放了守约。

之后一切也不了了之,上海的据点没有被发现,整个行动组成员完好无损,守约也经过三台戏正式在上海立足。

“谁!”半夜回家,公馆却是灯火通明,守约握紧长衫下的枪,压低动作,缓缓靠近,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整个人直接被铠抱在怀里,腿不由自主的环上铠的腰,如同婴儿一般完全被铠的身影覆盖。

却不想这一次重逢竟是为了离别,铠最小的妹妹发来电报,家族内部出现大问题,目前情况割裂,他刚刚成年的妹妹无力应付,需要铠的帮助,而这一次特意绕道上海就是为了守约。 “守约,其实我知道答案的,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你愿意跟我走吗?”铠的眼里写满了恳切,他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询问自己的爱人,然而答案早已在两人心中。 “这里是我的家,我的国,我的根……”守约以一种献祭的方式打开自己,他们疯狂的拥抱对方,恨不能将对方拆骨入腹,水乳交融,全身心投入到这一次疯狂中。 这是最后一次了,守约心想,他的爱他的心毫无保留,他从不后悔。 码头上的人群拥挤万分,然而就算这样铠也能从那千千万万个脑袋中认出自己的守约,他的耳边响起守约的泣音。 “阿铠,假如有来世我陪你看遍世界……” 也许离别是最好的结果。 守约愤怒的推到桌子,恨不得将手中的邀请函撕碎,然而他又突然大笑起来,那群日本人,傲慢至极,终究要付出代价。 松山大厅里高大的戏台立在中央,无数男男女女都痴迷的看着台上的贵妃出场,他身姿青渺,如弱柳扶风,曲音婉转,不愧为大师。 这是最后的献礼,守约想,他接到二楼人员的眼神示意明白一切已经安排好,“接下来,为大家带来经典剧目《霸王别姬》……” 然而虽然这样,台上的贵妃却未下台,直接拿起太边的双剑遍舞起来,却不想一阵阵爆炸声响起,众人四散而逃,守约却直直想着松田扑过去,身上的炸药将人带入地狱。 收到守约设计炸死松田高官的时候,李信正西安,他直接将人绑住,宵小在国土肆意横行,军统高层却不作为,那他便是用枪抵住脑袋也要做一番了。 流弹在身旁的时候,李信已经无力逃脱了,他的左腿完全断掉,手心里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鼻尖仿佛还是那人身上的清香,尸体四分五裂,心却归到一处。 “守约……”穿着军装的青年有些犹豫的看着前面的人,他想对他说自己做到了,自己不是懦夫,却看着守约转过身来,拉住自己的手,“阿信……” 好不想却是一生不见,已过八十,铠的身形却依然挺拔,他头发已经完全花白,手中却还是捏着那种已经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面正是贵妃醉酒的戏台。 凯因·阿尔卡纳,八十二岁长逝于中国上海,他最后到了爱人身边。 “阿铠……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