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猫眼中的窥视

Work Text:

  
(1)
  电视上总播放着一个游戏的广告,预告里面说到:“你要是想匡扶正义,那你应该去做一个产科医生,这样,就可以把恶魔都扼杀在摇篮之中了。”鸿鸟站在游戏橱窗前,突然觉得很有道理,他走了进去,仔细阅读这个游戏的设定和规则,大概是说一个出身空手道的冠军,进入了警察局,每个前辈都会影响他的前途,是一个选择类游戏,同公司的,还有很多其他的游戏,比如《天使的堕落》、《上帝计划》、《剑道魔尊》诸如此类的,不过考虑到自己没有设备玩,也没有时间玩,就放下手上的光盘,觉得去视频网站找一下游戏实况就好了。
  今年是鸿鸟在这家医院里工作的第5年,算上实习期,足足有10年了。虽然院长是自己的监护人,同事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可他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他的身份,在医院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产科医生而已。他喜欢弹钢琴。这是他从小在孤儿院培养出来的兴趣,孤儿院长景子妈妈说,这一定是遗传了他妈妈的基因,而他也一直是这么想的。小松护士,院长,和好友四宫是医院里唯三知道他是音乐家baby这个秘密的人,是他在这里最信任的3个人了。今天来了两个研习生,太忙了,不能出去庆祝,鸿鸟就出来溜个弯,顺便买些好吃的回去。
  在影音店耽误了不长时间,等他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了。
  “啊,好饿!有什么吃的?我来看看!”刚调过去急诊科过来歇一下的下屋垂头丧气地走进休息室,看到桌上的一桶桶炸鸡,眼睛发亮。“啊啊啊啊啊!闻起来就很香!谢谢鸿鸟医生!”
  “别总是买那么不健康的东西啊。”四宫走过去,拿起一只鸡腿,啃了一口,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盒草莓牛奶,嘬了两口,舒服的哈了一口气。
  鸿鸟看着四宫不明显的享受的表情,温柔地笑了,“嗯,好,知道了。”
  “嘛,小四四,别那么严肃嘛,你看你吃得多开心。总是吃牛奶面包才对身体不好呢。对吧下屋。”
  “呵呵。”下屋狼吞虎咽地吃着,笑着摆摆手,怕答错了。
  “欸,鸿鸟医生,你不吃吗?就吃炒面面包吗?”
  “嗯,我吃这个就够了。”鸿鸟认真翻着腿上的小薄本。
  “你在看什么?”四宫把椅子滑了过来,靠近埋头看。
  “哦,是一个游戏设定,你们听过吗?”
  “什么什么?”下屋跑了过来,“啊,这个游戏很火啊,怎么,鸿鸟医生也会玩这样的游戏吗?类似主宰别人人生的。”
  “唔,也不是,就是觉得,有点好奇。”
  “这游戏,要是选错了,可是天差地别。有一个结局,就是,诸星进去监狱了。另外一个,我没玩出来,听说,跟了其他前辈,是个好结局。”下屋嘟囔着说。
  “哦,原来如此。他说,产科医可以匡扶正义。”
  “产科医的责任,不是什么正义,就是安全生产。”四宫拍了拍鸿鸟的肩膀,觉得他心里藏着事,有空再问吧,他想。“对了,樱,小薰下午打电话给你了。”
  “好,谢谢。”鸿鸟放下手里没吃完的面包,拿起手机,走到了楼顶的阳台上。
  “喂,小薰吗?怎么了?”鸿鸟说。
  “嗯,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之前说的那个人吗?”
  “嗯?优马……吗?”
  “是呢。今天直人在公园心脏病复发了……”
  “他现在怎么样?我马上过来!”鸿鸟捏紧了手机,心里揪了一下。
  “他现在稳定下来了,幸好被发现的早。但是还没醒。你先不用过来了,你也忙得抽不开身吧。”
  “辛苦你了小薰。什么都要麻烦你。”
  “不要这么说啦,直人的生活一直都是你在资助的,医药费也是你出,倒是我,什么都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傻瓜,要不是你照顾得他这么好,他才不会现在才复发呢。已经比想象好太多了。之前不总是说不能到20岁吗,现在都28的小伙子了。对了,那个,跟优马有什么关系吗?”
  
(2)
  “是这样的,这次,直人口袋里,留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我的,一个是优马的。他是想着你距离太远了,有事我也会通知你,所以就没写你的号码吧。那,按直人以前的说法,还有他留他电话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为,直人把他当做亲人了,对不对,起码,是想共度一生的人啊,是吧?”
  “嗯,是呢,上次他还说,觉得优马给他勇气,重新对生活充满希望,想要出来找工作重新生活了呢。”
  “是啊,可是,那天,警察打电话给我了,说,另外一个人说,他不认识大西直人……”
  “看起来,他也只是一个看起来潇洒,实际上却束手束脚的人啊。”鸿鸟低下头,“我还以为他找到了一个可靠的人了。”
  “樱你太善良了,你应该多一个心眼……你,还好吧?总感觉你今天不太对劲……”小薰有点担心。
  “没事啦,可能有点累了。然后呢?”
  “那个,然后就是,我,单方面,想跟你讨论一下,优马……是不是阻止他们再见面比较好?当时他妈妈去世的时候,他还把直人拒之门外呢……”
  “可是这样,对直人来说,不公平吧,还是要问问他的意见比较好?”
  “但是如果问了,不就直接告诉直人他被完全抛弃了吗?这样好残忍哦。他现在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打击。”
  “对了,那边有结果出来了吗?就是,为什么会突然复发?”
  “警察看了监控,说是直人在公园里,被抢劫了,钱包手机都没有了,就剩下这张快被揉烂的纸条。应该也被吓到了吧。他挣扎了挺久的,走过了小半个公园,看到人了才坚持不住倒下去的。”
  “手术那方面呢?医生怎么说?”
  “要等合适的心脏,估计还得等。不过也不算是很急切,熬个一年半载应该是没问题的,主要现在是没有合适的捐献者。”  
  “我想想办法吧,之前认识了一个中介,什么都能委托,是个万事屋,拜托他找,应该有方法的。”
  “那拜托你了。优马那边……”
  “我觉得,还是要尊重直人的意见吧,不然能用什么方法骗他不回去。”
  “行吧,等他好起来了,我就跟他说。这边就交给我吧。”
  挂了电话,鸿鸟拿出了那天那个人的名片——安室行舛,只要你需要我都为你服务万事屋——这公司名,看起来就是骗人的吧?但他还是神差鬼使地拨打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只要你需要我都为你服务万事屋,我是安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呃,你好,我是鸿鸟,我有事情想要委托你。”
  “哦,是鸿鸟医生吧?我记得你,有什么委托呢?我都能满足你。”
  “如果说,寻找合适的心脏……呢?”
  “是心脏病人所需要的吗?”
  “是的,呃,如果不方便的话……”
  “我们到时候先见个面,把病人的资料都填好吧。说实话,我这边刚好有一些目标人物,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你什么时候方便?”
  “随时都可以。”
  “那可以麻烦你过来一趟吗?”
  “没问题。”
  四宫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现在转角的位置:“薰有什么事吗?”
  “老大难了,是直人。”
  “这可麻烦了啊。”
  鸿鸟点点头,准备起身,四宫抓住了他的手臂,说:“那个安室,你不要太信任他了,他的来历不明,不要被骗了。”他知道,只要遇上直人和薰的事情,鸿鸟就不像往常那般冷静理智了,他在大学就见过鸿鸟因为他们两个打架差点被退学,这个强烈的反差,让他吓一跳。
  “放心吧。我没以前那么冲动了。”鸿鸟安慰道。
  
(3)
  到了约定的时间,鸿鸟倒了两杯咖啡进去洽谈室,一杯递给了安室。“对不起,还要麻烦你跑过来一趟。”
  “没关系,鸿鸟医生你忙嘛,每天都要照顾孕母和孩子,真是辛苦啊。”
  “不,才没有……那个,你说的,你有目标是什么意思?”
  “别在意,你可以先给一下病人的资料给我吗?”安室跳过了鸿鸟的询问,开门见山。
  鸿鸟把直人的病历都拿了出来,厚厚一叠,最新的结果,也让小薰发了过来。安室对比了心脏移植所需要的各项指标,点了点头,“嗯,不错,居然有一个可以对碰上的,也是厉害了。”
  “什么?真的有合适的人吗?他现在在哪里?”鸿鸟激动地站了起来,差点把咖啡都洒了。
  “鸿鸟医生别着急。还不是时候。这个委托我接了,不过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的配合呢。”
  “等下,那个人,不会,还活着吧?”
  “鸿鸟医生真是聪明人啊。”
  “我可不做犯法的事,你在考虑谋杀!”
  “放心吧,这不是谋杀。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只是……”安室的手指从左边指到了鸿鸟面前,“法律给不到的正义。”
  游戏里的那句话,又闪过了他的脑海。正义吗?什么是正义?谁都不能主宰别人的生命吧?即使医生也不行,即使他需要“不小心”,那都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不属于医疗事故。他摇了摇头,扫掉了那个可怕的想法。医生,不管病人是谁,都应该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把他救活。即便她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樱,我们谈谈吧。”等他回过神来,对面已经坐着四宫了。
  “安室先生呢?”
  “我把他送走了。你答应他了吗?交易。”
  “我不知道,或许是吧。”鸿鸟已经忘记了自己要给他的酬金是什么。
  “什么在困扰你?大森女士吗?”听到这个名字,鸿鸟像触电了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樱,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我知道。可是,如果,我,当时,只要……”
  “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吗?”
  “嗯,所以,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在后悔……”
  “可是当时,你也不知道她会是这样的人……我们不是神……”
  鸿鸟脑袋里又重现了当时那个的场景:那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之后,欢天喜地地回去了,她说,很感谢鸿鸟,让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别人对她的关心。
  她从小就是个很偏执的人,想要得到所有人的注意,所以,她自残,施虐,让别人怕她,担心她,然后,她再通过这种方式捉弄别人。她从来不觉得伤害别人是一种犯罪行为,甚至觉得,那是对生活的助兴。她曾被关到精神病院里十多年,所有人都当她不存在,不管她做什么,都不给她眼色,反倒这样,她却正常了许多,甚至有点无欲无求。在她出精神病院后,她碰到了一个喝醉酒的酒鬼,两个人干柴烈火,一击即中。酒鬼也是个不中用的人,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也不介意,反而怀孕这件事,让她对生活产生了点微妙的兴趣。直到她来到了这家医院建档,遇上了温柔的鸿鸟医生,他对她的关爱备至让她想要倾尽所有来报答他。她出院一个星期后,鸿鸟接到了她的电话,说她有礼物要送给他,请他到某个公寓的某个房间。鸿鸟当然委婉地拒绝了,但是旁边同事的直播引起了他的重视:他听到直播里响起警察让楼里的人投降的呼喊,同时,电话里传出了和直播里一模一样的话语——我要见鸿鸟医生。鸿鸟答应了她,从直播里得知简要信息后,就出发了,没过多久,鸿鸟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直播里。他被同意了进去跟她交涉,警察让他戴好耳机话筒和摄像头,切记,要注意安全。鸿鸟点点头,走了进去。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踏入的,是一个地狱。门没锁,鸿鸟轻轻地推开了门,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他捂住鼻子,迈了进去。里面的窗帘都拉上了,找不到开灯的位置,鸿鸟只能根据窗帘透出来的光,确认目前的状况。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地上黏黏的,每走一步,都能发出“咋咋”黏脚底的声响。“啪”,灯亮了,周遭的灯光过于刺眼让他适应不过来,闭眼了好几秒,他才睁开眼睛。
  
(4)
  “鸿鸟医生,你来啦!”她兴奋地欢迎他,他回头的瞬间,就怔住了——房间里四面墙,每边倒吊着3个1个月到3个月的婴儿,婴儿们的嘴巴被剪开了,裂到了耳后,软绵绵的小手塞进深喉固定住,屁眼至会阴也被剪开,腿向后折叠,挤了进去,有些肠道滑落了下来,挂在一旁,绳子就绑在他们的膝盖关节处,连着上面的钉子,晃来晃去。她光着脚跑了出来,左手拿着一双细跟高跟鞋,右手提着自己孩子的脚腕,咋乎咋乎的。
  “鸿鸟医生,你看!”她松了手,哭着孩子重重的摔倒了地上,她优雅地穿上鞋子,用高跟鞋鞋跟对准眼睛,用力一踩,戳穿孩子的脑袋。
  “不要!”他大喊,可是他阻止不了了,孩子的脑浆溅到了那个女人的腿上。他才注意到,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腰上似乎别了什么东西。
  “嘿嘿!你喜欢吗!鸿鸟医生,这可是我送你的大礼!我准备了很久很久的哦!”她脸上的笑容如此纯真,跟她的行为简直完全联系不起来。“还有哦。”她咧开嘴笑,这让鸿鸟感到不妙。她从腰带里拿出了一个火机,点了火,扔到了墙边,地毯瞬间燃起了大火,接着,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什么东西打在鸿鸟的脸上,瞬间划出了两条血痕,他下意识地退出门去,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细丝割成肉块散落在地上,她带着阴邪笑容的头颅滚到他脚边。他吓坏了,不停往后退,撞到墙后,蹲下捂着嘴,快要忘记呼吸,整个脑袋一片空白。外面的警察冲了进来,把鸿鸟带走,在消防车还没来到之前,他们担当起了消防员的角色。可是,可能是地毯布料的问题,或许是地上涂了什么易燃物,大火越烧越旺,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房子冒出浓烟,足足5个小时火才熄灭了。这5个小时里,鸿鸟一直披着毛毯坐在警车里放空,四宫结束手术后,听到了消息,马上赶了过来,一直陪在鸿鸟身边。那天晚上,鸿鸟去警察局做笔录,让他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就让他回去了,毕竟,今天的现场,大家都不愿意再回想了。到家已经12点了,四宫安顿好鸿鸟之后,帮他跟医院请了几天假。可是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鸿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一大早就出现在他的工位上。
  恍惚至今日,心中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四宫抱着哭得声嘶力竭的鸿鸟,为自己不能为他分担而感到悲伤。闻声而来的小松姐,经过了院长的同意,拿了一支镇定剂,打去了鸿鸟的手臂,他才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下屋,帮我拿一下车钥匙,在我的抽屉里。”四宫看到从没见过这样状态的鸿鸟而手足无措的下屋站在门口,吩咐道。等钥匙拿过来后,在小松姐的帮助下,把鸿鸟放到了四宫背后,二人合力,把他送回了家。由于还有手术要做,尽管很担心,小松姐和四宫不得不把鸿鸟一个放在家里,回到医院。
  鸿鸟是被饿醒的。他走进厨房,发现利器都被收走了,饭桌上有做好的饭菜,加热一下就能吃。他还发现,家里钥匙没有了。小松姐留了个纸条:
  你就乖乖待在家,饭菜已经做好了,起床就赶紧吃掉,对了,你出去了,家里就很容易被贼跑了进来哦!我们下班就过来找你,给你带好吃的。
  他笑了笑,把饭菜放到炉子上。火打着了,星星点点的火苗飘在空中。他突然有种把手放上去烤的冲动。短信的声音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是安室的消息:“鸿鸟医生,你考虑得怎么样?我的工作可以随时开始。”
  “你详细跟我说,你的目标,你的安排,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对了,跟你说一件事。我现在在直人和小薰那里了。直人目前状况良好,请放心吧。他很坚强。”
  “果然是万事屋,这么快就找到他们了。我还把病历的其他信息去掉了呢。”
  “可不能怀疑万事屋的工作能力哦。所以,你的愿望,一定可以实现的。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那也是为了直人,不是吗?”
  “我要知道你全部的计划。”
  “也行,我把资料发给你。这些都是一次性资料,阅毕即焚,我可不会再提供第二遍了,请您也不要自己用其他方式留下痕迹。”
  很快,鸿鸟邮箱就接到了一个很大的邮件。他边吃饭,边细细阅读安室发来的文件——这是一个多人失踪案,凶手目标已经锁定了,苦于没有找到证据,无法把他绳之以法,目前,只需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将他一网打尽。这就是,弘扬正义吗?法律上做不到的事,用私刑解决。他的确罪有应得,但没有人可以主宰别人。既然,凶手已经这样做了,那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在事态严重发展前控制住局面,是不是才是对的?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偏离了正常,可是,他觉得这样反而是最好的结局。其实只需要自己在最后当一个交接者而已,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良的后果吧。很快,他便回复一句:我明白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5)
  昨晚难得没有被梦境打扰,一觉睡到天亮。鸿鸟眼睛感受到了窗外刺眼的阳光,睁开了一条缝。他伸了个懒腰,双手放在身后,把自己支撑了起来。阳光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清风透过落地窗吹了进来,扬起了纱质的窗帘。睡意朦胧,他呆呆地看着窗外景色,思绪忽然飘到了小时候还在孤儿院的情形。
  鸿鸟辗转过两次孤儿院,一个是专门照顾婴儿的,稍微长大一点后,他就去到了景子妈妈的那个福利院里。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还没当院长的大泽政信就经常来看望鸿鸟,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新文具,新衣服都会给他带上。他那时候经常受到学校其他小孩的欺负,他就问景子和大泽,他的父母究竟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他们总会不厌其烦地说,他妈妈是一个很坚强的人,生下他之后就因病去世了,你是因为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从没有怀疑过。
  7岁那年,孤儿院来了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男孩叫直人,女孩叫薰,他们总是形影不离的。懵懵懂懂的孩子们一开始老是开玩笑说他们是一对,以后一定会结婚,而他们两个一直都以兄妹相称,不曾改变。直人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在他们活动的时候就坐在阴凉的地方,笑着看着小薰玩耍,有几次鸿鸟也想不去玩坐在直人旁边,都被老师抓回来。
  “你要运动!天天坐着不好!”老师教训道。
  “可是为什么直人就可以不活动!我也累啊!”鸿鸟狡辩。  
  “他跟你不一样!他身体不好!不能乱动。”
  小小年纪的他怎么会懂,他就经常故意拉着直人和小薰一起玩游戏。
  “我们玩躲猫猫吧?”鸿鸟提议。
  “好呀好呀!可是……”小薰看着直人,一脸犹豫。
  “没事啊,我不能跑,你们躲起来,我去找你们好了。”直人说道。
  “……5,4,3,2,1。”他们躲起来了,在后山的小森林里。鸿鸟就藏在了他默数数字的那棵树旁边的树杈上,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直人慢慢走着,小声呼唤着他们的名字,一点回声都没有。鸿鸟觉得好无聊,他根本是在散步,完全没有找他们的意思,在他正想吓唬一下他的时候,有只野狗似乎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了,龇牙咧嘴地从草丛里蹦了出来。
  “啊!”小直人被吓到了,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手上被石子划了道伤口,他往后退,可是野狗还慢慢逼近。
  “怎么了?”听到直人的叫声,担心的小薰也走了出来。野狗叫得更大声了,她也被吓到了,哇哇大哭了起来。直人站了起来,把小薰护在身后。
  “没事,哥哥在这里。”直人虽然害怕地浑身发抖,他还是努力的从地上拿了个树枝,想要和野狗搏斗。
  “两个傻子!”鸿鸟抬头,从树上摘了好几个果子,拼命往野狗身上砸,它退后了几步,他趁机爬了下来,拉这他们两个的手,往福利院飞奔。还时不时往后面扔石子,争取一下时间。
  终于回到了福利院,他们都气喘吁吁的,老师们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都跑了出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被……被狗追……”鸿鸟尝试着说明情况。
  “啊!直人!直人!你怎么样!”鸿鸟回头看,直人的脸白得像白纸,一点血色都没有,他一只手捂着心脏,另一只手撑在地上,脸已经皱成一团,喘着粗气,冷汗直流,他支撑不住了,整个人侧倒在地上,蜷缩着,小小的,像枯萎的叶子,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老师们赶紧抱起他,带着鸿鸟和小薰,匆匆忙忙地赶到医院。
  
(6)
  “你们怎么回事!都说了多少了,不能跑不能跑!你们怎么看着他的!他的心脏承受不了剧烈运动!幸好这次来得及时,你们知道多危险吗!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小薰哭得眼睛都肿了,坐在直人的病床旁边。仪器滴滴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尤为明显。鸿鸟知道要不是自己这么腹黑故意要带他们去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直人。
  “呐,你说,我以后做医生好不好。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治好直人了。”
  “可是医生说,直人治不好了……”
  “那是现在的医学不够发达,以后就可以了。”
  “但是,他能坚持到以后吗?现在他6岁,还剩4年……”
  “……?什么?”鸿鸟越发自责,眼眶红了。那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离自己是那么近。以前听景子妈妈和大泽医生说他母亲的时候,只是觉得,没有就没有吧,别人有母亲又怎样,还不是一样的无理取闹不讲道理,但现在,习惯了直人在旁边的生活,如果失去了他,他该多寂寞啊。
  直人出院以后,鸿鸟免不了一顿语重心长的训话,说他虽然跟直人关系好,也要多注意直人的身体情况,不能乱来。鸿鸟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门口。没走几步,一群小孩就跑了过来,说他是杀人犯。鸿鸟藐了藐嘴,平时那堆人根本就不喜欢直人,现在却说要为他报仇,真是讽刺。他没理他们,却被重重包围了,不知道谁先开始的,腿关节被踹了一脚,他失去了平衡,跪了下去,接着背后被踩着,按压到地面上,拳脚相向,他的手被拉了出来,一个人压着,一个人在手指上狂跳。他完全被压制住了,动也动不了。听到外面一片吵杂的老师终于走出了房门,才阻止了他们的欺凌。
  鸿鸟包扎好后,躲在了自己床位的角落里,手指很疼,想弯曲都弯曲不到。我以后还能弹琴吗?他看着自己的破损的手指头,哇哇大哭。直人带着小薰进来了,他们想要安慰他:“樱,我们去弹钢琴吧?”鸿鸟摇摇头,转了一个方向,不面向他们。他们两个灰溜溜地离开了。没过多久,外面响起了钢琴的声音,“咚咚咚咚”,一点节奏感都没有。鸿鸟实在忍不住他们这样折腾那里唯一的钢琴,便气冲冲地出去了。
  “喂,你们两个,不会弹就不要发出噪音啦!”鸿鸟气呼呼地,站在钢琴旁,直人看到鸿鸟出来,给小薰一个眼色,开心地笑了。
  “笑什么笑!不准笑!”鸿鸟抹掉眼角的泪水,一副大人的模样,想要教训他们。
  “樱,你听不下去了吧?来嘛,教我们弹钢琴呀。怎么样。”直人说。
  “也不是不行,你们得叫我老师。”
  “是的是的。”小薰离开座位,小跑过去,把鸿鸟拉近了一些,“鸿鸟老师,教一下我们吧!”
  “咳咳,从这里开始,是 do re me fa so……”景子妈妈看着三个小孩和睦快乐的场景,觉得十分欣慰。
  自从那次以后,直人被欺负了,鸿鸟就会去把对方爆揍一顿,一手拉起直人,把他挂到背上撒腿就跑,这另类的锻炼,还让鸿鸟在高中包揽了3年的长跑和短跑冠军。
  
(7)
  毫无意外,凭借着优秀的成绩,鸿鸟考上了日本最优秀的医学院,在那里,他认识了四宫。暑假的时候,直人和小薰来到了鸿鸟所在的城市,就住在鸿鸟和四宫合租的房子里。小薰是女孩,她单独一个房间,剩下的三人挤在小小的床上,鸿鸟睡在正中间。
  “其实,我去跟小薰睡,也没有问题的……你们都翻不了身吧?”直人说。  
  “小薰是大女孩了,不可以跟你一起睡了啦。”鸿鸟解释道,他明白直人话里的意思,虽然他没明说,但他从小就知道。
  “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行。不是你,是要给小薰一些隐私保护。”四宫看了看鸿鸟,他也听懂了。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要不,我还是去沙发睡吧?”直人准备起身,鸿鸟一把把他拉住,“不行,你的身体受不了的。”
  “哦。”直人又躺下了,“可是,你们,不介意吗?”
  “有什么好介意的,大家都是男的。你又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反正,中间那个又不是我。”四宫吐槽。
  “哈哈哈哈。”鸿鸟笑出声,“直人你应该担心一下,我们对你有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对了,你们有想过,以后去哪个科室吗?”直人问,“你看,虽然是临床医学,医院里不是也有很多专科吗?虽然,我也不大懂啦。”
  “好像是到时候,会去每个部门先轮转一遍,然后再做决定。”鸿鸟答。
  “那,有什么目标吗?”
  “我倒是挺想去外科或者急诊的。”四宫说。
  “嗯?你父亲不是产科医生吗?没有让你继承衣钵吗?这样,你就可以做二代产科医了哦。”鸿鸟开玩笑。
  “切,你大政叔叔不也是产科医吗?现在是院长了吧?你怎么不考虑去。”四宫反击。
  “咦!樱你不要去产科医吗?”直人很震惊,他一直以为他要去产科医呢。
  “我想要去外科。”
  “你别总跟着我呀!哈哈哈。”四宫开玩笑。
  “我想要去外科,”鸿鸟伸出了手,摸摸直人的头,然后让直人抬起头,放到了直人的脖子下面,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想要治好你的心脏病,然后,一劳永逸。”
  “哈哈哈。”直人笑了,“谢谢你,樱。可是我觉得,你做产科医比较合适。”
  “为什么?”鸿鸟问。
  “我觉得,你这么温柔地性格,一定会对孩子和母亲都很好很好,让迎接婴儿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全世界最温柔的人,那多好啊。”直人拍了拍鸿鸟的手。
  “啧,我觉得你在内涵我。”四宫默默地说。
  “还有呢,我现在时日也不多了,你要做外科医生,可能来不及了呢。那还不如,等我重新投胎之后,出生第一眼见到的是你。”
  鸿鸟侧躺着,紧紧抱住了直人,“别说糊涂话,以前都说你活不过10岁,现在你不是18岁还好好的。没事的,没事的。”听着鸿鸟的温柔地声线,居然连四宫也眼浅了,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侧身向新外面,把眼泪蹭到被子上。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薰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跟朋友去不同的地方打卡,一开始直人也跟着去,但是,实在是太累了,他便放弃了这个计划,在鸿鸟和四宫去实验室帮导师完成课题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待在家,给他配了一台手机,以免耽误他的病情。今天也跟平常一样,薰结束了活动,跟朋友在楼下的巴士站下了车,打了电话通知直人出来接她。
  “好。”直人挂了电话,披了一件薄外套就出了门。可是楼下出口站着的人,让他望而却步。
  
(8)
  “啊!来了!”那堆人把直人围起来。明显一股酒精过度的味道,嘴里说得话,也不清晰,听了很久,直人都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请让开。”直人试图绕过他们,却徒劳而返。
  “唔……果然……果然不错呢。”最中间的人说,他们穿着统一的背心,上面有高校的名称,肌肉发达,看起来他们是那所高校的体育生,而他是这堆人的头儿。
  “你们想干什么!”直人有点恼怒,平时怕冷不易出汗的他,居然有点热。
  “他们说,就是,我的那些好朋友,他说,他认识你,哈哈哈哈,你是个同性恋。哈哈哈哈,我,最讨厌同性恋了,不过我朋友说,你还挺好玩的,怎么弄都可以,让我过来操操。哈哈哈哈。”
  “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他捏着直人的下巴,“一看你就是不正常的。被很多人操过了吧。”他低头看了他的下体,“你说你,鸡鸡也不小,操女人不好吗?哈哈哈哈,有人说,多被操几下,你就变正常了哦。”
  “你才不正常!呸!”直人吐了他一脸口水。
  他忍住怒气,抹掉脸上的口水,笑着说:“他急了他急了!哈哈哈哈。”然后严肃地靠近他的脸庞,“等下这些屈辱,我会加倍奉还的!”
  他们把直人拖拽到小区旁边杂草丛生的泥地里,趴在地上,两个人压着他的手臂,两个人拉着他的脚踝,那个叫做桥本的领头接过小弟递过来的日本酿酒,想拔但是拔不出来,他在借着小区照射下来的微弱的灯光,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发现这个酒瓶塞有一圈铁丝绕着,缠到了瓶口下方。
  “啊!你大爷的,烦死了!”桥本大喊,这是那个小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把工具尖嘴钳,啪啪啪几下,就剪断了瓶口的铁丝。“哈哈哈哈,”桥本喝了好几口,“嗷!”他的嘴被铁丝划破,“真是大爷的,今天是什么都跟我过不去了吧!他奶奶的,看我怎么教训你,伊吹蓝!”
  “我不是……啊!”直人还没说完,桥本就命人把直人的腿抬起到半身高的位置,最大角度左右拉开,整个人向后弯曲,呈120度的“L”的形态,他左手掰开直人白嫩的臀肉,等看到了穴口,便奸笑着,用右手把瓶子用力地插了进去。
  “啊啊啊!不要!!!”50度的酒灌进了他的肠道,冰凉的触感滑过内壁之后,瞬间滚烫了起来,被铁丝粗暴擦伤的穴口和肛周红红肿肿的。一整瓶酒在直人的肚子里晃荡,肠道被撑开,肚皮也鼓了出来,里面的肿胀感和烧灼感让直人疼得说不出话,脸色青白青白。等桥本觉得无聊玩够了,就故意抓着瓶底,让钢丝在里面转几圈,再左右上下地用瓶颈搅弄着他的后穴。随着“啵”的一声,一部分液体顺势冒了出来,但很快,发大的边缘又将他封闭,只渗出一点点液体。
  第一回合结束,直人的腿重重地摔到地上,腿部和腹部液体的共振让他干呕了起来。桥本把直人踢着翻过了身,热辣辣和沉甸甸的感觉相互交错,在腹中翻云倒海:“嗯!不要……!放过我……!”他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可是对方并没有听进去,桥本高高地抬起脚,厚重的鞋子重重落在直人微鼓的肚皮上,几乎一踩到底,脊椎狠狠地撞在泥地里,凹出了直人身体的形状,强有力的压迫让直人整个人向上蜷缩了起来,胃液和胆汁经过食道涌出了喉咙,全吐在自己的身上,穴口由于压力微张,肠道里面的混合物毫无防备地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嗞得好远!哈哈哈哈!”大伙咔咔笑着,比赛谁的距离更远,只有直人,在他们玩闹的举动中扭动着不适却不能活动的身体,感受不能言说的痛苦,被铁丝划破的伤口就着酒辣得生疼,他感觉自己的肚皮被踩到快没有知觉了,肯定会淤黑一大片吧,里面的内脏也被反复挤压糟践,要是破裂出血了,他也觉得不出意料。
  他听到有一个人拿着一个塑料袋走进了草丛里,那个人语气很高傲,他看到桥本幼稚的行为,皱起了头:“喂,桥本,能不能别那么小学生了。”
  “高畑你来啦。”桥本一脸兴奋地离开了大伙,走了过来,“这个地方好吧,我可物色了很久。”
  “一般般吧,这里虽然没有摄像头,但是大厦有啊,还是能拍到行踪的。”
  “哎呀,谁都不会看监控的啦。喂,你们停下,过来。”他的手下唯唯诺诺地跑了过来,听着桥本给他们介绍他的新朋友高畑。直人痛苦地捂着肚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他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吐出来的残渣还留在嘴边,一股恶臭随着风飘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又聚焦在直人身上,他逃不掉了。
  “喂,那个人,不是伊吹吧?”高畑问。
  
(9)
  “切,怎么可能是,我都打不过他。这个是山口跟我说的一个发泄小工具,他说他很好操的,来者不拒。”
  “这样啊,这不就是个援交能手吗?但是,山口嘛,他觉得一个垃圾桶都是好操的,你居然信他!”高畑说到。山口,直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高中的一个同班同学,明明是他对自己强制的……他那时候还说:“我就喜欢挑战病娇男,但是,你只是我的工具而已,可不要爱上哥。”
  “要试试吗?可是跟男人,我是第一次耶。”听到这话的直人疯狂摇头,想要躲开,他知道,跟第一次跟男人做爱的人做爱,一定是一场灾难。桥本有点犹豫,他把挪到旁边的直人一把拉了回来,踹了直人几脚,将直人恢复了趴着的姿势,他脱下裤子,跪在地上,把直人的腿穿过他两只手,架在腰位,趁着酒劲,他自己随便撸了几下,他就勃起了,他粗暴地掰开直人的臀瓣,完全没有做扩张,就硬塞了进去。
  “唔!!!啊啊啊啊啊!”直人扭动着,全身都在拒绝,红肿的穴口把桥本夹得更紧,而桥本却一股脑强行抽插,一边咒骂着“操你妈!好紧!”他捏着直人的屁股,双手不停地前后抽动,后来因为有汗,摩擦力小了会滑,他便掐住直人的腰,更粗暴地拖拽他的身体,直人疼得手里死死地抠进了泥土里,胸前的嫩肉在衣服的和地面的作用下摩擦得通红。
  “桥本兄,这样你可不行啊,你看他,都没有勃起呢。”高畑走近,把刚刚丢在一旁的绳子拿了过来,将他的手反着绑在他的背后,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直人弯成了“u”字型。“嗯,还挺漂亮的嘛。”他手穿过他空荡荡的领口,探了进去,摸索了一会,找到了他挺立的乳头,他颇有玩味地挤按着,酥酥麻麻的感觉让直人整个人的肌肉紧张了,穴口一收缩,他便感受到一股相对凉爽的浓稠液体挂在肠道内壁,身后哼唧哼唧的声音也变成了满足的长长的呻吟。
  “喂!你们在干什么!”高空中有人大喊,小弟们赶紧撤离了,高畑撇撇嘴,觉得游戏如此快结束实在是无趣。
  “天煞的伊吹蓝!”桥本认出了这是伊吹的声音,这也是他选择在这栋楼等候猎物的原因——他原本的目标,是伊吹蓝。他虽然不甘心,但他也知道,凭伊吹蓝的速度,下来不需要5分钟。他从直人的身体里退了出来,翻找着之前扔掉的酒瓶塞。
  “哈,找到了!”趁着软烂的穴口还敞开着,像是在贪婪地寻求更多,他把宽的那头深深地推进肉里,长度正好抵在他的前列腺上,塞子的另一头刚好被埋了进去,看起来这也不算什么恶作剧,但由于遗留的铁丝还在塞子上,硬扯出来的话,铁丝会卡在肉里,增加内里伤口的严重程度。桥本对这个不能直接取出的塞子超级有成就感,他傻笑着拍拍屁股走人。
  直人躺在地上,欲哭无泪,他只要稍微动一下,酒塞就会按压他的前列腺,腿根酸软无力,一个小小的动作,都需要好久的时间恢复体力。伊吹跑过来时,直人已经半跪在地上。手上没有工具,伊吹只好用牙齿把绳子咬断,接着快要倒下的直人。
  “你没事吧?是谁干的?他们走了多久了?”伊吹扶着直人,知道眼前就是发生了什么,在考虑要不要去追犯人。直人摆摆手,他四处找着自己的手机,在这场祸事中,他听到他手机已经响了不下5回了。“我要走了……我还要去接人……”直人支撑着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酿酿跄跄地离开了案发现场,只留下伊吹在那里担心地目送他离去。
  
(10)
  朋友的家人都已经到了好久了,薰还没看到直人的身影。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薰担心道。
  “可能就是路上耽误了一下,没事的没事的。”她朋友坚持等到有人接她才走,一直在安慰着急的薰。
  鸿鸟和四宫从远处缓缓走来,“怎么了?怎么还在这里?不是1个半小时前就下车了吗?”
  “我在等直人……他一直没出现……樱……”薰眼眶红红的,求助般看着鸿鸟。
  “没事,”鸿鸟摸摸薰的头,“我去附近找找看,四宫,麻烦你陪一下小薰,我们电话联系。”四宫点点头。
  平时5分钟就到的路程,直人花费了30分钟只走了三分之一。他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张开,紧紧抠着肿胀的肚子,每走一步都像被电流带过全身,他想,这个下坡,不如直接滚下去算了。他很想蹲下来休息,但是也知道,后面那个玩意,要是自己蹲下去了,就站不起来了,又不想让他们担心,只好忍受着疼痛和刺激,瘸着一步步向前。只要走完这个坡就到了。他安慰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眼泪控制不住,快要流下来了。他忍着异物感,挺直了腰,深呼吸了几下,擦掉泪水,两只手都放了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大步走了过去。
  “他来了!”四宫发现了现在黑暗里的直人,鸿鸟小跑了过去。尽管直人想在黑暗里不被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但眼尖的鸿鸟借着灯光,看到了他粘着呕吐物和泥土的衣服,好多个鞋印在腹部的位置赫然在列,裤子皱巴巴的,平时穿的外套也不见了踪影。他看到了直人眼中的委屈,没有去问,只是温柔地说:“来,咱们回家。”便准备转过身,跟四宫他们汇合。可是直人脚下一动不动,拉住了鸿鸟的衣袖。
  “嗯?”鸿鸟回过头,弯腰抬头看直人复杂的表情,轻声轻语地问:“怎么了?”直人摇摇头,嘴巴已经撅了起来,眼泪在眼眶打转。
  “没事,我在呢。”鸿鸟转过身,一如往昔,拉着他的手,把他驼到背上,习惯性地颠了一下。
  “唔!……呜……!”直人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手里紧紧捏着鸿鸟的袖子,一直抽泣着,还没开始走动,鸿鸟已经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东西顶着,一片湿濡。鸿鸟发现不对劲,便问:“直人,你身体里,有东西吗?”埋在鸿鸟肩膀的直人细微地点点头。
  “嗯,好,那我慢慢走,有不舒服,要告诉我,好吗?”
  “嗯。”直人带着哭腔回答道。
  鸿鸟走得很慢很平稳,虽然直人一直在发抖,但已经没发出什么声音了。当然鸿鸟也知道,那是他强忍着而已。四宫见他们回来了,便让小薰先走在前面,他跟在鸿鸟的背后断后,当他发现直人裤子的后端染了红,他马上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直人的身上。
  经过一番周折,他们终于回到了家,放下直人后,鸿鸟的背后也黏黏腻腻的了。他们很快把薰打发去洗澡,便锁上的房门。直人的呼吸粗重而带着哭泣的抽搐,他蜷缩成一个球,双手抱着双膝,一直打着冷颤。
  “直人……”鸿鸟爬上床,轻轻对直人说,“我们给你检查一下好不好?”直人点点头。“会有点不舒服哦。来,我帮你先摆好姿势。”鸿鸟向四宫点点头,他们两个合力,以最小的动作,把直人翻过来,把两条腿折起来,用膝盖支撑着床面,拉开到一定的角度,让他的屁股撅起来,好让他们检查。直人侧着头,手里紧紧攥着枕头,准备必要的酷刑。
  他们慢慢掀起直人的衣服,脱下他的裤子,腰部和臀部有一堆指痕,指痕之下,一片瘀血,从背后也明显看出来腹部宽大肿胀。可是最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后穴的那个塞子。它撑大了红肿的穴口,在那里能看到塞子的一点踪迹,肛周有5个小凸点,轻轻触碰了一下,是又硬又尖的东西,很快他们就联想到了那种带铁丝的酒瓶塞。
  “还是直接送他去医院吧?我们这里什么设备工具都派不上用场啊。”四宫建议。  
  “不行,我们离医院10公里,就算有车,他也已经经受不住路上的颠簸了。只能先把这个解决掉,然后马上送去医院处理。”
  “你有什么想法吗?”
  
(11)
  “我刚刚碰了一下,塞子顶得挺深的,估计已经没有什么空间可以走动,如果直接按压进去,再把手指伸进去取出,一来会让他的疼痛度上升,另外,肛门还是容易收缩,很难拿出来,铁丝还是会卡住。”
  “有个东西在那里挡住,扩张也不好做啊……”
  “啊!四宫,我们实验室练习的工具还了没有?”
  “还没……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记得,我们有直角止血钳吧?”
  “嗯嗯,是有几个,你是想用止血钳扩肛吗?嗯,也不失一个办法,它的嘴部比较薄,也容易放进去里面。我去找找。”四宫小心翼翼打开门,四处张望,确认薰不在视线范围内,便马上窜了出去,把整个工具箱拿了进来,然后翻找到了4个直角止血钳。“呃,3个就够了吧?”
  “嗯。”他们将手上的手套和需要的工具完全消毒了一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直人,我来了哦,会有点痛,你忍一下,好吗?”鸿鸟说。
  直人深吸一口气,“嗯,没关系的……”
  鸿鸟先用指腹在直人的肛周打圈摸索放松,食指慢慢靠近触碰到塞子的底部,稍微用力地按了进去。
  “唔……唔!”直人整个人抖得厉害,阴茎直直地挺了起来。他们趁着按进去的空位,以等边三角形的方位,放进去三个直角止血钳。冰冷的金属探了进去,直人打了个哆嗦,伴随着呜咽声,射在了床单上。他们两个默契地,将直人的穴口缓缓拉开,里面浑浊的液体开始在缝隙里流出来,直到他们看到了塞子的头部,才停止了拉动。鸿鸟小心翼翼地弯曲着食指,把拇指和中指固定在铁丝圈的位置。里面液体很多,尽管鸿鸟已经十分谨慎,还是打滑了好几次,蹬到了直人的前列腺深处。
  “啊!……不……不行了……呜……呼……啊嘶!樱……快点……呜呜……”直人哭泣着,不适得扭动着腰肢,摩擦越发深厚,他又不争气地,忍不住射精了。他喘着粗气,气息被挤压的快感弄得断断续续的,铃口遗留的尿液和前列腺液滴滴答掉落,不应期很快就过去了,他的性器又开始充血,他的腿已经酸软得快支撑不住了,随时都要趴下的样子。
  “再等一下下,坚持住!”鸿鸟和四宫的高度紧张,一直维持一定角度拉伸的手也开始麻痹了,经过几次的反复,鸿鸟终于紧紧掐住了塞子的铁丝圈,一点一点地拉扯出来。“啵”地一声,塞子终于从直人的体内拿了出来,软烂的穴口还在张合,吞吐着一滩血液酒精精液的浑浊物,随着姿势的变化,倾泻了下来。鸿鸟和四宫把所有工具分别用密封袋装了起来。委屈得大哭的直人哭累了,软绵绵得趴在床上,随着呼吸起伏。
  等他们整理好手上的东西,把床单被罩当做证据保留起来后,鸿鸟轻声细语地呼唤了直人,给他擦身换衣服。他经过直人同意后,把后者扶了起来,坐在床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由下至上,衣服穿过他的手臂和脑袋,并用较高温的热水,擦拭着他的身体,处理了一些小伤口,再套了件宽松的衣服进去。接着他脱下他的外裤和内裤,仔细地清理他的重要部位,大腿内侧。清洗完毕后,他们呼叫了一辆出租车,跟薰简单了两句,就把直人带到了医院里。
  “医生,麻烦您,顺便给他出一个伤病等级报告吧。”医生看到了直人的身体,点了点头。很快,警察也来了,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是蒲郡警官。等到刑警来了之后,医生跟他们说明了一下直人的情况:
  “目前,病人的腰部,手腕,脚腕和臀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挤压伤,大片皮肤呈淤黑状,肛门和靠近肛门的肠道内壁有密集的划伤,有些甚至长达6厘米。应该是铁丝划破的,我们会安排他打破伤风疫苗。并且,他的肠道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高度酒的灼伤,里面还有其他体液,在这些东西的感染下,已经开始发炎有脓疱了,等下就会推去清洗灌肠,对伤口进行清脓。此外,他的前列腺因为压迫过度,有点肿胀,身体的异物感还比较强,他一直处于不安定的状态,这个,你们陪护的人,要注意一点,不要让他伸手去抓去抠,知道吗?”
  
(12)
  很快,证据都交给了警察,他们看完了大厦的监控后,来到了当地的高中,跟着校长,来到了某个班级里:“山口老师,那个,我们要找一下你的学生。”
  山口老师停止了授课,直接走到了最后面的位置,揪起了一个人:“伊吹蓝!你又惹了什么祸事!给我出来!”他捏着伊吹的耳朵,带到校长面前:“校长,对不起,他是个问题青年,你把他带走,带走。”伊吹蓝也不说话,直直盯着这个不靠谱的老师。
  “呃……虽然我们的确要找伊吹同学,但是,我们,主要还是想找桥本同学来着。”
  “啊?桥本同学啊?他是做了什么好事吗?见义勇为还是铲奸除恶?他很乖成绩很好的。你等一下,我让他出来一下哈。”山口老师身体伸了进课室里,招了招手:“来,桥本同学,出来一下。”
  “切,他做了好事?真的是‘好事’!”伊吹蓝翻了个大白眼,“对着有钱人就毕恭毕敬的,果然垃圾都跟垃圾混一堆……”准备离开时,伊吹突然想起了什么,跑进课室里,把书包拿上。
  班主任没跟过来,在校长室,他们开门见山,问了桥本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桥本当然没有说实话,直到视频甩在他面前,他才开始支支吾吾地说:“那只是玩玩而已,不用那么大阵仗吧?”
  “你在说什么猪话!”刚被四宫按住的鸿鸟还没出声,伊吹就骂了一句。
  “关你屁事啊!”桥本怼了回去。
  伊吹从书包里拿出了两个袋子,一个是酒瓶,一个是一件外套,是直人昨天落下的。他原本想甩到他脸上的,可是想想,那个是证据,就递给了蒲郡警官。“我昨天晚上在公寓听到了尖叫,我向下喊来着,然后看到一群人逃跑了,我下来之后,看到了一个瘦弱的男生,颤颤巍巍的跪在那里,可是他没听我说话,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我在现场捡到了这两个物品,我相信跟那件事有关。”
  “你怎么不交给警察?”
  “我原本想今天早上找蒲郡警官来着,可是路上耽搁了没来得及。”
  “你大可以交给其他警官啊,警察局24小时有人值班的。”
  “哼,”伊吹冷笑了一声,“要是这样,这两个证据估计已经在垃圾场了。我只交给我信任的人。”
  蒲郡警官笑了笑,“好了好了,你也不要阴阳怪气了。桥本同学,你还有什么说的?”  
  “哼,我跟你们说,那个男人,就是个婊子!一点都不好操……”他话还没说完,鸿鸟就忍不住一脚踹在他的性器上,拉着他的衣领,在他耳边说:“请不要怀疑一个学医的人对身体结构的熟悉程度。恭喜你,你要不举了。”桥本哭着蹲在以上,疼得满地打滚:“你给我记住!我家有钱!我要去你学校告你!”
  蒲郡警官不顾他的疼痛,提起他,在他手上扣上手铐,“你顾好自己再说吧。”
  听后续蒲郡警官说,桥本是因为一个叫高畑的人怂恿,才做出这样的事,但是,对高畑这个人,没有资料可寻,目前只能暂时挂在档案里;那个山口同学,是山口老师的儿子,跟直人同班,直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待遇了,每次也不是同一个人,只是他从来不说。因为他同性恋这个身份,要是在这个圈子里面传开了,他受到的侵犯会几十倍上升,他没得选择。
  桥本的家长真的告到了鸿鸟的学校,一开始,校方根据桥本家长的财势和权势,拟出了一个警告处分,可是秉着公平公正的态度,他们单独找了鸿鸟和四宫,还去高中和警察局求证,最后取消了处分,还口头嘉奖:“小伙子,下次遇到这个情况,再来一脚,把它彻底废掉,也算是给社会做贡献了。”
  直人因为感染发烧,在医院足足住了两个星期,出院的时候,瘀伤和破口也还没完全愈合,只能回家慢慢养着。异物感一直在,直到两个月后,才慢慢消失。
  鸿鸟大学毕业后,就来到了现在这个医院里了,两人在各个科室里面实习完后,还是选择了产科医。
  “要是,在婴儿出生的时候就知道他以后会变成好人还是坏人,可以直接把他的恶停止在最一开始,不是一个最好的方法吗?”现在的鸿鸟对这点深信不疑。
  可惜,世界并不是这样操作的,人也会变,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恶和真正的善,只有角度不同,立场不同而已。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手机,给安室发了条信息:“安室先生,你说的这个目标,高畑先生,13年前,在哪里?”
  “唔,在,哦,就在你大学的城市。”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鸿鸟离开床边,看着远方飞过的麻雀,一个种子,落在他的心头。
  
(13)
  四宫和小松姐终于解除了对鸿鸟的禁足,院长一大早就安排他去那个医学先进讨论会议,就平时来说,这些会议随便听听就好了,开下来,一整天就没有了,也没个实质内容,这样想着,鸿鸟也可以好好歇息一下。
  今天的会议记者特别多,似乎是因为亚人研究所今天要宣讲关于《如何提高新世界民众生育水平》的演说,安排给记者的位置很快就不够了,他们直接抢过了除重要领导外的位置,把对应人员的名牌丢在一边。鸿鸟很早就到了,可是没找到医院的位置,那就想着,要不签到就闪人?他才把名字签完,就有人认出他来了。
  “您好,是鸿鸟医生吗?”一个高个子,瘦瘦白白的,大概50岁的医生走了过来,“我叫大泷贤治,这是我名片。”鸿鸟接过卡片,看到上面的字,有点疑惑。“啊,这是我继承的诊所的名字,虽然有点奇怪,他虽然叫黑心诊所,可我不黑心哦。来这边坐吧?”大泷贤治把鸿鸟带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正好,我这边是两个名额,研吾今天没空,就刚好你坐了。”前面有几个记者发现了什么,看着他们指指点点,还偷偷摸摸拍了几张照片。
  果然,亚人研究所的报告是最具争议性的,一经发表,全场哗然。
  “同志们,末日之后,新世界之前,我们通过日夜兼程的研究,呕心沥血,慢慢地保护了旧时代人类,并把人类的基数扩大起来,重建家园,可是这个这个繁殖后代的方法已经过时了,现在,我们将发表我们最新的报告结果,请看!”照相机咔嚓咔嚓得响起来,闪光灯甚至让肉眼看不清楚任何东西。PPT上展示的,是一个医学实验,大概是,从人类身上抽取一部分体液,在体外受精,接着,使用他们研制出来的液体,与二者相溶,在24到72小时之内,受精卵就会开始分裂,此时只需要再植入母体就可以了。这个方案免去了老方法对器官的压迫和侵蚀,也增加了在老方法强制的情况下堕胎的需求,当然,在这个特殊时期,堕胎还是违法的。这个方案能极大提高人类的生育率。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高昂,并且只能去研究所一对一做手术,这个试剂,并不会对外发售。然后就是一堆图表,列示着对比组,参照组的结果,预测可以增加多少人数,能如何促进经济发展,最重要的,是需要多少资金。
  作为产科医,鸿鸟深知这几年来生育率断崖式下降,并不是因为人们的独立意识强了,相反,是在人们荒淫无度的生活中,没有人意识到性教育无安全性行为的重要性,在最后的选择上,拥有高等基因的上层社会的无效性交,和普通甚至繁殖能力不足的底层的交配,导致下一代的生育能力也逐步下降。研究所的这个方法,理论上,与平时的试管婴儿无异,最大的差别在于,在体外完成了受精,避免了胚胎壁在人体内寄生的这个致命缺点,但这个试剂,究竟是什么?既然想要筹集资金,也想要在场的医生同行去做推广,那么,秉着负责任的态度,鸿鸟便提出了几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1.老方法是什么,为什么过时;2.新方法中,所谓的试剂是什么,里面有什么化学物质,因为涉及商业机密,只需要给个大范围的含量就可以了;3.临床实验的数据不够,手术实施为何要在研究所内?4.是否存在虚假交易,强买强卖或者一些不利于夫妇和孩子的保密协议?5.这个试剂的来源是否足够安全和稳定?
  一瞬间,全场安静了。许久,他身边的大泷贤治和台上的发言人才郑重地鼓起掌来。稀稀拉拉的掌声显得会场特别空旷。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内容的一个会议,从没有现场提问的先例,今天打破了记录。以前只是负责拍照和按小册子模板敷衍交作业的记者,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恼羞成怒,把枪头都对准了无辜的鸿鸟。
  
(14)
  “切,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吗?”一个记者开怼。
  “呃……我没说这个方案不好……我只是,想知道这里面的来龙去脉。”鸿鸟耐心地回答。
  “说了你就懂啦?你只是个医生而已。”
  “正因为我是医生,我有我的专业素养,去探讨这个方案是否符合我的患者,我才能提出以上的问题。”
  “呵,你这高人一等的臭嘴脸都表现出来了!怎么,看不起我们记者吗?”
  “我没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不就是说我们没有专业素养不配提问呗!”
  “这是你说的……你们也的确没有做好功课吧……?这些都是对我们的未来很重要的议题,研究所虽然是政府机构,但作为民众,或者推行者,更不能糊里糊涂地把不清晰的东西往下推,这是不负责任。”
  “呵呵,现在才来说不负责任?你把可恶的虐童案的犯人救活的时候,你负责任了吗?垃圾医生!”
  “哎,这位小兄弟,这话可过分了啊。”大泷贤治也听不下去了。
  “医生的职责就是救人。不管是受害者还是施虐者,不允许放弃眼前的每一条生命,这是底线。找证据捉犯人的,是警察,定罪的,是法院。而记者,就应该好好跟踪报道而不是为了吸引眼球不择手段。我说得够明白了吗?”鸿鸟很难得地生气了,他本身其实并不想跟记者起冲突,但是,情绪上来了,这些天的委屈与郁闷,都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那几个记者无话可说,憋着一口气,正想发难,就被场上的宣讲人员打断:“这位,是鸿鸟医生吧?”他笑着确认了一下,他知道,现在这样的人才不多了,对于刚刚他的反击,他也是很佩服:“记者朋友们稍安勿躁,我先来解释一下我们鸿鸟医生的疑点:首先,我们的老方法,是通过传统的生育方式,进行后代胚胎的培养,这个方式涉及到一位关键人物,这个人,曾经在研究所里工作过一段时间,但现在,他已经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并在多年前离开了研究所。但是,这个人留下来了一些重要文献和科学成果,在我们研究人员的努力下,我们成功研制出可持续发展的试剂,这就是成为我们接下来要进行临床试验并计划推广的医学药物。那么,这里涉及到什么成分呢?主要,我们在前人资料的基础上,经过多次实验,提取了可以降低身体环境毒素,提高受孕几率,延长胎儿寿命同时减少对母体伤害的物质,且在动物身上进行实验后发现,成功率大为提升,尽管这听起来有点虚无缥缈,但有兴趣,欢迎各位来我们研究所参观。现在还在第一临床阶段,为了实验准确性和排除外界的影响,在研究所内进行尝试,是最稳妥的,也是对于夫妇来说,是最安全的。当然,在每次的实验之前,我们都会尊重夫妻的医院,并再三确认,确认过程将分为3期进行,给予夫妇充分考虑的时间和准备。所有信息都是保密的,我们也将对这个家庭进行密切关注和事后追踪,来保证所有人员的安全。我们这个实验室免费的,并不存在强买强卖,或者用金钱进行阶级压榨,更不存在虚假交易这些事情了,实验得最终结果,会通过报告和论文对大众公开发表,接受大众的监督。试剂的来源,保证安全有效,并试产后,能通过大批量生产,保证来源稳定性,更不会因为供不应求炒高价格,一切都是以社会发展和需求作为我们的目标和重点。值得注意的一件事是,如果这个实验通过了,那么下一步,我们将解放女性,或许不只有女性可以怀孕生子,男性也可以通过相关试剂暂时改变性状完成受孕生子的过程,为我们社会发展做出贡献。”
  鸿鸟点点头,他提出的问题,基本上都被宣讲人员兜回来了,但是可信度有多少,估计还是要去实地考察一下才知道。
  “各位记者朋友们也可以把这部分内容写进去报道里,让更多人了解我们的项目,也让我们吸引一下投资者的目光嘛。”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的样子,他也不期待他们究竟记住了多少内容,怕是要看录像回放他们才记得住自己的报道内容吧。但他仍然保持着体面,当做看不见他们那个心虚尴尬的样子。
  会议结束后,大泷贤治和鸿鸟一起步出会议室,等记者哗哗走光之后,鸿鸟被研究所的人叫住了:“不好意思鸿鸟先生,想打扰你一下,请问您方便吗?”
  
(15)
  他回头看了大泷贤治一眼,原本他们约好一次吃饭的,他这样耽误别人的时间似乎不好,正想给大泷说下次再约的时候,大泷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说:“没事,你去,我等你,我不急。”
  他们走进旁边专门给研究所的休息室,研究所的发言人招呼他随便坐,拿了一支水给到鸿鸟,自然地坐在他旁边:“您好鸿鸟医生,第一次见面,我叫大门法子。刚刚你的发言很精彩,我都好久没看到你这样的人才了。”大门法子看起来50-60岁左右,微胖,穿着合身的西装,背头,一副可靠的职业老手的既视感。他说话不急不慢,把握的度,让人觉得,他说出的语言是经过知识深厚的积累从繁到简两三句整理出来,并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输出给一片白纸的人。但他的话术又不止于此,他让不懂的人似乎都懂了,但又没完全懂,并且从不会让别人从他的话里面找出漏洞和刺骨,就像丝绸滑过玻璃,咻一下,就过去了,让人感觉到信任,并不深究。很多时候,在场的医生并不是不懂这些,只是,他们对这些项目更多处于观望状态,想要他们更多发布的信息再下定论,但基本不会提问,或者认为,提问也得不到自己想知道的内容,所以都是过了议题就过了,等他们后续的发表,更能看出来他们的目的。处理方式的不同,这也是他觉得鸿鸟惊喜的另一个原因。
  “听说您最近在新闻方面有些困扰,需要我们帮您解决吗?”
  “啊,那个,不需要了,谢谢,有些谣言,时间会证明的。”鸿鸟礼貌的拒绝了。
  “哈哈,鸿鸟医生是对媒体的力量毫无意识呢。他能把黑的洗白,也能把白的描黑。有时候,可不是那么容易翻身的哦。”大门善意地提醒道。
  “所以大门先生觉得,新闻需要干预真相吗?”鸿鸟表达出自己的不解。
  “唔唔,不是干预真相,而是观众读者就认为新闻就是真相。写新闻报道的人,也是有立场的,几乎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中立。哪方面有利,就站哪方立场,这事很正常。就像我们医者,我们也是会站在病人的立场上做事,也是因为这些决定,对医院有利,更是对病人有利,不是吗?”
  “这倒是很有道理。”鸿鸟点点头,“谢谢您,但我还是不打算这样做。”
  “哈哈,那当然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有需要的话,尽管跟我们提,这是我的名片。对了,要是你有兴趣过来我们研究所工作,无论什么时候来,我们都欢迎。”
  “谢谢!不过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鸿鸟对他的提议感到惊讶,同时对他感到抱歉。
  “没关系,有空想过来看看,我们也欢迎,我们研究所的大门为你打开,对项目有什么疑问或者困惑,都无任欢迎。”大门法子站起来,紧紧握住鸿鸟的手,以示尊重。
  “感谢你的信任。我会去的。”鸿鸟微笑地点头致意。秘书把鸿鸟送出门,他松了一口气。看到大泷贤治的时候,他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
  “怎么,看起来像经历了一场恶战?”大泷贤治打趣道。
  鸿鸟挠挠头,“确实有点像面试,我都紧张地出汗了。”
  “哈哈哈,他就是官方圆滑一点而已,不至于压制住你吧?刚刚你在会场可表现得很大胆啊。”
  “别开玩笑了,”鸿鸟用手抹了一下额头的汗,“会场是因为有专业在支撑,一对一的这种拉锯战,我可不擅长。”
  “他应该不至于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那没有,就是我心理素质太差了哈哈哈哈。”
  “走吧,去喝酒?”大泷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地推他往前走。
  他们来到了一家居酒屋,没过多久,他们已经喝在兴头上了。大泷问:“鸿鸟医生啊,你就没想过离开现在的医院?”
  “唔……还没有吧……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嗝。”
“也是呢,要是你要离开,当然,是假如啊,你可不要去研究所,来我这儿吧。”  
  “哈哈,你们怎么这么有趣,总想着我失业。”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多给一条路可以走,不好吗?”
  “唔,也不是不行,但是为什么要去你这,不去研究所,怎么说,研究所可是个大企业耶,你那里就是个小诊所嘛哈哈哈哈。”鸿鸟开始有点醉了,说话都开始不怎么客气了。
  “小诊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可以掌控天下嘛!研究所可是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东西的哦,重新开发你的三观,嗝。”
  “去见一下世面挺好啊!”
  “我怕你会吓到哦!你知道那里为什么叫亚人研究所吗?因为里面都是亚人啊!里面的道德伦理,跟外界是不一样的!嘘!”
  “嗯?有什么不一样啊?”
  “嗯,比如说,”大泷在鸿鸟耳边低语,“老方法,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轮奸具有超强生育能力的亚人扩大人口基数的,你,我,都是这个亚人的后代!”
  “怎么可能!要有多少亚人才能做的到,到现在的人数啊?”
  “哈,不是多少个亚人,是多少个人类。”
  “哈?你是说,一个对……哪里来的阴谋论啊?”
  “这可不是阴谋论哦。这是事实。怎么跟你说呢,这就是我小诊所的用处,来处理亚人以外但是亚人相关的案例,你可不要小看这个工作,也是要经验老道的哦。”
  “我看你是喝醉了。”
  “亚人的事业很大,涉及到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花草树木,人文道德。那是个不受外界法律规范的世界,从末日开始的另一个世界,但因为有那个世界,才有我们这个世界,啊,我在说什么啊,可能我是真的醉了哈哈哈。”
  
(16)
  那天晚上,鸿鸟做了一个梦:一个长发的纤细的人,被挂在一个小房间里,很多人在他房门来来往往,痛苦的呻吟和淫叫断断续续,他被人拦腰抱起,双脚拉开,形形色色的人在他身上粗暴地来回抽插。他转过头,忧郁的眼神跟鸿鸟的眼睛对视。接下来,他身旁没有了人,下体源源不断地排出一摊一摊血和哇哇大哭的婴儿,快要淹没这个房间。鸿鸟浑身发抖,哀怨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似乎在控诉为什么不救他。他身下的孩子突然没了声响,一个一个倒吊在房间的四周,一个熟悉又令鸿鸟害怕的声音出现了——“谢谢你,鸿鸟医生。”他瞬间惊醒,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裳。他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才意识到自己不在自己的家。
  “你醒啦?”大泷从外面走了进来,“昨天你喝醉了,不知道你家在哪,就让侍应把我俩都先送回我的诊所里。对了,这里就是我诊所的一个房间,好看吧?”
  看惯了大医院的病房,鸿鸟真心觉得,这里的条件其实一般,不过对于小诊所来说,也不算太差。“打扰你了。”
  “啊哈,不打扰,我看你全身都湿了,先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吧,啊,这我的衣服,你介意不?”
  “哦,谢谢,请稍等我一下。”
  “没事,慢慢来,不着急,吃完饭,我带你逛逛我的小诊所。”
  这诊所虽小,但五脏俱全,基本各个科都有,当然,目前也只有大泷贤治一个医生兼老板,其实,科室,有又不完全有。不过,各科室需要的检查和治疗仪器该有都有,并且还都比较先进。
  “这些仪器设备,花钱不少吧?”鸿鸟问。
  “嗯,但是还是能过得下去。”
  “患者都那么有钱的啊?”
  “那是因为我看的都是相对其他地方没有的疑难杂症,很多其实都是别人赞助的,也没花多少钱。”
  “大泷先生的口才必定很好吧?”
  “一般般吧,其实基本都是日常的捐赠和政府补助维持,有点闲钱,就更新一下设备。”
  “政府还有补贴啊?”
  “是的,除了普通医院那种补贴,我还申请了特殊医疗补贴。这就是昨天说的,亚人相关的病例。全国各地,大城市,都必须设置一个定点处理这些疑难杂症的门诊部,不然,研究所忙不过来。”
  “你说的相关亚人的疑难杂症,具体指什么啊?”
  “嗯,不是所有亚人都会被抓到研究所的,啊,亚人,就是区别于人类基本特征,但表面看起来跟人类一样或者相似的人。只有有研究价值的亚人会被带到研究所,然后做各种各样的的实验,发掘他们对人类社会的用途。大部分亚人,是末日战争辐射和其本身基因的遗传而诞生的,也会隐藏身份,混在人类当中生活。当人类和亚人进行结合,就会出现身体上的变化,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来处理了。”
  “只有当结合,对方身体发生变化,才能发现他们的身份吗?”
  “基本可以这么说,当然也有很多看起来就是亚人,然后坦白的,就比如可变成人型的人鱼这种。最大的隐患,其实还是跨物种怀孕和体液交换带来的免疫力下降和器官衰竭。”
  “那基本,要很了解各种的亚人,才可以胜任啊。”
  “嗯,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些知识,其实都已经在脑海里了的,只需要一个开关,就能提取。这么说吧,如果你去研究所做实验,他们可能会直接给你个药丸或者药水打开你记忆的大门。”
  
(17)
  “但是,我从小就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啊,打开了门,里面也是空空如也吧?”
  “哈,那你可就小看了这个研究所了。这里面有刺激脑部细胞的药物,是一个叫做名越进的人,参与研发的,因为他通过了头盖骨穿孔的实验,并且得到了很好的结果。人类的大脑,有百分之七十以上是闲置的,只要通过一定程度的刺激,就可以得到使用。其实,那百分之七十里,甚至人类结构早已经规划好他们的用途了,之前我们之前一直不知道而已。在那次头盖骨穿孔实验里,我们得到了一个关键的数据——大脑皮层的a区域,是继承了dna始发者的某些记忆的,就是说,比如,你的母亲或者父亲,在你的受精卵结成之前,他们自己的重要的记忆,会随着dna片段,植入你的受精卵里,并形成你封存的记忆,记忆结合过程中,或者还会碰撞出新的记忆,这就是很多小孩子会有前世记忆的原因之一。但随着年岁的增长,a区域开始逐渐封闭,记忆也受每天的经历影响,那些记忆就会忘记。”
  “是……会像梦那样反馈到我们的脑海里吗?”
  “嗯,这的确是一个途径,也是普通人最平常的现象了。大部分梦境会忘记,主要还是因为大脑的保护机制,以免造成现实与梦境的混乱。”
  “就是,其实,有时候,我们看到的梦,或许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绝大部分是。只是主角不是你本身。当大脑开发完毕之后,甚至亲眼所见,也未必是事实,梦中所有,未必是虚构。”
  “那该怎么区分?”
  “这个嘛,如果任其发展,通常只能靠身边人的反馈。因为就算你录像了,你的大脑仍然会改变你所看到的,简单来说,就是它会欺骗你,甚至给你各种亲身体验。所以,寻求有效的药物,是可以在了解历史事情真相的同时,保持清醒,并利用这些知识,为我所用。不过倒是不用担心,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是不会受这个事情困扰的。”
  “那剩下百分之十……?”
  “除了药物激活,还有一部分人天生敏感,对亚人散发出来的混合激素有极大反应,他人携带的,或者场所残留的,都可能会影响到他们。我看,鸿鸟医生,你刚刚似乎做噩梦了吧?能告诉我吗?”
  鸿鸟简单地阐述了一遍之后,大泷贤治也已经对他的皮肤进行了简单的刺穿测试,过了两分钟,鸿鸟手上的皮肤已经红了一大片。“鸿鸟医生,看来,你就是对这些信息素过敏的人呐。可惜过敏药我这边没有了……你过两天过来取吧。不过你要小心,这两天的过敏迹象会比现在更加严重,比如,你会看到更惨烈更真实的场景,并且身体也会感受到传承者肉体和精神上的满足和疼痛,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受得住的。或者,你也可以去研究所找大门先生取个药,这样,就更稳妥一点。”
  “应该不必了吧?”鸿鸟笑笑,不知道是对自己过分自信,还是觉得他自己就想亲历一番。“或许我就是自虐狂吧?”
  混乱的情绪和沉重的思考,让鸿鸟的“求知欲”大大增强,他放纵自己去感受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反正就只是梦,无伤大雅。”他是这么想的。他现在只想要肉体上的疼痛而已,但又不会真的有伤口,现在不就一举两得了?他满意地躺在床上,清风吹在他脸上,带着期待的心情,缓缓入睡。
  
(18)
  等他睁开了眼睛,他已经在一个古老的教堂里面了。他的右手边是主神位,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射在前室,巨大的十字架上钉着一位长头发的天使,翅膀展开着,羽毛已经失去了光彩,血迹锈迹斑斑,他的腿被拉成90度,一点都没有耶稣像的优雅。远远看着,鸿鸟能感受到天使在发抖,他的肚子里塞满了振动频率不一样的玩具,甚至抵到了肠道的顶端,除了玩具在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地刺激他的肠道,小腹处还隆起了鼓包,在有规律地跳动着,肚皮底下游动的尖尖,似乎在宣誓主权。他的阴茎高高翘起,涨得通红,精液随着他情不自禁的淫叫,此起彼落。天使也有极度虔诚的信徒,他们跪在地上祈祷着,用手里的碗盛载着天使的雨露,并把它当成灵丹妙药,速速吞下。
  有人说,这就是人类社会想要求子的偏方之一。另一个偏方,便是把人改造成天使,成为人类之母,就如紫苑一样。穷苦人家会把自己的孩子带到教堂里,祈求神父接收,神父们会根据候选者的身材特征进行挑选,并给予他家里人一些相应的慰问金,此后,便断绝了亲属关系。很明显,鸿鸟附身的这个人,也是其中之一。他的双手被吊在十字架上方,身着希腊袍子,说是袍子吧,其实是一块白色的长布,从他的右肩往下,在腰部环绕一圈之后,下摆就潦草垂在脚边,厚重而粗糙的棉布下,便是赤裸的,潮湿的水汽使布衣紧紧贴在他曼妙的肢体上,肤色若隐若现。一个青涩的神父捏着手指,紧张地靠了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做仪式,多有得罪了。”他僵硬地笑了笑,手忙脚乱地从上方的架子放下了两个皮圈套,把鸿鸟的两条腿分别套了过去,稍微再拉开了点距离之后,又把皮圈套升上去一些,直到鸿鸟的后穴正对着神父的下体。神父从口袋里拿出了前端小后端大的低熔点的固体蜡油,在旁边的灯架上过了一下火,就缓缓塞进鸿鸟的后穴中。这蜡油遇到人体的正常温度便开始融化,还沾着火意的蜡水滴到他软肉上,让他打了个激灵。蜡油长度10厘米,后面最大的位置直径大概4厘米。没过多久,他的后穴便完全吞下了固体蜡油,并开始流出黄而腻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滴到地面。不得不说,在鸿鸟看到年轻的神父如狼似虎地咽着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胯下,而他自己内心的渴望也猛烈增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那个固体蜡油,不仅仅只有润滑的作用。小神父连忙脱下自己的裤子,撩起了遮挡在鸿鸟穴口前的布块,着急忙慌地把自己粗大直挺的肉棒递了进去。4厘米,扩张的还不够,当小神父掐着鸿鸟的腰操进去的第一下,鸿鸟就疼得叫了出来。“啊……!轻……点……唔!”小神父听到鸿鸟的声音,眼睛发了红,像是突然着了魔,在努力挺腰的同时,狠狠地把他的腰肢拽过来又扯出去,“唔……!太深了!啊……!不要……”鸿鸟单薄的身体起伏着,手上脚上的铁链哐哐作响,疼痛和快感让他紧紧夹住小神父的身体,后穴也锁得更紧了,他不自觉地顶起了腰,扭动着想要更多,支楞起来的性器在小神父的衣服上磨蹭,小神父看见了,得意地笑了笑,他停了下来,把自己的上衣的一个格子打开,用粗糙的麻布把鸿鸟的肉棒包了进去,并固定起来。“嗯……别停下,给我……求你……”鸿鸟扭了扭,温软地含了一下对方的肉柱,并发出了淫荡的撒娇声。“好哦,但是,你要自己动哦。”小神父又抬起了鸿鸟的肉臀,蹂躏着,欲求不满的情绪驱使他俩开始了新一轮的激战。经过了中场休息,小神父越发疯狂,频率和力度都是刚刚的两倍,啪啪的撞击声和叽里咕噜的水声充盈着他们的耳膜,精力旺盛的小神父在那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尽情地释放了5次,每次都着落在软烂肉穴的深处,鸿鸟似乎也不甘示弱,直直地射在了小神父的下巴,精液窝在了锁骨,接着滑进了小神父端庄的衬衣下,而那热流浸湿小神父的衣裳,瘙痒着他的小腹时,便又激起了小神父的欲望,来回循往。在最后那次,他两人都尖叫着高潮,鸿鸟身体止不住颤抖,穴口不停吞吐着小神父的性具,源源不断的潮水一拥而出,快感让他无法呼吸,他向上拉扯自己,想要把这种感觉延续得长一点,再长一点。他突然放松的一霎那,他肩骨撕裂开来,一双翅膀从此处舒展,将这两人团团围住,光鲜的羽毛瞬间照亮了整个教堂,教众们发出连连惊呼,马上跑过来,虔诚地作揖。他们顾不得身下的一片狼藉,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对方,把鸿鸟的腿温柔地放了下来后,小神父变回了那个羞涩的年轻人,在鸿鸟耳边低语:“恭喜你,成为了天使。”
  
(19)
  鸿鸟惊醒了,睡前盖好的棉被已经被踢到地上,他深深地喘息着,刚刚的肉体上的感觉还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他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穴口还在不知羞耻地敞开着,身体深处遗留的液体不停地往外涌,他下地时,发软的双腿支撑不住他的体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便爬着,去往浴室,把浴缸注满水后,什么都没脱,就直接浸了下去。在他再次进入梦乡前,他想:“外面的地板上,一定拖着长长的淫水吧。”
  一股凛冽的寒意渗进鸿鸟的骨头,他还没睁开眼就感受到了浮力。“嗯?我是在家里吗?”但身下的痒痒的触感让他确认自己的确又回到教堂里。他被放到了教堂中央的圣水池里,他的手张开着,被白色的大蟒蛇缠住,腰身和腿部则是两条黑色的蟒蛇搅动缠绕,时不时碾过他的睾丸,磨蹭着他的柱身,灵活的尾巴在穴口处试探,撩动着他的神经。一个柔弱的圣女潜进水里,她虽然看起来还没到14岁,但手法技巧却十分熟练,她蹑手蹑脚地爬到了鸿鸟身下,先是用娇嫩的手指轻柔地按摩着睾丸和阴茎,像是安抚受惊的小动物那样,揉动着龟头和铃口,再双手合十,包裹着阴茎前后搓揉,把生殖器含在自己小小的嘴巴里,一下子就滑进了她的喉咙深处。里面的温度过于适宜,只要圣女吞一下口水,鸿鸟便能感受到不一般的愉悦,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圣女,是没有牙齿的。圣女逐渐加大了力度,灵动的舌头舔过柱身的每一个敏感的地方,鸿鸟虽然抑制住了呻吟,阴茎却诚实地粗大了起来。圣女熟练地挪动着身体,配合鸿鸟的动作和姿势。鸿鸟的脸涨得通红,把脸深深埋在自己把臂膀里,黑蟒蛇灵活的尾巴趁机钻了进去,用力地碾压着他前列腺上的敏感点,“唔……”鸿鸟还是没忍住,粘稠的精液射进了少女的喉咙里。少女停住了,她的身材开始发生变化,渐渐出落成一位曼妙身姿的成熟女子,丰满而白皙的乳房就如白玉一般,乳头上滴落的水珠都显得如此色情,圆润的臀部露出了水面,让人想入非非。刚刚还在不应期的鸿鸟看到眼前的美人,顿时又支楞起来了。圣女把他的阴茎从嘴里吐出,离开前,舌尖还不忘挑逗一下铃口,她微笑着,走向前,把鸿鸟的脸扶正,埋在自己的胸脯,并把乳尖递进他的嘴里,身下则用小腹摩擦着他翘起的阴茎,并温柔地用小穴裹住他的肉棒,轻轻地在他耳边发出让人性趣盎然的呻吟,黑蛇似乎注意到了圣女的召唤,便用蛇尖鞭打精准地鞭打着他的前列腺,鸿鸟的下腹逐渐发热,在圣女狠狠地坐下去的那一下,他又交待了。鸿鸟的眼睛水汽迷蒙,他模糊地看着圣女从圣池中离开,安静地坐在了一旁,可事情还没有结束,蛇尾瞬间刺穿了他的前列腺,从他的肚脐眼里一穿而出,他的身体随着蛇尾的伸出不断拉扯撕裂,鳞片割裂着他的皮肤,等黑蛇停下来时,肚脐眼已经被撑开的10厘米,可是,这还不够,蛇尾紧紧缠绕他的阴茎,冰冷的蛇尖寻觅许久,钻进了他的铃口,一路往上。“啊!不……呜……呼……唔!”他整个人被蟒蛇占领了,随着他翻腾扭动着躯干,撕裂得更严重的前列腺和肿胀而释放不得的阴茎让他无比疼痛而癫狂兴奋着,大汗淋漓的气息在空气晕起一股色情的味道,口里嘟囔着断断续续的话语,只会让别人觉得他越生淫贱,似乎在玩欲拒还迎的游戏。此时,他背身的翅膀被镰刀硬生生地割裂下来,痛苦的叫喊响彻教堂,他的血液沿着股沟滴入圣池,池水瞬间变成了黑水并沸腾起来,就像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他被放弃了。黑蛇以最快了速度撤离了他的身体,白蛇也不再支撑,他整个人直直地摔进了水中。下半身的伤口就像被浸泡在硫酸里,迅速腐烂消融,剧烈的疼痛使他不停挣扎着,等他想要按住伤口时,他的下半身早就消失不见了,接着他的手臂也不受他控制,分离了出来,他的身体沉没在池底的时候,头咕咚地滚了下去,他看见了这个池底里厚厚的尸骨沉淀着,大概有一层楼那么高。“砰”,他的头似乎撞上了什么,停住了,他有点疑惑,为什么尸骨里都没有头,还没想清楚原因,一阵浪掀了起来,他感受到后脑勺阴风阵阵的,下一秒,他便听到了骨头嘣脆的声响。
  他醒了。浴缸里的水已经晾得冷冰冰的,他头痛欲裂,耳边响起了一声持续很久的耳鸣,里面夹杂了十分低沉的一句话:
  “欢迎来到地狱。”
  
(20)
  他彻底醒了,蹦地跳了起来,环顾四周,心脏砰砰作响,他扶着墙,喘息着,想把这种无端的恐惧赶走。他突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还在梦里。他深呼吸,定了定神,想把浴缸塞拔走的时候,差点滑倒了。他笑着摇摇头,想清楚了,现在这浴缸里,确实不只有水而已了。他把淋浴开到最热,任由热水滚烫着他的皮肤,是的,他需要切实的疼痛证明自己在现实生活中,尽管梦境里的感觉也如此真实,但起码现在都全是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不可反抗的欲望。他事无巨细地清洗着身上每个角落,生怕梦里的任何东西被带到了现实中来。洗澡之后,他出去看了一下,除了床上有明显的精斑痕迹之外,他曾确信的地上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现在是凌晨3点,他把被单和床单都拆下来放进了洗衣机后,就坐在了阳台上,放空脑袋,目视远方,直到上班的闹钟响起,他才起身。他自觉头疼已经好了许多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的原因,心脏一直在隐隐作痛。他没在意,晾好了被单床单之后,就上了个早班。
  心脏的扭捏让他深吸了几口气,瞪了瞪眼,将自己的精力集中在电脑屏幕前。
  “鸿鸟医生,你还好吗?”小松姐看出了他的疲惫,关心道。
  “嗯,没什么事,昨晚睡得不太好而已,放心吧。”
  “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小松姐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叫下一个人进来了。”
  “好,辛苦你了。”鸿鸟对小松姐点头致意。
“请田中慧小姐!”小松姐叫唤道。一位女士站起身来,正准备随小松进去,一个中年妇女拉着一个大概25岁的女士怒气冲冲地现在大厅中央,后面还跟着几个全身黑衣服的小哥。
  “谁是鸿鸟樱,给老子滚出来!”中年妇女喊到。小松姐皱了皱眉,让田中小姐稍等,便走到她们跟前。
  “您好这位女士,我们这里是医院,请您注意您言行。”小松姐极有礼貌地回答。
  “你是哪条葱?我要找鸿鸟樱!”那位中年妇女一点都没有教养,身边的患者已经在窃窃私语了。
  “请问您预约了吗?您找鸿鸟医生有什么事吗?”小松姐捏紧拳头,她快要忍受不住要爆发了。
  “你给我滚开!”她一手推开小松,小松忍无可忍了,“这位女士,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再闹,我可要报警了!”接着便用内线打给了保安,让他们上来人。
  听到外面一阵骚乱的鸿鸟,也走了出来,靠近小松姐,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两个黑衣男子看到鸿鸟,马上拉扯了中年妇女的衣角。中年妇女马上了解了,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情:“你,就是鸿鸟樱吧?”
  鸿鸟虽然一脸懵,但他还是往前踏了一步,稍微弯了一下腰,“您好,我是鸿鸟樱,请问……”话还没说完,那中年妇女就将手中2升容量装满水的塑料水壶“砰砰”几下砸在鸿鸟的脑袋上。
  “你干什么!”小松姐马上按住了中年妇女的手,正好上到这里的保安隔在他们中间,一手抢过她手里的水壶。后面两个年轻人马上掏出手机拍摄,中年妇女马上大喊:“保安欺负人了!大家伙都来看看!他要打人!”
  下屋举着手机从后方赶来:“你们干什么呢,别以为只有你们拍视频留证据了,以为这里没有摄像头是吧!你打他的时候我可全部录下来了!你敢乱剪辑,乱说话,我就整条视频拿出来打你们的脸!”下屋无所畏惧的脾气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22)
  鸿鸟完全错过了戏剧的开始,他两眼一抹黑,耳朵又开始了长鸣,脖子完全动不了,他唯一听到的,只有那可怕的地狱之音。他尽量稳住自己,靠近他的陪护一把扶住他,他才没跌倒。等他恢复过来,大戏已经进展了戏肉了。
  “就是这个无良医生,在我和我儿子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把我儿媳妇的孩子堕掉了!完全不符合规定!”
  “这位女士,我记得,这位是木下小姐吧。木下小姐当时跟我解释的情况是,她已成年,未婚,把孩子打掉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并且木下小姐的胎儿还没到法律禁止的时限,是完全符合规定的。怀孕生子涉及一位成年女性的生活质量和发展前景,生子不是你生的,也不是你养的,影响的职业前途也不是你来承担后果,为什么,她自己就不能独立做决定呢?”鸿鸟一手扶着椅背支撑自己,一手按在肿起来的脖子上,但不敢乱动。
  “自己的意愿就要自己承担,多大人了,想要更好的体验却反咬一口,不要孩子,这才是大逆不道!”
  “阿姨,你清醒点好不好!我从来没有计划要生孩子,就连安全套也是我买的,但是为什么每次做完之后检查,安全套都是破的,你不考虑一下吗?这属于欺骗!”
  “我家儿子需要这么做?他的种,别人要都来不及!”
  “是啊,你家儿子的种,就是精子质量不行才让多少姐妹流产了,身心都收到伤害了,多少姐妹不想生孩子,都要过来人工流产,你自己没有点想法吗?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啊,一定要这样子逼我们吗?还是你明知自己的儿子不行,还想要用各种方法来抱孙子,他的女朋友都是工具是吧?”一直在沉默的木下小姐爆发了,原本想息事宁人的她,忍不住反击了起来。
  “你看,这跟我们没关系吧,这位女士,您请走好,不送。”
  看着这盘赢不过,中年妇女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这都是那个医生给你洗脑的吧?那些什么让人不婚不育保平安的女拳组织是吧?他先管好他自己吧!他妈是个什么人?果然妓女的儿子也是个人渣!”她突然一个回马枪,把大家说得一愣一愣的,这什么跟什么啊。鸿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知道,大泽院长或许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跟他说清楚,但他也不怪他,他明白个中的复杂。
  他正想着要回答她什么,大泽政信就从另外一边过来了,小小的身躯,此时好像伟岸了起来。“牧野女士,好久不见啊。”居然他们认识吗?这是鸿鸟没想到的。
  “哎哟,大泽政信啊,你居然还在这破医院里工作,哼,就是其他地方没人要你,死皮赖脸地留下来的吧?”
  “是啊,人老了,没什么用处了,只能在这医院里做做后勤,把把方向,现在都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这个院长还能做什么,你说对吧。”
  “啧。”牧野女士一脸鄙视。
  “对了,你家丈夫,现在在哪里高就啊?应该也快退休了吧?”
  “那是,政府高官厚禄,退休了也是金饭碗。”
  “哎呀,那我觉得你来得太冲动了。为了这些小事,要葬送自己丈夫的一生劳碌啊。”
  “我现在是在争取自己的利益!你别偷换概念啊!”
  “如果嘛,你说你不认识医学规范,说木下小姐是自愿堕胎这件事说成我们指导不足,这倒是只能说明你对我们这个行业不太熟悉,情有可原,对吧,但是,你现在又要扯回30多年前的事,那你说,那不是从根基上否定你丈夫吗?”
  
(23)
  牧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确实会给自己丈夫带来麻烦,可是现在不能后了,只要能敲诈到钱财,能为自己的儿子铺后路,那男人,不要就不要了。
  “咳咳,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
  “嗯,但你的真相是什么呢?”
  “真相就是,那个妓女在酒吧勾引我的男人,利用他,怀孕之后,对他死缠难打,要求他支付一大笔钱作为分手费,明明说好的堕胎,却把孩子生下来,再带着孩子来想要分我们的家产!当年,我丈夫仁慈,给了他们100万日元,说要借给他们度过难关,现在,我必须把这钱收回来!”
  全场哗然,“啊,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哇100万日元耶,现在估计不止这个价了吧……”
  “原来是这样。”大泽院长点点头,“可惜,你的真相,跟我的真相,很不一样呢。你一定很信任你丈夫吧。”
  “当然了!”
  “这也不能怪你。”大泽摇摇头,“人第一反应肯定是相信自己亲近的人的了。”
  “嗯?”
  “他们是怎样开始的,我不是当事人,也没有亲眼目睹,我不能加以评价,我就说说鸿鸟女士怀孕期间的事吧。我是鸿鸟女士的主治医生,刚开始她知道怀孕的时候,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但只有那一次,后面每个月复检还有最后一个月每个星期复检的时候,牧野先生都在现场陪伴。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真正的夫妻,直到我看见了你。你们的生产周期差不多,当你们来这边探亲并顺便过来检查的时候,我就认出他来了。为了两位孕妇和孩子的安全,你们都住进了医院,一个人的房间在东,一个人在西。当他跟你说要去处理工作的时候,实际上,他只是到了这一边的房间里,甚至,他陪伴鸿鸟女士的时间,比你多得多。然后,没多久,你就生下儿子了,一个星期后,你们出院的那一天,鸿鸟出生了,而你丈夫没能陪在鸿鸟女士身边。在生下鸿鸟后,我们发现鸿鸟女士的的身体状况因为癌症每况愈下,牧野先生对此很愧疚,便用这你说的100万为鸿鸟女士医治,并雇人照顾鸿鸟樱。而当你知道他拿了100万出去之后,他为了给自己开脱,说谎这是鸿鸟女士的威胁和敲诈勒索。这些,其实你自己也是知道的吧。就在鸿鸟女士实在无计可施,把孩子抱到你家门口时,你就多少知道真相了,但是你还是选择了牧野先生的谎话,认为她是来破坏你们的家庭的,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会达到这种后果,所以,当你发现鸿鸟女士把孩子放在你家门口,而她自己独自离开后,你直接把鸿鸟扔到了10公里外的垃圾箱里。要不是他身上还有我们医院的纪念品,我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牧野女士看了看大泽政信,又看了看鸿鸟,说道:“所以他妈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抛弃了自己的儿子,携款逃跑!那当年这100万一定还没用完,剩下的钱一定是给到他了!他知道了她是我家儿子的女朋友,一定是怀恨在心!”
  “牧野女士,这100万当年的确没用完,但是,钱,是牧野先生后来自己取走了,我们医院还有流水可以看。至于鸿鸟医生,他从小到现在出人头地,从来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他也完全不认识你们这牧野家的人,何来的羡慕呢?我知道,其实你这一场闹剧里,你也是受害人,但是让你受伤了,不是鸿鸟女士,也不是鸿鸟医生,而是你的丈夫牧野先生。希望你不要伤及无辜。对了,听说你儿子要做生意,所以急需用钱,在你的角度来说,的确,你想要拿回当年的钱也是有理有据的,可惜,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样,而现在,今天,真正获利的,也不是我们,而是在举着手机拍视频的这两位,怂恿你来到这里闹事,针对鸿鸟医生报复的小报记者,他们把这视频发出去,并不会给你带来舆论上的优势,反而会让你更难立足,而他们却会因为点击量而赚得盆满钵满,一举两得。我建议你,取消这次的约定吧,这样,你还有机会为你的儿子的生意留一丝希望。”
  
(24)
  牧野女士哑口无言,虽然她曾经也想过,他丈夫并不是一次两次地出轨但她仍然可笑地相信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她心里也知道,其实大泽政信说的话,的确是事实,只是她一直不愿意相信,只能通过丢弃鸿鸟樱逃避现实。她想要抢走小报记者的拍摄设备,但是已经迟了,这些片段早就在网上流传。别人也不会在意真相,只是会对片段里的人物评头论足。
  缓了一下觉得舒服了一点的鸿鸟,拒绝了去急诊科拍片检查的建议,又开始了门诊。他们中午没有休息,把耽误了的时间补了回来。上午有事请假了的四宫,看到大中午外面还很多患者,感到十分迷惑,在问过下屋和看了下屋的原版视频后,脸色阴沉了下来。
  “真是胡闹!”下屋一下子没听出来,他是说牧野女士还是责怪鸿鸟医生没有去做检查。下午下班过了一个小时,四宫终于完成了今天病患的预约,回到休息室。他打开冰箱,里面的牛奶一支不少,他便皱起眉头。按照他们平时的习惯和约定,尽管牛奶上写着四宫的名字,鸿鸟也是被允许在每天下班的时候拿来补充一下能量,而这个习惯,已经延续了接近10年了。
  “小松姐,樱呢?”四宫问。
  “咦!对哦,鸿鸟医生还没回来耶。我过来的时候,他说先整理一下今天的资料,让我先回来,现在都1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动静?我去看看。”
  “我也去。”四宫说。
  “嗯?我也去!等等我!”下屋放下手里的面包,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首先去的,是门诊办公室,资料已经整理好了,可是他人却不在。打手机也没人接听,他们分头行动,下屋去医院楼下周围看看,小松姐去了楼顶。四宫经过厕所的时候,灵机一动,走了进去。
  “樱?你在吗?樱……!樱!”四宫转过入口的拐角,看到鸿鸟在洗手池旁边的地下,靠着墙边晕了过去。他马上打电话到急诊,让他们准备好,然后把鸿鸟架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急诊室。
  “辛苦你们了!”四宫紧张地站在急诊室隔间外面等待,没多久下屋和小松也到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下屋快要哭出声了,小松在她旁边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先看看加濑医生怎么说。”而四宫在一旁沉默不语。
  突然里面传出来机器急促“嘀嘀”响的声音,护士紧张地报着超级低的血压,加濑医生咒骂着:“他妈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按正当程序,他为鸿鸟做心肺复苏,可是,按压了两下,他就了停下来,机器还在叫不停,他整个人呆住了:“妈的,这是什么?赶快把移动b超和x光机推过来!”他打开了鸿鸟的衣服,心脏附近早就瘀血了一片,他用手指轻轻按压附近的肌肉,在某一处摩挲了很久很久,等b超一拿过来,附上润滑液之后,马上把探头放在自己指头的位置,左右巡逻,再用x光机确认了一遍又一遍。“天杀的!赶紧准备手术室,把鸿鸟医生推上去!”
  趁着这个时间,他跟四宫他们长话短说:“是这样的,他现在心脏附近,有一根长达5厘米的钢针,针尾十分接近心脏壁,我们合理怀疑,在这之前,针尾已经划伤了心脏,刺破了肌肉。今天他的脑袋被打了,血液不顺畅加大了心脏的压力,增加了针和心脏的接触面,导致心包有积液,现在要马上去处理。等下,你们看谁来签一下名吧。”
  “嗯,我来签。”四宫的声音有点发抖,眼眶红红的,但他忍住了。  
  “行。”加濑医生拍了拍四宫的肩膀,“我先去做准备了。”
  “靠你了。”
  “嗯。”
  
(25)
  病床上的鸿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心脏突然很疼,眼前一片空白,恶心的感觉越来越糟,浑身无力,晕过去之前,最后的念头只有:“原来直人发病时是这样的感觉啊。”
  这里又是另一个地方了。他睡在了大概20度倾斜的床上,双手被固定在两旁,双脚被床的支架拉开抬高,脚踝被皮带绑起来,过了一会,他才认出来,原来这是分娩机械床,只不过,这床直接放到了地下。正对着他的,是一块落地镜子,尽管四周灯光很暗,他仍然可以在镜子中清晰地看到自己。镜子中里的他,已经怀孕到了预产期,宫颈已经开到了2指,他的下腹隐隐作痛,不频繁的宫缩开始让他冷汗直流。“啊……嘶。”他腹中的胎儿正在肚子里翻滚,好几下碾过他的前列腺,让他的身体更加敏感。5指了,宫缩越来越密,痛感也越来越强,宫口开始流出了些浑浊的液体,浸湿了床褥,他深呼吸着想要努力跟上宫缩的节奏,手脚都疼得蜷缩起来,但四肢的固定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扭曲了的虫子蠕动着,远看又像一幅抽象的画作或者展示品,完全看不出画的什么,但表达出来的痛苦情绪被不断放大,让人窒息。没有道具和麻醉剂缓解疼痛,他只能咬紧牙关硬扛,他穿的病人裙早就湿透了,原本白皙的脸可以说是变得毫无血色,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宫口已经开到了10指,但不能看到子宫里的情况,宫缩让他的下腹越来越沉,腰和肚子像是被用锤子狠狠敲打。“唔!”他挣扎着,想要快点结束分娩,可是,真正的分娩才刚刚开始。
  他痛苦地闭着眼睛默念,但镜子里的画面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他的宫口继续扩大,黏膜一样的囊袋逼到了出口,它卡住了,半透明的黏膜里,有东西游了出来。“啊!……”随着黏膜被刺破,鸿鸟痛地大叫,“救……呜……”尖尖的指甲从破裂的结膜伸出来,接着2个,3个,把黏膜的破洞撑开,它两只手攀附在异常张开的出口处,脆弱的宫口边缘一点一点被蚕食撕裂,前方通往会阴,后方走向后穴,撕裂伤最终停在了肚脐下方。“婴儿”挤着唯一的通道,挣脱着,带着黏糊糊的白色液体,撞到了地面上。源源不断的血流向镜子底部,镜子内外连成了一条小径,打开了两个世界的门。疼痛和惊恐让鸿鸟接近崩溃边缘,他的“孩子”掰扯掉身上的黏膜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它是拥有3米多的高度的骨架一样的东西,身上周围飘着黑乎乎的雾气,确切来说,那更像是浮在空气里的粒子。
  “你……究竟是什么?”鸿鸟有气无力的问。
  “嗯?你是不是应该先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孩子”回答道。
  “我不理解……”
  “鸿鸟医生,这可不是什“”么祖先的记忆哦。”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哈,”他笑了笑,“我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
  “这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你。你只是这个世界的牺牲品而已。”
  还没等鸿鸟反应过来,一群闹腾的猴子从镜子里的血液里冒出来,穿过了镜面,争先恐后地扒拉出鸿鸟流泄出来的内脏,兴高采烈地咀嚼了起来,刚刚只有一个区域疼的话,现在是全身都进入了撕扯的疼痛里,他声音嘶哑,声带受损,无法发声。一只迟来的小猴看到其他伙伴都抢占先机,便一头钻进鸿鸟的身体里,在软肉中摸索,找到了心脏,便爬到前面,专心致志地啃主动脉,想要把心脏分离出去。突然,镜子里发出了一声破裂声,外面的小猴都赶紧放下手里的食物,四散逃窜。一股蓝白色的烟雾穿镜而过,经过之处都结了一层冰霜,它在镜子前停留了一下,蓄满力气,直直冲向鸿鸟破裂的伤口,因生子而导致破烂不堪的下体,因为这股冰雾的填充而支撑起来,渐渐膨胀,肿得像个气球,快要飘在空中。极度的寒冷让鸿鸟痉挛而冷颤不停,青筋暴起,脑袋快要爆炸似的。
  “这就是你最终的命途。再见了,鸿鸟医生。”它没有五官,但他感觉到,他笑了。
  
(26)
  鸿鸟感到从下到上自己每一寸皮肤,随着冰霜的侵占,逐渐结成冰块,只要轻轻一敲,就会碎成渣滓。他的精神站在了思维的悬崖边缘,一跃而下,重力让他飞驰而下。“终于要结束了吗?”他想。他已经看到悬崖底下是一片涌动的岩浆,各种各样的人在上面赤脚行走,哀嚎声一片。“要是我撞上去的话,会不会直接栽进熔浆里?”想到这里,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往上扯,突然而来的超重让他头昏目眩,耳鸣逐渐褪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樱?”
  鸿鸟昏迷了3天3夜后,终于醒了。手脚像是被灌了铅,他想动却动不了,好几天才慢慢恢复了力气。
  “我怎么感觉自己想去外太空走了一遭,回来不适应地球的重力了?”鸿鸟打趣道。
  “还外太空呢,鬼门关但是绕了一圈。”四宫笑了一下,没好气地回答,“呐,这个是从你心脏旁边取出来来的钢针,已经生锈了,你的心脏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还戳穿的心房,你是算幸运了,居然还能留条命。”
  “这是哪里来的?”鸿鸟问。
  “他们说是……大森女士那场意外里,可能是那些机关落下的碎屑,刺进了你的心脏附近。现在加濑医生和内科专家把你的心脏修补了一翻,在里面植入了一个起搏器。”四宫叉开腿坐在木凳子上,双手撑在前面的空位。
  “哈哈,你是小孩子吗?”鸿鸟看着四宫随意的坐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了,你们现在很忙吧?怎么有时间天天坐在这里陪我?”
  “大泽院长打了申请,临时调了两个妇产科医生过来。”
  “两个?”鸿鸟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微笑着跟四宫说:“小四四,辛苦你了。”
  “你要是不叫我小四四,我估计还能感动一下。”
  “四宫,那个,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鸿鸟小心翼翼地问。
  “哪件?”四宫明知故问,他站起来,走到旁边,给半满的杯子又加了一点热水。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你就别想太多了,好好休养吧。”四宫拿起了一个苹果,削了皮,切开成四份,去了核,放到碗里,递给了鸿鸟。
  “我在想……估计我的身份,尽管有下屋的视频佐证,也会在网络上有一定热度,我对医院的影响是消灭不了了。大泽院长这段时间,在忙着给医院公关吧?之前是我在昏迷,董事会不管如何迫切,也不能把我开除,可是我现在醒了,我应该还是可以自己提出辞呈的。”
  “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的确受到我的影响了。”鸿鸟笑了笑,“唉,原来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我都是那个被抛弃的人啊。哈哈哈。”
  “你这个想法,倒是遂了董事会的意。但这不是我们的想要的结果。还有,说什么被抛弃,要是被抛弃了,我们还在这里这么努力干嘛。”四宫吐槽道,他知道鸿鸟决定的事情,他说再多没没用,所以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是的是的,我说错了。别生气嘛。好久没吃炒面面包了,还有你冰箱的草莓牛奶。哎,我没帮你喝,它们可没过期吧?”
  “切,你喝到明年都可以。呐,你以后有什么计划吗?”
  “这个嘛,之前倒是有两个人找过我,表达了招纳贤才的意愿……”鸿鸟终于嚼完那四分之一的苹果,把碗递回给四宫。
  “不吃了?”四宫接过,“原来你早就被挖墙脚了啊,你不诚实。”
  “也不是,就是这件事前一天遇到的两个人。我都有点兴趣,但没想好要去哪里。”
  “嘿嘿,等一下,人家不要你。”四宫扮了个鬼脸,自己都惊讶到了,他太久没有这么轻松地跟别人对话了。
  “那你就养我嘛。哈哈哈哈。”鸿鸟开怀大笑。
  “滚!”四宫也大笑了起来。
  
(27)
  递了辞呈的鸿鸟并没有马上联系大门先生或者大泷贤治,而是完全放松自己。说是放松自己吧,实际就是在家宅着,啥都不干。他最喜欢的,是用棉被包着自己,坐在阳台吹吹风,晒晒太阳。脑袋里有很多东西想,有时反应过来了,却想不起来刚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看着他们在群里开心地聊天分享生活,而自己除了“哈哈哈哈哈哈”之外,一无是处,便又开始施展“突然消失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原因,这段时间虽然会梦到奇奇怪怪的东西,但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没有受到梦境控制,也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碎片闪回而已,虽然闪回的时候很想回忆出梦了什么,但是只是徒然,便放弃了,再也不去想了。
  有一天,鸿鸟在整理房间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掉了一张传单,他突然想玩游戏了,他这些天唯一一次出门,就献给了音像店,买下了《冠军的命途》这个光盘,开始给诸星这个主角安排他的人生。
  “那我呢?谁在安排我的人生?”鸿鸟想。
  玩了许久,他终于来到了经典的场景:
  “前辈:‘你要是想匡扶正义,那你应该去做一个产科医生,这样,就可以把恶魔都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诸星停住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样?小诸星,跟我混吧,我保你前途无量!’
  ‘那我该怎么做?’诸星跃跃欲试。
  ‘正义,在警察局里,就是积分,只要你能得到积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就是匡扶正义的人。积分的存在,一定有它的道理,你说是吧?’
  ‘哦!嗯!’
  ‘不择手段,是你达到目的的捷径。懂了吗?’前辈说的话,似乎超乎常理,诸星唯一的理智告诉他,尽管能飞黄腾达,但这似乎会通往一条不归路,可那个是人人都尊敬的前辈,要是拒绝他,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个警署待下去了。
  (“叮咚——”,提示音响起。请你对下列选项做出选择。)
  问:诸星会如何选择?
  A.跟着前辈干。
  B.拒绝前辈的提议。”
  鸿鸟正纠结着,此时手机传来了两条短信。他点开了第一条:“鸿鸟医生:好久不见。听说你身体抱恙,现在是否好一点了呢?网络上发酵的事,我们也听说了,我们为贵院提供一些法律上的支持,希望能渡过难关。我对您的诚挚邀请还有效,我们极其希望您考虑一下,来鄙院就职,这会是我们的荣幸。 大门法子”。他随即点开了第二条:“嘿!老弟!你身体怎么样了呀?好了没有?出来吃饭喝酒啊!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个忧郁文艺青年,怎么会越老越有那个什么社交牛逼症症的啊哈哈哈!你有空就说一声啊,老哥我请你吃饭,跟你说说我以前的光辉历史,哦对,顺便说一下你的就业情况。去什么研究所,来我这儿吧!就这样说好了啊! 大泷贤治”。
  鸿鸟清楚,其实这两个地方都有他们的优劣之处,研究所肯定大资金投入,做实验的话,也能做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用对这些人情世故打过多的交道,面对的是亚人,应该,就会好受点吧?但是一定没在小诊所自由,贴近现实也总比远离现实要实际得多,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还是要生活的。研究所虽然不用面对人类的心思,却要守住自己的本心,这才是最难的。
  (“叮咚——”,提示音响起。请你对下列选项做出选择。)
  问:鸿鸟会如何选择?
  A.去研究所工作,同时选择“B.拒绝前辈的提议”。
  B.去诊所工作,同时选择“A.跟着前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