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化蛟

Work Text:

外面雨不停,宜昌七月的气温并不很高,只一下雨就发闷,像蒸笼。房间里的窗户关得太紧,风呼啸声被削弱,如同泄气的气球在阳台上来回飞。书房间唯一的电扇叶片坏了,开到三档发出喀拉的声响。至少它的摆头还能转,从书桌上的台式电脑,一直吹到乱糟糟的躺椅上。

黄坤重新穿了汗迹干透的T恤,衣摆一扯,就盖住背上的避水符,蛟龙隐没在布料后。他显得诚惶诚恐,手足无措地站在电脑椅旁边,垂着头,却不敢看徐云风。他师父抽了两根烟,一言不发,只阴沉沉把他瞧着。黄坤微屈了一下指节,脑袋里轰隆隆的,却也不敢听。他知道徐云风又在骂,把四大外道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骂王鲲鹏把邓瞳这脑子缺根弦的安插在天玑位,骂张天然,严崇光,孙拂尘,连带着死了几年的赵一二也被鞭尸,然后就是骂自己不中用,不过骂最多的还是王鲲鹏。徐云风的脸黑,黄坤的脸色也不好看,额角的汗珠往下淌,滚进他的衣领,脖子那一圈又汗湿了。

徐云风把滤嘴咬着,表情有些狰狞,突然抬脚踹人,黄坤勉强躲过了。他的冷汗更多,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躲,因为紧接着徐云风就从椅子上站起来甩了他一巴掌,骂道:“妈了逼的,老子是不是你师父?你躲撒?老子让你躲——”

他的第二掌没下去,冷哼了一声,眼里的光叫黄坤压根儿抬不起头。他一屁股坐回电脑椅,龇牙咧嘴地,整个人缩在上面,好像盘踞的蛇。徐云风仍是把黄坤看着,他这个徒弟脑子太灵光,一点即通,看事情太透。他不深探黄坤的记忆,似乎也是留点颜面给自己,尽管他从三峡古道回来,就再不把面子当回事。黄坤是王鲲鹏塞给他的人,他起初不甘愿得很,以为王鲲鹏总让他挑剩下的,如今却十分宝贝,有事没事还要亮架子给邓瞳看。徐云风灭了烟,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话是对黄坤说的:“你没跟邓瞳在一起?他翻撬得厉害,倒还总是片你那地儿。”

“我们被黄鼠狼精缠住了,邓瞳差点被勒死,他……”黄坤的话没说完,他还想说他以为邓瞳被黄鼠狼精迷了,其实是刘副局长的千金刘陈策。徐云风已经看到了他的记忆,酒吧里,邓瞳跟刘陈策吹牛逼,住在紫光园902,王鲲鹏家里。

徐云风往回拉了拉,眼珠一转,视线落在黄坤身上,冷笑道:“邓瞳那傻逼也配得上策策,色字头上一把刀,让他仔细点。”

黄坤挠了挠后背,指甲隔着衣服抠在黄家避水符上,他硬着头皮问:“王师伯,让邓瞳晚上来。”

徐云风几年前吃了邓瞳的亏,很看不上他,怒气冲冲地,眉毛一挑道:“王八叫他徒弟来干嘛?”

黄坤不说话,幸好他不开口,因为徐云风又探他的脑子。他眼看着徐云风摔了烟灰缸,又砸了王鲲鹏买的新鱼缸,里面还没有换水,也没有鱼,现在已成了碎末。徐云风用那只完好的手直指黄坤的鼻子,怒道:“你他妈到底是我徒弟还是王八的徒弟?王抱阳,王道长,王所长,是吧?窑子开到家里了,他和董玲离婚,没女人操,就来操老子。妈个逼的,就不该跟他回来。你、你给我滚出去先,不然老子揍得你上医院躺半个月。”

黄坤不敢不从,他看过徐云风对王鲲鹏颐指气使,呼来喝去,也看过王鲲鹏吃徐云风的拳头,眼下的乌青整一周才消退,他师父对此毫无歉意。徐云风缩在电脑椅上,看也没看他,黄坤唯唯诺诺掩了门。

他坐在沙发上等王鲲鹏,晚上七点半的时候,门锁开了。王鲲鹏出门时,西装十分熨帖,回来时起了褶皱,风尘仆仆的。黄坤从沙发上站起身,朝书房的方向努了努嘴:“王师伯,师父在里头。”

王鲲鹏捋了一把后脑勺,焦虑藏得严实,平静地问:“他怎么样?”

黄坤有点尴尬,道:“王师伯,你、你小心点,师父情绪不大好。”

王鲲鹏把公文包往桌上一丢,将西装外套脱了,将袖子也卷起来,黄坤神色一凛,看着王鲲鹏的眼神有些敬畏。王鲲鹏拿余光瞥他一眼,道:“你在外边等着,邓瞳今晚有事不来,他明早到。”

黄坤连声答应,目送王鲲鹏进了书房。他用拇指搓了搓食指和中指的关节,感到一阵刺痛,不禁对王鲲鹏感到担忧。

书房的窗帘被徐云风拉上,密不透光,整个屋子黑漆漆的。王鲲鹏勉强看到电脑椅上有个人影,他甫一反手关门,那眼光就投掷过来。他们谁也没动,只盯着彼此,最后是徐云风撇开脑袋,冷漠地道:“王所长,回来啦?”

“我下午有事走不开。”王鲲鹏简短地解释。他上前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徐云风仰着头,黑暗之中,王鲲鹏感觉他的瞳孔动了动,随即又恢复正常。

“行了,别他妈啰嗦了,赶紧操了完事。”徐云风突地暴怒。王鲲鹏早就习惯他的喜怒无常,倒也在意料之中。

屋外的雨还没停,但徐云风已经听不到了。他的脑子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是沙漏幽幽地转,一边是水嘀嗒地淌。七千三百进,三十四万九千六百出,水分走三十二钱四厘。他的手心所过之处好像都燃了火,煨得他蜷缩身子,俨然是一条蛇。王鲲鹏掰开他细瘦的两腿,往里面伸了伸,徐云风开始打颤。他这几年日子过得寡淡,身体迅速瘦削下去。他走了阴,也有点怕阳光似的,不是在网吧打游戏,就是在王鲲鹏家里赖着,皮肤白得吓人。董玲搬走了,他理所当然地住进来。邓瞳问黄坤,他是不是要改口叫徐云风师娘。

徐云风断了一节食指的手终于走到王鲲鹏的咽喉,毫不留情地收紧。王鲲鹏闷咳了一声,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徐云风瘦得屁股都没肉了,浑身摸起来像挂皮的骨架,滚烫又硌手。可他虽然干巴巴的,王鲲鹏的手指在内里勾了一下,却还能涌出一泡水。徐云风撒开王鲲鹏的脖子,拿后脚跟顶着他腰侧,把人推开点,哑声道:“妈的,你那家伙没用了撒?”

王鲲鹏的脸压下来,在他嘴角亲了亲,徐云风偏过脑袋,唇又落在湿润的侧脸,一路向下。他用牙齿磨了磨肌肤,叼着皮肉,徐云风倒吸凉气,正要怒骂,王鲲鹏的手指又插进穴里,他抵着对方腰上的腿掉下来,挂在扶手上。徐云风不禁挣扎起来,他的力气极大,王鲲鹏被他挡了开,眼里是山雨欲来。他向来对人轻蔑,从不把人放在心上,如今也是不屑。徐云风探手抓了一把王鲲鹏的裤裆,那里鼓了出来。王鲲鹏捏着他手腕,一边解腰带,一边揪徐云风的衣领,两人滚在地上。

“操,你多久没找女人了?”徐云风重新卡住王鲲鹏的脖颈,气喘吁吁地问。他一丝不挂坐在王鲲鹏胯上,后者只露了个阴茎,现在已直通通塞进肉穴。王鲲鹏挺了几下腰,穴里又湿又软,要是操徐云风能得道成仙,他也能硬着老二干上七七四十九天。王鲲鹏饿红了眼,两手扳着徐云风的腰,开始撞他瘦巴巴但是汁水淋漓的屁股。

“我早就和董玲离婚了。”王鲲鹏含糊地说,他的手慢慢向上,拧着两边乳头。徐云风不得不松手,缩着胸口。王鲲鹏一眼不错地注视他,好像前十三年根本没看够。这不是他第一次操徐云风,但或许是他第一次看着徐云风的脸操他,“董玲带着轩轩走后,我就没找过别人。”

徐云风的身子往下压,在阴茎上坐得结实,他阖上的双眼忽然睁开,两个瞳孔在一个眼眶里挤了挤,猛地俯下瞪着王鲲鹏,有点咬牙切齿地:“王八,你儿早就惦记我屁股了,忍挺久啊你小子。”

王鲲鹏没有反驳,他轻轻拉开徐云风。从前他不肯看这诡异的眼瞳,现在竟很是痴迷。他抚了一下徐云风发红的脸,继续顶弄起来。

徐云风和孙六壬从古道里出来,他见王鲲鹏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他为了赵一二,两年未见王鲲鹏,都不如现今来得生疏。他不知道王鲲鹏在六年里都办了什么事,怎么从王经理成了王所长;不知道王抱阳这个名字已经传遍了术士界,连湘西赶尸的何重黎都知晓他的名字;他也不知道王鲲鹏是不是偷偷健了身,尽管打不过自己,可身板是健壮的。徐云风眯着眼,任由王鲲鹏顶着腰胯,鸡巴在穴里左冲右撞,操得他神魂颠倒。他闭了一瞬的眼,把瞳孔换了回去。他看着王鲲鹏的眼神还是阴冷,怒意在欲望之下翻涌。徐云风其实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只要他愿意,在王鲲鹏的脑子里走一圈,就明白一切。

他很久没有读王鲲鹏的心,他犹豫踌躇,甚至觉得恶心。

“对不起。”王鲲鹏突然道,他甚至停了下来。

徐云风在发怒的边缘徘徊,他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

王鲲鹏的嗓子很紧,哽塞地道:“我见了同断武。”

徐云风等着他继续说。

“曾婷。”

徐云风听到这个名字,僵直了许久。王鲲鹏忍不住想说补救的话,徐云风的拳头砸下来,正中他的鼻梁,王鲲鹏痛得大叫,他的鼻子火辣得疼,仿佛骨头断了。徐云风又捣在他太阳穴上,下手却轻了几分,王鲲鹏只觉脑袋嗡嗡,一时间回不过神。

徐云风整个人缠在他身上,两个人没操到一半就扭打起来。徐云风腿夹得死紧,王鲲鹏的老二在他身体里抖了抖,射在里面,他这才停手了。

“你他妈逼的,王鲲鹏,我弄死你……”徐云风呜呜两声,被王鲲鹏堵住嘴。他们互相拿牙齿啃对方的嘴唇和舌头,几乎有点鲜血淋漓。徐云风的脸上沾了王鲲鹏的血,像恶鬼似的。

“疯子,你冷静点,我他妈没说你的事!”王鲲鹏胡乱抹了把鼻血,他没地方擦,手掌在地板上打滑,一手的鲜红又涂在徐云风的后背。

徐云风又骂又叫,王鲲鹏忍痛翻身把他压在下面,二话不说就干起来。他那玩意儿不小,勃起以后是个大家伙,插进去把阴穴塞得满满当当,徐云风被磨得头皮发麻,爽得尾椎骨起电一样。他还没来得及往前缩,就被王鲲鹏按在鸡巴上,肉棒抵着宫口转了一圈,又痛又舒服。徐云风半边脸贴着地面,前后耸动,他叫得合不拢嘴,涎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痛……我操你祖宗,给老子轻点!你聋了是不是,老子说话你听不见啊!我操你……”王鲲鹏从后边撑住他的腰,另一手抬起他臀。他低头盯着鸡巴推进穴里,再抽出来,穴口捅得红肿,阴唇摸起来粘腻,上面糊了淫水和漏出来的精液。王鲲鹏在他手感差劲的屁股上揉了两把,徐云风嘴里骂骂咧咧地,“你他妈嫌老子屁股瘦,你别操啊!”

王鲲鹏不恼他又读心,阴茎硬邦邦的,操得穴肉直发软,像泵头坏了似的,水泡着龟头,一股股渗漏。徐云风趴在地上,下巴生疼,他嗷嗷叫唤,王鲲鹏也不睬他。染血的手绕到腹部兜了几下。那地方没肉,一层皮干瘪的耷拉着,鸡巴顶出一个凸起。

“爽不爽?”徐云风被问得一愣,正要回嘴,王鲲鹏用力下手,龟头服帖地在宫口一挺。他没骂出口,沙漏仿佛顿了几秒才开始流,底下泄了一滩精水,小腹痉挛。

王鲲鹏又在他耳边轻声问:“爽不爽?”

徐云风面红耳赤,嘴里仍不饶人:“爽不爽,我他妈操你一顿不就知道了?”

他把徐云风翻个面,眼看他胸腹净是血和水混杂。徐云风眼光凌厉,近乎在王鲲鹏身上剜刀,他逡巡一阵,碰了碰王鲲鹏胸口的纹身,蓦地沉静了一瞬,道:“你要拿宋银花怎么办?”

“我信不过她。”

“你连四大外道都信不过。”徐云风嘲讽道,“你要和张天然对赌,哪来的资本?”

“我会把你放在摇光。”王鲲鹏简略地说。

徐云风脸色变了,沉声道:“那是钟家的位子。”

“你知道,他们不答应。”

“这事我做不了。”

“你再帮我一次。”王鲲鹏的声音减弱了,因为徐云风眼中的怒火已经遮掩不住,他的拳头在身侧捏紧,发出声响。

王鲲鹏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像是哀求,更像是威胁:“你最后帮我一次,以后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

徐云风挥开他,反手手背甩了他一耳光,恨恨地道:“你哪次不是这么说,我哪次不是被折腾得半死不活?六年前,我和孙六壬在三峡古道,你想干什么?你他妈说啊!”

他说罢又摔了一耳光,王鲲鹏的脸颊霎时肿起来,他整个人狼狈邋遢,但眼神丝毫不退缩,定定地把徐云风瞅着。王鲲鹏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孙六壬不能留。”

徐云风冷笑起来,指着他鼻子:“如果她死了,你还想跟老子干这档子事?去古道里找我尸体操吧。”

王鲲鹏欲言又止,徐云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只问你,赑屃被放出来,你他妈在想什么?”

他似乎被震慑住了,眼瞳里有不可置信,愧疚仅闪了闪,稍纵即逝。他嘴唇嗫嚅,徐云风以为他闭口不谈,但王鲲鹏承认了:“你都看到了,没什么好说的。”

徐云风莫名平静下来,缓缓道:“你不放心四大外道,他们也信不过你。还有,你不要以为方浊还是六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你想做的,她都知道。不要这样看我,我可没跟她说。你们脑子都比我聪明,想想就懂了,方浊也不例外。”

王鲲鹏一字一顿地问:“那你呢?”

徐云风短促地笑了笑,抬手拍拍王鲲鹏没挨巴掌的那边脸:“你敢把我放在摇光,是做足了打算,你信得过我。”

王鲲鹏的眼里有一点光,他胸口起伏。

徐云风依旧是冷笑:“但我他妈可不敢信你,王抱阳。”

王鲲鹏的神色如常,他再次压下徐云风,阴茎抖擞地硬挺,在柔软穴道里动了动。徐云风的眼珠子又翻了几下,蛇属从他的后颈爬出来,钻进两人之间,滑过血水,在徐云风的腹部盘起身子,蛇头歪了歪,朝王鲲鹏吐着红信子。他折过徐云风的两腿,浑然不惧蛇属,蛇身冰凉光滑,他手掌下的人微微颤抖。

徐云风的指尖差点扣进那阴阳四辩骷髅头,他攀着王鲲鹏的肩,拱起屁股撞他那家伙,阳具烫得像攥在手里的炎剑,把他内里烧得水沸。他嘴里哼哼呀呀的大声叫唤,王鲲鹏不告诉他黄坤还在外头坐着。他们谁都操了徐云风,一点不害臊,他也不想管徐云风害不害臊。王鲲鹏握了他的腰板,左手抠挖湿湿的乳头,那上面还留着黄坤的牙印。徐云风难受地推他手,王鲲鹏在另一边乳头上也啃了一嘴,徐云风立刻给了他后脑勺一掌,大骂:“操你妈的,你不碰这东西能死啊!”

王鲲鹏倒霉地挨打,但他从不生气。徐云风经常揍他,他也只是沉默地接受。他当然揍过徐云风,可他心里并不真的这么想。徐云风心慈手软放跑了张光壁,他恨铁不成钢;徐云风背着他跟赵一二学了听弦,他勃然大怒;徐云风在七眼泉上用十二地支打败他,非和他抢过阴人,他耿耿于怀。可是王鲲鹏从不生徐云风的气,他必须表现出愤怒,叫徐云风彻彻底底明白,他有这胆量绝六亲,一条路走到黑。

他心里琢磨,谁叫徐云风不肯听他的话。孙六壬给了徐云风这条命,只有王鲲鹏记得。徐云风巴巴地买票回了宜昌,回了家,什么都没了。王鲲鹏得意地继续想,他如今只剩自己。他们在婚礼结束后打了招呼,王鲲鹏看得出徐云风有点想哭,他在马路牙子蹲下,王鲲鹏居高临下地注视他。

他现在不恨孙六壬了。王鲲鹏把徐云风攥在心口,他的心脏像螟蛉,百无一用的知了壳子,只有在徐云风手里才会发光。

蛇属缠绕徐云风的大腿根,凉意激得他瑟缩,王鲲鹏按着他膝盖,长驱直入,龟头准确地捣中穴心。徐云风呜咽一声,想蹬开他,被操得全身摊开似的,软在地上,任由王鲲鹏将他推揉。他嘶嘶吸气,瞳孔又翻动起来,露出两个。王鲲鹏舔他汗湿的脖子,吻细密粘腻,仿佛情人耳鬓厮磨。他抻开五指,沿光裸的肌肤抚摸,触到徐云风凸出的肋骨,嶙峋的肩头,心里酸且凉。王鲲鹏还记得人皮在手中的感觉,它从钟安身上撕扯下来,带着人腥,温热。要是他在徐云风的皮肤上刺这绿色牡丹,白骨为茎,他绝对也想拥有一张徐云风的皮。

徐云风的双眼赤红,泪水却掉不下来,他的怒火结冰,情欲慢慢地涌动,温吞炽烈。王鲲鹏侧头看了看他,蛇属从大腿盘旋而上,温顺地勾住王鲲鹏的小臂,蛇头探来探去。徐云风忽然笑了一下,他恶意地张嘴,吐出一模一样的蛇信子。

王鲲鹏盯着他露出的獠牙,突地发狠,胯下动得更凶,阴茎贯通他的甬道,壁肉诚惶诚恐地包裹上来,榨出的汁水从穴缝里流到地上。徐云风抓起王鲲鹏的头发,凶悍地用力拉拽,蛇属已经游到了徐云风的肩膀。

“疯子,你他妈松手!”王鲲鹏大叫,他面目扭曲。他还痛得厉害,可是依然又重又快地干徐云风,鸡巴被水润得抽插自如,胯部拍在臀上,啪啪作响。

徐云风颠了几下,手滑了下去,又试图抓王鲲鹏的胸骨,被躲过了。他不死心,势必要折磨王鲲鹏,冷酷无情:“你儿操我屁股,别要求那么多,给老子闭嘴。”

王鲲鹏借力将两人颠倒位置,徐云风趴在上边,下意识手往地面一撑,恰巧按到下午摔碎的鱼缸,玻璃片全扎进肉里,他不禁痛呼出声,缩回手。王鲲鹏报复似地猛送了十几下,发觉徐云风的反应不对劲,连忙停下来,皱起眉,喘着气问:“怎么啦?”

蛇属不知何时爬到了徐云风的腕子上,他一伸掌,露出满是碎片和鲜血的手,显得有些迷茫。王鲲鹏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操他,赶紧坐起来看他手心。王鲲鹏磕磕巴巴地道:“要、要不起来,处理一下……”

徐云风凑近王鲲鹏带血的脸,好像很好奇,却没有包扎自己伤口的意思,他问:“你疼不疼?”

王鲲鹏懵了几秒,他想到每次徐云风揍他都毒手尊拳,丝毫不讲情面。他疼,他当然疼,徐云风给他敷了冰块他还觉得疼。但是他摇摇头,说:“你儿打我,跟狗挠人一样。”

他也把徐云风说懵了,后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脑袋发昏地握紧了,王鲲鹏骇得忙掰他指头,叫道:“你他妈有病啊,快放开!起起起,不操了行吧,我去找医药箱。”

他把徐云风推到椅子上,在书房里翻箱倒柜一通,只找到碘伏。

“将就将就,等会儿我让黄坤买药去。”王鲲鹏把碎片挑出来,给他涂了一层碘伏,算是简单消毒了。他抬眼瞅了瞅徐云风,那人还在发愣,不知在想什么,“行了,把衣服穿好,你去床上睡吧。”

“我不困,睡个屁。”徐云风站起来的时候趔趄着,王鲲鹏扶了他一把,“我问你话,你答。”

王鲲鹏点头。

“我刚才问你,我和孙六壬在古道里,你想什么了,你没亲口说。”徐云风性子乖戾,从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就要王鲲鹏难堪,也就要撕破脸后还能破镜重圆。徐云风对着他们之间七零八碎粘回原样的镜子,总觉得十分骄傲。

“你明明都看到了。”王鲲鹏淡淡地道。

“你不帮我,就是要我死。”徐云风替他说了,他举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看样子又想打王鲲鹏,“我跟老严不对盘,你得听他的话,我不深究。你为了孙六壬,就要我死在下面。你他妈,真是精打细算啊。”

王鲲鹏反唇相讥,却显得很无力:“我他妈没要你死,我只是想过不帮你。”

徐云风冷笑几声,听着也很无力:“王道长,道心坚固嘛,我理解。”

王鲲鹏扶了一下眼镜,那上面溅了点血,他只好摘下来用衣服擦擦,又戴上,徐云风沉默地把他望着。他看了看徐云风的手,惨不忍睹的,红黄一片,他转身去开门,边说道:“你在这儿呆着吧,我出去买药。”

徐云风凉凉地道:“你刚才不是叫黄坤去买吗?”

王鲲鹏顿了顿,还是出门了。徐云风轻藐地嗤笑,提脚猛踹了一下刚关上的门板,外面的说话声也滞了一瞬。他在昏暗中摸过桌上的烟盒,发现已经空了,不禁恼怒地揉作一团摔进垃圾桶里,扯嗓子冲外头大喊:“王八,给我带两包烟!”

黄坤在客厅听到师父的声音,悄悄瞥了一眼王鲲鹏。他王师伯的脸也满是血,只不过神情平淡。黄坤不知道徐云风这暴脾气王鲲鹏是怎么能忍受十几年的,要不是自己做了徐云风的徒弟,处处受制,他一定和徐云风翻脸。

“你去买吧,买完东西放客厅就走吧。”王鲲鹏接过黄坤递过来的毛巾,在脸上敷了一会儿,疲惫地道。

黄坤犹豫地问:“今晚不需要我吗?”

王鲲鹏摇头道:“你和邓瞳回去,明天再说。”

他刚跨出门,王鲲鹏在他后面说:“记得带两包烟。”

徐云风听到门咔哒一声开了,从被子里冒出头来,语气十分不快:“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

“黄坤去了。”床下陷一块,王鲲鹏坐在床沿,揉着脸,“你儿要睡?”

“不睡,躺会儿。”徐云风说着还是钻进被窝,闭上眼。

他静静待了片刻,几乎睡着,一只手伸到被子底下,顺着他脊背往下滑,在他屁股上掐了一下。徐云风拨不开他的手,只好骂他:“别动,老子睡了,行吧。”

徐云风感觉人隔着被子压过来,有点喘不过气,他的脑袋还没从被子里探出,王鲲鹏的手穿过他的两腿间,又摸了进去。徐云风下意识夹腿,沉闷地呻吟。手指拧着濡湿的阴唇,指尖朝里按了按,那块薄薄的软肉颤动,完整的四指滑入阴穴里。王鲲鹏掀开被子,从后面搂着他,也不嫌热,一手插穴,一手揉着徐云风的后颈,将他散乱的长发撇到一边。徐云风很久不剪头发,如今已长得过肩,他拿方浊的皮筋绑起马尾,后来在脑后扎个小髻。他六年前见过孙拂尘,性情剧变,散漫颓唐,比如今更憔悴。方浊逼他去绞了胡子,现在整个人看上去清爽许多。王鲲鹏沿他的下巴摸去,他残缺的食指被徐云风一口咬住,他便顺势推进,翻搅舌头。王鲲鹏不禁想起他吐出的蛇信子,但只是继续向咽喉抠着,丝毫不惧獠牙。

徐云风仍是赤裸,蛇属已经被他收了回去,身体开始回温。王鲲鹏抽出手来,在他大腿根抹了几把,勃起的阴茎挺入柔软的缝隙,穴肉知趣地贴合吮吸。徐云风的脸埋进枕头,腰背拱起,紧挨王鲲鹏的胸膛。

“大学时候,你儿不知道,有的晚上我就这样抱着你睡。”王鲲鹏小声说,他的眼镜蹭掉了,也没去捡。徐云风抓他的手腕,抓得相当紧,他一向手劲大,王鲲鹏觉得手骨越来越疼。

“你拉倒吧,就宿舍那破床能睡得下咱俩?”徐云风嘲笑,纵使他力气再大,却也掰不开王鲲鹏。后者反过来扣着他手背,五指一根根从指缝里穿过。徐云风没来由地心头一热,并不挣开。

“你不记得了,我不和你扯。”他动着下身,迅速而猛烈地操弄,肉棒已丝毫没有阻塞感,回回都戳在穴心,宫口被研磨得收缩,漏出的水仿佛源源不断,昨天换过的新被单湿了一块。

甬道里湿热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蛇属发情的原因,徐云风操起来比以前更顺畅,女穴有一种饱满的水润。含在里面的阴茎太粗太长,蹭得他底下有点麻痒,微微胀痛,高潮还在遥远的地方,迟迟走不到。王鲲鹏带着他的手向下伸,他碰到了敏感的阴唇,整个人抖了一下。

“疯子,你不是说我早就想操你。”王鲲鹏舔着他耳后,模糊不清地说,“你每逢一三五裸睡,还怕别人看不见?”

徐云风笑骂:“你他妈就是找不到女人才占我便宜。”

王鲲鹏咬了咬他的耳垂,道:“董玲追着我,我还看不上。”

徐云风有一霎时的沉寂,接着才道:“那你俩不还是结婚了。”

王鲲鹏似乎是叹了口气,也许想到前几年他金盆洗手不干的一段日子,莫名觉得幼稚又可笑。他牵着徐云风的手按下去,指尖戳在厚厚阴唇内的一点,后者发出短促激烈的吟叫,壁肉绞动,性欲高涨地吞吸挤压。王鲲鹏用手肘稍微撑起半边身子,盯着他红热的侧脸,轻声道:“我走这条路,是要绝六亲的,这你说的。”

徐云风的眼眶刺痛,他紧了紧牙关,恶狠狠地挤出话语:“那你拖累我就满意了是吧。”

王鲲鹏一声不啃,闷头干他。徐云风的呻吟逐渐拉高,茎身扎实地捅到深处,穴肉抽动几下,喷溅出精水。王鲲鹏在他身后倒下来,抚着他发颤的腰和小腹。

“你儿下次能不能戴套?”徐云风缓过神来,使劲蹬他,王鲲鹏避不开,由他胡闹。

他们都听过摆夷女子诞下蛇根的故事。沐昂的妻子娶进门后见不得阳光,也听不得强烈声音,怀孕后就生下蛇胎。王鲲鹏正合时宜地想到这回事,笑道:“你给我生个蛇卵。”

徐云风听了,立即大怒,又转过身揍他:“生你妈,滚,出去!”

王鲲鹏嘿嘿笑着,也不怕他打自己,伸手接他的拳头:“别闹了,你歇会儿吧。”

徐云风鄙夷地瞪他,然后躺下去继续睡觉。

王鲲鹏出去拿药进来,徐云风已经睡着了,嘴巴半张着,脸还是湿漉漉的。他拿毛巾给徐云风洗了脸,清理了腿间的水液。那只不慎压进玻璃碎屑的手掌摊在一边,王鲲鹏轻轻捧起来,替他上了药,用纱布裹起来。

他望着这只手,唐突地在想,炎剑的火会不会灼伤它。

黄坤隔天早上来找王鲲鹏的时候,发现他家里还是只有徐云风。黄坤默默地思索,他当初在红水阵上见过王鲲鹏,才知道面前封了“抱阳子”的人比白丹派的申德旭名号更响,于是对王鲲鹏多几分敬重畏惧。摆北斗七星阵需要人手,王鲲鹏带他找徐云风,后者目中无人的模样反让他心惊。他师父乖张古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黄坤怕他的骂,怕他的拳头,也更怕他的本事。王鲲鹏对他的评价很高,那时候黄坤对过阴人身份的了解还十分模糊。他只知道徐云风不是善茬,可王鲲鹏却对他信赖有加。

徐云风在黄坤眼中,似乎向来是表里如一的。他想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黄坤时常因为师父怪异的举动而尴尬,但王鲲鹏仿佛早已习惯,只瞥他一眼,又看着徐云风。

“是你来了啊?”徐云风头也不回,拖着声音道。

黄坤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旁,徐云风正抽烟,桌上倒着几个易拉罐。

“王师伯不在?”黄坤眼瞧着他的手,纱布包得不怎么好看,歪扭的。

“哼。”徐云风翻了个白眼,两腿搭上桌面,有几个啤酒瓶掉下去,滚到黄坤脚边,他弯腰捡了,“他,大忙人一个,我要是董玲也跟他离婚。”

黄坤起身的动作迟缓了,他没错过从鞋跟后爬出来的蛇,它黑黝黝的眼珠子正瞅着自己。徐云风见他忽然沉默,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叫道:“你愣什么呀,王八不就叫你来干这事的吗?”

他连忙站起来,把垃圾全都打包丢到外面,回来的时候满脸通红,徐云风看了直乐,骂他处男一个。黄坤逃命似的进卫生间洗手,挤了两次洗手液,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才走出来。

他没料到迎面撞上了徐云风,后者冰凉的指头快速地制住他的大稚穴,黄坤浑身也凉了。

黄坤没见过蛇发情的样子,说实话他有点怕徐云风的蛇信子,那东西嘶嘶地吐着,从他脸上扫过,他在想自己的脸会不会过敏。徐云风是个酒鬼,也是个烟鬼,一只手捧着他脸,黄坤能闻到浓烈的烟味。他师父的双瞳不受控制地露出来,可怖地把他瞧着,黄坤退了半步,衣领被徐云风眼疾手快地揪住。

“你儿想跑哪去?”徐云风冷笑,他忽地使力,一路拽回客厅。他仿佛对那张董玲买的沙发情有独钟,坐下去人就陷得踏实,很舒服。衣领勒着黄坤的脖子,他不由自主地咳嗽,徐云风根本不管。

“我、我去找王师伯。”黄坤边说,边大着胆子推搡徐云风,又伸手去摸自己的抠机。

徐云风眯着眼睛,这下让他的双瞳没那么骇人:“找个屁,他有老二,你没有吗?”

黄坤支支吾吾地,他被徐云风掼到地上,两膝砸得生疼。徐云风揪着他头发,黄坤偶尔也见他这么折腾王鲲鹏。他压着黄坤的脑袋,凶狠地道:“给老子好好弄。”

黄坤垂下眼,脸仍是通红。

王鲲鹏总是来得巧,他推门而入时,黄坤正被徐云风按着给自己口交。他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关上门,慢慢地走进客厅。黄坤听见了动静,抬眼看他,眼里有求救。王鲲鹏只抽了下嘴角,似乎想笑,接着打了个手势叫黄坤别动。

黄坤嘴里呜呜地,用舌头操徐云风的穴,他卖力地舔弄阴唇,舌尖钻进穴缝里打转。徐云风揪得他头皮痛,他跪在地上久了膝盖也疼,但徐云风并不放过他。他得空偷瞄师父的表情,平日里阴晴不定的面孔,在这时顺眼许多,苍白的面色多了一点红润,没有那种病怏怏的感觉。黄坤禁不住用手扶住徐云风的腿,以防自己倒下,后者的腿根略微抽搐,穴里喷出的淫液溅在黄坤脸上,他下意识闭眼。

王鲲鹏就在一边看着,他裤裆里的家伙已经变得坚硬。等黄坤好不容易把徐云风弄到高潮,他才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徐云风的脸颊。

“你儿不是出门了吗?”徐云风略喘息,耷拉着眼皮,将黄坤的脑袋推开,“什么东西忘带了?”

王鲲鹏不答话,他将徐云风从沙发窝里捞出来,抱在腿上。徐云风情绪一片阴霾,不爽地瞧着他。王鲲鹏的手不老实,揉徐云风的腰眼,后者自得其乐地端详他鼻梁上的伤,微肿的侧脸,哑着嗓子缓缓道:“要我戴上草帽,你怕不怕。”

“不怕。”王鲲鹏笑了笑,他解开裤头,摸到一手的水湿,徐云风的穴就压在他腿上。

王鲲鹏换掉原来的黑框眼镜,买了个傻了吧唧的金丝边,像个高知分子。徐云风不留情面,笑他衣冠禽兽,人模狗样,王鲲鹏和他拌嘴,于是两人又闹在一块儿,方浊袖手旁观,并不劝架,看得热闹。昨晚徐云风砸了他脸,镜架有些坏了,王鲲鹏对这眼镜宝贝得紧,他眼见徐云风的凑近,忙摘了放到旁边。

徐云风见他小动作,讥讽道:“不就个破眼镜,当传家宝似的,留给谁?”

王鲲鹏听了,阴茎更硬,他扯开徐云风瘦干干的腿,龟头找准了阴穴就送进去。甬道里滑腻腻的,有点干涩,他贴着柱身伸进两指拓张,徐云风捏他肩膀的手攥紧。

黄坤在后面站着,十分尴尬,他垂眼盯着师父的白花花的屁股,老二也有点抬头的意思。他是喜欢女人的,但不知怎地,对着他心里也生出痒意,好像那蛇属又在自己身上攀爬。他思量着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他正想,王鲲鹏蓦地抬眼看他,黄坤便粘住了鞋底,动弹不得。他口干舌燥,目光却挪不开徐云风的后背,上面留下指印和勒痕,他辨别不出哪些是王鲲鹏留下的,哪些是自己的手笔。黄坤感觉阴茎彻底勃起,叫嚣喷薄而出,他再看王鲲鹏的脸,一咬牙脱了裤子,从后边握住徐云风的臀部。

“操,你俩还玩上了是吧。”徐云风重心不稳跌在王鲲鹏身上,底下的肉刃生生劈进去,碾出点甜水,发出噗呲的声响。他的腰胯都发酸,舒爽得颤抖,两腿战栗着跪在王鲲鹏身侧。王鲲鹏抽出手来,湿滑的指刮着他的乳头,上面水光发亮的。徐云风嘴里溢出些呻吟,鸡巴在蜜穴里转动抽干几下,他就放开了嗓子喊,黄坤听得全身冒火,把着老二蹭他的股缝。

黄坤摸索,伸进后穴,肠道内也分泌汁水,扩张起来很顺手。他急不可耐地抠挖,徐云风的躯体在他掌下扭动,挣扎得越来越厉害,他才不敢动了。他师父扇在他侧脸的耳光不怎么疼,反而叫他性欲勃发。

徐云风扭着头,眼里起火,怒骂道:“你他妈的摸哪呢!我身上有个洞你就得进啊?”

黄坤闷声不吭,徐云风情绪没得出口,转而来骂王鲲鹏,气势汹汹地:“当初抢螟蛉下围棋,老子还心疼你剁手指,妈的,早知道把你鸡巴剁了,省得现在造孽!”

王鲲鹏笑笑,捧着他脸,两人咬着舌头接吻,昨晚留下的伤口又破开,嘴里净是血味。王鲲鹏没有阻止他的动作,意味着徐云风也不会真的拒绝他。如今徐云风成了蛇属的口,蛇属要什么,就得从他身上喂进去。黄坤战战兢兢地把阴茎插进穴里,两手迟疑地搭在徐云风肩上,他师父的肩骨单薄,黄坤生怕捏碎。

他莫名想到江边的大排档,徐云风的酒量最好,白的黄的灌下肚,黄坤瞧他的眼睛还清亮。他去放个水回来,王鲲鹏醉得东倒西歪,邓瞳把他从桌上滑下来的手放好,对着黄坤急道:“妈的,等会儿你想办法把师父弄回家啊,可不能我一个人抬。”

黄坤盯着邓瞳身后,给他使眼色,徐云风正走过来,两个人一齐噤声。徐云风没说话,他眼里映出点简陋搭棚上灯泡的光,明晃晃的,也幽幽的。他们几人喝到深夜,周围食客全走光了,老板不得不出来下逐客令,见到徐云风的脸色悻悻搓手,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徐云风敷衍着点头,抓起王鲲鹏的后衣领,一把将人拽动,黄坤和邓瞳都退后一步,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对。

王鲲鹏摇晃地站起来,半个身子挂在徐云风肩上,后者对黄坤扬了扬下巴:“你和邓瞳,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带你师父走。”

黄坤和邓瞳对视一眼,答应了。

徐云风很不耐烦,王鲲鹏浑身被抽了骨头似的,一手揽着徐云风的脖子,一手绕到前头抱他。邓瞳去路边发动车子,黄坤没走远,他看到师父僵了一下,去掰王鲲鹏。可喝醉的人力气奇大无比,也毫无轻重可言,王鲲鹏紧紧搂着徐云风,嘴里哼哼道:“董玲,我错了……这次、这次弄完,就再也不……再也不折腾了……好不好?”

黄坤听到徐云风叹了口气,仍尝试把王鲲鹏扶正。他王师伯喝了酒,当然没眼力见,一会儿嘟囔董玲,一会儿说邓瞳的好话,一会儿又求他帮自己劝方浊。徐云风似乎在忍,过了几分钟,黄坤发现邓瞳的车还没有开过来,转头一看才知道对方也看愣了。

“你他妈差不多行了,闭嘴吧。”徐云风强忍怒气。

黄坤去路边找邓瞳,脚步逐渐加快。

王鲲鹏仿佛意识到他抱着的人不是董玲,是徐云风,于是改口,絮絮叨叨地:“疯子,如果你当年就……就答应赵一二做了诡道幺房……哪里还有,他妈的这么多破事……”

他言语颠倒,徐云风听不清楚,却看得到他脑子。他想得惊天动地,徐云风差点聋了。他想的也太多,记忆像泥沙倾倒而下,徐云风觉得沉甸甸。他们在学校的天台上求雨,徐云风画了符,便坐在一旁抽烟;赶尸的路上王鲲鹏直勾勾盯着徐云风的后背,还有那上面全身水泡的尸体;红水阵上,王鲲鹏没管自己的伤口,任由徐云风挑去了烂肉,看着他眼睑出神;徐云风见了孙拂尘,回宜昌的样子孤单又可怜,王鲲鹏却没拦他留下;他躺在王鲲鹏公司的沙发上,后者打开门,进来的人是邓瞳;他们一头扎进冰凉的江水,石础被干枯的手托上来,王鲲鹏咬着手电筒,看徐云风略长的头发沉浮……

徐云风拉了回来,他瞪着眼前的王鲲鹏。

黄坤上车时,听到了拳头砸中肉体的声音,他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邓瞳笑骂他没出息。

“徐师叔打师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邓瞳小声道,语气有些好奇,“这换我他妈的肯定受不了。”

“你觉得王师伯打不过他?”

邓瞳一想到徐云风凶神恶煞的模样就退缩了,咕哝道:“妈的,我师父牛逼,他只是舍不得打徐师叔。”

黄坤听了,不禁沉默。

王鲲鹏挨了几下揍,似乎清醒了,弯腰捂着肚子,抬头看徐云风,两眼通红。

徐云风微微俯下身,面无表情地道:“王八,你他妈是不是觉得咱俩换不了命格,真是太他妈可惜了?只要我做了诡道幺房,你就乐得逍遥,和董玲结婚生子,做你风光大律师,不想做了凭你的聪明脑袋还能把生意搞得红红火火,是不是啊?是不是啊?是不是啊?你他妈说啊!”

他每说一个“是不是”就扇王鲲鹏一耳光,黄坤想起师父打自己的力道,估计比这还轻点。邓瞳在他身边嘶嘶吸气,也开始摸自己的脸。

徐云风火上来了,他在原地转了个圈,又回到王鲲鹏面前,揪他头发把人捋直了,冲着门面,切齿痛恨地道:“王鲲鹏,这事你没干过吗?你敢他妈的发誓你没干过?孙拂尘把我搞成那死样,收了我法术,我替你做了他妈的屁点好处没有的过阴人。我回去巴巴地求你,你怎么对我?你想金盆洗手,好,太好了,你又不是没洗过。你他妈知足吧,等我死了你就满意了。”

他嗓门不大,听起来却声嘶力竭地。徐云风说完就丢开王鲲鹏,后者一屁股跌在地上,两眼无神,仿佛被徐云风的质问震住了。

徐云风点了一支烟,愤愤地抽,低头看着王鲲鹏的衰样,冷漠地道:“你自己好好想着吧,北斗七星阵我会帮你,最后一次。”

王鲲鹏忽然噗嗤一声,随后是放声大笑,最终哑了嗓音。徐云风一根烟抽完了,他还在地上坐着。

“你每回都说最后一次。”王鲲鹏轻轻地说,咬字十分清晰。

徐云风也轻声道:“对啊对啊,你觉得活该我贱。”

后来的事情黄坤就不知道了,因为邓瞳开车掉头走了,两人一路上都没说半句话,心里很堵。

如今他看着徐云风,只觉得悲惨。也许没有更多人记得有过徐云风的存在,王鲲鹏的记忆也不过是孙六壬偶然的灵感。他师父在,或不在,于人间都没有多少变化。黄坤心想,如果他这么问徐云风,可能会得到自嘲的回答:不管我存不存在,死了和没死,都一个样。

王鲲鹏总说邓瞳像徐云风,可黄坤却认为自己和师父有些许相像。他着迷地在徐云风的腰上按了按,避开王鲲鹏的手,觉得他师父已和蛇没有分别。他曾经做过稀奇古怪的梦,看见徐云风的腰腹以下是布满锋利鳞片的蛟尾。不是蛇,是蛟,在江河中腾空而起,浪击千里。然而风烟散尽,江水平静无波,一丝蒸腾的水汽也无。

黄坤从幻象中转醒,他扯掉绑着徐云风头发的皮筋,开始快速地抽送。他几乎没有和女人上床的经验,当然和男人也一样。但徐云风的身体好热,他甚至不像能变出蛇属的人,纯粹的肉体贴合,让黄坤的意识起飞。他的阴茎埋在后穴里,肠液的润滑让他进出轻松,阴茎顶开薄薄的穴口,缓慢地填充,他感觉徐云风的呼吸炙热,肩头也微微抖动。

蛇属的淫性似乎嫁接到徐云风身上,他的双膝紧紧夹着王鲲鹏的腰侧,鸡巴在甬道里磨来蹭去,穴缝软得好像一捏就化,阴唇时不时撞着鼠蹊周围,他的后背顺势塌陷,黄坤的阴茎挺得更深。王鲲鹏的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很重,顶得徐云风又开始掀眼珠子,双瞳时隐时现,像是个义眼。他决心不叫徐云风爽得太早,快感像烧开水似的,久久不到沸腾的温度,徐云风就掐他的脖子,王鲲鹏的脸红。

黄坤倒是吓到了,他没见过师父和王师伯是怎么上床的,他也不敢去掰徐云风的手,只好埋头干得更努力,肉棒货真价实地捅进捅出,徐云风的手好不容易才松了,又抓着王鲲鹏的后背,黄坤觉得那上面应当留了血痕。

宜昌的夏天闷热,性事也沉默。黄坤一言不发,是因为根本不敢吱声。王鲲鹏操得满头是汗,黄坤属于是吓的,三个人身上都黏糊糊。徐云风好像一时失聪,他真实的耳朵听不到,脑子里的耳朵也听不到。他只伸出舌头,不是化作蛇根时的信子,而是正常的、人类的舌头,在王鲲鹏肿起的脸上舔舐,接着去吻他眼睛,前者愣神,身下的颠弄慢了几拍。

黄坤不知道自己该停还是该继续,他壮胆抚摸徐云风的脊骨,隔着皮肉,感觉他身子滑溜溜的,仿佛一不留神就从手下消逝。黄坤心一横,趁王鲲鹏停滞时,在后庭搅动起来,那里头也相当敏感,软肉一被肉柱蹭到就痴痴地缠上来。黄坤被吸得爽到头顶,着急地想发泄,双手拢着眼前的臀,狠操了数十下,没注意就射在里面,徐云风缩了缩,后穴才慢慢放松。黄坤把阴茎拔出来,精液从翕张的穴口滴下来。

徐云风仍在亲王鲲鹏,温柔得近乎叫人恐惧,他们谁也没见过徐云风这样,连王鲲鹏都僵直了。黄坤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通常他的第六感很灵验,但在遇到方浊之后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就因为她一次偶发的质疑,黄坤对于师父心情跌宕的预知再也无效了。又到了他不知道该走,还是干站着的时候了,黄坤紧张兮兮地,望着徐云风下一步举动。

“我真他妈倒霉。”到头来,徐云风也只是这么说。他的脸红得像发烧似的,王鲲鹏瞧了觉得好笑。

“为什么?”王鲲鹏开始操他,徐云风从喉里迸出一叠声吟叫,人差点荡下去,被王鲲鹏箍住了。

徐云风轻拍他的脸,有点亲昵的意味:“我算过了,我遇到你,就得他妈的英年早逝。”

王鲲鹏也笑道:“得了,别想太多。”

“想什么?”徐云风警惕地问。

“等这事结了,一切都会……好的。”王鲲鹏把“过去的”咽回肚子里,他知道没有什么会真的过去,但他忘记了也没有什么是一定能愈合的。

“好不了,好不了的。”徐云风摇摇头,“你儿别他妈替我瞎操心了,没人希望别人过得比自己好。”

王鲲鹏难得语塞,他抱紧了徐云风。

高潮席卷的时候,徐云风的吻落下来,他很少主动做这种事。王鲲鹏的心中激荡,随即是一阵空洞的悲凉。他没有共感的能力,看不到徐云风在想什么,他静静地端详一会儿相识十几年的朋友,强压浮动的恐慌。

王鲲鹏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徐云风和金仲一样,他们的能力不像如今被人艳羡,只会是沦为排挤对象的资格证。他没有体会过的脆弱,只有黄坤能在徐云风的记忆里触摸到。王鲲鹏瞥了一眼黄坤,又看着徐云风,眼神有点凄切。

黄坤知道也许自己最好别开口,于是对王鲲鹏点点头,到卫生间去了。

王鲲鹏把徐云风从身上弄下去,后者收起了短暂的柔和,又恢复平日的暴戾。王鲲鹏去卫生间找毛巾,他和黄坤在狭小的空间相遇,两人都心照不宣。只不过王鲲鹏有的是昭昭野心,黄坤有的是私房关目。

黄坤在镜前洗手,王鲲鹏推门而出时,他用余光扫了扫后者的背影。

他眼前有从王鲲鹏脑海里探知的回忆:

他们坐在一辆车上,徐云风的脸色显得很愧疚,王鲲鹏在旁边问:“曾婷劝你去考证,你咋不去?”

那时徐云风还年轻,脸蛋看着稚嫩,他语气不屑:“考个屁,非得在学校里读书才满意了撒?我们又不是没读过,我他妈才不要再读。”

王鲲鹏继续劝他:“你就试试看吧。”

徐云风飞快地打断他:“你不是要去北京,早去早回,我可照顾不了赵一二太久,还得你来。”

王鲲鹏闭嘴了,但不太高兴的样子。徐云风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世上能干的事情那么多,非得在医生上吊死不成?你儿放着好好的律师不做,现在来做神棍,怎么说?读书读书,世界上的书都读完了有什么意思,最好留几本别看完。”

王鲲鹏知道他说的是歪理,这世上,书是读不完的。

黄坤回过神来,卫生间里只有他一个。

他知道,人也是读不完的。就像王鲲鹏活了小半辈子也没弄明白徐云风这个人,年轻的模样都在记忆里快要殆尽,他们现在就如同一捧散沙,王鲲鹏永远算不懂,而徐云风却绝不告诉他两人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