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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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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钥匙和摇晃门的声音持续了半天,李剑才怒气冲冲进来,“我操你这个锁还是要开十分钟,到底能不能换个好用的,疯了。”
毛川盯着电视,屏幕里的花臂大哥在讲摩托车改造。他没抬眼,懒洋洋地说:“大明星开始嫌弃我这里破了。”
“你得了吧,谁才是大明星。”
毛川这才瞥过来,眉毛非常细微地挑了一下:“我可没大晚上还戴墨镜。”
李剑说行行,我摘还不行吗,边说边像猫一样爬上沙发,柔软地凑过来,一条细长的手臂从后面绕上了毛川脖子,另一只手直接就往腰间摸去。
毛川的手像钳子一样把他按住:“你老实点。”
但这个人老实不了,李剑的嘴开始贴上他耳朵旁边吹气,然后耳垂传来了潮湿温热的触感,并且被舌头拨弄得一阵发痒,毛川轻微地颤了一下,觉得脸侧毛细血管开始充血。那边李剑一条腿已经搭了上来,这个人又只穿了条既宽松又短的运动短裤,正常男人都不好意思穿着下楼扔垃圾的那种短。
裸露的白腿开始在他身上蹭,上面的舔舐也没停,耳朵开始有点发烫。
毛川脑子里改摩托车的思路一直还在,他叹口气,一手把李剑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你他妈在旁边待着,让我把这段看完。”
他又补了一句,“要干你的时候自然会干你。”

基本没人知道毛川有这么套房子,一个老小区破居民楼的一楼,家具装修都是二十年前的,他有时候会自己跑来待着,看看电视弹几下琴,发会儿呆,睡个觉,以及约李剑睡个觉。
李剑死活要离队的时候他还只当他是兄弟,又过了阵子有天晚上李剑半夜打电话,哇哇大哭说哥我不行了。他从街边把他捡走,带到这里,本来意思是我们讲讲人生道理不行你睡一觉再说,结果本来总是格子衫蘑菇头的男孩子冲了个澡,头发贴在头皮上,湿淋淋地出浴室,因为喝了酒全身都是粉红色,眼神也变得简直认不出来。
那具身体缠上来的时候毛川整个人都傻了,他条件反射地嘴上骂你疯了吧,死一边去,但发现自己硬得跟铁一样。
这种秘密见不得人的关系持续了很多年,他们不定时地在这里见面,毛川每次看到李剑手上那块计算器金表都要皱眉头:“怎么还不换,你真这么穷?”李剑非常坦然:“不是穷,是戴着随时能想起你。”
毛川根本不给他面子:“滚,你他妈别装了。”
毛川心知肚明,李剑有时候两三个月,有时候能到小半年找他一次。其他时候,他要是信这个人一直为自己守身如玉,他就是个纯种傻逼。
几年前他内心还有点柔软的时候,有次也叹了口气说,你那些弟弟把你伺候得不好吗,何必来我这里找骂?
李剑也不回答这种问题,只是用一种撒娇的姿势全身贴上去。毛川简直想掐住他脖子骂他贱货,想了想那样显得自己太投入,就作罢了。
还是要守住炮友的本分。

两年前逃跑计划上完芒果台综艺之后,冒出一大堆好多年不联系的人找他,他也没怎么理人。然而李剑在那段时间完全销声匿迹,过了几个月他自己没忍住,发了个消息问李剑说,过来?
李剑说,来。
那天他把李剑从上到下操了个透,最后李剑瘫成一团气喘吁吁地说,你他妈怎么回事,上个综艺红了,有钱买虎骨还是鹿茸壮阳了吗。
毛川冷冷看他一眼:“对,火还没泄完,还得去找下一个。”然后他穿上衣服:“走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次轮到李剑红了,综艺节目毛川也看,当然他是不会发祝贺信息的,看完就关电视。他清楚,跟两年前一样,也会有一帮旧日不生不熟的人贴上去,他绝对不会是其中之一。
李剑在台上lie down的时候他发出一声冷笑,这个动作在他面前娴熟地做过太多遍了。但上次他们约,还是疫情发生之前,已经大半年不联系,说不定就断了。当然,他是不会允许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
随时随地说断就断,他们的约法三章第三条。前两条是一不交流音乐,二不谈感情。

唯一一次他们被迫在公共场合见面,是个外地音乐节。本来也不挨着,调音时间临时改了,到了现场,晓东兴奋地说这不是李剑的乐队吗,等他们调完音打个招呼啊。毛川心里暗骂,但面上还得装得像个成年人,于是李剑带着他绿头发的贝斯手和看起来很紧张的鼓手下台时,毛川非常老大哥地过去拍了肩膀,李剑也拿出清澈的眼神对逃跑计划的每个人笑,你们几点演啊?这是我们贝斯邢星鼓手李赫。都住那边那个酒店吧要不然晚上一起喝酒?好!
人过去之后助理就在旁边吐起了槽:李剑怎么找了一弹成这样的贝斯?毛川说行了,别讲别人坏话。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嘀咕,那绿毛小男孩应该跟李剑关系也不正常吧,要不然就那贝斯水平,怎么上的了台。
当然他不会问他,晚上演完,晓东真约了在大排档一起吃宵夜,觥筹交错喝了几轮酒,李剑说我去上厕所,前脚刚出包间门,后脚毛川也站起来,“我去看看万一他去结账了,我来。”他解释。
李剑还真的是去上厕所,狭窄逼仄的单人厕所,要关门的时候发现门被毛川撑住了。李剑毫无惧色地抬起下巴露出一个舞台上般的微笑:“你想在这里?行啊进来吧。”结果毛川自己怂了,后退了一步,“别废话。”他说。
第二天同一班飞机回北京,转盘前等着拿行李的时候毛川附身在李剑耳边说,“晚上滚过来。”等终于到了夜里,李剑刚进门就被他压在墙上,李剑说你用不着吧,毛川说你闭嘴。两个人气喘吁吁地从门口搏斗到床边,裤子扒了足有五分钟,最后终于顶进去的时候毛川觉得那股要炸开的冲动才平息下来。等完事了李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毛川说没啥,我在吃中药,内火大。

后来李剑开始越来越瘦的时候,毛川也没带着什么怜惜之情,“我感觉我在操一堆骨头架子。”有次他点了根事后烟说。而李剑眼神空洞地回应:“真是骨头架子就好了。”
那阵子他没主动过,全是李剑主动约他,穿着短到大腿根的短裤,进门就往他身上爬,才爬上来舔个两下就浑身滚烫。毛川甚至怀疑这人是吃了春药来的,当然他也不介意这一点。
也有时候李剑来了就挺尸,进门往床上径直一躺,一言不发,第一次毛川觉得也算个趣味,第二次他说你回去吧,我没兴趣奸尸。李剑说那你陪我睡个素的,毛川说,滚,别跟我来这套。
这种时候他是有点快感的。李剑也不生气,看他一会儿说,“我欠你的。”
毛川说你他妈不滚是吧,我走。

隔了两个月李剑又来了,然后又隔一个月。再后来李剑来找他时眉飞色舞,“你还记得我那个鼓手?小孩儿回来了。”毛川说石璐没空了?没空了。对话就深入到这里,说好了不聊音乐。
冬天来临的时候毛川去那个房子里待着弹了会儿琴,忍不住给李剑发了一个字加一个标点,来?过了半个小时李剑回,来。
在此之前有人给他发了一个当年的视频,毛川打开只看了两眼就关上了。但他这次对李剑温柔了一点,结束之后他说你要不在这里睡吧。李剑站起来笑笑说,不了。

然后疫情爆发,后来他知道李剑去录综艺了,那个找了他两次都被他一口回绝的综艺,一直到七月底才开始播。开始不停有人跟他提李剑,所有人,变着法儿,用各种方式,有直接的有试探的,他的标准回应永远是官方而客套的。“以前的键盘,待了两年走了,这些年联系不多。”
是实话,毕竟李剑这大半年没跟他说过一个字。

李剑再次联系他的时候他觉得有点恍惚,但姿态不能丢。你越是红了我越要不把你当回事,这是个基本态度问题。毛川看了一会儿李剑发来的消息,回复说,行啊。
然后李剑来了,跟以前有阵子一样进来就爬上身,在被他撕下来后,在旁边坐着,等了半小时的摩托车改装。
摩托终于改完的时候李剑叹口气说,“我现在也是HOT5了,你就不能尊重我一点。”
毛川说不能。
李剑跨坐上来亲他,这次毛川没有扭过头去——他以往经常这么做。他可以狠狠操李剑,但他受不了这种带浓重感情意味的部分,而且他见过李剑在台上亲他的绿毛小男孩,这个人的吻太不值钱了。
但这次没有,李剑的舌头灵巧地伸进来,毛川没回应,他只是接受了这个长达几分钟的吻。最终嘴唇分开后,李剑自己笑了一下,说,“原来HOT5还有点用啊。”
毛川说,你够了,你真觉得这玩意重要吗?
李剑说,完全不重要,但是现在,你会不会,little觉得,我离开你是对的。
毛川说,什么玩意,我什么时候说你离开我是错的了。
李剑说,那你不觉得,这么多年,你一直对我也太凶了吗?
毛川叹了口气,用手扶着脑袋说,李剑,我跟你说句真心话,说完你就把它忘掉。其他人伤害不到我,但你能,你走的那次伤我太狠了。所以死心吧,我不会留出任何破绽再给你这个机会的。

李剑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一个几乎有点天真的,好像十年前蘑菇头格子衫男孩般的笑容说,好吧,你是我最喜欢的炮友,我们去卧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