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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神论者会梦见冰霜巨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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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玛·霍斯金斯在单调的滴水声中醒来。

他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人骑着挎斗摩托车来回碾过几遍似的,疼得几乎难以思考。

这是一间年久失修的公共浴室。水是从一排龙头的其中一个滴到瓷砖地板上的,已经积了浅浅的一滩,也使室内显得更加阴冷。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随即注意到手脚都被捆上了。好在“碎旗者”并不具备如他这般的军事素养,他们只拿走了他的手枪,但没有认真搜他的身(或者也许是他们并不在乎)。否则他还得花更长的时间另寻别法为自己松绑,而不是这就能从裤袋里抽出小刀来割断手脚上的塑料捆扎条。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向门口。走廊里很是冷清,看来已经多年如此。大部分的门开着,其中有几扇已经破了,还有几扇已经斜挂在门框上。天花板上应该有灯的地方只剩下一些黑洞,被剪断的电线像柳树枝似的倒吊在那儿。原本在墙壁上粉刷的颜色已经剥落了很多,有些地方蔓延着暗褐色的霉。冷风穿过走廊尽头那扇没有玻璃的窗子,掀起了一股灰尘的味道。

他在这一层简单地搜索了一番。所有房间都是空的,里面堆满瓦砾和垃圾,不时可以看到一张生锈的金属床架或一个翻倒的木柜。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通向楼下的水泥楼梯。

灰色的水泥台阶一个接一个,呈棱柱状地沿着墙体伸展下去。勒玛背靠着粗糙的灰墙,把小刀举在面前,小心翼翼地走着。周围仍然没有任何不寻常的事发生,他能听见建筑以外街道上传来模糊的车声,但除此以外就没有别的动静。

在大约五分钟之后,他终于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即使他有意放慢跑速,也早就应该到达最下边的一层了!他停下脚步,朝下边望了一眼,不由得呆住了:楼梯当然没有消失,而是恰好相反,它又长了许多,长得根本看不见尽头。他闭上眼睛,然后再把眼睛睁开,然而眼前的情景并没有发生变化。在目力所及之处,难以计数的灰色台阶一层接着一层,但它的终点却始终不见。

在一段时间里,他没有了别的感觉,只剩下了害怕。但过不多久,被愚弄的愤怒又占了上风。他最终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采取行动,而不是坐以待毙。“看来我现在必须在‘自己疯掉’和‘相信山姆’之间选一个了。”他猛地转过身去,几乎是跳着上了楼梯,回到最开始的那一层。“放马过来吧,可怜虫!”他快步走进一个房间,然后拎起一个破木柜,朝梯井扔了下去。木头与水泥发出空洞的撞击声,柜子在底层变成近百块尖锐的碎屑。

好像打破了一道无形的边界,就在这一瞬间,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队友约翰的怒吼。勒玛赶紧向那边跑去,只见队友们正与“碎旗者”们打得难解难分:山姆的飞行工具包朝一个“碎旗者”组织成员喷出热焰;约翰成功地用盾牌弹开了敌人刺来的小刀,但那刀差点插在詹姆斯脸上;詹姆斯以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躲过危险——甚至接下了飞过来的刀,然后一拳打倒了敌人,反手把刀插进了地板。看起来,詹姆斯好像打算采用和以往的名号不符的作风,但对面可不是这么想的:唯一一个没带面具的家伙从背后捉住了约翰的双臂,正对着手持利刃向前冲来的卡莉。

在这紧要关头,勒玛赶上几步,从侧面撞开卡莉。但还没等这两位重聚的队友们说上一句话,卡莉尖叫一声,一拳打在勒玛胸前,使他倒飞出去。勒玛遭此重击,后背猛地撞在墙壁上,随即倒在地下,不再动弹。见此情景,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战斗,场中一时显得极静。

“你不是说要谈判吗,怎么把人打死了?”洛基躲在面具后边,毫无诚意地发问。在勒玛快速破解他的幻象魔法时,他已经闪在一边,百无聊赖地观赏着凡人们的自相残杀。和往年在阿斯加德时一样,除了愚蠢和疯狂,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整个过程。

听到这话,约翰奋力挣开钳制,冲向他的老友。趁此机会,卡莉赶紧向后退开,“碎旗者”们也一哄而散。詹姆斯和山姆见状,连忙追了上去。约翰跪在地上拍打勒玛的脸颊,同时喊着后者的名字;如是过了半分钟之久,勒玛依旧毫无反应。

终于,约翰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了。他放开了老友,奔跑起来,从另一侧墙上的窗子里撞了出去,正落在楼下的一台车上。汽车的顶部因这一记重踏而凹陷了下去。车窗猛地向四面炸裂,就好像流星落在地上,变成了冰渣子。约翰抬起头看着小楼的东侧,只见方才牵制他的家伙刚跑出楼门。那人看到约翰跳下楼来,跑得更快,在最近的街角一转便不见了。


哪怕抛开工作上的任务,仅仅是看在勒玛的份上,约翰也不会肯再放过“碎旗者”。他追了上去,重新锁定了目标。二人一前一后地穿行过数条车道,身后传来阵阵愤怒的鸣笛声。现在是下午,城北广场周围有不少行人,约翰经过时引起了一些骚动,但他无暇顾及。

然而,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目标的身影忽然消失了。约翰停住了脚步。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已经跑得大汗淋漓;头盔箍着额头,太阳穴也开始一跳一跳地疼。旁边的一些路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有的甚至已经拿出手机拍摄——毕竟活的“美国队长”可不会每天都出现在这儿。

突然间,他感到有些不对——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几乎是下意识的感觉,他也说不清这是怎么来的;大概是参军的经历使他有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敏锐,而“超级士兵”血清可能进一步地强化了这种敏锐。在刹那间,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向他面前掠来。

约翰连忙把盾牌举在胸前,朝相反的方向退了一步。可是,出乎他预料的是,盾牌一侧并没有传来受击的震响。尽管他并不认为刚才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是幻觉,也不由得呆了一呆。就在这时,他感到背后掠起一股微风。那风的来势极快,以至于在他还没能转过身来时,背上已被重重地划了一下。

约翰向前一个踉跄,却并不立即站稳身形,反而就势向前扑倒。他立即回头看去,眼前还是没有敌人的踪影,他好像在和空气对打。此时尚未入夜,气温怡人,他却像被人兜头淋了一桶冰水似的,遍体生寒。刚才那一下来得十分诡异,若不是他已经向前避开了些,只怕早已人头落地。

约翰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他刚一起身,只见一片薄薄的银影如闪电般的划过了腰侧。他赶紧向右跨出一步,腿上却挨了一踢,差点跪倒在地。在看不到敌人的情况下,为免伤及路人,约翰没有像平时那样投掷盾牌,只是维持着被动防守。

终于,约翰的后背撞在了广场中央的雕塑底座上。乍一看是再无退路,但这一撞反而让他重振了精神——现在可不用再担心背后遭袭了。耳旁只听得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盾牌上传来了被尖刺划拉的震感,而一直藏在风中的袭击者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显出了一个极淡的轮廓。

约翰立即松开双手,然后曲起双腿,从盾牌后边猛地一蹬。他的对手被这股冲击力推得向后仰倒;而他借势跃起,双手重新抓住盾牌,用那锋利的边缘往前砸去。此时他发现对方又持刀刺来,但距离如此之近,已经没法躲开了。

突然,一轮金色的圆圈凭空出现在他俩中间。盾牌和短刀一接触到它,仿佛进入了一团胶水般动弹不得,随后竟然像照镜子一样,武器分别倒过来击中了他们自己。约翰连哼也没哼一声,就被打趴下了;另一个人反应虽快,也不免被削断了一撮头发。

“你还要继续装成别人吗?”

“噢,真使人吃惊。”洛基一脸嫌弃地把摔在他身上的约翰推到一边,然后站起身并解除了幻形。他凭借身高优势垂下目光,看着刚从路边的传送圈里跨出来的周玉。和初次见面时一样,她恰到好处地控制住了局面,此时正向倒在地上的约翰挥手致意:“我刚把你的队友送去最近的医院了。”

约翰在成为新任“美国队长”之后,接触了更多的“超级英雄”相关的信息,因此对“至圣所”并不陌生。听到这话,他朝周玉点了一下头,然后恼怒地望着洛基。“你究竟是谁?”

“显而易见,我是洛基,来自阿斯加德。”黑发的外星来客一边说,一边跨过广场中央镌着“天佑拉脱维亚”的铜板,踏上雕塑下方的台阶,来到一个相对高的位置。“肩负着光荣的使命……”

“差不多得了,话唠之神。”周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拜斯特兰奇所赐,你才不必用战甲硬扛下振金盾牌的一击。但这份运气不是每天都有的。”

“你的同伙在哪?”约翰随即再次质问道。

“啊,说到那个二流法师,”洛基没有理会约翰,倒是马上抓住了周玉话中的一个奇怪的重点:“如果他不是终于打算求我回去统治你们的‘圣殿’,为什么派你来?”

“你想听实话吗?”周玉扬起一边眉毛,“多亏你领着‘碎旗者’搅风搅雨,山姆被他们以家人的安全相要挟,于是求助于我们……总而言之,只剩我有空来一趟。”说到这儿,她的手指尖又开始闪烁着金红色的光点。“那么现在该轮到你回答‘队长’的问题了——或者你想先在虚空中下坠一会儿再回答?”

“……我和他们分开行动。”面对这种威胁,洛基终于不情愿地说。“卑鄙的中庭人——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虽说我们那儿的知识是共享的,但这次你还真不能怪斯特兰奇……”周玉稍微移开目光,“最早是索尔告诉我的。”

洛基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成从愤怒到惊愕的转换,空中忽然炸响了一声霹雳。接着是一道五彩斑斓的亮光从天而降,他马上听见那光里传来了他的义兄异常平静的声音:“原来你在这儿啊,我的好兄弟。”

“好吧,我可以解释……嘿!”不等洛基继续发挥口才,索尔已经走上前来,用锁链把他的双手锢住了。“你这是非法拘禁!”

“太不巧了,我今天没带抹布。”周玉促狭地说。

“为什么你总是不爱把你的才智用在正道上呢?”这个身具雷电神力的大块头对他的弟弟抱怨道,然后朝呆站在一旁的约翰望了一眼,“那么,你就是新的盾牌守护者?抱歉,但我恐怕你们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从他嘴里撬出话来。”说完这番话,索尔举起战斧,只见方才的彩光又是一闪。再看时,雕塑脚下只剩约翰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