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绵雨

Work Text:

       我有些留恋路空文。
       如果他在我身边,我会静静看他在电脑上敲天马行空的文字,看他像猫儿一样缩在椅子上吸那一小截烟屁股。
       他适合雨季,虽然我不喜欢黏糊糊的雨,但我喜欢黏糊糊的他。他少有黏糊糊的时候,哪怕我深更半夜回到家,哪怕他知道担心我所以蜷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却傻傻地连外套也不披,又或者赤着脚就向我走来,然后抛来凉凉的一句“回来了嗦…”,像雨,缠着我进了门。
       “又打赤脚啊…见我回来晚,着急哈?”
       “…哪个哈批会等你到这会儿撒…”
       我凑近嗅嗅他的颈间,见他红得滴血的耳朵,心里偷着乐,又不戳破。“今晚这么冷,我得和你睡!”
       “不许上老子的床!”
       我偏不理会,径直去寻他的嘴,然后吻他。他挣扎了几分便不再闹腾了——因为他喜欢我。他因此变得柔软,连我的心也跟着柔软——我从这里嗅到他的爱意。
       我可以在他发愣的时候吻他,也可以在他蹲在椅子上的时候吻他,再悄悄按下电脑,两个人踉踉跄跄倒在地上——明明床就在身子边上。
       他也是这么说的,手却又欲拒还迎地扣着我的臂膀。而我会糊弄他“夏天热,地板凉,多好撒!”他知道我学不着调的重庆话戏弄他,他却不说什么,只是撇过头,露出漂亮的侧后颈、汗湿了的鬓角、发红的耳朵,或者又勾紧了在我腰间的小腿。做爱的时候,他的皮肤好像和雨水合二为一,他的喘息好像和雨声彼此和鸣。我们交换呼吸,他会在间隙念我的名字,每个音节互相勾连——这是他最黏糊的时候——像是把我的名字,我名字的语音语调,含在嘴里,如捻如揉,兜了几个圈子,再吐进我的耳廓。还有那话尾音,偏偏缠住我,缠住我亲吻他的唇,缠住我侵略他的舌,缠住我在他身里冲的野棍子。于是,他又哼哼着漏出几句粘稠的话,还“乖巧”地不会让我停,只是小声地求我:“慢点…慢点撒…嗯…”。
      我也“乖巧”听他的话,略显粗粝的指腹流连在他瘦弱得能摸见脊梁骨的背,细细密密地啄他的耳垂、眉骨、鼻尖、嘴角、下巴、锁骨,再由下而上,锁骨、下巴、嘴角、鼻尖——直至他的发旋。

      “雨停了…”,他又在发愣,手背贴着我手心,心跳声从蝴蝶骨传到我的胸膛,“明天出去玩撒…”
      我笑了,又抱紧了他,祈祷明早他不会忘记,因为我听见他浅浅的笑声——他只有在笑我憨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