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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內醫生!你看我多狼狽!」

「欸?怎麼啦?」

城之內博美焦急地從廚房趕出來,看著大門未知子指著的方向。

她正穿著不相配的襪子:一白、一紫。

「哈哈哈,怎麼會…」

「都是你的錯!」

「什麼啦!」

「呐,襪子怎麼最近這麼常消失?今天又丟失了一隻!」

「好吧,幾天後若沒再出現,我就買幾雙新的就是。不過,這樣也挺好看的。」城之內毫不掩飾臉上的笑意。

白色和紫色的襪子,加上天藍色的毛茸茸室內拖鞋,果然逗趣。

一起生活久了的情侶,總會有此經歷:再怎麼細心周到,洗衣機像是藏著個「襪子黑洞」,一邊的襪子常常會莫名其妙地失蹤,久久不見蹤影。然後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卻突然出現,像是在諷刺放棄尋找而終於決定買幾雙新襪子的主人。

這對妻妻也沒法避免這遭遇。

她把臉傾向城之內,食指則指向臉頰:「我不管,要照規矩懲罰你!」

這規則是從好幾年前的某一日,城之內首次在醫介所洗衣開始的。

***

「大門桑,我來了!」

「城之內醫生,買到肉了嗎?」

「在這裡!」她把塑膠袋子舉向大門,習慣性走向廚房:「我去準備。」

大門合起雙手,鞠了個小躬:「謝謝城之內醫生!晶叔不知怎麼搞的,今天突然到大阪,明天早上才回來…… 我快餓死了!」

「晶叔他是不是要讓你學會獨立啊?」城之內搖著頭,盤子裡的那疊肉看起來是夠四人吃。昨晚城之內隨口問了晶叔大門的私事:「她目前有交往對象嗎?」,得到的回覆卻是含糊不清的「你明晚過來一趟就知道了」。原來晶叔是要她餵養這小孩子。

即使,她確實得到了答案:星期五傍晚沒人約,顯然的,泰然自若的外科醫生沒在交往中。

「嘛!我不要!」大門撒嬌反駁後,又突然想起:「欸,對了,今天怎麼一個人?搶肉的小傢伙呢?」

「在她父親那裡,小舞每個月一次會到…… 岸田醫生那裡住一晚,明天下午才回來。他畢竟是我女兒的爸爸。」

好陌生、疏遠的敬詞。

「哦…… 」大門認真點了點頭,細心觀察鐵板燒烤上的牛肉片。

翻了幾次後,她滿意了肉片的熟度,滿懷期待地把整片牛肉往嘴裡塞,然後興奮不已地舉手叫好:「哇,好好吃!」

城之內微笑著回應。看來破費購買和牛肉片無誤!醫院外的大門如此天真爛漫,對與喜歡的衣服、包包和美食,愛不釋手,從不收斂這些物質享受給她的幸福快樂。

她,愛的就是這樣的她。

城之內用盡全力不把這時間當作浪漫「二人世界」。不過,隨著暗戀期間無盡頭地延長,心裡累積的亟欲只加無減。從她第一眼看到大門未知子,城之內就曉得她以往那恬淡的日子,早已煙消雲散,成了往事。之前結婚的對象都沒讓她類似地神魂顛倒過 —— 大門,實在是太獨特了。她在一之瀨先生手術室裡一出現,就完完全全鎖住了城之內的心。雖然理性的單親媽媽並不相信虛構好萊塢式的「一見鍾情」,但事實擺在眼前,她無可否認。

「城之內醫生…」

「欸?」聽到大門叫了她的名字,城之內立即回過神。

大門結結巴巴:「… 呐,你…… 」

「大門桑,怎麼吞吞吐吐啦?你慢慢想自己要說什麼,我是可以邊等邊繼續吃烤肉的喔……」城之內把筷子晃在烤肉前。

「欸?!」大門趕緊夾了塊半熟和牛肉片,塞進嘴裡。麻醉醫生今晚自願破費,她可是不會客氣的。

食不言不是她一貫作風:「城之內醫生已經離婚了幾年,有想過再婚嗎?」

「我並不排除這可能性。」她夾起南瓜片。

「那麼…… 你現在有交往對象嗎?」

南瓜片還未入口:「目前是沒有…」

「哦…」

「… 但我是有心上人了。」

「… 欸~~~?!誰?是誰?」

「大門桑,好八卦喔!」

「嘛!幹嘛神神祕祕的…… 」她噘著嘴。

城之內繼續賣關子:「我不告訴你!」

「喂!我們是搭檔欸!」

城之內俏皮地用筷子合住大門噘起的雙唇,建議:「呐,大門桑,既然今天只是我們兩個,打不成麻將,不如吃飽後一起打桌球?」

「然後去澡堂?」

「一言為定!」

大門從小冰箱取出兩罐啤酒,開了一罐遞給城之內:「乾杯!」

「乾杯!」

單親媽媽好久沒這麼痛快喝著啤酒了!

*
大門望著窗外的狂風暴雨:雨滴像怒神手中鞭子般,狠狠抽在東京的街道上,莫名地扣人心弦。

「城之內醫生,你看,真的下起暴風雨了。」

「是啊,謝謝你讓我在這裡過夜。」城之內從洗手間走了出來,纖細身軀被白色厚浴巾圍著,凌亂頭髮還濕淋淋。

「嘛,手術指揮家若是生病了,我也可要麻煩。」

大門轉向城之內,準備把手裡那多一份睡衣遞給她。雙手伸出一半,抬起頭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她,真的好美。

「怎麼了?」城之內微笑著。

「沒…… 沒什麼。」

「這裡有吹風機嗎?」

「喂,這可是舊美容院,當然有啦!」大門開始解開吹風機的電纜。

「我自己來,謝謝。」

城之內把大門手中的吹風機拿過來,插入臥房裡的舊插座。插座突然發出火花,城之內渾身一震。她本能地收回手,抱在胸前。

「沒事吧!」大門伸出手,把城之內的雙手掌握在自己手中,溫柔地又揉又親,就如她前陣子親著小舞那雙被媽媽的茶杯燙傷的手指一般。

「要小心啊!麻醉醫生也是要靠手吃飯的。」

「也要養孩子的呢。」她輕笑著,但頓時被大門的眼神牽動了心。

大門正認真地凝視著她;城之內在大門的瞳仁中看到自己。她,終於被情緒掌控,無法自拔。

「大門桑,我…」

「嗯?」

「…能吻你嗎?」

大門睜大雙眼,不置可否。

城之內沒法等她正式許可,把濕潤的嘴唇往大門的嘴角親吻了一下。

啤酒加上烤肉味道,令她依依不捨地舔了下唇。她輕輕推開了大門,害怕自己酒精激起的猖狂行為會導致對方心煩意亂。

大門只是全身僵硬地原地不動,眼神帶著疑惑,卻且含著……

是慾望嗎?

不,她並未酒酣耳熱。相反的,城之內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她也很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麼。

大門警愣時嘴唇之前的小小空隙,對體溫猛升的麻醉醫生是極端迷人,誘人透頂。

她欲罷不能,掙脫束縛,懷柔又強勁地再次用嘴唇與她碰觸,活躍的舌頭滑入對方的口中,雙手肆意妄為地隨著外科醫生那模特兒般的曲線,溫柔漫遊。

雙眸呆愣的大門醫生,逐漸隨著搭檔的節奏,鬆了肩,手掌往對方還濕透的濃密髮絲,開始纏繞。

一時的熱情接吻,雙舌交叉,浴巾上的小結,它隨機應變,配合兩人,鬆了開來。

「嗒!」

厚厚的白浴巾,直落在地。

感受到臥房的溫度,加上脚踝周围湿漉漉的浴巾,城之內不禁輕輕顫抖。

對方的雙手從頭部順著她赤裸的光滑後背,停在她的腰圍。城之內被拉近,她們互相貼體,接近親密肌體動作的兩個身子,現已只被大門白色巨大T恤睡衣隔開。

這一切順序,都好自然。

儘管窗外的打雷聲再刺耳,手術搭檔們只聽到彼此愈來愈急促的呼吸聲。

「都是地心引力惹的禍。」

這就是城之內博美那晚記得最清楚的最後一句話。

*
隔天早晨,天還未亮,單親媽媽的生理時鐘叫醒了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才記起昨晚的激情,大門的修長手臂正環在她腰間,光滑小腿與她的互相交叉。

這只是一夜情嗎?城之內百感交集。不過,能這樣慵懶地在她懷中躺著,足以令她慰藉安撫。她耽溺於其中。

「晶叔快回來了,我還是先回去。」她喃喃自語,掀開被子。

「博美……」

大門昏昏沈沈地叫了她的名字,並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大門桑,對不起,我昨晚……」

「你後悔了嗎?」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麼為什麼這麼快就要走?難道你想不負責任?」

「啊?!什麼話?」

「那麼,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誰?」

「你說呢?笨蛋!」

「是我嗎?」她把她拉近,用食指在城之內的手臂上下蹭動。

「未知子…… 欲求不滿?」城之內靠向大門,自己的右食指則從大門的額頭慢慢滑到鼻頭和嘴唇……

*

「我回來了!」晶叔邊把醫介所的木門拉開,邊喊。

奇怪了,都十點多了,未知子怎麼還沒醒?

「未知子?」他把鞋子脫下,留意到門旁多了一雙鞋子。城之內博美那麼早到?看來是有病例要參考吧。

「未知子?」

樓上騷動聲,震耳欲聾。晶叔潛意識偷笑著。博美這「過來一趟」進展速度可真意想不到的快!

「未知子,我要洗衣啦,你還有衣服需要洗嗎?」他慢慢走上樓,舊美容院的樓梯隨著他的步伐嘎吱作響。

大門的臥室裡一片混亂,衣服四處亂拋。城之內急忙穿上牛仔褲,扣上襯衫。大門則整理床單和被子,用手指梳理頭髮。

「嘭嘭嘭!」敲門聲。

「晶叔,等等!」

坐在桌前的城之內向大門點了點頭,她才把臥室門打開。

「晶叔早。」

「不早了,未知子。欸,博美,你也在?」晶叔假裝若無其事。

大門後退了一步,發現自己踩上了某人的內衣,趕快把它踢向床底。

「晶叔早!我和未之...... 大門桑在討論禮拜一的棘手手術。」

「是嗎?」晶叔指向博美眼前的筆記型電腦。

天啊!一時心急,城之內居然把電腦反過來開,面對著她不是電腦屏幕,而是筆電鍵盤!

「啊,晶叔,這是新的觸摸屏電腦!」大門在筆電屏幕上滑手指,模仿按手機屏幕的方式。

「你們慢慢談,我下樓洗衣就是。」晶叔憋不住笑意,只好轉身溜走。

「晶叔,等等!」城之內把地上的衣服撿起,隨著晶叔走下樓:「我來幫你吧!」

在混亂中,大門昨晚打桌球所穿的襪子,一邊被落在雙人床低的角落頭。

***

「我幾時不遵守規則呢,大門桑?」

「喂,最初弄丟了我的襪子後,提議用親吻來補償的可是你,不是我喔!」

讓大門疑惑的是:為什麼平時在醫院會如此井井有條、無微不至的麻醉醫生對於洗襪子居然多次疏忽。

她再次指向臉頰,挑逗著。

沒料到,城之內竟然把手放在大門的下巴,把她的嘴唇傾向自己。

濕潤雙唇觸碰、舌頭交叉、呼吸急促。

是熟悉的親吻,有如那次初吻的熱情,缺少的是當時的笨拙。她,可熟練多了。

「這樣,行嗎?」

「嗯。謝謝。」她乖巧地答謝,並舔了舔嘴唇。

「博美,再這樣下去,我會期待你洗衣時丟失我的襪子喔!」

「跑步愉快,大門桑。」

大門繫上鞋帶:「嘛,穿著不匹配的襪子也可以當時尚宣言吧!我出發了!拜拜!」

城之內走到門邊,確認某人早已開始晨跑,才從口袋裡拿出還有些濕的藍色襪子,放在雙人床腳下。

「未知子,我也很期待弄丟你的襪子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