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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A Dummy's Guide on How to Show Gratitude 傻瓜指南:如何表达感激

Work Text:

 

尝试①

 

Sephiroth小心翼翼盯着厨房。

Cloud和他家的女人都出去了。他们可能不知道他在这里,考虑到所有的情况,这再好不过。

Cloud在这间厨房给他做过好几顿饭。他能品尝的食物,他真正想要的食物。很奇怪。就像魔法。不知何故,只要来自Cloud,味道就是那么令他愉快。

也许对于测试这道奇怪羁绊是否还有其他形态会有帮助?

Sephiroth看看那袋土豆,然后打开了冰箱。他很久没做过饭了……Sephiroth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记不记得怎么做饭。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做的饭是什么味道。

他不会在Cloud家里变成大人。Cloud对大人的他比对小孩的他更谨慎。Cloud不会傻到去攻击他。

尤其是当他试图为对方做点什么的时候。

黄油,土豆,面粉……Sephiroth瞥了眼书架顶层。他飞过去,拿起放在那里的书。它沾满灰尘,可能好久好久没被动过了,但封面的“食谱”还是清晰可见。

他慢慢翻动纸页,仔细阅读每道菜的配方,手指顺着配料表往下,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准备了所有的食材。

当然,照做也不是很难……?

 

Sephiroth盯着眼前的炖牛肉。

它精心制作,泡沫美妙,呈光滑的奶油状,土豆、胡萝卜和牛肉块状分明,和食谱上写的一模一样。几乎和那张褪色的插图一模一样。Sephiroth完全遵循配方,没犯任何错误。

他没有考虑到自己尝不出自己做的菜是什么味道。

汤匙一碰到舌头,味蕾立刻被温热的酸稠感击中。他跑到水槽边吐掉汤汁,漱口。

Sephiroth叹了口气,关掉炉子,把盐罐和胡椒瓶放在桌上,然后收起抹布,把锅放在搅拌器旁边。他把盖子盖回锅上,摇摇头。

倒掉是一种浪费。但Sephiroth并不满意。最好还是留给Cloud调味。

他把书扔在桌上,摊到“炖牛肉”那页,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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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做了晚饭。炖牛肉真不错。”

Cloud从手里的报纸前抬起头,眨巴眼睛。“啊?”

Tifa对他挑起一边眉毛。“就是你放在桌上的那锅炖牛肉?它只是缺了点盐和胡椒,但味道很好。我忘了食谱上还有这个。”

Cloud皱起眉头,瞥了眼盖着的锅。

 “我们有炖牛肉的食谱吗?”他茫然地问。

从Tifa不悦的表情来看,显然他们有。


尝试②

 

Sephiroth在屋顶上看Cloud修理机车。

Cloud每次送货回来都会这么做。特别是在他要到离边缘城很远的地方送货的时候。维护应该相当重要,Cloud从不疏忽。

不过,Sephiroth能理解。用翅膀飞行远比驾车方便,但Sephiroth仍需时不时伸展翅膀。那也是一种维护吧?飞得太用力的时候Sephiroth会脱落不止几根被弄乱的羽毛。

并不是说他需要“调试”翅膀,但飞行时不用感觉风向逆着羽毛纹理总归不坏。

Cloud转向一个在楼顶看不见的人。Sephiroth看见Cloud站起来,掸掉膝盖上的灰,和对方聊着天,从机车边离开了。

看样子Cloud是被人叫走了,机车才组装了一半。Sephiroth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落到机车旁的地上,好奇地看着它。和Cloud的剑一样,这辆机车也很华丽。结构精良,与Cloud非常搭配。

慢慢地,Sephiroth看向被拆得半开的收纳架,皱起眉头,不确定Cloud到底在拿机车在干什么。毕竟,他对机车一窍不通。

Sephiroth伸手捡起一片地上的零件,眯起眼睛看了看覆盖在光滑黑色金属上的灰尘。

也许,Sephiroth可以顺便帮帮Cloud……

Sephiroth把目光转向机车,又慢慢把金属放下。说实话,他对机车组装一无所知。但他已经看过对方把它拆开……所以重新组装又有多难呢?

他慢慢移动手掌,把每一块放回原处。就像一个谜题,一个游戏。Sephiroth可能从未组装过机车,但其实还挺好玩?

他组装了大半辆车,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缺了零件。啊,这是个问题……

他撅起嘴,从车边退开,飞离这个未完成的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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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ud怀疑自己这些日子是不是更健忘了。

先是炖肉事件,现在又是机车事件?他确信自己之前拆了它,但事实上,机车现在大部分已经组装完成,似乎在证明他错了。

也许他搞混了日子。这也不是第一次。


尝试③

 

Cloud喜欢在睡前清理自己的剑刃。

他做这个很有条理。有时,Sephiroth会隐去自己的存在,只为看着Cloud的手掌在金属间移动。有时,Cloud会停下来,从弯腰驼背的姿势坐直,肩向后翻伸展身体。有时,Cloud会隔着天窗仰望群星。有时,Sephiroth能看到那些星星在Cloud眼里闪烁。

有时,Sephiroth想知道Cloud是否会那样看着他。

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一个被杵在他们之间的现实强迫放弃的念头。现实很残酷,当厌倦了扮演这个角色,Sephiroth可能就会打破这个幻象。

当然,那不是现在。因此,Sephiroth仍然保持小孩的样子,看着Cloud擦亮剑刃,这些终有一天会扎进他胸膛的剑刃。

如果触碰那些剑,Sephiroth能看到它们夺去他生命的那一刻吗?

他想要知道。

这是他天不亮就起床的那些夜晚之一。他慢慢滑下Cloud温暖的胸膛,飘了几步,落在六式前的地板上。他伸出手,手指划过金属,看到血从裂开的皮肤下涌出。

跟Cloud的决心一样锐利,是吧?

并不疼,但Sephiroth眨眨眼,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血正在染红抛光的剑刃。他咽了口唾沫,抽回手,瞥了眼Cloud那块晚上用来擦拭金属的布。

他从Cloud桌上把它拿过来,擦掉血迹,抹去血红液体的痕迹。并不能抹去这柄剑已经尝到他血肉滋味的事实。

Sephiroth把抹布放在桌上,端详手指上的血迹。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一个小小的烦恼,但无论怎样,它值得注意。

说实话,现在再一看,他并没有抹光剑上的血迹。只抹掉了一点。抹布是干的,只吸去了一些液体。

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Sephiroth犹豫片刻,然后从窗口消失,只留下血迹斑斑的抹布。在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逃之前他已经逃远了。Sephiroth并没犯什么罪之类的。Cloud之前并非没和正宗接触过。Cloud曾经因正宗过血。那从未惹恼Sephiroth,但或许Cloud看法不同。或许他介意剑上沾了Sephiroth的血……

带着这样的念头,Sephiroth转过身,望向冉冉升起的太阳。

也许他会清理Cloud的剑刃作为道歉?

 

Cloud是否注意到了剑上的小小血迹,Sephiroth并不知晓。但当Cloud第二天晚上睡着的时候,污渍已经不见了。Sephiroth眨眨眼睛,然后皱起眉头,看着手里的布片。

一阵突然袭来的愤怒让他消失在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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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剑旁边的地板上有块抹布,有点奇怪。尤其是当Cloud确信那块布不是自己的。

这说明它只可能属于Sephiroth。Sephiroth不在这儿,说明他不小心把它落下了。这是Sephiroth第一次表现出接近人类行为的特征。忘了这么简单的事?

他叹了口气,把抹布洗净,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上,等待那孩子回来。


尝试④

 

Cloud喜欢自己的朋友。

Sephiroth不喜欢Cloud的朋友。

最好的时候,他们很烦。最坏的时候,他们到处乱闯。Cloud比他的朋友更强,他们利用了这个,在战场和困境中依赖金发男子。这使Sephiroth非常恼火,无法用言语表达,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原因。一部分的Sephiroth想让Cloud知道他可以比Cloud所谓的朋友做得更好。

另一部分的Sephiroth看到Cloud脸上的微笑——当Cloud看向自己的朋友。他不由自主地对那微笑极为厌恶。

那微笑永远不属于他。

曾几何时,Sephiroth会拔出正宗杀掉那些安抚了Cloud内心苦恼的人。但他早已抛去了这样的本能。取而代之的是观察Cloud与他的同伴互动。

Sephiroth知道Cloud想让他和自己的朋友相互影响,即使他没这么说。女子和小孩肯定避不开,毕竟Cloud和他们住在一起,但Sephiroth就是不想和他们交谈。他并不怎么想和Cloud的任何一个朋友交谈。就算Sephiroth会交朋友,他们也不是Sephiroth会选择的。

除了……或许……

慢慢落到地上,Sephiroth看向那个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女孩。她的目光并不讨厌。并不严厉,也不愤怒。只是一个小孩充满惊奇的目光。

Marlene。就像她自我介绍的那样。

 “爸爸说你是坏人。”Marlene说,但语气并不是在指责。

Sephiroth歪着头问:“你觉得我是吗?”

 “你做了坏事吗?”Marlene问。

 “如果我说是呢?”Sephiroth扬起眉毛。

Marlene微微一笑,“那么你该去说对不起。”

多简单啊。小孩子才有的心态。多么天真的想法。对死者而言,言语毫无意义,没人比Sephiroth更清楚。

除了……Cloud曾经……

 “我不认为我做了坏事。坏是相对的。人们也说你父亲是坏人。”

Marlene不太明白,但Sephiroth并不在意。是小孩的单纯让她不带一丝恐惧或仇恨地凝视着他,即使那份天真极大地惹恼了他。

 “但你不会再做坏事了吧?”她问。

 “谁知道呢,”Sephiroth伸展翅膀,“我最近没有任何冲动去做Cloud认为‘不好’的事。”

Marlene微笑着,棕眼睛闪闪发光。“爸爸对你那么刻薄,我很抱歉。”

Sephiroth瞥了她一眼,眨眨眼睛。为什么小女孩要向他道歉?并且,还是为她父亲的所作所为。Marlene从他的表情中似乎注意到什么,又补了几句。

 “你什么都没做,爸爸却打算对你开枪,这是不对的。”她说。

嗯,Sephiroth不这么觉得。他确实做了,但Marlene不知道。他也没打算告诉她。

尽管如此,她还是提到了一个很好的点。Cloud已经为对他发怒道了歉,尽管Sephiroth并不真的明白那是为什么。Sephiroth想到自己的父亲,然后看看Marlene,想知道……

尽管Sephiroth不理解,但Cloud和Marlene都觉得道歉很有必要。Marlene为别人,Cloud为自己。道歉对Cloud来说似乎很重要。那么……也许……?

 

 “我为我父亲伤害了你而抱歉。”

这话很尴尬,但Sephiroth不明白这个道歉的意义。他想试一试,他想说出口,看看是否会引发某种反应,对Cloud。

他没料到Cloud会朝他扔马克杯。瓷杯完全没打中,撞在木墙上摔得粉碎。碎片洒在地板上,Sephiroth缩了一下,消失在窗外。

好吧,真不愉快。


尝试⑤

 

Cloud家的女人在酒吧干着活,Sephiroth闷闷不乐地看着她,顾客们吵吵闹闹。

明显搞砸了那个灾难性的道歉以后他就没回过Cloud那儿。并不是说Sephiroth真搞清楚了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毕竟,又不是Sephiroth建议Hojo在Cloud身上做实验。

Cloud也对他沉默。自摔杯子事件之后,他再也没来找过他,也没和他说过话,而Sephiroth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主动避开对方。一个令人不安的牢狱,但他不知该如何打破。

和Cloud家的女人与他当面对峙的时候一模一样。Sephiroth绝不会称其为“逃避”,但感觉的确如此。

不过,Sephiroth不善言辞。语言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必要的,因为大多数接近他的人最终都死在他刀尖。

当然,是在Cloud出现之前。

尽管如此,Sephiroth更多是用刀刃而非语言表达自己。和Cloud一起,他们的战斗比任何话语都更具沟通性。

哎,好吧。木已成舟,Sephiroth已经把对方逼疯了。否认或试图掩盖毫无意义。

如果Sephiroth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许就会向Cloud家的女人寻求指引。但Sephiroth不是那种人,也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

即使几天后,在Sephiroth帮Cloud消灭兽群时,金发男子还是在回避他的目光。不过这也没什么——Sephiroth并不需要Cloud的注意。

不过他很想念夜晚的温暖。

为重现这份温暖,Sephiroth在每晚看星星的时候都用翅膀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并没起多大作用。它无法提供Sephiroth已经习惯的那份友谊。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Sephiroth才变得愤怒。

兽群又一次靠近边缘城,Sephiroth满怀恶意地向它们扔去一阵火焰的风暴,轻甩手腕把它们烧成灰烬,正宗闪烁在午后阳光下。他在Cloud赶到之前就消失了,仍然怒气冲冲,尽管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也许是因为Cloud在故意无视他。也许是因为他每晚都在想念那份温暖。也许是因为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话会产生这么消极的影响。Sephiroth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甩脱小孩的自我,大步走向原野。他知道自己肯定做了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弥补。考虑到之前的道歉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平静,再道歉也没什么用。

慢慢地,Sephiroth意识到自己错过了Cloud为他准备的饭菜。意识到自己在渴望Cloud提供的友谊。在渴望唯一一个理解他的人。

走进熟悉的卧室,Sephiroth慢慢坐在床上。太阳仍高挂在天空。Sephiroth甚至不知道Cloud今晚会不会回到这里。但这里代表Cloud有一个可以回的地方。

不像他自己。

好吧,也许那并不准确。Sephiroth慢慢变回小孩的自己,展开翅膀。也许这里对于小孩的他就是一个家。毫无疑问,Cloud不喜欢大人的他,尽管他承诺过会试一试。当变回大人,Cloud的目光从未从他身上移开。

Cloud理解他的力量,有点欣慰,但也有点恼人。当大人Sephiroth把脸颊贴在Cloud胸前听他的心跳,可以察觉到每块肌肉都绷紧了,心跳加速。把对方哄睡费了相当大的力气。再加上Cloud的床太小,挤得他不得不在半夜又变回小孩。

Sephiroth在小床和翅膀之间蜷成一团,呼吸着熟悉的气息,闭上眼睛。

 

一只手搭在他翅膀上,Sephiroth猛地一抽,胳膊一挥,紧紧捏住那人的手腕。视线因睡眠模模糊糊,疲惫使他对那个在他休息的时候碰他的人大发雷霆。

蓝眼睛,尖尖的金发,Sephiroth慢慢松手,眉毛拧成一团。

 “Sephiroth?”Cloud轻声说,手又搭上他的翅膀。Sephiroth能感觉到从羽毛传来的温暖。“你……没事吧?”

Sephiroth慢慢眨巴眼睛,被猛然唤醒让他晕头转向。

 “还行,”过了好半天他才回答,坐起来望向Cloud窗外的夜空。“我只是好累。”

他没有忽略这个:Cloud不知怎么的就进来了,换了衣服,甚至洗了澡,可他一直没醒。这种程度的无知觉使Sephiroth十分谨慎;说明他比预期更多地放松了警惕。但他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而是挪到一边,让Cloud爬上小床。他的目光停在Cloud手腕那个模糊的痕迹上。从Cloud的自愈能力来看应该不会留下瘀痕。

Sephiroth扑在那人身上,对他眨眨眼睛,脸颊贴上对方的胸膛。他保持那个姿势停了几秒,直到Cloud的目光对上他的。

 “请不要再提起你父亲了。”Cloud说。

Sephiroth歪着脑袋,皱起眉头。“我只是想试一试。”他坦言。

 “好吧,但是不要。”Cloud语气很坚定,于是Sephiroth沉默了。他慢慢转向一边,感觉Cloud的手擦过他的翅膀,轻抚他的附肢。

Sephiroth咽了口唾沫。直到Cloud睡着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


以及, + 1

 

当Sephiroth飞过屋顶,Denzel正拿着一柄木剑在练习。Sephiroth停了几秒,看见那孩子摇摇晃晃地挥动木剑,又没精神又外行。他的恼火无法用语言形容。

Sephiroth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腿张开点,在挥剑的时候就不会失去平衡。”

Denzel睁大眼睛,目光投向天空;Sephiroth叹了口气,放弃挣扎。他慢慢飘下来,落在小孩身边的泥地,弹了弹那柄木剑。

 “这不是Cloud的剑,你也没有魔晄增强,无法补正你的站姿。在尝试表演任何花拳绣腿之前你必须先掌握一些基本技巧。它们可能枯燥又重复,但当你练习更难的招式时会很有帮助。”

 “你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吗,Sephiroth?”

从小孩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Sephiroth不禁皱起鼻子,但还是回答了。“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投入战场了。说实话,我不记得这么练过,尽管肯定有这个阶段。”

小孩对他眨眨眼睛,又开口了:“你当时多大?”

 “想不起来。我拥有的第一段清晰记忆是一只怪物的血喷在我头发上和脸上。我不记得那是什么怪物了。只记得在实验室对付它花了不少功夫。”

 “实验室?”

Sephiroth撇撇嘴,把Denzel的手按在剑柄上。“够了。保持好姿势,练你的。”

Denzel转转眼珠,想说点什么,但Sephiroth皱起眉头,瞪着眼睛,足以让小孩识趣地闭嘴,举起双臂,开始挥剑。

 

下午某个时候,Sephiroth注意到一阵花香。他在Cloud卧室,刚刚打磨完正宗,突然听到脚步声。他迅速收起剑,站起来,在床边坐好。这个点与Cloud平时送完货回家的时间相比还为时尚早。他总是独自一人去送货,留下女子和小孩。

敲门声未让Sephiroth畏缩,但他也没有回应。他耐心等待,直到门自己打开,访客出现在门边。

 “原来你这儿。”Tifa皱眉。

 “你当然知道,”Sephiroth回答,“Cloud很晚才会回来,否则他的房门就是开的。”

女子端着一杯茶。闻起来带着某种花香,虽然Sephiroth确信它在自己舌尖跟白水没什么两样。他瞥了它一眼,然后又对上她的目光。

 “有事说事,不然就走。”他语气平淡。

Tifa把杯子放在Cloud桌上,把他的文件扔开在一边。“我给你泡了点茶。今天早上我看见你训练Denzel了。”

他皱起眉头。“我记得我说过,你做的食物淡而无味。”绿眼睛眯起,看向她锈褐色的眼睛。“我对你提供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

但她没有就此离开。相反,她拉出椅子坐下,仔细地看着他。“Denzel把你对他说的告诉了我。”

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Sephiroth保持沉默,仔细地与她对视。此时此刻,他可能并没有伤害她的意图,但也可能因她接下来的话而改变。毕竟,他们上次交谈并不愉快。

 “你真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吗?”Tifa平静地问。

Sephiroth嘴角掠过一丝苦涩的微笑。这就是她担心的啊。

 “Shinra不想要小孩。他们想要武器。Hojo希望我能超越他的过去所有项目,所以他做出了我。没有人想要小孩。Shinra不想。Hojo不想。特种兵也不想。他们派我去攻打五台,你肯定知道。然后,我就成了他们招募特种兵的宣传工具。”

Tifa盯着他。也许是在同情。Sephiroth并不在乎她的怜悯,并且,如果她敢表现出来,他可能就生气了。

 “你只知道这些。”

 “我随时可以把你撕成两半,女人。”Sephiroth眯起眼睛警告。她话中的怜悯不是很明显,但已经在那道边界摇摇欲坠。“我仍是你的敌人。我仍是Cloud敌人。我能容忍这片刻喘息,但仅此而已。只是片刻。一旦结束,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锈褐色的目光变得坚硬如铁。很好,Sephiroth更喜欢这样。他们不会忘记他是谁,也不会忘记他的力量。但是,出乎意料,那目光又变得柔和,紧紧盯住他。

 “你不必一定要成为我们的敌人。”Tifa很平静。

Sephiroth身子前倾,双肘支在膝盖上,手托下巴。“如果我在楼下刺死那孩子,剖出他的内脏,你肯定不会这么若无其事。”

奇怪的是,她的表情并未改变。“难道你不厌倦战斗?”

在Sephiroth听来就是侮辱。他眯起眼睛,抑制召唤正宗的冲动。“你肯定不是为了煽动我那并不存在的善良。如果你胆敢暗示我并非人类的敌人,我将不得不提醒你,我到底是谁。”

 “不是这样——”话语戛然而止,女子叹了口气,手指抚过深棕色的发梢。“听我说,好吗?我不是说你是个好人,也不是说我打算从哪个方向理解你。说实话,我根本不在乎对于你或你的动机的理解。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不要趁Cloud睡着了杀掉他。”

相当讽刺,因为Sephiroth还真考虑过这个。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在Cloud睡梦中杀掉他。”Sephiroth拖长了声回答,“但是,我不能保证对你们也这样。”

她瞪了他一眼,但似乎接受了事实:“Cloud会阻止你。”

 “Cloud阻止不了我。”

显然,她不信。即使她依然瞪着他。

 “他杀过你。”Tifa挑衅。

 “这是在我们命运中无可避免的轮回,”Sephiroth点头,“但我还会回归。又一次开启循环。”他伸出翅膀,把脸慢慢转向杯子。“现在,循环只是暂缓,但命运的车轮无情向前。时光会让我们反目成仇。”考虑着自己的选择,他渐渐沉默。

或者,也许,Cloud会再次反抗命运,并……

Tifa眨眨眼睛,“你想死在他剑下吗?”

 “别无他法。没人能打败我。他就是那个拥有这份力量的人。即使你刺穿我的心脏,把它挖出我的胸膛,我怀疑我也不会因此而。”Sephiroth慢慢把自己裹在翅膀后面,长叹一声。“Cloud会打败我。这是事实。我不许他死。这也是事实。”他向她摆摆手。“我厌倦你了。离我远点。”

女子看起来好像想反驳,但又缓缓点头,与Sephiroth互相瞪视。她转身离开。

 

天空溅满藏青色彩,当中却被刷上一道火红。Sephiroth隐约可以看见已经开始在夜空露面的星星。Cloud的机车声表明他送完货回来了,但Sephiroth没有像女子和小孩那样急着去见他。他没有精力也没有耐心去扮演会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孩的角色。

Cloud吃过晚饭,和同伴们道完晚安就回到自己卧室,已经很晚了。Sephiroth像明白自己不受他们欢迎一样明白这个。

Cloud一定是看见了他在窗边观星的样子。

 “外面怎么样?”他嗓音轻柔,顺便解下了手套和剑带。

 “冷,”Sephiroth的回答同样轻柔,“又冷又寂寞。外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宇宙伴你身侧。正如你所知的,生命只是一系列化学反应,因此群星呼吸着生命。但那很冷。”在黑暗中他向对方淡然一笑——他知道Cloud能看见。“没有什么比得上你的温暖怀抱。没有什么比得上你的接纳。”

Cloud表情镇静,于是Sephiroth慢慢扭过头,回身望向天上的星星。

 “我本以为星星会很烫,因为它们是……嗯,星星。”

 “这是人类对宇宙的基本认知。”Sephiroth叹了口气。

 “外面好还是Gaia好?”Cloud的声音几乎不可闻。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很宁静。它离完美只缺一样东西。”Sephiroth抬起腿缩到床边,双臂抱膝。

 “它缺了什么?”

Sephiroth想知道Cloud是不是认真的,便歪歪脑袋。“当然,是你。”他直截了当地回答,这显而易见。“星球唯一值得拯救的生命。”

Cloud对他眨眨眼睛,Sephiroth对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傻笑。

 “我觉得你太抬举我了。”Cloud转过身。

 “有吗?”Sephiroth问。

 “只要愿尝试,你总会与一些人建立关联。”

 “Cloud,我可以放低身段,与他们平等相处。但我永远不会真正与他们关联。我将成为烛海中一颗闪耀的明星,在火花闪灭后依旧燃烧。在星球死后很久。”

Cloud仔细端详着他,一片寂静。然后他说出了Sephiroth一直在害怕的那句话。

 “在我死后很久。”

Sephiroth浑身一震。时间不可原谅,一切都无可避免。但Sephiroth的眼神变得强硬,他看着这个曾是他的敌人,也是他最大弱点的人。

 “不是你。如果这意味着我需要毁灭世界、然后将其重塑……如果这意味着我在下一个轮回会向你屈服……那我就会动手去做。我会不惜一切让你活下去。如果这意味着我必须把自己奉献给你,那就让它成为现实。”

话语在屋内缓缓回荡。Cloud脸上的震惊,加上他的不安,让Sephiroth不禁嗤笑一声。Cloud好像并不知道,尽管Sephiroth也是首次大声承认。

 “我将成为你的剑。”他平静地发誓,“而你要为我展现……为我展现你设想的那个世界。假如我真是那个改变世界的人,抑或那个改变世界的人仍然是你。永远都是你,Cloud。”

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够反抗命运,那就是Cloud。Sephiroth会竭尽全力为他效劳,只为有机会看到不同的命运掌握在他手中。无论是Cloud改变了世界……抑或Cloud只是说出了真相,反抗命运的人是Sephiroth……好吧,只有时间能证明一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