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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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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时刻

人一般在什么时候感到挫败?会怎么和自我厌恶和解?马路为此看了点书,但是没有找到解决办法,就像他报了恋爱补习班,所有人聚在一起汇报经验,也不能解决他具体落实的爱情问题。他总的来讲没有看书的习惯,只是确实也没有足够多解决的途径。柠檬味的口香糖,他闻到明明,红色的连衣裙,他看见明明,再后来只是百货大楼柜台里的口红,他更加不能自控地想起明明。

那天明明解开他的衬衫,把他的诗用口红写在皮肤上。马路想起自己先前讲的话,他自嘲也许它们只适合刻在犀牛皮上,由此他觉得自己在明明的一番动作下完全算是一头犀牛了,而且和图拉还不太一样。明明在他的胸前写字,膏体时重时轻划过皮肤,他气都喘不匀,心脏咚咚咚的狂跳,腹部和胸腔随着呼吸收缩,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敢看着明明的头顶。马路几乎是僵住,呆呆愣在原地,他意识到自己湿得一塌糊涂,黏糊糊的液体和明明的力度同样让他浑身发痒。虽然看起来明面上所有表现都还能算正常,但他再也不能在心里避而不谈那个让他腿间湿漉漉的器官。回家之后他洗澡,字迹很容易就冲掉了,他无法控制地一遍遍回忆明明在自己乳头上画圈的触感,一种难以言说的窘迫像胃酸一样冒到喉咙眼,又充斥他的全身。

在这之前,马路找过几次陈飞的麻烦,而之后陈飞回敬他的是更大的麻烦。他不怕外壳受到什么伤害,因为内里的缺陷更难调解。一开始陈飞大概只是想羞辱他,直到发现他腿间多余的窄小穴口,性侵的意味就从羞辱变成了戏弄。
马路从明明那里听说过陈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显然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听到的仍然是美化过的版本。
陈飞把他的双手绑在背后,又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宠物店给狗喂驱虫药那样按进舌根,过了一会儿他便浑身发软,没力气反抗,偏偏陈飞一边折腾他脆弱的细缝一边还要嘲弄地评价几句。陈飞把两根手指挤进去抠弄,这个动作不怎么费力,内壁已经润了,像被泡胀过,紧紧贴向进入的异物。陈飞看着抽出后被液体浸得发亮的手指,问他明明知道你下边还有个会流水的东西吗。马路闭着眼睛装死一样不愿吭声,他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被动地想起明明。会情动的第二副器官是他另一块心脏,现在这颗心被丢在光天化日下面。陈飞见他不说话也不恼,不紧不慢地解皮带扣,马路闻声像挤在尸体中间滑腻腻的鱼,无力地挣扎了几下,没什么用,他感觉到有个发烫的东西抵在自己的窄口上,随后毫无预兆地顶进去。马路在钝痛中闻到空气里不是很浓的血腥味,陈飞又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希望这时候自己的鼻子不要那么管用。陈飞毫无章法地碾进肉缝内里,那里逐渐发烫,被硬生生嵌成另一种形状,马路因此惊呼一声,不等他缓过气,陈飞就开始一下一下操他。马路大概猜得到对方给他塞了什么药,他头昏脑胀,浑身都出了一层细汗,身体乏力皮肤却发热。随着陈飞的动作,代替钝痛附上来的是酥麻的快感。他没经历过这种事,也不知道是激烈的心跳声和下体抽插带出的水声让他过于难堪,还是攀升的陌生快感令人恐惧,马路无法抑制地发抖。陈飞拍了拍他的屁股,又激得他下意识缩紧穴道,结果身体里的东西反而顶得更深,捅得他想干呕。他听见陈飞骂了句脏话,在混乱里也无心去分辨。马路手脚发麻,感官变得时而模糊时而过于清晰。陈飞附身压在他身上,贴着他的耳朵不怀好意地开始讲话,这回他倒都听明白,陈飞说水都流到我腿上了。你要是有机会和她上床,我看操她的时候还是塞点什么东西把下面堵住最好。陈飞慢吞吞地讲,伸手用指腹在他乳头上轻轻磨蹭,力度很小地画圈,马路却感到一阵阵的痒意逐渐扩大,浑身都变得紧绷。再后来他被操射了,陈飞也没打算放过他,还要往里不停地捣,痛苦的快感让他最后趴都趴不住,只记得闻到顺着穴口流向腿根的精液的腥味,还有空气里咸湿恶心的潮气,覆盖在身体上。

后来他总企图以一个相对相安无事的状态面对明明的出现,但陈飞就像把这颗心开了道口,明明随手的触碰都让他感觉像伤口被撒了盐,毫无节制发情一样的颤痛。其实马路没想过自己会跟明明做爱,况且陈飞的几句荤话让他更加不敢想象该怎么用这副身体跟明明做爱,尽管其实这句话最重要的部分是后半句。没想到对他而言只能是异想天开的事情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发生在某天后半夜。
明明提着蛋糕,不管不顾地敲他家门,又不管不顾地说着一些胡话,他一句也没听明白,只能干巴巴地全盘接受,直到明明塞给他皮夹子钱包,又轻声问他,那你怎么不亲我一下呢?
马路又僵住了,无所适从地看着对方。在他难以置信的节骨眼上,没来由想起恋爱辅导班课后发下来的几本厚书,其中有一本写到在鼻中隔三分之一处犁形突起的犁鼻器帮助人们感受到费洛蒙,一种具有挥发性的化学物质。他的鼻子很灵的,就算眼睛不好,也可以依靠这个所谓的犁鼻器辨别人事的属性。明明的柠檬气息在酒气下边铺天盖地涌上来,他立刻浑身发软,像吃了那天陈飞硬塞进嘴里的药,情欲冲击得他找不着北,变成化开的热油膏。可是他相信在身体上,爱的物质基础,可以说就是彼此之间信息素的传递,现在他用鼻子接收到明明的讯息,他终于能够让自己小心翼翼凑过去。
好在当他怯生生又没有理智地把自己扒光时,明明并没有对他腿间的畸形器官发表什么意见,于是他认为是受到大赦,变得更加忠心耿耿,整个人全身心投进海里。明明异常热情地搂着他,他们贴得太近了。马路闻着自己身上粘着的两个人的汗味,还有夹在之间的避孕套的乳胶味,一切让他情难自禁,终于如愿以偿把自己放进明明身上比他更加完整更加合乎常理的阴道。那里有潮湿的热浪,他感觉到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柔软的裂隙里一片湿热,粘腻的触感淌过腿间。他一边随着明明的节奏卖力地挺送,一边不知所措地看向对方,他希望明明能告诉他应该做点什么,就像要求自己去吻她操她一样,但明明只是把他搂得更紧,很快嘴唇贴上来,把他的呼吸夺走一大半,心跳跟着漏了好几拍,他尝到唾液和口红的味道。明明趴在他的身上,马路清晰地感觉到明明滚烫的身体如何接纳他,他们之间交合处变得泥泞一片,他几乎分不清那些湿答答的东西究竟是明明的还是自己的,只好伸手圈住对方纤瘦的背,诚惶诚恐地继续顶弄包裹自己的湿热的内壁。
他实在害怕明明发表意见,可又更害怕明明装作看不见。恋爱辅导班的班主任说,必须选择适当的情境,不恰当的情境会使最好的倾诉变得愚蠢,那么此情此景马路既不能说出满分的倾诉也没有满分的背景烘托,他只好一遍遍去叫明明的名字。两瓣嘴唇贴合又分开,像他们不断做的那样。有同学讲说,人们用什么方式来抗拒失落,是什么值得我们活在世界上?什么答案可以让我们暂时忘记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一团屎?马路于是继续喃喃明明的名字。

大仙黑子牙刷,分门别类地嘲笑他通过实际上毫无用处的形式主义改变自己是一种可怕的发情行为,他埋头并不理会人家的胡说八道,但他们某种意义上说的也对,他确实变成了发情的动物,可惜不是蓝绿孔雀,没有可以用舞蹈动作展开的尾屏,只有一个总是敏感且粘腻,难以启齿的器官,因为明明的一举一动而阴晴不定。他甚至在梦里梦见自己的阴道出血,经血块混着液体带着铁锈和骚味涌出来,打湿了大腿根,最后被花洒里的水冲散流进下水道。事实上一个发育不良也不完善的雌性器官并不会经历月经周期,只会不分场合的分泌前庭大腺液,在他的腿间留下潮湿粘腻的感觉。明明的手像开关,不需要耐心唤醒他的身体,轻轻一推就要他的命。那么大仙明显不赞同马路的观点,他对黑子说你他妈可别听马路的蛊惑,爱情跟喜剧、体育、流行音乐没什么不同。很快黑子讲起那个做春梦的青年,好好一则寓言被讲成阴阳怪气鬼故事。马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黑子夹带私货,他心想自己既然摆脱不了梦的诱惑,一次次被欺骗是不是就不会被梦的王国开除。

 

他根本分不清没头没尾的是梦还是现实,明明总在这个不停打雷却下不出雨的星期走进他的房门,然后他会像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完全抛弃无动于衷的概念。明明说你看,我总是在这种湿闷的天气里欲念丛生,情欲让人坐立不安,频频失眠。说罢那双手又攀上马路颤抖的身体,他实在没有办法抽身细想这一切从何而来,明明的手指在他的乳头附近摸索,他就被撩拨得又潮湿又坚硬,胃里抽筋喉结打转,他想发问这些无止境的欲望跟要了命的爱究竟能不能相提并论,可以让人既红眼得发狂又恶心得想吐。
明明告诉他陈飞在过完生日的第二天就飞去国外,她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而马路却还在等一个审判,今天是星期天,他忘记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纪,人们应该讲究按部就班朝五晚九,不是工作日的时候绝对没有人上班,所以他只能做梦。他把明明压倒在床上,捅进去之后床板跟着晃,他不知疲惫,这张烂床就像筋疲力尽的劳工,嘎吱嘎吱的响。突然明明的甜腻呻吟变了调,扭曲成一种断断续续的,滑稽的发笑声。明明说你看起来真像一个漏水的玩具。他被卸下发条,逐渐停下来,这副模样大概真的不太体面,眼眶发红,五官不能舒展,老二还硬在柔软的穴道里,另一边却粘腻的挂着透明清液。明明用腿勾住他的背,将他的上半身压下来,马路总是不够幽默的,他听话地匍匐在明明的身体前,陷进她的身体里,用难以言说地神情望向对方,但很快明明只是望着天花板,说没关系,这对我来讲都无所谓。他转折脖子抬头,去追明明目光停留的地方——天花板了无生趣的某一块,那块天花板的中间有一道裂缝,像蚯蚓一样拐弯,藏在一片灰白的颜色里,不显眼,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他又走神了,明明的指甲陷进他的背,说你真是个傻瓜,这种时候开什么小差。于是他的发条又开始周而复始工作,充满决心又惶恐不安地完成某种使命。
凌晨的时候,终于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