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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径秀一】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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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发现自己藏在海边的废弃渔船底下的作案工具不见的时候,栉森秀一的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
「糟了。」
「糟了。」
「糟了。」
本来把那个老家伙杀死,再将这些东西放入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遥香、妈妈、大门……还有纪子……一切都会回到原轨,那些血腥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他想着妈妈做的菜,遥香跟他拌嘴时斗不过而表现出可爱的愠怒,大门每天下午给他带的威士忌,还有纪子那双灵动的眼睛。
秀一的眼泪忽然就流下来,想象中,那些本以为努力过后便能实现的愿望突然间就蒸发了。
「不。」他念叨着。
他不停地翻找,不顾粗粝的沙粒将皮肤磨得泛红,固执地翻找着每个角落。炎热的午后带来闷湿的海风,汗液与海水的腥味交织在一起,白色的衬衫早已湿透,头发丝也黏着惊悚的咸味。
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沙滩上散落着自己七零八落的脚印。
几个小时在太阳底下暴晒,加上脱水,秀一跌跌撞撞地走向一处阴凉地,拿出他的录音机。刚要戴上耳机的时候,旁边有人向他招了招手。
「你就是栉森秀一?」来人个子不高,黑黑瘦瘦的,一丝不苟地穿着西装。他无端想到那个自己曾经求助却一点实际帮助都没有的打母亲离婚官司律师。秀一觉得烦躁,没有理他。
男人并不在意,反而又向他凑近了些,
「你就是栉森秀一?」
秀一拗不过他,想起身离开,没想到那人力气还挺大,右手稍微使劲就把他按回原处。
「这个,你应该很熟悉吧。」男人拿出了一袋东西,慢慢地一件一件拿出来:
「喏,电源、电线、细针、书本……」满意地看到秀一脸上戏剧般的变化,他又将杀人工具向前移,拿着电线在少年眼前放肆地晃荡:
「就是这样,你将针插入继父的皮肤里,又用架子固定住他的假牙,再打开电源,唰——」男人张开双手,做出一个夸张的动作,「你杀死了他。」男人故意加重了「杀死」两个字,似乎把秀一获得没多久的幸福残忍地撕碎。
「警察说,是心脏病突发去世。」秀一深呼吸好几次后,一字一句说道。
「你太天真了,小朋友。要是我把这个东西交过去,那些废物再仔仔细细地搜一遍,没准会有更加精彩的发现哦。」他凑近秀一的耳边,轻佻地朝他吹气。
秀一不再跟他废话,准备把那些东西抢过来,可男人却像算好的一般,将那带东西利索地往后一扔,一个身着深色工作服、带眼镜的男人稳稳地接住。
「可惜了,你明明有机会挽回这一切,不过嘛……」男人带上了墨镜,「现在看来,这样也不错。」他点点头,不等秀一反应,一记利落的手刀将他劈晕。

栉森秀一醒来的时候,后颈的刺痛迫使他刚刚发生的事再次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知道我的名字?他怎么知道那些东西放在那里?
无数个问题向他抛来,刚刚清醒的大脑显然无法一下子载入这么多信息量,秀一觉得后颈的伤口又加重了些。
他不再勉强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间屋子与他的地下室的布置几乎分毫不差,那个他经常在里面蜷缩的鱼缸也摆放在正中央的位置,旁边是他的床、他的书、他的电脑、他的录音机……但他能够明显感知到这并不是那个地下车库,电视里的节目也不是他平常看的频道:上面是狮子吞食羚羊的场景。血淋淋的器官让他想到被自己拿来做实验的鸡。
往上一瞧,公路赛车的轮子也挂在顶上,是他平常爱用的型号,是惊悚的肢解现场。
惧意窜上脊柱,白炽灯的热度让他的害怕更加无所遁形,眼底涌上了惊恐。
「我可是费了好大心思把这里布置成这个样子呢,你觉得如何,秀一君?」是那个男人。不过今天他没有穿西装,而是套着松松垮垮的睡衣,但这并没有降低眉宇间强硬的气场。秀一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得要感谢我一个朋友,不过现在不想让你见到他。」男人朝他微笑,秀一觉得他的眼神并不单纯,是蛇爬上身体,冷冰冰又潮湿的感觉,令人生厌。
「你把我抓过来,是想要干什么?」
「ま……我倒希望你能不用『抓』这个字,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商量的语气配上他无所谓的态度,秀一只想冲上去将这人狠狠地揍一顿,或者,用棒球棒给他脑袋来上一击,让血淋淋的幻象成为现实。
「放松,放松,我不会把它交给警察的,这是我们的秘密不是吗?」小猫炸毛了,自己得先安抚一下。
「不过,这是有条件的。」男人向前倾,身上的香水味争先恐后地钻进秀一的每个细胞,蚕食着他的理智。
「跟我做一个交易。」男人坐在桌子上,直勾勾地盯着他,换成了命令式语气。
「我保证不会将这些东西交给警察,但是你必须做到我要求的一切。」即使他用温和的声音在劝诱他,但里面暗藏的冰锥将秀一扎得生疼,他似乎明白,但又不敢确认他的真实意图。
必须要做到他要求的一切……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现在,躺到床上去。」
处于少年和成人之间的青涩身体对于成年男性的吸引力有多大,也许只有自己体会过才知道。
他窥探到少年因继父对妹妹的不轨却无可奈何的不甘,窥探到因母亲低声下气与继父求和的愤怒,窥探到摸索出完美的计划而露出的兴奋……少年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到了。
现在,这具身体里,承载着释放过后尚未尽散的兽性,与干净清爽的白色衬衫展示出的贞洁形成鲜明对比。他想进一步探索,这个少年身上迷人的矛盾还有哪些。
无数次梦到的琥珀色瞳仁,映出的不是对亲人好友的真诚,只有被完全开拓后的媚态;无数次用手比划过的身体,除了单薄瘦削的苍白皮肤,还有因为情欲被染上的潮红;无数次在照片里出现的温润的唇,让他只想用淤青狠狠地覆盖上,烙上他的标记。看起来像是冷酷的蓝色调,实际上却是温度更高的火焰。
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能让他的反应如此之大,那么那些被衣衫覆盖住的地方呢?自己该怎么弄坏才好?男人盯着躺在床上的秀一,想着这个有趣的问题。
「脱光你的衣服。」男人发话了。
秀一愣在那里,赤裸的要求没有一点铺垫,就这么猝不及防向自己砸过来。
那是受惊的动物才会露出的表情。男人笑了,又重复一遍:「脱光你的衣服。」
「我……」他的小猫还被刚刚直白的话语一时摸不着头脑,惊恐中又参杂着点疑惑。
关于这件事情,秀一只在纪子的裸体素描上偷偷摸摸干了一回,那时候自己漫不经心地看着她,脑子里早就把她的衣服扒的干干净净,末了还与周围的男同学嘻嘻笑着。
那本是自己该过的生活,是像别家的男孩子一样,有正常的性冲动、性幻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强迫干一些羞辱自己的事情。
他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染上那些不属于十七岁少年的污秽。他想起之前跟纪子走过的路,吹过的风,送她到电车站,回家后跟遥香一起吃妈妈做的菜,最后回到自己的地下车库安稳地睡觉,期待第二天大门带来的威士忌,再在写生课上自己无情地嘲讽他拙劣的画。
这才是他本应该过的生活。
「はは、、」他喃喃不止,除了母亲,还有其他的人名,男人并不清楚,只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很像是悬在钢丝上的小鸟,早已进入猎枪的射程范围,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秀一君。」男人声音变得严厉了起来,「马上,脱光,你的,衣服。」
秀一像是突然被惊醒,他看了看目光深沉的男人,觉得他马上就要张开大口,像电视节目上的狮子那样,将自己的血管咬破,任由红色液体溅射出来。奋力扭动着身子挣扎着要离开。男人眼疾手快,把他拉回了床上。
「秀一君,请看着我。」男人双膝固定住他的双肩,用手扳紧他的下巴,附身贴到他耳边轻语:
「如果秀一君不听话,那我就当作你单方面撕毁了我们的交易,这样的话,」他顿了顿,望向那个袋子,「秀一君就会被警察带走,秀一君的母亲和妹妹每天都会被媒体骚扰,而你却帮不到她们分毫。忘了吗,本来是想杀了继父,让你们三人重新过上幸福的生活,可这么一来,」男人露出为难的神色,「秀一君似乎还把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了呢。」男人嘴边牵着笑,可吐出来的话却字字珠玑。
「为什么……要这么干?」秀一自知没有斡旋的余地,索性将头往后一仰,闭紧了眼。
「看来秀一君还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好了。」他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果不其然,他看到小猫惊讶的表情。
「你是……成濑领?」秀一完全无法将那个温文尔雅,为弱势群体仗义执言的大律师与眼前这个看上去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猛兽联系起来。电视上成濑领面对谁都是一副谦卑的模样,对老人小孩又有超常的耐心,因此备受尊敬。现在看来,不过都是掩饰罢了。可他没想到,这人的城府竟然这么深。看来自己的那些东西落在他手上并非偶然,很可能……很可能就在自己实施计划之前,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了。现在,只不过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施舍别人的模样,换取自己对他的感激与顺从。他看向成濑领,后者仍然摆出普渡众生的慈悲模样,仿佛自己所臆测出的那个画像与他毫无瓜葛。
「秀一君,现在,还要继续吗?想想你的母亲和妹妹吧。她们,」成濑领眯起眼睛,
「可是无辜的啊。」
这句话,直接宣告他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