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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同人】词不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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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暧昧期,贺海楼视角。暧昧期都是以贺海楼视角来写,和顾沉舟视角的权衡期对应。

  ♪词不达意♪ 林忆莲

 

  
  贺海楼觉得他和顾沉舟快玩儿完了,他大白天一个人坐在酒吧里的时候这样想。

  六点半了,他站在楼下的花园里抽了一根烟,抬头看着那扇窗户,看不出屋子的主人是否在家。从他的视线里隐约看得见窗台上放着几个瓶瓶罐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从左到右依次是昨天用完没收拾的料酒、生抽和上次外卖送的一瓶辣酱。

  窗台下的台面在他的脑海里被一一复刻。刀具架的一圈菜刀他们其实只用过两把,他们的厨艺还没达到变着花样耍刀工的境界,不过如果还有机会再练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也可以露几手。砧板原先光洁的表面已经有了许多横七竖八深浅不一的刀痕,左边那块是切肉的,右边的切菜。他们毕竟都还是新手,上面都多多少少残留一些人的血迹,擦不干净也洗刷不清,顺着刀痕流进去,又融入到他们的每一顿饭菜里。

  每天都会用的炒锅和煮锅洗干净了就放在炉子上,其他的锅收在柜子里,他心血来潮的时候就会拿出来做些复杂的菜。左手边是放调味品的架子,如今他不用再看罐子上的标签就能准确地拿到合适的调料。做菜也不用再频繁地尝咸淡,基本都能不出差错。他跟着贺南山吃了二十年清淡的口味始终习惯不了,如今却一下子习惯了,喜欢上了。

  水槽昨晚突然开始渗水,他和顾沉舟半夜趴在厨房地下修水管,两颗脑袋挤在水槽底下把灯光都遮去了。他打着手电筒给顾沉舟做了个鬼脸,被顾沉舟用黑乎乎的手盖住了。修好已经是后半夜,他们一起重新洗了澡,一直睡到天亮。

  手里的烟已经抽完了,贺海楼想再抽一根。摸烟盒的时候他从口袋里顺出别的东西来。那件衣服是顾沉舟的,他出门随手捞了就穿,很多东西他们已经渐渐不分彼此了。口袋里的东西也是顾沉舟的,他拿在手里端详片刻,又放回去,不想抽烟了。抬头又看了一眼窗户,窗台上好像又多了一瓶东西出来,他开始不确定到底应该是几瓶,最右边的那一瓶,是什么。

  晚饭时间,很多户的窗口里传出饭菜的香味。贺海楼觉得有些饿了,他走上楼,打开门,顾沉舟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到响声顾沉舟转身看了一眼贺海楼,没有其他的表示,转身继续说他的工作。

  贺海楼看向餐厅,菜和饭都已经盛好,围裙还搭在餐椅背上。那是一条红色的围裙,超市送的,颜色丑陋、面料粗糙,但他们还是拿来用了,还会互绑系绳,从正面环腰或是从身后搂着背。

  他走进厨房,要看一看窗台上多出来的瓶子是什么。是一瓶醋,没有拆封的新醋。他想起来原来那瓶确实用完了。应该是顾沉舟回来时候顺道买了新的。贺海楼站在厨房门口环顾着那间十几平米的小房间,剩下的一切都和他在楼下记忆中的一样,包括调料的顺序,包括碗筷上花纹细微的差异。除了那瓶醋。

  “洗手吃饭吧。”顾沉舟的电话打完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海楼坐进椅子里,仍想着那瓶醋。一瓶醋可以吃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顾沉舟买了一瓶新醋,那是不是意为着他们还会继续这样生活,至少等这瓶新买的醋吃完。

  他这样想着,心情又顿时好起来,他看着桌上的菜,简单的三盘小炒,两碗冒着清香的米饭。那是顾沉舟下班后一个小时所能做出的最丰盛的一顿饭了。他按时下班,和同事搭几句简单的话,回家路上在小区门口的小商店带一瓶醋回家。醋拎在左手,公文包提在右手。小区里那些对他印象还不错的阿姨也会打消招他做女婿的想法,可惜了,这么好的小伙子看上去已经结婚成家了,还是个持家的年轻人,知道要买醋,还知道哪个牌子的醋品质口味如何。

  顾沉舟是什么时候决定买这瓶醋的?贺海楼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在嘴里慢慢地嚼,说味道不错的同时想着顾沉舟是不是昨天晚饭时候决定要买这瓶醋,然后把它记在了备忘录上。可昨天晚饭是贺海楼做的,顾沉舟只是准备了碗筷,然后倚在门口看着他煮面。贺海楼兴奋地想也许顾沉舟正是那个时候注意到了醋并默默记下来。还是上班到一半顾沉舟脑海里突然跳出了垃圾桶里见了底的空瓶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顾沉舟也会在上班的时候走神想一些他们之间别的事吗?

  “你很喜欢嗦骨头?”贺海楼被顾沉舟叫回来,他正咬着一块干净骨头走神。顾沉舟没在看他,只是吃着自己碗里的青菜问他。

  “唔,不是。”贺海楼扔掉嘴里的骨头,也去夹盘子里的青菜,味道很淡。他连夹了好几根,甚至从顾沉舟的筷子上抢走一根,味道还不错。

  顾沉舟把青菜让给他去嚼排骨了。“今天很喜欢吃青菜?”

  “你做得好吃,就喜欢吃了。”贺海楼很快扒拉完了一碗饭,又盛了半碗,“你待会儿要出去?”

  顾沉舟并不介意自己打电话的内容被贺海楼留心听到:“去办公室拿一份文件。”

  “我陪你去?”贺海楼问他。

  盘子里还剩两块排骨,顾沉舟给贺海楼夹了一块,自己留一块,他们一起嗦骨头:“你是想出去走走?那拿完就散步回来。”

  贺海楼觉得顾沉舟答应得太容易了,但这又什么不好答应的呢?他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在机器工作的声音里回忆这些日子顾沉舟可曾拒绝过他的任何提议或者要求,答案是没有,除了那一件。但那一件顾沉舟也不是拒绝,只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县政府到玉镜小区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中间有一座年代久远的老公园,顾沉舟说要散步,就真的去了那里。走在昏暗闪烁的路灯下,贺海楼仍是不愿相信他会在二十来岁的年纪里过上这样的日子,六点按时吃饭,七点半出门散步,九点上床睡觉。如果是以前,他这个时间应该正在哪个会所里喝酒玩女人,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不影响他颠倒错乱的作息。

  “还是杰森集团的事?”贺海楼弹着响指逗湖里的鸭子,“你们不是老同学吗?怎么,老同学也不好办事了?”

  顾沉舟随意地甩着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贺海楼:“你说呢?”

  “我说如果你的老同学知道事情不成只是你爸爸在整你他会怎么想?”

  “他不会怎么想,他会去别的地方找回这份好处,我这边不成,新的地方顾书记早替他找好了。”

  心里的那根刺不断挠着贺海楼,他问顾沉舟:“那他如果知道你爸爸整你是因为你不去相亲,而是和一个奇怪的男人鬼混在一起,又会怎么想呢?”

  前面走着两个穿校服的高中生,男生的手正试探着靠近女生的手。他们同路走进小树林,顾沉舟奇怪地看了一眼贺海楼。

  十几米之外男孩子和女孩子停下来了,夜色下看不清他们贴近之后的动作。

  “好吧,你不在意他怎么想。”贺海楼也拉着顾沉舟停下来,他也贴近了顾沉舟小声地说,“不要打扰早恋的高中生,外头家长和老师都喊打喊杀呢。”

  “我们不是?”顾沉舟抬起手拨了拨贺海楼的头发,他懒懒地靠在树干上,树叶落在肩头。

  贺海楼很想看一看顾沉舟的表情,但夜太黑了,树林里连微弱的月光都几乎透不进去,他看不清,只听得到顾沉舟的呼吸里带着笑意,像在嘲弄他,像在嘲弄他们两个人。他们也像早恋的高中生,正被家长喊打喊杀要强行拆散。早恋的高中生互相表过白,说过幼稚的心意,是不被认可的恋人关系。但他和顾沉舟既没有表过白,也没有说过心意,关系不仅不被认可,还不伦不类。还不如高中生呢。

  但顾沉舟这样说又是什么意思呢?贺海楼闭着眼,嘴唇在顾沉舟的下巴上轻轻地摩擦,他猜测着顾沉舟的意思,胸膛贴上了顾沉舟的心跳。

  “明天,我要回去一趟。”贺海楼慢慢蹭着顾沉舟的脸说。

  “嗯。”顾沉舟也蹭了蹭贺海楼的脸。

  彼此的气息嚣张地互相传递,隐约的吻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又一次一次地很快结束。过了许久,贺海楼才问顾沉舟:“你不失望?”

  顾沉舟睁开眼,在咫尺的距离里看着贺海楼充满期待的眼睛:“你希望我失望?”

  贺海楼笑了,他低下头去,用脑袋轻撞顾沉舟的肩膀:“我以为……”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长方形的硬纸来在两人之间晃了晃,“我以为你想和我约会呢。”

  那是两张两天后音乐会的门票,装在顾沉舟的口袋里,如今落在贺海楼手里。他白天的时候觉得和顾沉舟要玩儿完了,傍晚又在顾沉舟的外套里摸出这种东西来,暧昧得让他心痒。

  顾沉舟没有回答,他看了眼贺海楼手里的票,视线又越过那两张纸落到贺海楼夜色下模糊的脸上。他抓着贺海楼的手塞回到外套口袋里,票又被放回去了,手也留在口袋里,和贺海楼握在一起。

  没有别的言语,浅淡的吻触在了贺海楼的嘴角,像是两片花瓣落在皮肤上一样轻柔。贺海楼半闭着眼睛,听见顾沉舟手里的文件袋掉在地上的声音,听见顾沉舟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的声音,也听见顾沉舟克制住的、几不可闻的呼吸的声音。他好像听懂了顾沉舟的意思,又好像怎么也猜不透顾沉舟的心意。他不知道明天自己离开以后顾沉舟还欢不欢迎他再回来。他又想起那瓶醋,酸味仿佛冲进了鼻腔,让他的呼吸也窒住了。

  如果没有他,顾沉舟还会不会用那瓶醋呢,还不会做糖醋排骨呢?还会不会出来散步呢?或者,会想他吗?他在发散的思维里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都被润透了,唇缝里渗出的茶味和酒味让他发晕。

  “回家吧,明天还要赶飞机。”顾沉舟的手掌托着贺海楼的脸,拇指划过小小的弧度。

  “好。”贺海楼点了点头。

  谁也没有动脚,不远处的高中生好像已经踩着月影离开了,树林里只剩下树叶窸窣和轻微的呼吸声。贺海楼又向前站了半步,伸手环住顾沉舟的腰和他拥抱在一起。

  这样的动作让贺海楼觉得有些陌生,他们之间少有这样亲昵又纯洁的时刻,早恋的高中生也比他们更有立场和理由相拥。顾沉舟也伸手回抱了他,手掌按在他后背上摸了几下。外套给了他顾沉舟的味道,拥抱给了他顾沉舟的温度。顾沉舟的下巴放在他的肩上,他的下巴也放在顾沉舟的肩上。他含住了顾沉舟的耳垂,用两片唇瓣夹住那块软肉小心地舔舐一圈又松开,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笑什么?”顾沉舟挠着他的腰问。

  “小舟。”

  “嗯?”顾沉舟对着贺海楼的耳朵吹了口气。

  贺海楼在顾沉舟的脖子里蹭脸,蹭热了就松开拥抱退后一步往回走:“没什么。”

  “我回来,还和我去听音乐会吗?”直到重新回到湖边,贺海楼才问顾沉舟,他伸手试探着去靠近顾沉舟的手。

  没有月亮也没有晚风。

  顾沉舟牵住了他的手,没有给出答案。

  

  ♪我无法传达我自己,从何说起,要如何翻译我爱你,寂寞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