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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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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總是爭吵,無論是對巫師和法師差別的無俚頭辯嘴,還是對盾牌歸屬的激烈爭執,總有可以和對方爭吵的話題,抓住對方最微小的語病,不吵贏總不會罷休。Bucky不想承認,但心裡其實很享受和Sam吵嘴,因為在這個時候Sam的眼光會專注地只看著他,腦子裡心裡也只有他。



他們已經當室友一個月了,基本上相處得還不錯。Bucky不想回到已經再也不熟悉的布魯克林,Sam於是邀請他住進租在華盛頓的小小公寓。

Sam並不強求Bucky睡在床上,但還是為他準備了加硬的乳膠床墊,也在沙發上多加了條毯子。常常,Bucky被噩夢驚醒時,甚至會睡眼惺忪地起身確認情況,沉默地為他泡一杯熱可可再遊魂似地回到自己房間。

Bucky則包辦了水電裝潢類的工作,基本上他維修一切水管線路,汎合金手臂極其精巧,能掌握的動作小至換燈泡大到修理洗衣機都難不倒。他還會臭著臉跟隨Sam出門採買,在大賣場裡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選擇困難,無法決定要買加藍莓乾還是蔓越莓乾的麥片,要買柑橘香還是木質香的洗衣精,但是在Sam往購物車裡放進4瓶2公升柳橙汁時,Bucky一定會不甘示弱地加上另外4瓶2公升瓶果汁。


兩個大男人擠在兩室一廳不免有些摩擦,這讓他們每天都得以繼續「爭吵」這個小小愛好,從摺衣服的方法吵到牙膏擺放的位置,連早餐煎蛋要單面還是雙面都可以吵。雖然掌廚的是Sam,Bucky其實沒有甚麼實質掌控權,但他總會靠在流理檯邊看Sam流暢地單手打蛋,翻動煎鍋,對他煎蛋的技巧挑東撿西。


這天也是,Bucky堅持要吃單面煎蛋,完美的,同心圓似的單面煎蛋,他一邊往餐桌擺上餐具倒上咖啡,一邊繼續發表對單面煎蛋的讚美;而Sam彷彿就是要跟他作對,最終盛上盤子擺到Bucky面前的是一盤炒蛋。

“Ты мудак! (You asshole!)”Bucky看著眼前的餐盤低聲咒罵,雖然金黃色的炒蛋配上焦脆培根確實看起來讓人垂涎欲滴。

他偶爾會用俄文偷偷咒罵Sam,仗著對方聽不懂,但更多時候,他會說些平常無法說出口的話,他無法用Sam能聽懂的語言說出口的感激,還有傾慕。

擦洗好煎鍋,Sam翻著白眼把烤好的吐司裝進麵包籃放到Bucky面前,“不然你就別吃,Ho Я знаю тебе это нравится. (But I know you like that.)”

聽見Sam說出的話,一瞬間他甚至無法反應,舉到嘴邊的叉子停住了,叉上的炒蛋通通掉回盤子裡,Bucky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這是俄文……Sam說出的俄文不帶一絲停頓,流利而清晰,“Ты можешь говорить на русском! (You can speak Russian!)”

“Да, я могу. (Yes, I can.)”端著自己的盤子坐到餐桌對面,Sam抬眼直視Bucky,對於自己的表現完全不覺得有問題。

“那...你知道,你一開始就知道!”Bucky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太震驚了,他沒明說Sam知道甚麼但兩人都明白,如果Sam能聽懂俄文,那他其實從頭到尾都知道如何控制冬兵,啟動詞並不是困難的句子,隨機而常見。但Sam卻從來沒聲張,Bucky的語氣顫抖,握緊的拳幾乎把金屬叉子捏斷,“你沒有跟別人說過嗎……”

“只有Natasha知道。”Sam叉起一片培根送進嘴裡,對Bucky的緊張視而不見,“Теперь ты знаешь. (Now you know.),而且那些已經不會影響你了不是嗎?所以我想是時候讓你知道其實我能聽懂你在罵我。”

Bucky覺得胸口發熱,Sam完全知道掌控冬兵的方法,甚至可以藉此控制九頭蛇最引以為傲的武器,但他沒有,他沒有把Bucky看成武器或工具;他把Bucky當成一個朋友,一個夥伴,一個活生生的人,從開始就是如此。

“Sam,我......”

Bucky放下被捏得變形的叉子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要說些甚麼,卻看到Sam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那種‘Barnes你知道我等等要說的話絕對讓你好看’的笑容。

“Я также знаю, Ты говоришь, что любишь меня. (I also know that you said you love me.)”

燥熱的紅色瞬間從脖頸開始爬上臉頰,Bucky這時痛恨自己無法掩蓋住心慌尷尬的膚色,大名鼎鼎的前任冬兵現任白狼此時就像是剛往心儀對象鞋櫃裡放情書還來不及離開現場就被抓到的青少年一樣手足無措。”聽著Sam,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很感謝你但噢不.....等等,我就是那個意思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說......”他顛三倒四說著不成意義的句子,腦子裡亂成一團。

“Я тоже тебя люблю, солдат. (I love you too, soldier.)” Sam還是對著他笑,但此時的笑容不再欠揍,帶著些許調皮,些許矜持,他微微低下頭,透過濃密的睫毛瞟了呆若木雞的Bucky一眼。

再意識反應過來之後,Bucky發現自己已經把叉子深深扎進木製桌面,破壞傢俱的舉動讓Sam皺起眉頭但他顧不了這麼多了。

迅速欺身到Sam眼前,右手抬起他的下巴讓他仰起頭好看進那雙漂亮又富有感情的棕色眼睛,那裡沒有戲謔,沒有玩笑,Sam是認真的!此時無數煙火在他腦海裡炸開,絢爛得讓人心顫,讓他已經是漿糊的腦袋變成一鍋彩色沸騰還帶著亮片的漿糊。

“我愛你,Sam,真的,你是我遇見最煩人最討厭的傢伙,但我愛你......”

Sam看著對方還是有些語無論次的樣子,翻個白眼揪住懸在Bucky胸口的狗牌緩緩把他往下拉,“Замолчи, поцелуй меня. (Shut up, kiss me.)”

這是Bucky第一次沒有打算反駁Sam,他樂意地遵從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