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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幻乐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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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距离逃离研究所已经10年了,但在深志研和伦太郎身上,并没有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10年前,他们随着紫苑离开,也亲眼看见他的消失,人类只知道他是万恶的亚人,却不知道他是末日后人类的始祖。
  人类?更准确的,应该叫类人吧?
  研究所重建社会的一开始,少数亚人和人类还是能互不干涉和谐相处的,但随着上帝计划的推动,人类发展速度增快,群体基数数量级增长,亚人的生存空间逐步减少,甚至消失,许多亚人只能逃到更贫瘠的地方生活,没能逃跑的,最后都变成了人类的奴隶。
  死去的山部呼六复活成为深志研后,研究员在他身上进行了无数菌落实验和毒株实验,已经伤及了根本,体内的环境受到极大的改变和破坏,他自然散发出来的有毒孢子很多已经被净化,攻击能力几乎为0。伦太郎在多年的梦魇实验中,经受频繁的物种硬性转化,让他在人类和人鱼的形态之间反复,常常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比如:高温潮湿的时候,汗液流过的地方,隐藏在皮肤地下的鳞片若隐若现地闪烁;干燥的时候,脸部和背部会长出细小的彩鳞,像是无数个会呼吸的鱼鳃贪婪空气里的水分,不停地起伏闭合张开。他尾巴的主脊慢慢分化成两个分支,人类腿脚的骨头却开始软化退化,不管他是摆动尾巴还是直立行走,下半身每一寸肌肉都像全方位扎到钉板上那样疼痛,只能每天趁着夜里睡觉将全身泡在水里,才能换来白天十几个小时的舒缓和稳定。
  当年如同5、6岁孩子的深志研,痛苦实验和强制性交使他内心时间加快了步伐的同时,属于山部呼六的记忆也慢慢闪现,他成为了自己的实验品,他的过往是他现在最讨厌的人。他也曾对伦太郎做过不少实验,伦太郎怨恨的眼神就像一个烙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因此回到人类世界后,他便尽其所能,为他保驾护航,以对他赎罪。
  他们曾经在偏僻的市镇安定地生活过一段时间,他们开了一个小诊所,利用深志研的菌类和紫苑对植物的控制对症下药,开发适用于各类病人的药物,而伦太郎则以渔业管理者的身份对渔民的捕鱼技巧和方法进行普及和指导,成效颇丰。直到小爱遇见了紫苑,在害死紫苑之后,她把研究所的人带了过来,将他们的劳动成果收入囊中却把他们的名誉全部毁于一旦。
  从此他们一直在流浪中尝试隐藏身份低调行事。幸好,深志研的蘑菇产量和伦太郎的捕鱼技能完全足够让他们生存,甚至还可以每到一个地方就摆摊当即销售换钱。但本地人总是排外的,时常有些地痞流氓找上门来,想要欺负这两位与周遭氛围完全格格不入的外乡人。一开始,深志研会用善意孢子吓退他们,但总有大胆的人类不怕未知事物的威胁,反而质疑他们的身份,将他们困住,以居高临下姿态对其蔑视和为所欲为,深志研才会释放恶意孢子,保护自己。然而若是透支了仅剩的有害孢子,就会危及深志研的性命,因此,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耗,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们只会在每个地方停留很短的时间,希望在被发现之前,逃之夭夭。
  虽然也曾讨论过就找个森林住一辈子好了,但他们却不甘心,这无异于把自己限制在自己创造的囚牢里。牢笼或者流浪,自由还是生存,这道选择题,没有答案。
  尽管是长生不老之身,日渐虚弱的深志研跟伦太郎约好,大约每隔4年就去深山老林沉睡1年,汲取自然的阳光和养分,恢复他体内的生态平衡和发散攻击孢子的能力。在这一年里,伦太郎就呆在附近的市镇独自生活并等待深志研回来再次出发。
  他们在一路上虽然也受到很多人的恩惠,但还是没能信任他们。人类是善变的,是邪恶的,是不可靠的。人心隔肚皮。即使外在多么周正,多么光鲜靓丽,内心仍然是藏不住肮脏。这些道理,他们在研究所里已经知道得通透了。可不管他们多么小心翼翼,还是陷入了人类的陷阱。
  (2)
  “莲田先生!”一个28岁左右的女孩从远处跑来,叫住了刚刚从海里出来的莲田伦太郎。
  “莲田先生今天又自由潜水吗?”她问。
  “嗯,是啊。蓝花,有什么事吗?”伦太郎扬了扬滴水的头发,他只穿了一件一般长度的泳裤,身上白皙的肤色和线条流畅的肌肉就像古罗马时代的雕像一样,在阳光下,蓝花似乎看到了他的背部闪耀着彩色的鳞光,她摇摇头,再看就只有挂在身上的水滴了,“应该是伦太郎太过耀眼了吧。”她想。
  “你先换衣服再说吧。”蓝花连忙给伦太郎递上毛巾。
  “谢谢!”伦太郎把毛巾挂在脖子上,展开套在头上揉了一番,又左左右右的摇摆晃出耳朵里的水,用毛巾钻了一下。“稍等我一下。”他快步走向更衣室。
  “啊,伦太郎真的太完美了。”蓝花看着他的身影,坐在了沙滩上,托着腮,“能力又好,性格又温柔,要是我对象多好啊。”她叹气。
  伦太郎穿了休闲的白色间条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解开了,胸肌若隐若现,下身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裤头绳没绑,自然垂下,一副墨镜挂在第四个扣子上,今天的头发还是湿的,发型和平时稍显不同,看起来就像偷穿了父亲的衣服想去招摇撞骗的高中生。蓝花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莲田先生,这个是明天的出海计划,你看你这边方便吗?”蓝花集中精神放到计划上,忍住不注意旁边伦太郎传来清香。
  “出海啊……我可能下午才有空,没关系吗?”伦太郎拿出手机看了看行程。
  “这个没关系的!如果没问题我就跟会长说了哦。”蓝花将其中这份文件递给伦太郎,急急忙忙地跑开了,“呼!紧张死我了!”蓝花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我回来了。”伦太郎把钥匙放在门口桌子上的玻璃碗里,“怎么样,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伦太郎趴在楼梯围栏上,向上问。
  “嗯,差不多了。”深志研回答。明天就是深志研要去深山修炼的日子,前两个月找了很久,终于在离这里大约1公里的山上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明天你时间上可以吗?”深志研问。
  “别开玩笑了,有什么能有你重要啊。”伦太郎笑着拍拍深志研的肩膀,“不去的话,我都还觉得不放心呢,现在我可是经验老道的挖坑和填坑选手呢。”
  “那你明天原本有什么工作吗?毕竟这份工作是难得一见的好工作。”深志研担心,为了他的事,伦太郎会耽误这一份最适合他的工作——海洋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他需要经常到海上作业,作为一个海洋生物爱好者和环境保护者,一整天的自由潜水或者装备潜水都不会受到怀疑,同时他的知识储备完全可以带动这个协会的前进。说来凑巧,当时他们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蓝花溺水,是伦太郎把她救上来的,正由于蓝花,他才能找到这个梦寐以求的工作。
  “明天下午要出海。放心吧,海上的事,我有把握的,更不要说明天我就是去搜罗一下垃圾,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而已,我也会跟陆上保持联系的。”伦太郎边说边打开冰箱,拿出了两罐啤酒。“喝一点吧,不然要等一年以后了哦。”
  深志研坐到椅子上:“行吧,反正啤酒味的蘑菇,不对,是小麦味的蘑菇,应该也没其他人能够摘到了。”
  “够我吃一段时间了哈哈哈。干杯!”
  “干杯!”
  (3)
  “好了。”伦太郎把铲子插到土地上,一手扶着腰,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来吧!”他张开双手迎接深志研。
  深志研走了过去,紧紧抱住他:“你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小心,有什么问题就离开这个地方,我能找到你的。”
  伦太郎笑着回抱他:“嗯,知道了,好好修养,等你回来哦。”
  深志研走下伦太郎挖出来的坑,然后安静躺下,坑的深度正好跟他一样厚,他闭上眼睛,肤色开始逐渐变化成土地的模样,渐渐成为泥土的一部分。尽管知道这是保护色,但伦太郎不喜欢看这个场面,怎么看都像是死去与埋葬。他不喜欢离别,连类似的场景都不想联想。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等他再撒点枯叶上去,确认一切妥当后,他才下山,准备下午出海的事宜。
  “莲田先生,这是钥匙,一切都准备好了。”蓝花从快艇上下来,看了看手表:“啊,现在这么晚了啊,你快出发吧,早点回来,天黑就该危险了。”
  “没事,今天天气好着呢。”伦太郎看着晴空蓝兮,感受着海风,深信不疑。
  “沙沙”,快艇的对讲机发出声响,一阵刺耳的声音之后,终于回归了正常。“莲田先生,能听到吗?”蓝花在总台呼唤着。
  “很清楚,好了,出发!”伦太郎转动钥匙,电机启动发出动听的声音,快艇飞奔出去,在海面上留下长长的尾巴。
  下午2点,太阳很毒,虽然有一团团白云遮挡,但是还是感觉海面腾出一股沸腾的热气。伦太郎很快就大汗淋漓了,他看着波浪,好想回到海底深处去。
  “莲田先生,温度有点高,你还好吗?”蓝花在总台问。
  “嗯,没关系。”伦太郎答着,但已经感觉到有点疲惫了。
  “还有,你注意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动,雷达显示,十海里外有一群运动物体正在迅速向你这边靠拢。”蓝花提示。
  “我会注意的。”伦太郎关了对讲机,拿起航海望远镜,向远方眺望,“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是海豚?”他加速靠近迎面而来的动物。
  “莲田先生!你太靠近了,注意紧急避让!”蓝花看着雷达,他们快要相撞了。伦太郎发现有点不对劲,马上掉头,往岸边走。
  海豚的目标不是伦太郎的快艇,它们更像是在逃难,当第一头海豚超越船身的时候,伦太郎终于明白了。
  “啊嘶!”伦太郎接收到了来自身后某个地方的超声波,耳朵充盈着耳鸣,脑袋嗡嗡作响,他捂着双耳,痛苦地跪在地上,感觉自己要七孔流血了。
  他挣扎着伸手够到对讲机,用尽力气按下开关,用着因为耳鸣而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大吼:“总台,总台……我怀疑……有人利用超声波……非法捕鱼……请求派人……啊……”剧烈的疼痛在他身体里回荡,器官被震到发胀,他放弃了不知道对方是否能接收到信息的对话,蜷缩在甲板上。
  失控的快艇被海豚扬起的海浪横向推动着,原本东倒西歪的船很快就被掀翻,伦太郎毫无防备地摔进水里。尽管超声波还在脑袋里回响,海浪无情的拍打和海豚碰撞让他到处发疼,但回到身体最熟悉的环境,他清醒了许多。他迅速行动起来,看准机会,翻过身,长出鱼蹼的手攀住一条海豚的鱼鳍,一跃而起,浪花和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投射出彩虹的颜色,鱼尾撑着他整个人的重量,他直立身子,试图搞清楚状况。
  “咘咘——”大游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海豚们纷纷发出了痛苦的尖叫,一股力量把他身下的海豚拉扯出去,他失去了平衡,又跌进水里。还没反应过来,鱼尾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直径5厘米的鱼枪扎进他的腿上,倒钩紧紧抓住他的肉,为了活命,他顾不上疼痛,强行把它扯了下来,一大片血肉随着鱼枪撕扯出去,附近的海水瞬间被染红。他看着鱼枪对他的残肉发出了电击,并在张开的渔网包围他之前,逃离它的追捕范围。血肉的缺失让他虚弱不堪,他趴在自己的快艇上,奄奄一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后面的游轮直直冲撞了过来,把快艇撞碎,快艇的桅杆自由落体,重重地砸在滑进水里的伦太郎后背和肩膀上。
  海面传来了一阵水警的鸣笛,经过几个小时的围追堵截,违规捕鱼的游轮终于被截停。海洋保护协会对海豚进行临时性的紧急救助,找到了上百头海豚,却没发现伦太郎的身影。
  “莲田伦太郎!”蓝花着急的叫喊着,可是没有人回应。
  (4)
  那边的山头上正在办集市,北边的一个小角落里,一辆脏兮兮的白色面包车前,几个小混混正在对一个中年女人施暴:“这里是我们的的地盘!没有人跟你说吗!啊!有经过我们同意吗就在这里摆摊?”他们抓她的头发,不断地踢打她。
  “不……求求你们住手……”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想要阻止,可这更激怒那帮人,一推把他推倒在地。
  “不要动我儿子!”女人激动地喊道。
  年轻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跑了出去,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了这里的村长。
  “求求你们,帮帮我……”
  “怎么了?”旁边的女人询问。村长安然地坐着,回头看了看年轻人,他皮肤白皙,眼神闪烁但却十分清澈,长长的刘海被汗水打湿,沾在额头上。他很高,有1.8米,但是总是驼着背,看起来十分文弱的样子。
  “他们,打我妈妈……”他努力地用最清晰的语言说出事情。
  “在哪里?”村长发话了,十分有威严。
  “那儿……我带你们过去……”年轻人加快了脚步,村长紧随其后,“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中村豪士。”年轻人回头,轻轻回答。
  豪士的母亲被救了下来,跟阿姨们在讨论养大豪士是件多艰难的事,这孩子从小就自闭,因为移民的原因,也经常受到欺凌,被打骂砸烧多了,也就更加不愿意去接触别人了,但对于母亲这件事,他从来不让步,可以说,母亲就是他的软肋。这倒是让她十分欣慰,尽管豪士十分依赖她,也从不阻止她寻找自己的幸福,因为她说,这就是她的乐园。
  “今晚我就不回家了哦,你要好好吃饭。”中村说。
  “妈妈。”在她下车前,豪士叫住了他母亲:“妈妈,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中村看着豪士眼泪汪汪的眼睛,不忍心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笑着说:“傻孩子,怎么会呢?我先走了哦。对了,村长说,要给你介绍工作,下午记得过去找他哦。”
  可豪士把她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了,他是自闭,但不傻,认识母亲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呢。他忍住泪水,把车开到河边。我真是个废物啊。他想。他哭着,把车尾的货搬到桥顶,想把东西都进河里,却又不敢。他的理智和情感在不停地打架,他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哭了起来。河边一只小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小狗跳出了纸箱,小步跑到浅河里喝水。被抛弃的小狗都能自救,自己却在这里无能狂怒,真是小狗都不如……他擦了擦眼泪,抱起货物,回到车上。自己一个人应该怎么活下去,继承母亲的这个拾破烂卖次品的工作吗?哪里才是我的乐园?失去母亲庇护的他,应该何去何从,他根本没有想法,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他待在那里,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经过,看见豪士失魂落魄的,便轻轻地问他:“你怎么了吗?”
  豪士看见陌生女孩的关心,心里充满了感激,一下子便大哭了起来。
  “诶……”女孩走了过去,用细小的手掌拭去他的眼泪,“别哭别哭,这个给你。”女孩把头上的花环放在豪士的头上,“别哭了哦。要早点回家哦。拜拜。”女孩温暖地笑着,刚见面时不开心的情绪一扫而空,蹦蹦跳跳地沿着稻田边缘走去。
  他看了看天色,豪士拿下了花环攥在手里,在女孩50米外的地方安静地护送着。
  (5)
  “真是的,为什么是个女孩啊。”藤木五郎边喝酒,边跟他以前的学生汤川抱怨。
  “嗯?老师不喜欢女孩?”汤川问道,“我看你对孙女还挺宠爱的啊。”
  “唉,儿媳的肚子不争气啊,你能怎么办?难道对孙女喊打喊杀吗?女孩子真的一点用处没有,以后还是泼出去的水,还要花钱,打水漂啊这不是。”
  “啊,不过我倒是觉得我女儿很可爱。她们不是好朋友嘛,你可别打我女儿主意。”
  “我对你女儿没兴趣,说实话,还没我孙女好看呢。”
  “哇,老师,果然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毒舌啊哈哈。”汤川苦笑了一下。
  “这些话,也就只有我们两个才能说,不然怕是要被你师娘骂到昏天暗地了。”藤木假扮他老婆的声线:“五郎你这个死鬼,跟你怎么说的,男孩女孩不都一样吗!净说些没用的,你有空还不如看看新来那户人家有什么要帮忙的的!”
  “对了,说起新来的那户人家,听说你要帮他找工作?”汤川问。
  “嗯,就看看吧,他这么个奇怪的人,哪里都融不进去吧?还不如让他直接卖旧货。又没说一定能应聘的上啊。”
  “也是,能欠个人情也是人情。老师太厉害了。”汤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饱喝足了,总想干点什么事。”藤木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汗,双手撑在后面,风扇吱呀吱呀地响着,炎热的空气中充满了无名的躁动。
  “我回来啦!”小爱脱下鞋子,跑进客厅,“汤川叔叔好。爷爷!”小爱一把抱住藤木。
  “好好。”汤川看见小爱,打了和招呼,扫视了一遍,确实自家女儿没有小爱好看,他收回了视线,吞了一下口水。
  “小爱回来了啊。”藤木皱了皱眉,当小爱起身的时候,他一脸慈爱。他向外面看去,发现一个人影躲在灯柱后面。
  “那里,是不是有人?”藤木说。
  “嗯?哪里?”汤川抬头张望,正正对上了豪士躲闪的眼光。“他是在看着小爱吧?他不会是跟踪了一路吧?”他颇有意味地看了藤木一眼。
  “这小子不想活了吧!”藤木气冲冲地站起来,向外大喊:“你在干什么!”
  豪士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跑开了。
  “别跑!”藤木穿上拖鞋就冲了出去,汤川见样,也爬了起来,“老师,等等我!”紧随其后。
  虽然先跑出去的是藤木,但还是年纪大了,跑了没多久就气喘吁吁,最后还是汤川一把揪住了豪士的衣领,两人直直摔在地上。
  “哎呀,还是上了年纪了。”藤木上气不接下气,慢慢接近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豪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地上,明明十分高大的一人,却变得小小一只。
  “诶?你道歉什么?”汤川骑在豪士身上,压制住他。
  “我,我没想跟踪,我,只是想把她护送回家……对不起……”
  “哈?我没让你说原因啊,不对,应该说,你说什么都不重要,你做了什么也不重要。”汤川思考。
  “什么?”豪士迷惑了,但自救意识还是让他趁着汤川思考的时候,把他掀翻在地,艰难地爬起来想要跑开。可是,一个弱男子怎么跟一个经常干粗活的壮年男人相比,汤川甚至是马上坐了起来,若无其事地紧紧抓住了豪士的脚踝。
  “你的脚踝,好细呢,好想掰断了。”汤川悄悄用力,就把摔在地上的的豪士拖了回来。
  “你可别那么过分。”藤木抬头看了看,“反正,怎么样也该留一只给我吧?”
  “好嘞!”汤川开心的回应。
  (6)
  汤川把趴着的豪士的腰拉到自己腿边,转过身,坐在他纤细的腰上,手上的脚踝抬到自己的嘴边,狠狠地咬了下去。
  “不要!啊!”豪士惊恐地挣扎着,血液沿着小腿坚实的肌肉流向膝盖窝,滑到膝盖的裤腿像是怪兽,无限地吸纳着,浸染了一片。“为什么为什么!”豪士嘟嘟囔囔。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是为了供别人玩乐的啊。你说对吧,老师。”汤川舔了舔豪士脚上的伤口,含着像吸血鬼那样,享受着吮吸的愉悦。
  “嗯啊,有的人就是如此毫不起眼,毫无意义,只是生物链最底层的小鱼小虾罢了。”藤木点了支烟,缓缓呼出一口气。烟在空气飘动散开,两个恶魔的伪装也消失不见。
  汤川站起身,用左脚一只压制住豪士,另一只脚重重地踩踏着豪士受伤的脚踝。“真应该换双钉鞋啊。”汤川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冒出一句。豪士的脚踝已经红肿了起来,汤川蹲下来,看了一下,满意地笑道:“差不多了。老师,你等一下还是用些工具吧,太累了。嘻嘻,不过我倒是兴奋起来了呢!”他再次抬起豪士的腿,亲吻了一下:“再见啦宝贝。”他的双手握在伤口两边,手腕用力的同时,抬起了右腿加成,伴随骨头“咔啦”的一声,豪士哭嚎了起来,全身都在颤抖,他的右脚“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像是个做错事面壁思过的小孩。
  “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做错事了。呜呜呜……”豪士不断的地求饶。
  “可是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啊。”汤川摸摸豪士的脑袋,“对于你妈妈来说,甚至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本身就是个错误呢。嘘嘘嘘,乖了乖了,你可不想您妈妈难做不是吗?她已经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了哦。你不会想要阻止她幸福吧?嗯?”他的声音异常温柔,伪装成天使的魔鬼也不外如此吧。
  “妈妈……”豪士想起了母亲要抛弃他那闪烁的眼神,悲从中来,“我只要不在了,妈妈就能幸福吗?”豪士啜泣地问。
  “那当然了。”汤川笑着说。
  “不,不要,我想要活下去,就算妈妈不要我,我也想活下去!放开我!放开……”汤川的微笑突然消失了,抓起豪士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地上撞了一次又一次,“真不乖啊你。”
  “我都说了你这套没人会吃。”藤木在旁边冷眼看着。
  “什么嘛,是老师你这套太狠心了啦。”汤川放开豪士的头,用手扇了扇风,“好热啊。”
  “但是实用。”藤木把剩下的半根烟扔在地上,起身走了过去。
  “是——”汤川从豪士的身上起来,脚上的疼痛让原本四肢就不协调的豪士更加动弹不得,但这是他最错误的决定。藤木走到稻田边,在水底翻找着什么。这是老农民的经验,有的工具不会经常带回家,也不会放在明显的地方,所以,最合适的,就是把工具藏在田里。
  “这个不错。”藤木从泥里拽出一把镰刀,另一只手挖一把淤泥,甩到基围上。他抬起豪士的健康的左脚,比划了一下,“真好啊,果然像是艺术品呢。但是,艺术品都是破碎的比较值钱呀。”镰刀尖锐的刀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豪士的左脚,锋利的刀锋割断了他的脚筋和骨头。血淋淋的镰刀是死神的礼物,欢迎他来到了地狱之门,而面前的这两个人,狠心踹他进去之后,把门死死堵上。
  (7)
  “请。”汤川坐在刚刚藤木坐过的地方,他一直认为,尊师重道,就是要给老师推开阻碍并让他先行。有的人喜欢做第一个,感受第一次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而他可能是习惯了,觉得做之后那个也挺好,不用浪费时间扩张,来到门前,门已经为你打开,迫不及待地邀请大灰狼进门,不也是一件乐事吗?
  作为传统,他听着耳边响起的童谣,自己不自觉地也哼唱了出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我要进来……”这首歌真不错啊,小兔子紧闭的穴口,要张开了呢。汤川想着。
  “啊……等会……!”豪士大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裤子已经被撕开,单薄且被汗淋湿的淡墨绿色的三角裤拉到了大腿中间,豪士的穴口毫无防备地展露了出来。藤木粗暴地把淤泥抹进他从未开发过的领地,将军般的占有欲和光荣感油然而生,曾经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虚荣笑意,重现在他的脸上。
  冰冷加磨砂的触觉让豪士直打哆嗦,他疯狂地向前扒拉着,可是什么都抓不住。“看起来你是第一次呢,不用紧张,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藤木不由分说,对准豪士的后穴,捅了进去。张开的双腿并没有放松紧绷的股肌,紧致的穴口反而更用力地夹着藤木的肉棒。藤木拽着豪士的盆骨不停地抽插,淤泥里的沙石研磨着洞穴里的软肉,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让豪士除了疼以外,没有别的感觉了。他的衣服在摩擦中不停往上卷起,胸前和胯下已经被沙石地磨得发红出血,让他更不舒服了。可藤木“咿呀咿呀”的呻吟声,无处不在体现着他的满意。
  “嘛嘛嘛,老师还是那么不浪漫啊。”汤川吸着烟,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不过,最重要是自己爽了呢。”他呼出一口气,烟雾里,他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他撞破的画面,那也是他入伙的起点——20年前开始,这个村子就曾出现了很多起小孩失踪的案例,那时候人贩子这个行当刚开始,DNA查验基本没有,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随着立法普法的完善,每户每家,学校等都开始重视安全,而藤木就是兼职的普法老师之一。当时高中都没读完的汤川在学校里当清洁工,有一次晚上在运动馆里的储备室外清洁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啊,啊,啊……”一个女性淫叫的声音一直断断续续地传来,“不要……嗯啊……”年轻气盛的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忍不住羡慕,他呆在门前瞄了一眼后一直听着,小弟也不自觉地抬起头。他找了一个阴暗的拐角,脱下裤子,听着那若有若无的声音,自慰起来。年轻人速度很快,一炮又一炮之后,他气喘吁吁坐在地上,享受着高潮带来的余韵。
  “喂!”真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惊慌地穿上裤子站起来,连忙遮住挂在墙上的痕迹。“藤木……藤木老师……”他紧张地抓了抓头发。
  “是汤川同学啊。你听到了什么?”藤木的眼神从温柔突变成阴狠。
  “啊!我,我什么都没听到啊……我,就是在清洁……那个,工作,工作。”他惊慌失措地回答。
  “呐,”藤木拍了拍汤川的肩膀,“有个女孩经过,你看到了吗?”
  “没有……真的没有!我先回去了……”他准备开跑,藤木叫住他:“汤川同学,你要知道,刚刚有个女孩不见了,你作为今晚在这里最后出现过的人,嫌疑可是最大的哦。对了,还有证据呢。”藤木指了指墙上的精斑,冷静地说。
  “不是我……老师,你究竟想怎么样!”汤川就像被发现做错事的孩子,着急得跺脚。
  “不用紧张不用紧张。刚刚你在门口,就看到我了吧?既然如此,我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什么交易……?”
  “你过来。”藤木招招手,把他带进刚刚的储备室里。汤川惊呆了,刚刚还在叫的女生,现在全身赤裸地躺在地上,下体出了很多血,脖子上有手指的印痕。死了,她死了。他惊恐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藤木,退后了几步。
  “这个女生,可是你害死的哦。”藤木说,“她才13岁呢,可怜的孩子,夜半被你约到这里来,却遭到你的强暴和杀害。”
  “不是我,不是我!明明就是你!”
“我没有来到这里的证据,可是你有。怎么办呢?你是因为什么被学校劝退来着?啊对对,是因为猥亵和强奸罪吧?啊咧,好像就是这个女生吧?这样报复可不对哦。”
  “吵死了!不是我!”汤川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你说,警察会不会听你说的?”
  “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怎么样?”
  (8)
  他目睹过藤木很多次的粗暴做法,也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选他,他总是说,“因为总觉得我们是最佳搭档。”他知道不是,或许他只是想要保证当时的他不把他供出来,也或许自己正好在那里,而他需要一个无恶不作的人做自己的下手,否则,那天可能自己也会被杀死吧?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堂堂正正的老师私底下确是个强奸犯和杀人犯。不过他对自己也是没话说了,后来还帮他销掉了案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结婚生子,甚至比自己的父母更称职。
  不过今天是真的狠呐,汤川摇摇头,难道是天气热的原因吗?可能仅仅是遇到了烦心事,把豪士当做出气筒了。随便吧,反正等一下就到我享受了,粗暴,能把一个人打开得更加宽敞呢。
  恐怖的暴力让豪士突发地激烈反抗,他的双腿摆动着,终于有一下,踢到了藤木的背上。藤木一个踉跄,外露的肉棒再次毫不留情地扎进暖暖软软的深处,开拓过的眼口掠过深色阴茎的每个敏感点,套到最顶端的一刹那,藤木颤抖地卧在豪士的背上,“嗯”地射在豪士的体内。量很大,豪士甚至可以感受到精液倒挂在他的肠壁,一滴一滴落在积液中,再沿着肠道往下滑落。
  藤木缓了一缓,退了出来,在旁边的池塘里稍微清洁了一下,就拍了拍汤川的肩膀。“到你了孩子。”他有点腿软,好久没试过如此欢快了,他想。自从小爱出生以后,他的时间就被带孩子占据了,更别说,这是个他不喜欢的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女孩,还因为她过于聪明。现在学校不像以前,在幼儿园就开始普及性教育知识,他有时候觉得小爱用那清澈的眼眸看着他,就要把他污浊的灵魂看透。而汤川邪恶的眼神,让他从心底里认同他的存在。世界永远的都是不公平的,只有强者才配留下来。“物竞天择,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一直是他自己的座右铭。所以不管是他的学生也好,难民也好,流浪汉也罢,都是食物链底层食之无味的垃圾而已。并且那些都是计划过的猎物,想好开始,想好结束。而不像今天的豪士那样,激情犯罪总会让人血脉偾张。
  “哈哈哈!”汤川大笑了起来,“老师,你很厉害耶!”他把豪士翻过身来,破损下腹紧贴着开始勃起的阴茎,“很难得啊,果然真是只乖乖兔子呢。喂喂,你有两个子宫吗?”
  “我不是……我没有……”豪士摇头,头发上的汗甩了汤川一脸。“哇,汗都是香的耶,极品啊。”汤川一路往下闻,去到小腹的地方停了下来,嗅了嗅,又继续往下,“老师,你刚刚有发现吗?他股间都是香香的!”他跪下,把豪士的脚用毛巾绑起来,大腿搭到自己的肩膀,像一个圈圈套在他的脖子上,手臂穿过圈圈,撑大了圆圈的面积,向前压,前臂支撑在豪士腰的两侧,随时准备固定晃动的身体。毛巾很快浸染成红色,伤口越蹭撕裂得越大,豪士扭动着,双手抓挠着汤川的脸,但很轻易就被制服了。
  “没关系的哦,我会很温柔的。”起码比起藤木的来说,确实是是属于温和派。
  荒地已经开垦了,土松动的时候,就算是小孩子的手指都能戳进去玩弄,更何况是粗壮的铁棒要埋进去呢。
  汤川先用手指试探豪士的反应,找到合适的地方之后,把坚挺的肉棒缓缓地放进软烂的穴口里,对着他的前列腺和敏感点猛怼。
  “嗯……!啊……唔!”豪士整个人弹跳了起来,腰部不自觉地向上抬,剐蹭着汤川的龟头,他胯下的阴茎越发胀大,青筋暴起,铃口开始漏出透明的液体。他捏紧汤川的手臂,疼痛与快感交织,羞耻和愉悦交错,让他发出一阵一阵的浪叫。
  汤川看着眼前巨大的棒槌,头脑里闪过一丝狡黠。他快速地给自己做了扩张之后,拿起豪士的炮头对准自己的洞口,以全身的力气蹲坐到豪士的胯骨上。
  “嗯啊!”他俩异口同声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声,同时射了出来。豪士的精液残留在汤川的体内,很快就成为了润滑剂,而他的性器完全沦为汤川的玩具,极短的不应期让汤川幸福地沉浸在兔子游乐场里。
  由于流血过多和极限榨取,豪士浑身粘液斑渍地软摊在地上奄奄一息。
  “老师,你觉得该怎么办?”汤川提起裤子,束好腰带,一个神清气爽。
  “小山坡那边怎么样?”藤木问。
  “那边都满了啊。”汤川想了想,回答道。
  “那就湖里吧。”藤木指了指旁边的湖,“呐,去找伊藤家借个抽水泵。”
  “好——”汤川伸展了一下四肢,向远处的一户家庭走去。
  (9)
  “伊藤太太?啊,好久不见呢。我有件事想麻烦您一下,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是汤川先生啊。怎么了?”伊藤太太擦了擦刚刚还在洗菜的手,有礼貌地问。
  “就是那个,我呀,刚刚在路上走的时候,天气太热了,有点中暑,一个不小心,摔到田里,你看,全是泥。怎么说呢,我的结婚戒指,掉进去了,找了好久没找到……啊啊,请千万不要告诉我妻子,不然肯定得挨骂了。所以,我想借你家的抽水泵用下,这样比较容易找一点。”汤川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哎哟,是呢,天气太热了,要不要进来喝口水?”伊藤太太说。
  “不用不用,我还是先赶紧把戒指找回来吧。太客气了你。”
  “也是哈哈哈,你看你,这段时间真的瘦了很多呢,你看,连戒指都能掉出来。你等一下哈,我去仓库找找。”
  汤川看了看自己的啤酒肚,苦笑了一下,明明胖了很多吧?差点连戒指都摘不下来了。
  “来,给你!不过好久没用了,可能有点慢呢。”
  “没关系没关系。对了,伊藤太太,能再帮我个小忙吗?”
  “当然了!”
  “麻烦再借一下针线和剪刀可以吗?掉下去的时候,用力过猛,裤裆都开了……”
  “哈哈哈,真是什么都不忌讳啊哈哈哈。行,你稍等。”很快,伊藤太太就把汤川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对了,除了你,还有谁在那里吗?”
  “还有我老师,藤木先生。怎么啦?”汤川警惕了起来。
  “没有,我刚刚好像是听到了有人的叫声。看你有没有听见或者发现什么?”
  “那个啊,应该是我掉下去之后自己给自己的唠叨呢,老师也责怪了我不少。打扰了呢,真不好意思。”
  “那没事就好。要小心点哦。”
  “好的,那我迟点还你哦。谢谢!”
  “大家那么熟了,哪里用这么客气的。不急不急。”
  汤川那些手中的工具,像战利品一样向藤木炫耀。“你真的技巧越来越醇熟了哦。”藤木评价道。
  “你真的是在赞我的,对吧?”汤川揶揄道。他装好抽水泵,拉起绳索,启动了马达,泥浆很快就从管道的另一头喷射出来。他点了点头,把之前脱下的豪士的底裤搓成团,塞进他的嘴里,把他的腿圈再次挂到自己的脖子上,他虽然站着,但他身高没有对方高,豪士的肩颈和头部还依附在地上,正好能看到他的表情。他拿着管道出口比了一下,摇摇头,一手夹着冒水的管道,一手拿起生锈的剪刀,刺进还没有完全闭合的后穴,沿着会阴“咔嚓咔嚓”一直剪到睾丸的根部。豪士的嘴被底裤撑到最大,口水不停地往外流,下体割裂的疼痛让他的喉咙喊道嘶哑,眼泪直冒。
  “真可惜,没有人能听到你这么美妙的呜咽声呢。”汤川并没有停下来,他把拳头伸进后穴中,跟着伤口的方向扩大撕裂口,还不忘恶作剧地用力揉捏他的前列腺。“呜呜……呜……!”豪士痛苦地叫着,眼睛瞪得红丝满布,双手把白嫩的大腿抓出一条条血痕。
  “嘘嘘嘘。现在才正式开始哦。”汤川笑了笑,把抽水泵踩进田里,一股一股泥浆慢慢涌上,在基本排出水后,整个管道塞进豪士的身体里。
  “唔……!呜呜。”冷冰冰的泥浆与炽热的沙石同时刺激刺激着豪士的身体,泥水渗进他身体的每个角落,同时又涌出来一泡一泡的鲜血混合物。他的肚子开始发胀,肚皮越来越薄,青丝慢慢爬上了皮肤,逐渐变得发紫发黑。
  “哈哈哈,你看起来像个足月的孕妇哦,还是10胞胎的那种。”豪士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了,嘴里都是泥和铁锈的味道。汤川把管子拔了,使劲地把他撑开的下体拉拢起来,他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针线,仔细认真地在他脆弱的皮肤上刺入,拉出。如果说豪士是一幅绣布的话,汤川就是做女红的大家闺秀,致力于做出一幅惊为天人的刺绣——把所有洞口和裂缝都修补得妥妥帖帖,不留一丝缝隙。
  “好了!”汤川身了个懒腰,豪士的腿“哐当”一下,从他肩膀掉下来,他的肚皮整个晃荡了许久,却又完好无损地摊向两边。“人体真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呢!话说,他也生命力够顽强的,要不是今天这样的话,拿来当长期饭票也不错呢。”
  “是啊,要是知道他能这么能适应的话,就应该留下来慢慢玩了。算了,去吧。”
  “能怎么办呢。”汤川拽着豪士的腿到了另一边的湖边,“从这里踢下去,按重力加速度来说,能沉到底吧?还有那么多泥土加成呢。希望肚皮君你好好干,不要半路就破了,把里面的东西洒出来哦。”汤川一脚把豪士踹了下去,肚子没破,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是进水之后,水底似乎有一阵骚动,一连串气泡冒了上来。
  “再见了,豪士君。”
  (10)
  “老师,这个解决了,那她怎么办?”汤川指了指身后30米左右的一个告示牌,藤木探头一看,叹了口气。汤川见样,耸耸肩,无奈地走了过去。
  “小爱,你怎么躲在这里啊?想跟我们躲猫猫吗?”汤川用平和的语气关心问道。小爱被发现,整个人吓住了,惊恐地看着汤川,啜泣着。
  “别,别过来……”小爱一步一步退后,转过身,正要跑起来,却被汤川一把抱住,不顾小爱的挣扎和尖叫,提到藤木面前。
  “爷爷,救救我,爷爷!”小爱哭嚎着。
  “小爱,你在那里多久了?”汤川笑眯眯地问。
  “我才,我刚到。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小爱大哭起来。
  “果然是很聪明的小孩呢!”汤川知道,从一开始,小爱就跟着他们,躲在了板子后面,估计是想要还豪士一个清白吧?但最后把从头到尾都看到却忍住不吭一声以为能逃掉的自己也赔进去了。怎么能相信两个坏事做尽的人会有良心呢?
  小爱想起路上跟小纺的争吵,终于明白她用意。可一切都迟了。小爱还冀望于自己的亲爷爷对她的爱,不断祈求他救救自己。
  “好了好了!”藤木皱眉,小爱听到她爷爷的制止,眼睛发出光亮,“快点吧!烦死了,吵到我耳朵疼,真晦气!”小爱如同死灰,汤川也不玩了,在征询了藤木不亲手解决自己亲孙女的意见后,他一手扶着她的身体,一手捏住她的脑袋,“咔嚓”一瞬间,小爱的头扭到180度,她的眼睛幽怨且直直地看着藤木,他摆摆手,示意汤川把她放下。
  突然,附近的鸟儿发出叫声,从天空飞过,接着,整个地面晃动起来,整整持续了两分钟,震感强烈。但大家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地震的出现,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避难,震动停止后,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天谴呢。”汤川开玩笑地说。
  “去你的。”藤木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老师不要那么开不得玩笑嘛。我先去还东西了哦。”汤川把小爱放到地上,提起抽水机去到伊藤太太的家,并针对刚刚的地震唠嗑了两句。藤木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回顾了一下他跟小爱相处的日子:“这孩子啊,聪明是聪明,但是聪明过头了,说像谁呢。可惜不是男孩。女孩实在用处不大,还要花钱。这样一来,儿媳应该就会再生一个儿子了吧?不过起码不用在大家面前装模作样,假装自己是一个和蔼的爷爷,也是一件好事。”
  汤川完成任务小跑回来了。“老师,小爱怎么办?”
  “不能在这儿解决。今晚还要报警呢去寻她呢,要是被发现在这河里,我们就麻烦了。书包不能带回家里,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回过家……那就把书包扔在学校回家必经的河边吧,假装她去回家路上失踪的就好了。尸体……反正我们经过海边,沉海吧。”
  “哦,好啊。”汤川轻松地把小爱装进了路上捡来的肥料麻袋,甩到身后,大步离开。
  (11)
  由于地震的关系,今天的海浪特别大,不断冲刷着海岸线,本该是退潮的时间,现在却比涨潮还要更进入陆地。
  汤川把袋子解开,小爱从袋口滑了出来,他走远一点的地方,收拾了很多大块的石头,同时,藤木把书包从小爱的背上拉下,放到一边。汤川把石头都塞进了麻袋,跑到了礁石的顶部,全力甩了出去。
  “那豪士我们应该用什么名目啊?要是同时失踪两个人,那可不得了。还别说他妈是个特别难缠的人。”汤川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了的豪士。
  “我们可以怀疑豪士把小爱拐跑之后,畏罪潜逃。这样,他们就会把目标转向他了吧?就算再找不到小爱,也只会盯着豪士家甚至出去村外寻找。他们也只是需要一个结果而已,而这个结果是否正确,没人在意。”藤木看着大海,他知道,他说的这一切就是最终的结局,因为这么多年来,他都是这样过来的。说什么关心,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的,要是真的在意那些失踪不见了的人,他和汤川早就死了千百万次了,哪能还在这里风花雪月。也正是他知道村子里的人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私想法,他才能三十多年坐稳村长的位置,也才能让村民们都信服。
  “喂,汤川,你不会是扔出去之后,这么快就漂回来了吧?”藤木指着远处海岸线上的物体,提出了质疑。
  “怎么可能!不可能吧?”汤川眯着眼睛看了看藤木指着的地方,突然怀疑了一下自己,“我可是往那头扔的喔。”
  他们快步走过去,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个成年人。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小爱。”汤川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要鬼打墙了。
  藤木蹲下仔细地打量,把人翻过去之后,惊讶到跳了起来:“这人……是谁?”
  “怎么啦?”汤川也蹲下去,把那人脸上的沙子拨开之后,他也呆住了:“今天……不是,豪士已经在那池塘……不对,这是什么灵异事件吗?”
  藤木深吸一口气,摸了摸那人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是跳动着的,他把他翻过身,解开衣服,观察了一下:“汤川,把他抬回去吧。”
  “嗯?怎么?”汤川问道。
  “他不是中村豪士,但是,今天之后,他就是了。”
  “别人能相信吗?虽然他们长得很像……不,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发型衣服都不一样啊。”汤川没搞懂藤木的计划。
  “发型可以说是我们给他剪的,衣服也可以换,这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中村女士。只要她不追究,就可以蒙混过关。”藤木解释。
  “她……会愿意不揭穿我们吗?”
  “她想要留在这个村子,就一定需要代价,或许,她早就想抛弃他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更不会去跟她亲近,也不会阻碍她的生活了。人总要生存下去的,不是吗?”
  (12)
  “你俩过来!”泽田医生把汤川和藤木拉到一边,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人,压低声音地责备道:“你们说他是谁?”
  “豪士啊,中村豪士。”汤川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你们是以为我这个医生说白当的啊?哪哪的指标都没对上啊!”
  “泽田医生。”藤木背着手,严肃地说:“我们跟你说了,他,就是中村豪士。”
  “你……!那你起码得把档案全部改了啊!”泽田跺了跺脚。
  “那这就是你的事了。”藤木瞟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你要是敢乱说话,你的档案可就不好看了。”
  “那这样吧,”泽田医生叉着腰,抬起头,“要我保守秘密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藤木皱了皱眉:“你且说说。”
  “我的条件也不过分,听说你要给中村找一份工作是吧?”
  “那又怎样?”
  “他原本家里有生意吧?”泽田问。
  “啧,要是那也算是生意的话……”汤川一脸嫌弃,但他收住了。
  “那让他起码一个星期来我这里帮忙一天。对了,我看你们对他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他自己说出来的,也一定很中村豪士没有一点关系,你们大概会以什么精神病啊,心理问题之类的来糊弄别人吧?这样的话,让他在接受自己这个身份之前,来我这里做心理康复,不过分吧?”
  “一周两天?”
  “在他认可自己的身份之前,是的。”
  “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样。”汤川用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指头转向泽田医生。
  “还要靠你们接送呢。我能耍什么花样?”泽田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确是美滋滋的。病床上的那个人,现在可是他大宝贝了。他才不管以前中村豪士究竟是谁,现在在哪,他只知道,现在他们口中的中村豪士实际上是当年研究所跑出来的人鱼姬。他从小作为上帝计划的后人,在研究所里学习并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和运作,研习通读所有亚人的研究报告,其中,最吸引他,最让他沉迷的,就是关于人鱼莲田伦太郎的《梦魇》:
  “昔有兽类,上身为人,下身如鱼,通体有彩鳞附着,阳光下尤为惊人,有护体之效,可摘下磨粉作药引,成品有强身健体,滋阴补阳之用。彩鳞最高强制剥脱率至八成,能在十二时辰内恢复,然重生后软化明显,药效下降,防护率仅剥脱前的百分之五十,由此推断,在极限后,鳞片尽失,毛发皮肤接近人类,无鳞片后能否承受极度高低温实验未知。鳞片于兽类,如同指甲之于人类,在以往鳞化实验中,对其体征进行检测可得,每拔下一片鳞片,就如在人类的指甲缝中刺入短针,同时指甲撕裂成多份如细针宽度的残片,挂在末端承受反复掀起拉扯的重力,但由于鳞片数量众多,承受的痛苦也是人类指甲实验的百倍甚至千倍。
  兽类可化为人形,自然状态下,接触海水持续超过3小时,即可由人形退为兽形,而当尾巴开始离开海水便会转化成人类的双腿,行走在陆地上。兽类本身有一个控制机制,可根据自身需要选择自己的形态,而实验中,将通过对兽类的内分泌和荷尔蒙的改变,调整为实验所需要的状态,实验用品与试剂如下……
  经多次实验和研究人员的不断付出和努力,终于找到兽类的兽形与人形的器官、肢体一一对应的位置,对其受伤后的治疗与对同类野兽的攻击防备有着十分重要的科学作用……
  兽类在危险时,会产生类似变色龙的保护机制,发出激素攻击,改变陌生人对他容貌似的印象,常表现为陌生人脑海里浮现的容貌,以迷惑对方,达到保全自身的目的。受训的研究人员及亚人后人对此激素免疫,只会看到兽类本身的面目。”实际上,在《梦魇》这个报告中,有一部分泽田是最为感兴趣的,可是因为等级权限不够,一直没能拜读,现在,终于有机会自己实操,从实践中出真知了。
  “人鱼公主浮出了水面,遇到了自己的王子。这次人鱼公主就算是化成泡沫,也只会在王子的怀里。”
  (13)
  伦太郎感觉自己随着海浪漂流,沉浮不定,海水变成冰冷,腿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了,整个人僵直起来。岸边的太阳毒辣地照在他的背上,像要把他烤熟之后,把焦黑一片一片撕下一样,他勉强地睁开眼睛,似乎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有个麻袋吗?他看不太清楚,一个1米不到的人偶从麻袋里拿出来,眼睛大大地睁着,玻璃眼珠里布满血丝,瞳孔缩小,充满了惊恐。她被无情的扔在沙子上,接触的一边粘慢了沙子,有一只很小的寄居蟹爬进她嘴里,跟着它的那只大一点点的,则挑战了她的鼻腔。其中一个人把她背后的红色袋子拉扯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坐到一边,另一个年轻一点的人,拿了很多大石头,放进了麻袋里。年轻人把人偶粗鲁地塞回去,跑到了礁石上,把麻袋扔了出去。人偶,人偶,人偶后来怎么样了,再也不会被发现了吧?他很累很累,看见那两个人指了指自己,说着什么话,慢慢走了过来。哦,原来那是一个红色的书包,旁边的挂饰真可爱啊,真可爱,在海风下发出了风铃的声音。那里写的是什么?他想伸长脖子去看,可是动不了,他放弃了,但这时候,那个书包被放到了沙面上,刚好侧面正对着伦太郎的眼睛。“小爱”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是个小朋友的字吧。他猛的闭上眼睛,缓解炸裂般的头疼,眼前一片强光之后,陷入了黑暗。他晕死了过去。
  “最新消息,在海之滨附近发生了6.8级地震,深度20千米,海边的居民请注意海啸灾害的出现,请及时转移至安全的地点。同时海之滨一公里之外的群山有滑坡泥石流现象,请居民不要前往。”急诊室的电视滚动播放着今天的快讯。
  伦太郎睁开眼睛,虽然还是头痛欲裂,但起码手脚都能活动了,腿上的伤很深,但相比以前的经历来说,这算是小伤,也不足为惧。“唰”帘子被拉来了,进来的,是一个医生,后面跟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伦太郎想着,却想不起来。
  “啊,中村先生,你醒啦。”医生招呼到,他靠近伦太郎,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拿起床后的病历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中村……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搞错了?”伦太郎迷惑地问道。
  “中村先生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头很疼?”医生问。
  伦太郎看了一眼白大褂上面的名牌,了解到了那个人是叫泽田。“头疼……是有的……”
  “那就没错了,估计是撞到了脑袋,神智还没完全恢复,有些错乱是很正常的。幸好你遇到了你藤木村长和汤川先生把你救了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泽田医生解释道。
  “救……?撞到头?”伦太郎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嗯嗯,我们今天正准备去村访呢,看见你在路边,头撞到了地上,腿被旁边的灌木扎了进去,我们看了看,好像是在攀爬大树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了吧?你还记得吗?”汤川煞有其事地问。
  “怎么可能……”伦太郎对他们的说法完全不相信,明明我就是在海航的路上遭遇了恶人,流浪到这里的海边,怎么我就去爬树摔下来了?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哪哪都不不对劲,他正想起身离开,却被按住在病床上。
  “中村豪士先生,你现在身体还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你再有过激的的行为,我可要给你打镇定剂了。”泽田医生说。伦太郎不相信什么穿越,他也肯定自己的身份,那么有问题的,只会是这3个人了。尽管自己有让陌生人熟悉的能力,但不足以解释现在的状况。他假装自己的记忆受到冲突,试图搞清楚这个中村豪士:来自国外的难民单亲家庭,母亲一个人把他带大,从小有自闭症,跟母亲一起做二手货生意,总是遭到村里人的霸凌,母亲现在找到了新欢,与豪士分开居住。而现在,这两个村里最为有权威的人,指明他就是中村豪士,这个指鹿为马,是有意为之的吧,如此一来,这位中村豪士应该凶多吉少了。
  “我们先来做个精神鉴定吧?”泽田医生看着伦太郎迷惑的眼神,向藤木眼神示意,藤木点点头,“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泽田把伦太郎安置在轮椅上,推到他自己的办公室,锁上门。密闭的空间让伦太郎瞬间想起了研究所被关起来的日子,不禁发抖。这个房间的格局与研究所的“心理咨询室”一模一样,很小,里面只有一张病床,床头是各种各样的仪器,四周都是亮光的白,没有任何窗户。
  泽田敏锐地看出了他的变化,笑了笑,对策已经了然于胸。“没关系的,来先上来。”泽田扶着伦太郎,让他躺在病床上,将仪器都安装好。
  “咔哒”开关按下去,卷带开始旋转,电笔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你叫什么名字?”
  “莲田伦太郎……”
  “几岁?”
  “……”
  “你知道什么是亚人吗?”泽田试探地问。
  “……不知道。”
  “很好。看起来你有在说实话。可惜你说的不全是实话。”泽田看了看测谎仪上的波动,“放轻松,现在闭上眼睛,想象你在自己最舒服的地方。”泽田轻声细语地引导,“你躺在草地上,草还很嫩,但它们还是刺痛着你的皮肤,草腥味和花香传入你的鼻腔,你感受到一阵清风。天很蓝,有几多白云在飘,你觉得它像什么?”泽田看到伦太郎慢慢放松了下来。
  “像……蘑菇?”
  “蘑菇很好,你抬起手,把蘑菇摘了下来。他是粉粉的,上面有小白点。你想试试看吗?”
  “可以吗?”
  “当然了。”泽田怂恿,“是什么味道?”
  “甜甜的。”
  “你仔细看看,蘑菇伞上有什么?顶端有一个虫洞,你把他们吞进肚子里了。”他明显看到伦太郎停住了。“虫子控制住你了,钻进你的心肝脾肺肾,你低头看,肚子全都烂掉了。”
  “不……”伦太郎脑海里出现另一个画面,他躺在实验室的床上,肚子里都是涌动的蛆虫。
  “天上飞来了一只秃鹰,它看见腐烂的你,俯冲而下,它饿了好几天了,现在终于能饱餐一顿。它也实在太幸运了。”
  “别,救救我……”
  “不仅秃鹰,这里的所有野兽都来光顾你了,他们多贪婪啊,不仅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还将你当成他们性欲解决的工具。他们多希望你能替他们传宗接代啊。”
  伦太郎被锁住的手脚惊恐地晃动着,想象的画面和心底的恐惧合为一体,无休止的纠缠和侵犯,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呜呜,救救我……求求你……放我走……”伦太郎哭着求饶。
  “可惜啊,野生动物摄影师只能拍照和观察,他不能违反生物链的定律。”
  “不要!不要!呜呜呜!”
  “嘘嘘嘘,”泽田压低声线靠近他耳语,“不要尝试逃跑,也不要试图反抗,花草都是他们的跟随者,只要你产生这个念头,他们就会让你受到更可怕的惩罚。”
  伦太郎整个人紧张得绷直,似乎在梦里看到了什么。“看吧,你刚刚想逃走吧?他们就来了。”尽管泽田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但一定还有更可怕的事情会发生。
  伦太郎全身都在抗拒着,手脚很快就被铁环磨出血泡,他不停地挣扎尖叫,满头冷汗,整个病床都摇摇欲坠。
  泽田打了个响指,“他们都走了,你现在安全了。天空还是蓝的,白云还是蘑菇的形状,秃鹰停在了树上,野兽隐藏在暗处。你只要乖乖听话,他们就会对你温柔一点哦。”他再次打了响指,将伦太郎唤醒。桌上的仪器都收拾完毕,绑他手脚的工具也藏了起来。伦太郎醒了。
  “中村先生,你感觉怎么样?刚刚跟你聊了一下天,看来你对我们的防备还是很重哦。”泽田装模作样地说,“我看,你这个莲田伦太郎可能是你另一个人格,是你在受到刺激之后保护自我而诞生出来的。”
  伦太郎正要反驳,但不知哪里来的恐惧支配了他。
  “没事,你只要乖乖接受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要好好听话哦。”泽田说。
  伦太郎神差鬼使地点点头。
  藤木和汤川把伦太郎送回家,他本来坚定而清醒的脑袋现在突然觉得迷茫。他已经忘掉究竟心理咨询讲了什么内容,他只感到心里压着重重的石头,快要透不过气。但我还是莲田伦太郎,他坚信。要解决目前的困境,只能从豪士入手了。他家的门被拆了重装,一大串钥匙中,只有一条属于他,就是说,这门这锁,形同虚设,他已经能预见到他的未来了。
  (14)
  “叩叩叩”一阵温柔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正在翻箱倒柜的伦太郎。
  “儿子,该是去找村长的时候了。他可说了要给你找工作呢,不能迟到了。”中村女士走了进来,看见一片混乱的场景惊讶了一下。豪士虽然有自闭症,但是他对整理也有强迫症,从来不会把家里弄得那么乱。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缓缓地接近对方。
  “……”中村女士十分疑惑,虽然这人的样子是儿子的样子,衣服也是儿子的衣服,但是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以前他总是畏畏缩缩的,现在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是自信和眼界的高度不一样。
  伦太郎缓和地笑了笑,“坐。”
  “口吃也没有了……”中村女士退后了一步,“你是谁?”
  伦太郎似乎看见了救星,“您好,第一次见面,我叫莲田伦太郎。”
  “你为什么穿了我儿子的衣服,出现在这里?我儿子呢?”
  “这个有点复杂,我因为海难漂到了海边,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医生就说我是中村豪士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想要搞清楚,想知道豪士去哪里了。”
  “医生?”
  “嗯,是一个叫泽田的医生。现场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村长,叫藤木,一个叫汤川……说是他们把我从灌木丛旁救回来的。你也认识他们吧?”
  “村长和汤川……吗……”中村女士陷入的沉默,她知道他们两个对于这个地方是什么地存在,要是得罪了他们,不仅仅豪士,连爱人和家都会失去。家?什么是家呢?十多年来,豪士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豪士去哪里了?面前这个人又是谁?豪士还活着吗?还能回来吗?
  “你不想知道豪士是生是死吗?”伦太郎有点惊讶。
  “想……可是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
  “……”伦太郎明白了,“你原本就觉得他是累赘吧?”
  被说出了心声,中村无话可说。
  唯一可以证明自己不是中村豪士的人也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不管怎么样,都只会是一个死局。自己要是做出了他们认为出格的事情,更会被坐实自己是神经病吧?估计现在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打好底,现在中村豪士会说自己是另一个人,那都是臆想出来的,请大家远离他,甚至会安排人24小时监视。只能再找机会,随机应变了。伦太郎想。
  伦太郎叹了口气,站起来,打开门,“走吧。”他伸了一个懒腰,享受着最后自由的时光。他走了出去,他并不知道村长家在哪里,但还是大步大步地往前走着。
  中村女士跟了上来,扯住了伦太郎的衣袖。他回过头,微笑地看着她。
  “你会保守秘密的吧?我知道你的事情的这件事。”中村女士低着头,不敢看伦太郎的眼睛。
  “这重要吗?”伦太郎的微笑消失了,“原本豪士在你生命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就算现在是你的儿子,就可以掩盖你心里面的愧疚吗?豪士只是个弃子,你我都知道。”说完,伦太郎恢复了笑容,温柔地说:“走吧。迟到可就不好了。”
  他们来到村长的家门时,藤木刚好接了一个电话,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伦太郎一眼,急匆匆地跑了出去。警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经过的邻居看到他们站在那里,便好心地告诉他们,让他们赶紧去路口集中。那里已经堆满人了,几个警察被团团围住,一个小女孩在父母的陪同下接受警察的盘问,小女孩指了指其中一条路之后,就大哭起来。汤川抱着女儿的头,痛心疾首的模样让别人信以为真。他穿过人群,看到伦太郎蹲在田边,抱着自己的双腿,神情恍惚。
  “大家分头行动吧!”藤木作为村长指挥着村民,并向汤川使了个眼色。汤川点点头,走过去,把伦太郎拽起来:“走吧,我们一起。”
  “发生什么事情了?”伦太郎问。
  “村长家的小孩失踪了。”汤川没多说,带着伦太郎加入了寻人的队伍里。
  太阳下山了,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刮起了大风,整片天空渗血一样红,月发亮得刺眼。
  “爱华!爱华!你听到吗?”这样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天已渐黑,寒风骤起,还没完全恢复身体的伦太郎衣服湿透了,脚伤浸在河水里,整个人晕晕沉沉的,差点滑一跤,被汤川拽住了。
  “那个是什么!”有人在桥上大喊,几个电筒照到了草丛里的一个物体上。红色的……伦太郎定睛一看,“小爱”两个字赫然在目,他惊恐地拉住了汤川,看了他一眼,汤川表现出了震惊,大喊:“是书包!小爱的书包!”他甩开伦太郎的手,快步走了过去。伦太郎梦里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医院里的两个人,小爱的红色书包,一切都对上了。
  “快看看下游!会不会是地震的时候跌水里然后被冲走了!”大伙扎堆往下游查看。
  (15)
  今年暑假,汤川纺又回到家乡度过。自爱华失踪已经10年了,作为当时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被藤木村长的家人和警察询问过很多次,在y字路口分别的时候究竟看到了什么。在以后的日子里,当她看到路口那个超大的寻人启事和照片,她都心情复杂,一方面想起了被穷追不舍的压力和厌恶,另一方面却怀念小爱。她还记得她们分别前吵了一架。自己已经长这么高,而小爱还是10年前纯真的模样,她天真的笑容不会给村里的人笼罩阴霾吗?还是他们早已经视而不见了?
  自那次之后,她母亲陪她出去镇上住了一段时间缓解她的心理压力,而父亲就留在村里干活。那个镇上也是到处贴满了一个清秀男人的寻人启事,一开始她还有点好奇,最后已经视若无睹了。小学4年级以后她就去了寄宿学校,只有寒暑假回来村里。小时候她就对路尽头的那个房子充满好奇,他们总是叮嘱她不要靠近。
  她还记得7岁有一个晚上,当时他们3个还睡在一个房间里,半夜她突然醒来,发现父母都没在身边,他们在门外窃窃私语,像是在压低声音吵架的样子,但是窗外的声响更吸引她的注意,她爬起身,走到窗边,踮起脚,只看见路尽头的房子还开着灯,人影幢幢,在极其安静的夜晚里,空气里充斥着一声声的闷哼。等父母讨论完回来,发现她站着听的时候,马上捂着她的耳朵,关上窗户。
  “妈妈,那路尽头的房子在做什么呀?”年少无知的纺抬头问。
  “不要看不要听,那里是个鬼屋子,在闹鬼呢!”母亲安慰着,同时狠狠地打了一掌在汤川的手臂上,并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但想要打开潘多拉盒子的种子埋在了少女的心底。
  10岁那年,父母去了镇外吃宴席,祖父母早早安排她休息,她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虽说已经铺好床关了灯,但她还是睡不着。她像往常一样开了窗,看着路尽头的房子,就像看电影那样。“砰”的一声,那房子的大门破开了,里面的灯光成了周围10米唯一的光源,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出来,在主路的路灯下,才勉强看得出来那是一个高大的裸体男人,在奋力奔跑。后面追逐的人开始大喊大叫,让他们出来帮忙,邻居拿了锣鼓大肆宣扬,其他人也拿着木棍铁棒出来围追堵截。可他是似乎是腿上有伤,他一瘸一拐的,很快就被扭压着送回房间里。祖父母也出去帮忙了,她清楚地听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在讨论:“精神病人就要好好管好,这算什么啊大晚上的,裸着身子跑出来,有伤风化。要抓不住指不定还会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可是没有人问,为什么他会和别人在一个房子里还会赤裸着逃跑出来。也许,是精神病人的通病吧。
  今年暑假,她终于可以独自霸占一个房间了。延续了十年的连续剧还在上映,已经了解性教育的纺也知道自己从小听到大的闹鬼声究竟是什么,但她仍然对路尽头的房子十分执着。所以这次她跟父母说学校要完成自然科学作业,从图书馆借了一个小型的天文望远镜要观星,并光明正大地带回乡下,唯一的目的就是坐拥最佳观台,细品剧目细节。
  可能是前两晚的人不太行,连声音都是十分糟心的,完全提不起兴趣观战,虽然她已经习惯了声音此起彼伏,但实在是不堪入耳,她用耳机塞住了耳朵,听着摇滚的音乐睡了过去。她想着,反正暑假时间长得很,总有一天能找到机会的。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16)
  “你这孩子!都说了只是去帮忙一下,你怎么这么倔呢!”汤川生气地叉着腰,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纺。
  “什么叫帮一下忙啊,能说不去就不去吗?现在明明是让我直接去,逼着我去!还假模假样什么!”纺大声地反驳回去。
  “只是让你去参加庙会的庆典,吹个笛子怎么了!人家现在缺人,去去不行吗!”汤川继续说道。
  “那你不征询我的意见,就直接帮我报名,你有尊重过我吗?还要在我都还没放假的时候就答应了别人!我又不是你的傀儡!”纺跺了跺脚,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其实也不排斥去做音乐组,只是,她对她爸本来就没什么好感,还要强制于她,认为这都是小事。她猛地摔了门锁住,趴在地上大哭起来。这个男人不行!她从心底里发出感叹。小纺看见母亲在外面叹了口气,瞥了汤川一眼,扭过头去干家务活了。
  “娶错媳妇就是麻烦!看看让女儿都学了些什么!做什么事都顶嘴!长大了!翅膀硬了!这些年养大你容易吗!什么乱七八糟的!”汤川生气地走出房子,往藤木村长家去了。
  小纺从小就不喜欢她爸,什么原因她早已经说不上来了,只是有时候做梦能梦到一些模糊片段,醒来虽然忘得一干二净,但是那种对他厌恶的感觉却越来越深。她知道母亲也不喜欢他,只是为了她,她在委曲求全而已,她们母女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外面两个人一起住的时候吧。等汤川出去之后,母亲轻轻敲了敲小纺的门,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准备好的食物放到门口,安静地看着小纺津津有味地吃完。
  吃了美味的晚饭,心情好了许多,她整理好学习资料以后,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天文望远镜。8点半,遥远又熟悉的声音渐渐响起来。邻居对这声音已经习以为常到觉得外面的鸟叫都比这声音来得更加让人惊喜和特别。但对于小纺来说,这声音一直是个她想要去探索的迷宫,就像是游戏里勇者冒险要去的城堡,里面有一个被关着的公主等待她的营救。
  房外一阵响声,是汤川回来了。小纺没理会他,支起了天文望远镜,将镜头对准路尽头的房子。那房子四面墙都有个落地窗,虽然有窗帘,但几乎不关,所以之前她一直模模糊糊地能看到人影在动来动去,对于路人或者邻居来说,那里更像是一个对外开放的免费电影院,只要坐下就能360度无死角观看实时A片,还可以任选角度。
  房子里已经有几个人结束准备离开,现场大概剩下两个人的样子。他们把一个软趴趴的人从地上拉扯起来,他的衣服还在,但跟没什么区别,薄薄的polo衫已经湿透了。他们把他随意地放在桌子上,在地上抄起融化了一半的冰桶,直直地倒在那人身上,胸前的布料变得完全透明,红肿的乳头变得清晰可见。即使是炎热的天气,都让看着这一幕的小纺打了个冷颤。
  他们把他翻身让他趴在桌子上,双手抬起,铐在墙上的手铐上,桌子比他的身子加手臂的长度更长一些,边缘抵在了他的盆骨下一点的位置,压在了阴茎的根部。桌子很高,比他的腿要长大概10-15公分,要是不对他的腿进行束缚的话,紧绷的脚尖刚好能碰到地面。仔细看,那里地板上的漆已经掉了不少,也比附近似乎要低洼一些。他们把他松垮垮的裤子拽了下来扔到一边,从他的旧物工具箱里翻来覆去,找到了一个劣质的小型电动打蛋器,粉色的握手前端是几个调节速度的按钮,主体垂直于握手,长长的不锈钢支架末端是灯泡形的镂空打蛋器,虽然固定了大致的形状,材质是软软的钢丝,稍微用力就能扳弯变形。他们试了几个按钮,满意地点点头,扒开还在往外流出液体的穴口,把打蛋器塞了进去。宽大的洞口很自觉地含住了器具,支架留在了外头,显然没有置入很深的地方。
  “一二!”他俩点头默许,合着同时按下开关,打到了最大一档,强烈的震动频率差点让他们把控制器甩了出去,他们对视着哈哈大笑。
  “嗯啊……!”身体受到了突然而来的刺激,趴在桌子上的人猛然弹了起来,双腿蹬了好几下之后紧绷着抵住地面,把打蛋器夹得死死的。劣质的镂空钢球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旋转晃动,变形的钢丝捏住他的软肉揪起扯开再套住分解,终端坚持不懈地抵在他的前列腺上,不管怎么晃动都专注着自己的目标。低沉而压抑的呻吟在小纺耳边无限放大,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紧绷的肌肉展现出来的完美线条,屁股坚挺泛着水光,穴口缓缓滴下的透明液体和墙上新增的一滩滩粘稠的白浆,让小纺不自觉地发出惊呼。
  (17)
  “唔!”小纺捂住自己的嘴巴,身体的自然反应让她瞬间不知所措。她深切感受到一股暖流沿着自己的阴道缓缓而下,就像行动缓慢的火车,不疾不徐地穿过黑暗的隧道,最终到达出口,将她的底裤浸湿。她当然知道这和月经的区别。她倒退了两步,倚靠在角落里,跪坐在地上。小腹急促起伏着,下体隐隐作痛,阴蒂和外阴含苞待放,要迎接第一次跟自己的亲密接触。
  就像开了高级音响设备,那色情的呻吟仍在耳边立体环绕,一波一波冲击着小纺的耳膜,她颤抖着,把手伸进底裤,探索着外阴的嫩肉,摸挲了一翻找到洞口,却犹豫不敢进去,准备离开的时候,却与第二辆小火车正面交锋,她紧张地把手指缩起来,悄悄地移到前端,指腹轻轻地揉弄着小豆豆。从未开发过的身体异常敏感,没搓揉几下,酥麻的感觉便从下体传染到大腿根部,火辣的感觉在小腹燃起,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快感使她轻微颤抖着,抬起头伸长脖子,感受着无比的愉悦,直到感到快要晕厥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她大口大口呼吸着,在炎热的天气加成下,变得汗流浃背,刘海黏成一块一块的,薄薄的衬衫透出黑色的内衣和半露的乳房,她看向镜子,一个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自己展现其中。
  她被这样的自己吸引了,第一次想要好好端详自己的身体。她把底裤拉到了脚踝,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想要站起来,可她还是低估了性爱余韵的影响,差点摔了一跤。发软的双腿抖动支撑着还在发烫的身体,粘液从小穴延伸,粘挂到大腿两侧,腿间简单的交织网络摇摇欲坠,她一颗一颗解开胸前的纽扣,衣服挂在双臂,脱下内衣,双手拖着圆润的乳房,食指和拇指捏了捏挺立的乳头,痒痒的感觉让她腰不自觉地向后扭了一下,又一架小火车奔驰而来,闯破了腿间的迷阵。
  “砰!”门外又一阵关门声响起,把沉迷中在淫欲中的小纺惊醒,她突然脸红,感到一阵羞耻。她赶紧把衣服穿好,凉凉的内裤让她一直回想镜子里的美丽而成熟的自己,不能自拔。她分心地看着望远镜里的景象,一个黑影把镜头遮住了,她生气地跺脚正想破口大骂,那人却突然回头,似乎看到了镜头里的她。那个人,是爸爸!她怔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要蹲下。她悄悄站起来瞄的时候,汤川已经走到了路尽头的房子门口。
  小纺赶紧凑到望远镜前,里面那两个人还在兴奋地上演着驱马驰骋的戏码,没人留意到外面的敲门声。直到那门快要被拆掉,他们才不情不愿地过去开门。厌烦的脸在看到汤川时瞬间变得恭维,看来汤川也是今晚的不速之客。那两人穿戴完毕后,自动自觉地走出了房间,背对着落地玻璃,点起了烟,烟火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就像他们身后的那个被绑住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燃烬。
  汤川把那人的脚分别绑在桌脚上,他迅速地脱下裤子,掰开他发红的臀瓣,将自己粗大的性器没入对方的体内。尽管穴口已经被扩张到很大,但他进去的的时候,就算是小纺,都能看见旁边的软肉被用力地堆砌深埋,趴在桌子上的人发出了痛苦的尖叫,铁链撞得哐哐作响。汤川一边发出沉厚的感叹声,一边抓起对方的头发,使劲把他的头忘桌上猛击。
  一些画面突然复苏了,她看见的汤川身下的人并不是这个陌生人,而是自己的母亲。母亲在不停地哭着求饶,她的头都是血迹,身下也同样被父亲压制抽插着,在他的眼里,母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泄愤工具。哭嚎了一个多小时的母亲渐渐失去了声音,也渐渐失去了生命。他们说,母亲是在去市区的路上被车撞死了,但他们没让她看母亲最后一眼,说是怕让她有心理阴影。但是她都知道,母亲在那天晚上就死了,她亲眼看着她被父亲杀死,母亲似乎也看见了小纺,眼里都是对她的怜爱。那今晚送饭菜的人是谁?小纺突然感到记忆产生错乱。那个不是母亲,只是邻居友善的阿姨。母亲已经去世两年了,而这两年,小纺就独自在市区里住宿读书,每晚上都梦魇。还有些什么……她脑袋里破碎的片段开始成型,她的记忆跳到10年以前,那次跟爱华最后的见面,她们吵了架,她说……
  “呕……”记忆的冲击让她大脑爆炸,眼前一片空白,一阵阵反胃的感觉让她冲去厕所狂吐。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自己的父亲如此厌恶。那个人,就是个垃圾。她印证了这一点。
  (18)
  他已经被困在这个小岛上3685天了,自从他被默认了中村豪士的身份,伦太郎每天都被村里的适龄人群监视和强奸。有的人老死了,有的人从未成年晋升上来,而他就成了父亲教育儿子如何进行性爱的教学用具。一开始儿子们总是害羞而不敢多动,后来越发疯狂,并在他身上感受到战胜自己的荣誉感。这些年只要他想否定自己的身份,都会被冠名“思维错乱的精神病人”的头衔,人们一边否定他,远离他,另一边又靠近他,虐待他。他前两年每个星期有两次要被带到医院做心理鉴定,主治医生是一开始救他的泽田。他每次都会忘记泽田日复一日对他的心理暗示,只记得泽田总是表现得很有耐心,对他日常受到的性侵伤害进行心理和生理的治疗。他曾经问他为什么不对他受到的性侵行为进行报警处理,泽田说,这只是村民对他常规且友好的互动,并且他更像一个野生动物摄影师,不能插手他们的行为。奇怪的是,尽管伦太郎有所疑惑,他却接受了这个说法。一切似乎都进行得很顺利,除了,他还是一个神经病。后来他只需要每周四来一次,泽田不需要他再进行测试,而是招募他作为他实验室里的一员,对他的实验结果和医疗文书进行归档整理。他很乐意地接受了。自那时候开始,他周四一早便会去泽田的医院,周五早上才离开,一周剩下的日子,他继续着上午赶集卖废品,下午进货和休息的生活。
  按道理说,岛上几乎所有的居民的深夜拜访他都见识过了,只有泽田从没有在晚上出现过——如果岛上有能称得上独善其身的男性,那就只有泽田吧——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终于来到他唯一期盼的周四。一如往常,他醒来整个人就要散架一样,以前挺拔的身姿变成了现在佝偻的体态,但那修长雪白的脖子仍然能让人想入非非,结实的肌肉依然如此令人想要犯罪。身体已经被洗干净了,事后的疼痛已经习以为常,他看了看凌乱的房子,在角落的纸皮箱里找出了一件干净的衣服,麻利地套了进去,他把地上的脏衣物扔进洗衣机,调了洗后烘干模式,把地面擦干净,杂物都收拾好,看起来就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起码,能这样欺骗一下自己。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太阳很猛烈,一下子把空调坏掉了的面包车的车厢温度升到了35摄氏度,可这也没影响伦太郎今天的好心情,他哼着小调,来到了医院的门口。
  “早上好,泽田医生。”伦太郎敲了敲泽田办公室的门,轻轻地推开了。
  “啊,你来了啊。”泽田按了按鼠标,把文件最小化,只显示出电脑屏幕,桌子上的文件也合上放进抽屉里锁上。
  “那边门锁上了,我带你过去吧。”泽田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拉下眼镜,看了很久,才找到了档案室的标签,笑意盈盈地把伦太郎带过去。伦太郎点点头,安静地跟着。
  虽然还是那个破旧的档案室,但伦太郎深觉自己对这地方陌生了许多,文件摞了一堆又一堆,封面已经积满了尘,台式电脑的主机因为风扇老化吱吱作响,屏幕时不时闪烁着电流的痕迹,键盘上的字母已经模糊不见了,鼠标的胶线也开始融化。泽田拍了拍旁边的一叠文件,说:“这些文件比较老了,需要重新归档录入电脑信息,所以看起来灰尘比较多,辛苦你了。”
  伦太郎摇摇头,表示没问题。他刚打开一个文件夹,还没开始看里面手写的内容,泽田就端了一杯咖啡进来:“早餐还没吃吧?我已经叫了外卖了,你先把咖啡喝了吧。”
  咖啡?伦太郎似乎想起了每次来,泽田都会给他一杯咖啡。为了不耽误工作,伦太郎一口气喝完,把杯子交付给泽田。
  (19)
  今天周四,泽田一大早就来到了办公室,为自己持续了十年的研究做好准备工作。十年前当他认出伦太郎的时候,他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想好了一套措辞,并马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他向汤川和藤木提出,伦太郎必须在他那里工作和做心理咨询。一开始,他想着,伦太郎在这个情况下,会对自己放下戒备,把在研究所里的情况都跟他说,并坦白自己亚人的身份,但是没想到,尽管在催眠下,他也没能打破他的心理防线,对那段经历闭口不谈。他便放弃了研究他的过去,他指定了另一个方案,想为他的美人鱼研究挂上完美的句号。他打开了《梦魇》的复印件,一条一条地核对自己的研究内容和方向,并对已完成确认的课题进行结案和封存,今天,仍然是他最感兴趣的性爱部分,也是他在《梦魇》中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部分,电脑里播放着他之前的测试视频,小窗口记录着实验对象的各项体征,另外一个小窗口有数据的分析图表。他点击了一个软件的控制台的按钮,满意地点点头。
  “你来啦?”泽田看到探头探脑的伦太郎,点了“显示桌面”,所有窗口都最小化了,他合上了桌面的复印件,放到抽屉里锁住。他把他带到了破旧的档案室,告诉他今天的工作。说是今天的工作,其实是这十年来的“今天的工作”。电脑打开来只是为了掩盖实验的事实。他给他端来一杯混了安眠药的咖啡,看着他一口气喝下去。
  他把他放到轮椅上,在档案室的尽头有一个小门,连接的,是一个同样地下室的电梯。老旧的电梯“吱呀吱呀”地响着,空气里充满了潮湿的味道。“叮咚”,电梯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如同海洋王国那样的圆柱玻璃池子,几乎占了地下室的所有面积,只有旁边一点点地方有个小房间,里面安装着各种各样的仪器设备。他们现在是在地下2层,是大型鱼缸的顶端。里面有风机和螺旋桨制造海浪,模拟大海的运行模式。他掏出口袋里的遥控器,按了一下,一个小闸门打开了,一只青年海豚从里面悠哉悠哉地游了出来,浮出水面,亲昵地用嘴巴蹭着泽田和伦太郎的肢体,想要抚摸。泽田蹲下来,摸摸海豚的脑袋,给了它一条小鱼。当然,小鱼早就被涂上了带有激素的药物,随着海豚的吞食,药物的作用很快就能发挥。泽田把伦太郎衣服小心翼翼地脱下来,放到干净的地方,再把他放到地上,口袋里的针剂扎进他的脖子,吸出了一点血,混合后再次把全针筒的药剂注射进去。针口的疼痛让伦太郎发出了轻微的声音,随着药物起效,伦太郎逐渐化成他原本真实的模样——彩色的鳞片闪闪发光,双腿化成鱼尾,10年前的伤疤在尾巴上清晰可见,伦太郎犹如一件无价的艺术品,让这破烂的研究室蓬荜生辉。
  小海豚在水里已经哇哇作响,不停地拍打着水面,泽田看伦太郎的脸色开始泛红,也轻轻的把他推进水里。他连忙走进电梯,去往地下4层,在那里,他能看见整个“海底”的情况,也能看到数据的波动。
  海豚已经兴奋地抱住了伦太郎,在水里转圈圈,伦太郎似乎清醒了一些,身体有了反应,但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这种迷欲正是泽田一直追求的状态,他看着屏幕里的数据,再看看鱼缸里的伦太郎,不自觉的地吞了一下口水。
  (20)
  人鱼伦太郎的生理构造和人类形态的他有所不同,他的泄殖腔位于他的正面,是人类肚脐的位置,而他又有与人类相似的生殖器官,位于比人类更低的地方,隐藏在生殖裂中。这小海豚是泽田在众多海豚里精心挑选的,它攻击性强,聪明,还经常自制飞机杯,但是它对于人类和类人却十分温柔,性交时间也比其他同伴长很多,这不管对于海豚这个实验对象还是伦太郎这个实验对象来说,都是很宝贵的第一手材料。
  小海豚发出像婴儿一样的叫声,尾鳍不断晃动拍打着,它把伦太郎压到池边,鱼鳍捅进他的泄殖腔中,伦太郎整个人紧绷起来,双手抓住了鳍边,尾鳍紧紧贴在池壁,随着他的叫痛,他的洞口逐渐溢出白色的液体飘在水里。软长的阴茎从海豚的生殖裂伸出,如前臂长的丁丁直挺挺地暴露在水里,它往上游了几步,刺入了伦太郎的身体,它贯穿他的身躯,重重地撞到池壁,整个地下室都为之一振,伦太郎被撞得弹起来,身子向前弓着,背后肿大的凸起令人不能忽视,他像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蔫蔫的,被钉住了。可小海豚还没有收手,它改变了一下角度,从下而上,向上游滑,一个直冲。
  “啊嘶……!”伦太郎整个人从疼痛中醒来,他紧紧按住小海豚粗大的阴茎试图将它从身体里推出,但无济于事,他被无情地顶了上去,一下一下的抽插让伦太郎在水里浮沉,大量的液体堆积在腹腔,使他整个人肿胀起来,他被撑得翻着白眼,快要晕厥过去。短短的几十秒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世纪。泽田惊叹于伦太郎奇妙的生理结构,竟然生殖腔能吃这么深和多而不伤害其他器官,同时对小海豚的进攻性感到震惊,却又不得不感叹他俩是完美的实验搭档。小海豚的性器慢慢变软,他向下游动,从伦太郎的身体里慢慢扯出,精疲力尽的伦太郎随着浮力和拉扯渐渐往下滑落,在顶端被拉出的一刹那,一股股白色流体从他身体喷涌而出。小海豚收回了“犯案工具”后,亲昵地贴贴蹭蹭伦太郎,并托举把他送回岸上。
  数据仍然是如此完美。泽田保存了数据后,连忙搭乘电梯回到了地下2层。他在池边接住了昏迷的伦太郎。但他没打算叫醒他或者让他好好休息。精致的五官,苍白的脸色,浅薄的呼吸,都让人觉得天见犹怜。他将他凌乱的头发撩拨到两旁,指腹轻轻滑过他的脸庞,仔细地端详他,就如他是他那珍贵易碎的收藏品,是他独一无二的宝藏。
  小海豚遗留在伦太郎体内的精液还在往外滴漏,沿着腹部推向两侧。泽田终于还是没忍住想要打破易碎品的念想,将自己的嘴唇覆盖在伦太郎的上面。不知是药物的作用还是他的本能,双方的舌头痴情缠绵了一番,泽田才依依不舍地往下亲吻他的耳后和舔舐他修长的颈部。泽田快速脱去自己的衣服,手指捏揉着伦太郎的乳尖,像是在玩泡泡床一般下体互相摩擦着,身下逐渐地滚烫起来。
  “嗯……啊……哈……”随着身体的深入交流,伦太郎不自觉地发出一阵阵淫叫,在浓稠的精液的润滑下,上下滑动的泽田轻而易举地将抬起的小弟滑进了软烂的穴口。
  “唔……”伦太郎泄殖腔里的小触手已经充血挺立了起来,触手表面的吸盘攀附在泽田的肉棒上,青筋的凸起加大了皮肤的接触面积和摩擦力,每次的进攻的力度都那么恰到好处,温柔又凶猛地拉扯抚摸按摩揉擦着,腔体中犹如上演着一场温情的悲剧,两人在异常和谐的节奏里,一内一外同时到达高潮,随后呼出了长长一口气。
  泽田的不应期很短,当他准备退出一点再战的时候,他呆住了。他往后的一瞬间,一个坚挺的柱体准确无误地推进他的体内,直直抵住他的前列腺。冷不防的刺激使他的腿发软,脚下一滑,重重地坐在伦太郎的身体上,伦太郎的性器顶住了泽田的结肠,他瞬间打了个哆嗦,本来就充血的肉棒顶端猛地射了一团白浆在伦太郎体内。他充分感受到了双重高潮的愉悦,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诡异的笑容。他兴奋得久久不能平息,他趁着自己精力旺盛,抓住伦太郎的胸作为支点,进攻的同时被进攻着,射进自己的体内的精液和耳边不断勾起性欲的呻吟,似乎变成了自己扭动腰肢的永动剂。
  他的收藏品仍然是易碎而美丽的,皱着的眉头和粉色的脸颊似乎是让他更加努力的撒娇,迷离的眼神和泪珠是对他付出的奖章,而夹杂着压抑低吟的呼吸是他余生续命的氧气。
  “那一切一切只是伦太郎的梦魇罢了,而我得到的可是百年一遇昙花一现的灿烂。”泽田在他的手记上写下了这句话。
  (21)
  演奏的训练断断续续地开始了,小纺从家里翻出了几年前的笛子,虽然音色有点哑,但在群奏中影响不大,她也没有很在意。尽管小纺在表演团队里认识了好朋友小雪,他们父女的关系却无可避免地降到了冰点,汤川还自以为然想着小纺只是对自己的决定闹别扭而已,但小纺已经在考虑自己跟父亲脱离亲属关系的未来了。
  今天的表演练习在晚饭之后,所以一大早起床的小纺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市集逛逛。山坡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小摊小贩,有推车的,有直接地摊的,也有直接把面包车当做小店的。村子很小,大家都认识小纺,也知道她小时候的可怕经历,所以都对她十分和善。从她来到小山坡的入口,大家都把热烈的目光投向她。
  门口就坐着集会管理组织的工作人员,他们打开了小桌子,桌面摆满了茶具,手上拿着大葵扇摇来摇去,想要赶走闷热的空气。左手边从下往上,是饮食区、服装区,右手边则是精品区,与杂七杂八区。心情愉快的小纺买了个梅子饭团,边吃边逛,来到一个精品店前停下了脚步。
  “是小纺啊,这段时间还好吗?”阿姨问道。
  “还不错,谢谢阿姨这些年的照顾。”小纺有礼貌地鞠了个躬。“哇,这个手链好可爱啊!”小纺看到装饰架上的贝壳手链,贝壳五颜六色的,每个都散发着光滑而耀眼的的光彩。
  “这些小贝壳都是把坚硬的贝壳磨成粉,然后上色打磨的,是不是很特别呢。”
  “嗯嗯!都是手工做的吗?”
  “是啊,下次小纺来我家,我教你怎么做。”阿姨说道。
  “好啊好啊!阿姨,这个多少钱?我想要这个。”小纺把饭团放好,从口袋里拿出钱包。
  “看你这么喜欢,我算你便宜一点,600円吧。”
  “好嘞,谢谢阿姨!能帮我戴上吗?”小纺把钱递给店主,伸手想要她帮她戴上。
  “当然没问题。啊,大小正好耶!真好。”店主开心笑着。
  小纺余光瞄到了最角落边边的一辆白色面包车,车头有一个白色衬衫的年轻人坐在那里,另一边是几个全身纹身的中年人,车后面放着一些货物。
  “阿姨,那个角落里的面包车,是卖什么的啊?”小纺问道。
  “哦,那个啊,是卖二手货的,什么都有。”
  “那他们,谁才是老板啊?”
  “那个白色衣服的年轻人。”
  “欸,那另外几个是给他打工的吗?”小纺有点惊讶。
  “哈哈哈,才不是呢。那个年轻人,精神有点问题,但是呢,也不是经常发生,不能说剥夺他赚钱的机会吧,所以每次我们委员会都会安排人过去给他看着,怕他发疯,弄伤我们的顾客。”店主解释。
  “那他们是24小时都看着他吗?”小纺问。
  “我印象中是上午开档的时候会守着,下午他是自己活动的,晚上大概7点左右吧,值班的人就会守在他家里这样。”
  “哦哦,原来如此啊。”原来所谓的自愿者,都是奔着晚上的“福利”去的啊。
  “我想过去看看,应该不要紧吧?”小纺装出一副担心自己人身安全的模样。
  “别怕,那些叔叔都会保护你的。”店主安慰她。可她担心的,其实反而是那些人面兽心的叔叔。但她很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个什么人,她很想解开这个存在她心里将近十年的谜题。
  她告别精品店之后,走上了山坡的顶端,车尾对着路口,她一看就看见了车尾装载的货物。
  “啊,是小纺啊!”那几个大叔站了起来,一脸和气的样子跟他们的纹身格格不入。他们强壮的身材站在小纺面前,就像一座大山,一股压迫感油然而至,领头的大叔举起手,正想摸摸小纺的头,那个年轻人不知在哪里闪了过来,挡在他们中间。
  “你想要什么吗?”温柔的声线如一股清风,把刚刚的阴影吹散,小纺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闻到他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突然想起那晚上令人全身酥麻的低吟,不禁下腹一酸。她夹紧了双腿,深呼吸以平息自己内心的焦躁,过了好几秒,躲闪的眼神再次望向她心底认为的深邃海底。
  “你,你好,初次见面。”小纺自知,自己要再不说话,自己就要被卷进漩涡里了。
  “你好啊,你想要什么吗?”伦太郎忽略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专注于对小纺的对话。
  “我,叫汤川纺,我想要买袋子。”小纺轻声轻语地说。
  听到汤川这个姓,伦太郎皱了皱眉,但很快眉头中间的痕迹就消失不见。“你看看,这个喜欢吗?”伦太郎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小皮包,递给了小纺。
  “我喜欢那个。”小纺指了指最里面的小包包。
  “哈哈,也是呢,我应该要想到才对。”伦太郎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白兔毛娃娃的包包,虽然有点皱,但还是白白净净的。一个是两个红色的宝石眼睛,一个是一只眼睛是红色的,一只是蓝色的。
  “我觉得这个更适合你。”伦太郎把异瞳小兔递给小纺。
  “嗯!”小纺对这小兔一见钟情。
  “送给你了。”伦太郎微笑着。
  “这样可以吗?”小纺问。
  “当然了,我是这里的老板。放心吧。”小纺接过来,把包包背了起来。
  “我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小纺轻声问,可是伦太郎微笑着不说话。“那,我先走了。”
  “嗯,谢谢惠顾。”小纺走下山坡,回头看一眼,几个大叔把那个人拉扯到车后,给他重重的一巴掌:“你这个死神经病,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能对小孩都动手动脚的……”
  “啪!”又是一巴掌。“豪士你这个死人头……”渐渐地,她已经听不清了。
  豪士,那个温柔却又让她性欲崛起的人,叫豪士。她以为她跟他的第一次接触,会是让人很尴尬的,她是他的“另类观众”,从她的“上帝视角”看来,他应该是孤独内向的胆小鬼,不会对迫害者进行反抗,一味地退让和忍气吞声是她对他的刻板印象,也是她对小时候的外乡人的浅薄想象,但今天的接触,她的世界颠覆了,就如昨天她回想起父亲的罪恶一样。人的记忆果然不能相信啊。她这样想着。她开始转变这个村子对其他人评价这件事情的想法了。
  (22)
  “小纺,你今天好早哦。”小雪放下自己的书包,坐到小纺的身边,“你这个袋子好可爱啊!是异瞳兔子耶!在哪里买的!我之前想买好久了,都哪里都缺货。”
  “是吗?这个我是在集市买的,不对,是别人送的。”
  “欸!哪里!”小雪抓着小纺的手,摇着她的手臂,撒娇地问道。
  “呃……是那个面包车……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她害怕被人听到,很小声地说。
  “啊!”小雪也压低的声线,“是那个神经病吗?”
  “嗯嗯。”
  “这样啊,可是我听说他很危险耶,你可要小心。不要跟他有什么交集比较好。他为什么送你这个包包啊,不会盯上你了吧!好可怕,好变态啊。”
  “可是我感觉他看起来很温柔啊,人畜无害的样子耶。”
  “你被他骗了吧。你平时没在村子里,不知道他是多么可怕的人。”
  “他怎么了吗?”小纺试图打听。
  “具体我倒是不太清楚,但是大人们都说,他是个神经病,经常说自己不是他自己。”小雪整理一下直接的衣服,屈腿正坐。
  “什么意思呀?自己不是他自己什么的,很难理解耶……”
  “是吧!我也这么说,可是大人们都让我不要深究,不要听他说话,离他远远的就行。”
  “对了,你有听过晚上的怪声吗?”小纺决定进攻。
  “啊那个啊,从小就听到了,爸妈说,那是神经病在发疯。不过每天晚上都要发作一次,看守的人也很辛苦呢。”
  “这样啊……”小雪的家离豪士的家很远,平时听到的声音可能就只有痛苦的大叫才能传到她家,也看不见落地窗的“景象”,这样的情况下,也确实只能相信父母的话了,她父母从小也是这样跟她说的,只要没有人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切都是豪士本身是神经病这个结论可以掩盖过去。
  只要把让人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就没有问题了。她没有跟小雪多说,一定程度上,这个村子里默认这一现象的人,都是帮凶。
  训练结束,小纺骑着单车离开了神社。路上很暗,路灯坏了几个,她拿着手机打灯,慢慢地踩着踏板。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她回头,一辆车突然打开了车头灯,灯光打在她身上,她被吓了一跳,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那辆车也停了,下来了一个人,悄悄地靠近。因为背光,小纺只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越来越近,她害怕地抛弃了自行车,不停往后退。那个人蹲了下来,要伸手抓她。小纺紧张得快要尖叫呼喊救命了,可熟悉声音瞬间让她安心了下来。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有伤到哪里吗?”伦太郎蹲下来,直视她的眼睛,温柔的眼神再次冲击她的心灵。
  “嗯,没事。我以为是坏人。”她站了起来,拍拍裤子。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伦太郎也站了起来。
  “你不是。”小纺却不能跟他说他的遭遇都看在眼里,“直觉。”
  “哈哈哈,直觉有时候可不是一件好事。”伦太郎回去,把她的自行车扶起来,看了一下,“你的车轮变形了,骑不动了……你介意我搭你回去吗?”
  小纺犹豫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一副“谁怕谁”的样子,自顾自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伦太郎呆住了,没想到这小孩这么大胆。他摇摇头,把车子放到了车尾箱,坐上了驾驶位。
  “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送你到路口了,抱歉。”伦太郎启动了车子。
  “喂。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小纺问。
  “我没记错的话,你姓汤川吧?这村子只有一个汤川家。”
  “今天早上,谢谢你。”
  “你说包包吗?那个不用介意的。”
  “不是。”
  “嗯?”伦太郎不明白。
  “我是说,挡住了大叔的触碰。”小纺瞄了他一眼。
  “没事,他们没有理由碰你。”伦太郎轻描淡写。
  “他们也没有理由碰你。”小纺很想这样跟他说,可是她选择转换话题,她打开了书包,检查一下物品,然后呆住了。
  “怎么啦?”伦太郎问。
  “笛子,坏掉了……”小纺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伦太郎。“这周六就要在祭典上用……”
  “真是抱歉,都怪我……明天你有空吗?我载你去买个新的赔你,这样可以吗?”
  “这样不好吧……”
  “明天我们7点半在路口等吧。”
  小纺推着坏掉的自行车从路口走到家门,她看见了隔几个房子藤木家灯还亮着,藤木村长就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她。
  (23)
  7点半,小纺忽视背后监视她的眼睛,准时跃上了伦太郎的小面包车。
  “抱歉,我要先去办件事,你稍微等我一下可以吗?”伦太郎问。
  “嗯,没问题。”小纺看着伦太郎把车开到了一个医院门口,赶紧赶慢地跑了进去,出来的时候,一个医生也跟着他出来了,跟车上了小纺打了个招呼,可是那医生脸色不是一般地难看。
  “可以了,我们出发吧。”伦太郎纯熟的把车掉了个头,往市中心去。
  “还好吗?没什么事吧?那个医生看起来不太高兴……你是有什么病吗?”
  “不是,今天是周四,原本都约好要给泽田医生干活的,今天只能跟他请个假。”
  “这样没关系吗?会不会阻碍他的进度什么的?”
  “都是些文书工作。虽然他对我的请假挺出乎意料的,但是听说是你,他就批准了。”
  “欸?他认识我吗?”小纺惊讶。
  “可能是认识你爸爸吧。”
  在小纺的指导下,经过1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来到了乐器行。小纺在导购员的陪伴下试了几种不同级别的笛子。果然一分钱一分货,贵的确实质量上乘,可是这不是自己买单,她也不好意思买最贵的那种。伦太郎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雨,眼睛里露出了悲伤的情绪,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钢琴,犹豫地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弹奏起来。琴声悠扬,轻快又悲伤的旋律吸引在场的人围在他身边。许久没有活动过的手指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灵活,但总算磕磕碰碰地把一首不为人知的曲子弹了下来。小纺看着他美丽的侧颜,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曾经被类似的面孔吸引过,她站远了一点,偷偷地拍下照片,又转换一下角度,把他的正脸留在手机里,想着晚上要回去确认一下。
  “原来你还会弹钢琴啊,好厉害。”曲尽,小纺发出惊叹。
  “退步了好多,一点都不好听。”
  “才不会呢,这首《春,来了》可是寄托了很多人的希望呢。在你手下,更显得它充满对未来的期望。”
  “没有啦,这首歌在我手上,只会浪费了。”
  “为什么呀?”
  “因为,我没有未来……”伦太郎突然站了起来,笑着对小纺说:“怎么样,选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有点小纠结。”
  伦太郎走到收银台,问了一下,没多想就把最高级的买了下来,尽管这个笛子把他钱包里的钱都掏空了。
  路上,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到村子里,他们走下车,感受了一下雨后的清新。
  看着伦太郎的背影,小纺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你不是中村豪士吧?”
  伦太郎惊讶地回过头,看着她。
  “你跟我小时候认识的豪士很不一样。那个豪士胆小,敏感,但是你温柔,独立。”
  “人是会变的,不是吗?”伦太郎笑着说。
  “但是你一直都没承认自己是中村豪士,也没说过自己的名字,不是吗?”
  “嗯……因为会被当成疯子啊……可我不想变成另一个人。”
  “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啊?”小纺轻声问。
  “我要是逃跑的话……”只要提到这两个字,他的脑袋就发疼。
  “那你就准备一直待在这里吗?”见他没有回答,小纺换了一个问题。
  伦太郎看着路的尽头,“总有一天,我能找到乐园的。”
  “你说的乐园,会在哪里呀?”
  “不知道呢。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能让自己为所欲为的世界,就是乐园了吧?”
  “好复杂哦。”
  “对不起,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伦太郎回头,“我们回去吧。”
  “那个,等下。”小纺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钱包,“这个是我从庙里求来的,送给你。当做兔子包包的回礼吧。”她一把塞到他怀里。
  伦太郎看着手里的钱包,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眼眶顿时湿润了,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把钱包放好,走上了车子。“谢谢。”
  小纺高兴地说道:“嗯!不客气。对了,周六记得要来看我的表演噢!”
  伦太郎笑着说:“好,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