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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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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我喘着气。
眼下的情形对我来说,只是说说话,也很耗费精神。
这大概是中了诅咒的后遗症吧。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
“婆婆,您要是想强行把我们老板带走,我们谁也拦不住您老人家。”
苏老板微微站直了身子,说:“算你还有些眼力。”
我说:“婆婆您在乎的是落九天,我这样的小角色。您当然看不上眼……咳咳……
苏老板满意地说:“那当然了,你们两个只会成为小九的累赘……”

“胡说什么!”

我有点头疼地看着一根筋的落九天,心里祈祷他可别再让我为难了。
苏老板打出了几道红色的光芒,像笼子一样把落九天关在里面。
“死老太婆!你放我出去!”

苏老板故意挡在我面前,不让我看到落九天。
“继续说啊。”
在落九天和企图撬开笼子的时候,我只好尴尬地继续说下去:“所以,您要是真的想把落老板带走,哪里还会留到现在?”

苏老板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有点儿生气。
“……居然被看穿了?”
我转头,同情地看了看“笼子”里的落九天,说:“您这演得用力也太猛了……”
锁住落九天的“笼子”凭空消失。他赶紧走来,挡我前面,耿耿于怀地看着苏老板。
苏老板终于放弃了伪装,很坦然地说:“汤生,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诚恳地交代了自己的想法。
“本来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所以,我也就是试一试。”我赔笑说,“其实,应该是婆婆您自己承认的才对。”
苏老板扭头就去笑话落九天,说:“看看人家这脑子,你呀,真是没用!”

“真是没用!”
“真是没用!”
两只小脑袋从花坛旁冒出来,冲着落九天做鬼脸。
哼!”
落九天白了它们一眼,就好像是他不屑和两个小孩子计较。

“哎呀呀,没想到汤生都改口叫我婆婆了呀!”
苏老板笑眯眯地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红包,硬往我手里塞。
“来,拿着!”她高兴地说,“今天呢,就算是你第一次上门见长辈啦,这是婆婆的一点心意哦!往后呀,就是一家人了嘛哈哈哈!”

这剧情发展得,也过于突飞猛进了把!
我感觉自己有点接受不了。
“婆婆……我不是……”

苏老板收起笑意,疑惑地问:“怎嘛?难道你不喜欢小九吗?”
我无比震惊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说:“不……我、我……没有……我、我不是……”
“奇怪,”苏老板瞪着我,“你们俩不是都喝过交杯酒了吗?”
我下意识地看着骨白。
她刚好站在苏老板身后,拼命地摆手。
“不不不,不是骨白说的啊呜!”她比我还震惊,“骨白一直以为那个是喝醉时看错的啊呜!”

我只好看向落九天。
其实他一直对着我,所以我看不到他的神情。

只能看到他头上竖着的耳朵,在微微发颤。

 

22
不等我开口问落九天,两只小的忽然叫起来了。
“是阿宝看到的!”
“阿庆也看到了!”
小家伙们得意地说:“是我们告诉婆婆的!嘻嘻!”

“你们两个!”
落九天恼羞成怒地翻起了袖子。
“看我不收拾你们俩!”

“砰!!!”

两只小狐狸见状,立刻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吵吵闹闹的声音。
“九天哥哥害羞了!”
“嘻嘻~羞羞羞!”

我急忙伸手想要拉住落九天,却只抓到了他的尾巴。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眼,通红的脸颊上,带着愠怒的神色。
我以为是自己抓疼了他,立刻松了手,安慰他:“他们就是小孩子瞎闹,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啊……”

落九天对苏老板说:“整天都来给我找麻烦!婆婆,你就这么看着他们俩天天闯祸吗!”
苏老板却无动于衷地说:“哎哟,他们俩个也没几天好混了——你有空担心那两个,怎么也不想想你和汤生什么时候拜堂成亲呀?”
一句提问,让落九天和我,一起陷入了沉默。

“小九呀,不如趁我还在的时候,就把这事儿办了吧!”苏老板开始撺掇落九天,“汤生,这孩子还不错的——就是看起来有点呆啦。”
真不知道我是怎么给苏老板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不过,”她又对落九天说,“也算挺机灵的。有他这样的陪着你,我才能放心。”

“哼!”落九天不满地说,“没他的时候,这一百多年,我也过得好好的!”
苏老板轻笑一声,又对我说:“我们小九的脾气不好,汤生你多担待啊——要是他再欺负你,记得以后来找婆婆做主!”
我尴尬地说:“落老板对我挺好的……真、真的。”
落九天不吱声了,转头看着落日。
我又问:“苏婆婆,你为什么突然就认定落老板和我……那个……”

虽然我的话没有说话,但苏老板很明白我在问什么。她笑着说:“是诅咒呀。那确实是我拿小九的妖力做的。不过,如果小九不是你真心喜欢的那个人,诅咒是不会解除的。”
说到这里,苏老板看了一眼落九天,又说:“如果小九心里没你的话,也不会……”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落九天突然就打断了她的话,要开始赶人。从我醒来到现在,他一直在对苏老板发各种脾气,
然而,却像极了一个在对长辈撒娇的孩子——要说我和骨白对此不羡慕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

“骨白!还愣着干嘛!送客去!”
躲在屋檐下、正在好好看热闹的骨白,莫名地被落九天点了名,负责去赶人。
苏老板并没有为难骨白,倒是拉起她的手,转身还跟我们说:“正好,我带这小丫头去我那里坐坐——你们俩个今天晚上好好聊清楚: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办酒席。”
“回头记得都告诉我!”

然后,我和落九天就眼睁睁地看着骨白被苏老板带走了。
“来,骨白,婆婆有好东西要给你哦~”

 

23
直到苏老板和骨白都走了,我和落九天还僵持在庭院里。

最后,赶在他打算回房之前,我终于开了口。
“那个……婆婆说的……都是真的吗?”
落九天没有马上回答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等了好久他发出一声“嗯”。
虽然声音很低,但听在我的耳朵里,却犹如春雷一般,令人振奋。我几乎抑制不了心中的狂喜,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抱住他。

但我什么也没做,因为我的手脚还没有力气,整个人依旧虚弱不堪。
我只能假装平静地说:“真是太好了。”
小狐狸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又嗯了一声。
“等一下!”
在他准备转身回房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他看起来十分不情愿留下的样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其实,我也没有想好要说什么。然而有个强烈的想法突然出现在我心里,就好像我和落九天之间,如果现在不把一些事情说清楚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可是,许多话临到嘴边,我又说不出口。
犹豫再三,最终惹急了小狐狸。

“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落九天!”

大概是我用力过分了,让他十分吃惊。
落九天转过身,很意外地看着我。
“……怎么?”

也许是面对面的交流,让我鼓起了某种勇气,我终于开了口。
“我喜欢你。”

落九天的脸满满的红了,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要艳丽。
我不顾一切地冲到他面前,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

然后,我的腿一软,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落九天接住了我。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抱住了我。于是,我整个人几乎挂在他的身上,勉强站着。
“真是的……”
小狐狸一边埋怨,一边将我扶到石桌旁,让我坐下。

我拉住落九天的手,表示自己还有话要说。
他没有拒绝我,反而握得更紧了——这个小小举动鼓励了我的勇气。
“我……我想了很久。”
我终于开了口。
“要是今天不把话说清楚的话……我其实很早就想告诉你……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突然开口,我却把一切都说得乱七八糟的。

“嗯。”

然而,我说的话颠三倒四,他好像还是听懂了什么。
“我……”我结结巴巴地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如果你愿意的话……”
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我、我想……”

“……想……做什么?”落九天冷冷地问。
“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落九天无奈地轻叹一声,向我伸出另一只手。
就在我以为他是想要摸我的头发时,没想到他居然狠狠地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笨蛋!”他很别扭地说,“难道你以为我会允许你离开浮世居的嘛!”

我笑了笑,说:“怎么会呢?”
接着,我用力一拉,把他拉到我腿上坐着。
九条柔软的尾巴像裙摆一样,披在他的身后。

我一边给他把尾巴摆弄整齐,一边说:“以前看到过一句诗,可惜我不记得原来的句子了。”
小狐狸有点好奇,又有点嘲弄地说:“怎么?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我有点儿尴尬说:“那句诗的意思是:我希望自己像星星陪着月亮一样,每天都陪在你身边——嗯,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落九天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隐隐看到嘴角些微的曲线。

应该是开心的吧?
就在我这样疑惑的时候,几条尾巴缠到了我的手上。
“……毛……有点弄乱了。”他依旧别扭地说,“还不快点帮我再梳一遍……”

 

24
虽然苏老板吵着闹着要我们尽快拜堂,但按照落九天对她的了解来看,她只是想看落九天给她拜个高堂而已。
所以,直到苏婆婆带着阿宝和阿庆准备离开前,这个“喜事”依然没有办起来。

不过,在我们给骨白举办的个人歌会上,骨白还是忍不住把这个事情公布了一下。
她还单独给我们俩唱了一首情歌,祝我们天长地久——弄得我们俩都措手不及。
据说这个事情,是她们几个女孩子一起商量的结果。但回来以后,骨白被落九天好一顿数落,扬言要罚她洗三天的碗。
考虑店里的餐具是无辜的(主要是怕她打碎了),罚洗三天的碗什么的,还是不了了之了。

浮世镇的妖怪们对于“落九天和汤生要成为一对”的消息,大多反响平平。以蜘蛛婆婆为代表的、那些消息灵通的妖怪们,都觉得理所当然。
没有谁觉得这个事情有什么不妥,大家甚至还怂恿落九天把下一次的尝新会办成喜宴。
当然,我们因此也收到了许多祝福与帮助。
刑天非常热情地表示:喜宴上的猜谜活动都可以由他来负责。被我们再三拒绝以后,他仍不死心,目前算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麻烦了。

确认了关系,以及公布喜讯以后,我和落九天之间的相处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就好像没有经历恋爱、吵架、分手、复合种种阶段,却莫名其妙地快进到了“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令骨白和姬无常这些女孩子们有点遗憾。

坦白说,我和落九天真的很难理解她们都在期待些什么。
然而,真的要说变化的话,也许是落九天对我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来说,就是少了一些“生人勿近”的感觉吧。

“不要总是色眯眯地看着我的尾巴!”

虽然我似乎有了随时随地可以撸他尾巴的权力,但出了房门以后,我也只是看看而已。
以及,在工作时间,我还是会老老实实地称他为老板——没办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情上计较个没完。

苏婆婆偶尔会突然出现在庭院、厨房、大厅,反正就是神出鬼没的。比起“来检查日常工作”这个理由而言,倒更像是带着两只小狐狸崽一起来厨房蹭吃蹭喝。
当然,每次都能成功激怒落九天,呵呵。

所以,当她和阿宝、阿庆离开以后,我有时候也会怀念他们在这里的时光,仿佛还能听到她对我的嘱托:
“汤生!我们家小九,就拜托你啦!”

和落九天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过的平淡而充实。这只傲娇的小狐狸依旧傲娇得很,但更多的时候,对我的态度也更加坦诚了。
我后来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那句诗是什么样的,但这不影响我像星星陪着月亮一样,永远陪着落九天的身边。

“切,那还不是因为你喜欢撸我的尾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