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沉舟同人】初吻

Work Text:

  “我觉得你很奇怪。”顾沉舟对贺海楼说。

  顾沉舟从书房里走出来,贺海楼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是公司的事。顾沉舟靠在墙上听了一会儿,他想电话那头的人大脑也要足够快才能跟得上贺海楼的安排。贺海楼谈工作的时候总是很强势,如果对方的态度偶有犹疑,他就能从轻微的语气里捕捉到,然后反问回去:“你都来问我了,不就是他们讨论不出来吗?我不是在跟谁商量,是在拍板。”顾沉舟闭眼听了一些,而后又睁开眼睛看着贺海楼,觉得越发奇怪了。

  降温以后他们换上了厚的居家衣物,贺海楼脚上套着一双奶白色卡通头的拖鞋,小动物的耳朵蹭到脚踝上。他身上是一套粒绒睡衣,顾沉舟摸了摸自己身上同样的睡衣,软绵绵的。

  顾沉舟走过去把客厅里的灯关上了,贺海楼的声音摆也没摆一下,泰然地继续说自己的事,丝毫没有被顾沉舟莫名其妙的行为影响到。顾沉舟在黑暗里仅凭声音在脑海里勾勒着贺海楼的形象——一位独断的暴君。

  灯又重新亮起,顾沉舟仔细盯着贺海楼看了几眼,又凭借贺海楼的样子作出新的判断——一只懒洋洋晒月光的小绵羊。

  他很想拍一张贺海楼的照片发给电话那头可能正战战兢兢的助理,让他看看贺海楼是以什么样的穿着状态用不容人质疑的语气说那些复杂周密的安排,他很想告诉对方你害怕的这个人在家其实是这个样子,毛茸茸的,很好摸。

  但是只有我可以摸。顾沉舟脑子里闪过一瞬这样的想法。

  贺海楼还是转头看了一下顾沉舟,他觉得顾沉舟关灯又开灯的行为很像想引起大人注意的小孩子。根据他几次的观察,卫祥锦的一双儿女就很喜欢作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动作吸引大人的关注。他觉得很无聊,卫祥锦却觉得很可爱。如今他也突然明白这些无聊举止的可爱之处在哪里了,他看不懂小孩子的可爱,但觉得顾沉舟实在可爱。

  两个人的眼神接触到的时候顾沉舟突然有了一种也许多次体验过但又不甚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来源于很多时刻。短跑指令枪响的一瞬,双脚离开蹦极台的一瞬,也很像攀登海拔6000米的高山,像在竞技台上被扼住喉咙。心脏、血液、大脑、肢体,全身都产生了亢奋而异常的反应,灵魂发生了某种奇特的震颤,本能向往和自我保护在同一具身体里互相搏击,产生一种与濒死类似的渴望。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顾沉舟重新精简概括了正充盈在他身体里的感觉——爱的冲动。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在贺海楼身上强烈地产生这种感受。他们之间开始得太不单纯太不普通,因此他从未真正体验过如此纯粹直接的心动。他也没想过多年以后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他会被贺海楼随随便便打动,不够成熟,不够冷静,没头没脑的一阵脸热心跳毫无预兆地降临,他于是又一次爱上贺海楼,在爱的基础上又爱一次,反反复复。像人类第一次经历昼夜的交替,第一次使用自己的双腿站立,第一次钻出火焰,第一次观察到彗星。像发现宇宙的一切奥秘一般,他感觉到惊喜、兴奋,乃至癫狂。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直到贺海楼朝他走来。

  “明天我不去,让他们就按今晚我决定的做,都已经说清楚了,我去也没什么意义,我这边很忙。”走到顾沉舟身边时贺海楼捏了一下眉心,没有再听电话里的人说话,就挂断关机一气呵成,手机上几千个小红点都没有要点开看一看的意思。他摸了摸顾沉舟的脖子,笑着问他怎么了。

  “我觉得你很奇怪。”顾沉舟说。

  “哪里奇怪?”

  顾沉舟想了想,没有回答,而是凑到跟前很轻地吮了一下贺海楼的嘴巴,有一点干。他放开了,盯着贺海楼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分析他眼皮的薄厚、睫毛的长短和眼球的颜色。然后他再一次凑近亲了贺海楼,比上一次吮得久了些,没有伸舌头,但用了牙齿,小心地磨着两片淡粉偏白的软肉。当贺海楼开始回应他时他又一次退开了。

  贺海楼给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听见顾沉舟重复:“我觉得你很奇怪。”

  “我觉得是你奇怪。”贺海楼笑了,咬住了顾沉舟的脸,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牙印。

  “你想听真话吗?”顾沉舟问。

  贺海楼仍旧咬着顾沉舟,声音闷闷的,带着愉快:“那先听假话。”

  “没有假话。”

  “你确实很奇怪。”贺海楼笑着松口,捏住顾沉舟的下巴左右端详一番。他从顾沉舟脸上看不出有任何情绪,但眼前的人身上溢着很容易被察觉出的柔软和懒散,看上去有些呆,像某种得到了一切的小动物在舒服地放空。

  “今年是第几年了?”顾沉舟沉默了片刻问贺海楼。

  贺海楼明白顾沉舟在问什么:“唔……算起来有十年了。”

  “十年了啊。”顾沉舟轻声念叨了一次,牵起贺海楼的手把他的十指一一舒展又蜷住,最后回到无名指上,摸那枚戒指。

  “一条船会一次又一次趟过同一条河流,或是静静漂泊,或是奔流入海。”顾沉舟伏在贺海楼耳边悄悄地告诉他,“十年了,我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爱上你,在任何时间,以任何形式。”

  他把贺海楼圈进怀里,尝试着慢吻到深吻,比以往每一次都笨拙又纯洁。“这是刚刚那一次的初吻。”他这样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