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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者上钩 Take the Bait

Work Text:

“云长,我怀孕了。”
“什么?”
“我怀孕了。”
关羽的视线终于从书上挪到了门口的人身上,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你不会怀孕的。”随即又垂眼看书。
关羽很烦曹操喜欢在自己看书时来讲话,所以大多时候不怎么搭理,甚至不太舍得把视线从书上挪开看他一眼,偶尔才会礼貌性地回复几个音节。
曹操不再回话,他没有很在意关羽的反应,他尤其喜欢在关羽看书时来找关羽讲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讲话时候,关羽翻书翻得格外的慢。他随即走进,一屁股坐上这张黄花梨书案内侧,然后抬起双腿,把自己的脚踩进关羽的未并拢的两膝之间露出的椅面上,不由分说地拉起关羽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盖。

关羽由着曹操双手严严实实地捂住自己的手于他的腹部停留,随之自然地留意起掌心的触感。今天的他不同往日的衬衫领带不离身,而是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浅灰色,纯棉,不管是看上去还是摸上去都非常柔软和舒适。随着曹操呼吸的缓慢起伏,掌心触及到的那一片布料逐渐变暖,关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更没有想象中的属于孩子的蠕动,甚至异常的平坦毫无隆起。关羽的手很大,曹操双手并排捂着才比其大上一点,他抬眼,曹操仍低头望着自己肚子上的三只手,睫毛和眼皮挡住了眼神,脸色依旧苍白,黑眼圈似是更浓重了,不知道是不是这浅灰色的衣服衬的,他是应该要多穿点红色的衣服,或者多吃点东西,多睡点觉。

曹操察觉到了关羽的走神,放开了盖在他手背上的双手,然后撑于身体两侧,挺直了身子,与之对视,“我昨晚吐了。”
关羽皱了下眉头,像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好继续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我跪在马桶边打字,问令君我晚饭吃了什么。”曹操没有等待关羽接话的打算,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却回问我现在是不是感觉恶心欲吐、头昏乏力、食欲不振。”他说对了,一如既往,可是接下来他居然说我这是怀孕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就是害喜的日子,还让我注意饮食,戒烟戒酒,我没理他就睡了。
关羽的手掌仍然停留在曹操的腹部,不自觉加重了力道,布料下的皮肤、呼吸、脂肪、起伏、血肉与肋骨,他尽数感受着,回忆着,差不多一个月了就是害喜的日子?他回过神来,与之对视,曹孟德你他妈是个男的啊,男的和男的做怎么会怀孕呢?

“你睡得好吗?”他开口却这样问道。
“我做梦了。”

那就是没睡好,关羽叹了口气。曹操放下了踩在椅子上的脚,我做梦了,他重复了一遍,凭空晃了两下腿,我梦到我站在海边,雷声滚滚,浪花溅得比人还高。终于下雨了,我低头才看到我突起的肚子,好沉,我真的怀孕了。
“那是你梦到你怀孕了。”关羽回他。他不由得想起他的嫂嫂,刚怀上大哥孩子的时候吃尽了苦头,成天腰酸背痛、头晕呕吐,吃不下东西所以消瘦不少。刘备心疼坏了,让自己和三弟出去打猎,找些平时不常吃的东西补身体,他猎到了一头壮硕的公鹿。曹操顺势前倾身子,环上了关羽的肩膀,“是你的孩子。”脸颊贴着脖颈,闷闷地说。
关羽又想起他的大哥,会在怀孕的嫂嫂上下台阶时抬手护着她的腰背,刚开始手忙脚乱,尔后愈发熟练,并肩走着,随后抬手搭上腰侧,再轻轻垂下,抖一抖衣袖,最后这习惯连阿斗能自个走路后都没改掉,干脆就放任不改了,凡有台阶处必有使君大大方方地扶着夫人并肩而走,也成了一段佳话。眼前手下的腰并没有属于女人的柔软与纤细,关羽却顺其自然地抱住了,他很擅长回应别人的期待,这是他的天赋。听从号令斩下脑袋或是得胜而归,只需几秒或几日,这谁都能做到,更难能可贵的是立刻握住伸出的手,用眼神化解迟疑,以点头给予鼓舞,还有这满怀的拥抱,早在曹操改变重心还未倾倒身子时,他便伸出双手抱住了眼前的人,在那句喃喃后又拍了拍他的腰背,那里曾有自己留下的痕迹。

一个月前他们确实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性事,关羽现在记起那日自己的暴怒仍会心跳加速,曹操却在一个劲地笑,仿佛那血那淤青都不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和温存,回想起来只有粗暴的抽查和撞击,勒痕、突起的颈椎、嘴里的血、背后的抓痕、腰窝的淤青、乳白色的精液与暗红色的床单、潮湿的长发与粘腻的皮肤。行军的帐篷自然不奢望能有什么良好的隔音效果,但荀文若不像是会为此开玩笑甚至骗人的人,关羽见过他几次,端丽随和,怎么想也不是会乱说话的人。
要真的有了小孩,我日后要如何离去,小孩,小孩,记忆里认识的小孩只有阿斗,大哥的儿子,我仍记得那天夜里的欣喜与感动,我们兄弟三人轮番抱着,那温热滑腻软糯的婴儿……
关羽望着自己左肩上毛茸茸的脑袋,刚睡醒的曹操的头发不羁地飞扬着,他此刻沉静而柔软。曹孟德至少也有四十岁了,有很多的孩子,不是他生的,却都是他的孩子,此刻的他靠在我的身上,沉静而柔软。

曹操把脑袋埋在关羽的颈窝里,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其实也没有很久,但是曹操短暂地睡着了,所以感觉过了很久,他被胃部的不适惊醒,舍不得睁开眼睛,蹭了蹭额头贴着的温暖,才反应过来自己保持着坐在桌上靠着云长肩膀的姿势睡着了,抬头,还没来得及夸出口,“呕唔——”一声,他吐了,结结实实、匀匀称称、洋洋洒洒地吐了关羽一身。
但凡喝酒吐过的人都知道酒后呕吐物有多么的恶心,关云长不愧是关云长,曹操心想,这都没暴起打自己一顿,真的是非常牛逼。

曹操吐完了,顿觉神清气爽、头不昏力不乏、脑子回到了脑壳里,提醒自己刚才吐了关羽一身,心虚地抬眼望向身前流淌着自己呕吐物的人。
关羽一动不动地盯着曹操,从脸色异常的苍白到呕唔一声哇哇乱吐,到现在的回魂儿似地看自己,配合着屋外的猫开始叫春,他明白了,哪有什么丞相怀孕,只有酒后发疯,挂着满身冒着恶臭的呕吐物,关羽没绷住,轻笑了起来。

郭嘉一进门就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为诡异场景之一,他此刻有些后悔,但也只是一些些,他举起手机拍照,留下这曹孟德与满身呕吐物的关云长对视的珍贵资料。“昨天愚人节,我拿了荀先生的手机给你回消息,你没回复就是没信吧?”

“靠,原来是喝多了,不是怀孕啊。”